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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倾:为你淡花容-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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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璃修改了五十一章和五十二章,对于给亲们带来的阅读不便,请亲们原谅~~~
☆、第五十三章 轩车何来迟(十)
他也顿住,过了许久,扔掉剑,半跪到我身边。凝视我许久,双手扳住我的肩,探头放在我颈窝。“祈明月,”他好像没有了力气,“那么我呢,我算什么?”
“我杀了她,你又要怎样来不放过我。”
我不知他此刻到底是倾诉还是威胁,不敢放下防备,“你怎样对他,我便怎样对你。”
“我从未见你这样维护过一个人,除了……”他突然停住,竟笑起来,“祈明月,你的维护,至始至终,都只会给他。”
他侧首,有湿热的东西擦在皮肤上,烫得人颤栗。
“我不杀他,你跟我回去,我让沉铭送他回客栈。”他终是软下语气,甚至还微微笑着,“你受了伤,我们去找大夫。”稍一停缓,“你就算不想自己,也想想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受了凉,生病了怎么办?”
“这……”我迟疑起来,凝聚精神问他:“你说真的?”
他似乎点了头,还是加上:“我不骗你。”
最终还是妥协,任他抱着回到王府,半途便睡着了。
醒来头上包着一层白纱,瑶荆端一碗药进来。
“您醒了。”她一笑,快步走过来扶我坐起,“先把药喝了。”微微蹙眉:“您可不能再这样不小心了,昨日王爷回来找不见你,发了大大一通脾气呢。我被邵伯找了骂,后来见您昏着回来,我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我连回应的心情都没有,喝了药,不多久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如此几番,等彻底清醒过来,已不知过了多少天。
病中没有再见的南宫,也终于在我清醒的那日,来了东院。
他穿一袭紫衣,眉目落拓。
“他们走了。”
月光正好,洒在庭院里,一片银白的光。
我淡淡点头:“嗯。”
瑶荆却将窗子关了起来,“您还没好全,不能吹风。”朝南宫行礼,带上门走了。
我有些烦躁,翻身下床,光着脚再次将窗子推开。
他站在我身后,似乎犹豫了很久,才缓缓道:“大夫说,若你再这样不上心,孩子很可能保不住。”
孩子?是不是有了孩子,我的一生更加不会有转寰的余地?一辈子困在江夏,困在王府,困在他身边。
懒散地在窗下椅子坐下,身子蜷缩,“集芳斋的夫人,个个都愿意为你生,保不住……有什么要紧。”
他的呼吸忽然重起来,瞳孔紧缩。顷刻,有些无奈和自嘲:“你不过仗着我喜欢你。”
“喜欢你”三个字轻飘飘落在耳朵里。是吗?因为他喜欢我,所以这样肆无忌惮,所以可以不用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半点情绪?
扑哧笑出声:“我倒从不知你喜欢我。王爷,我以为我们只是夫妻罢了。”抬头看他,“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你也不必对我投注太多心思,不值得。”
☆、第五十四章 轩车何来迟(十一)
他过来将我拥住,“随你怎么说,反正我纵是有天大的脾气,也没办法在你面前发出来。”
看一眼天色:“很晚了,睡吧。”说着将我抱起,轻柔地放在床榻上。自己也褪了外衫,靠过来。
我背对着他,刻意摆出疏离的姿势,他却不识趣地环过来,面对着我的背,呼吸洒在脖颈上。
这一夜奇迹般地睡得很好,几乎睁开眼,天已大亮。
他还睡着,身上很温暖。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微叹。
他似是被我惊醒,呢喃道:“几更了?”
没听见回答,迷糊半晌,渐渐清醒。我闭着眼装睡,不想和他交谈。他探过头来,在颊上亲亲一吻,轻手轻脚起身更衣。
等他走远,我才坐起来。
嘴上虽说不在乎,但还是小心翼翼。天天按时将保胎的药喝了,各类膳食,哪怕吃了就吐,还是在吐完后漱漱口,继续吃。
瑶荆心疼我,愈发变了花样地张罗,不过几日,人整整瘦了一圈。
“先前也没见什么大问题,怎么过了头三月,反倒愈发厉害起来。”她哭着一张脸,对着我的肚子作揖,“小主子,奴婢求求您,就别再折腾王妃了。”
我好笑:“要是他能听得见,岂不是成了妖怪?”
她竟还真的想了想,回我:“也是。”
顿时哭笑不得。
瑶荆眼珠滴溜溜一转,道:“奴婢见上次到行云庄赴宴,夏公子不过点了两下,您就好了许多,我们不如再去找他,让他给您看看?”
摇头:“夏大哥医术了得,若全用在我身上,也是浪费。我还捱得住,想来过几天就好了。”
她一脸不认同:“您饭都吃不了几口,等到生孩子那天,要是没有力气怎么是好?”想了想,“奴婢听说西山脚下住着一位神医,虽比夏公子差了些,可对于女人病方面却是极好的,好些大家的夫人小姐都找他瞧。您既然不愿麻烦夏公子,不如我们就去西山吧。”
听了她的话,略一想,一来近日害喜确实太过严重,二来出去走走,权当散心也不错,于是点头答应。
她欢喜地去找邵伯,不过多时,便一切准备妥当。
出了城,往西走将近两柱香的时间便到了。这所谓神医是名中年女子,不出诊,但因性别方便,医术又不错,所以有身份的都愿意找她。也许是跟女子相处多了,她身上并没有别的名医那样倨傲的神色。虽然平平淡淡,可眼中分明露出善意。我一见就觉得喜欢她,十分配合地回答问题。
她替我把了脉,随后开了药方,叮嘱瑶荆一些注意事项。
临了,让我支走下人,单独对我道:“既然夫人肯来,想来是愿意留下这个孩子,那便请夫人认真对待。无路如何,这也是一个生命,夫人切忌任性随意,不然到时害了孩子,只怕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五十五章 轩车何来迟(十二)
离开时心情有些沉重,坐在马车内不言不语,急得瑶荆追问神医是否说了什么。我不回答,她问了几遍也就不再说话。
马车忽然一阵晃荡,瑶荆急忙扶住我,等稳下来,就听见车外侍卫道:“夫人,车轴坏了。”
朝瑶荆点点头,她立即掀开帘子,搀着我小心翼翼地下车。
趁着修理马车的空隙,拉着瑶荆在四处闲走。道路两旁是樱花树,或许是因为气候的影响,江夏的晚樱竟在十月开放。重瓣红花,满树花枝,冠幅巨大,仿若着舞衣的妙龄女子,正是人生最好的时候。
来的时候,坐在马车里没有看见,险些就错过这样的盛景。
瑶荆亦是感叹:“那么多年,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色。”转头看着我笑:“说不定是上天高兴王妃来了江夏,才赐下的福分。”
“花言巧语。”笑骂一句,缓缓走到樱花树下。风过,吹落缤纷无数,飘飘洒洒,落在鬓间眉梢,香气氤氲。
瑶荆一时看呆了,喃喃道:“夫人真美。”不似作假,倒确实叫我高兴了一阵。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女子娇斥声入耳,似黄莺出谷,骄纵蛮横,却偏偏让人气不起来。
瑶荆不悦:“哪里来的粗人。”
循着声音望过去,花木掩映下,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往大路看了一眼,见他们还没修好,于是对瑶荆笑道:“我们去看看热闹吧。”
她有些担忧:“奴婢去找人来跟着。”
伸出食指竖在嘴唇中间,“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束手束脚,哪还有什么热闹可看。”说着就往前方走。
她“哎”了一声,还是认命地跟上来。
脚下花瓣绵软,空中香气馥郁,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笑容也明媚了许多。
瑶荆边走边偷瞧我,道:“要是王爷见到此刻的您,不知该高兴成什么样。”
我僵了一下,随即敲她的头:“管他呢。”
穿过树林,紧挨着的小道上有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前亭亭立着一位红衣女子,身姿窈窕,眉眼美得浓烈。她杏目圆睁,眉梢分明是娇嗔之意。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个紫衣男子背对着我们,身量修长,只发是银色的。
瑶荆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抓紧我的衣袖。
银发男子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我小声安抚:“别怕,西域有很多人头发都与我们不同。我以前在长安,见过从嵩允来的使者,头发也是银色的。”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拍拍胸膛,示意不怕,但还是往我身后缩。
“小姐貌美如花,我一见倾心,自然舍不得移开眼睛。”他笑道,说的明明是调戏下流的话,可偏偏正经无比,让人无法生厌,只觉他性情天然,说话直接。
☆、第五十六章 轩车何来迟(十三)
红衣女子往前一步,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本小姐貌不貌美也是你能说的?!”她两颊明明有红晕,却嘴硬得很。“我警告你,你已经跟了我整整三天了,要是再跟下去,休怪我不客气!”
似乎是为了表明她所说的话的真实性,跟从的侍卫借“唰”一声拔出刀,刀面反射着阳光,我下意识侧过脸。
耳边只听银发男子轻笑,道:“那好,我不跟着你了。”
“夫人!”瑶荆低呼,伸手就想把我往她那扯。
“我方才发现一位比姑娘更加貌美的女子,既然姑娘厌烦我,那我还是知难而退,去寻那一名女子好了。”语调中没有半分不悦,反而还充满笑意,可不知为何,我直觉他隐隐有些怒气。
但随即撤销这个念头,想来是以前生活在长安,习惯了豪门大户、皇族贵族说话都是面不符心,所以多想罢了。
顺着瑶荆的力气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光芒,重新望过去。
红衣女子皱眉:“比我好看?”顿了一顿,装作无所谓道:“你说的是谁?”
银发男子晃着手中折扇,左右摇了摇,突然转过身,朝我们指过来。
我一愣,第一个想法是拔腿开跑,可看到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定住脚。
乌黑、深沉,泛着粼粼寒光,仿佛一眼望不到底,可偏偏透着眼中只有你一人的神采。
这样熟悉,这样深刻的一双眼睛,竟在一张从没见过的脸上出现。
他长得很好看,不同于乾华崇尚的阴柔之美,而是如烈阳一般刺眼,立体的五官,再配上那样一双黑眸……
“夫人……”瑶荆推了推我,害怕道:“咱们快回去吧。”
我想应她,可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似乎整个世界都从眼中消去,所能入眼的,只是那一双眸子,定定将我望着,我就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可是……
可是他答应过我,以后再也不会来江夏了。
悲伤一眨眼袭上身来,我无处可藏。
脚又开始发软,我总是这样没用,一想到他,一听到自己不想听的话,看到不想看的景,就只会腿软。可我应当知晓,再不会有人揽我入怀,给我一世安稳。
如此一想,反倒渐渐镇静下来。抬眼直直对着他的目光,不避不让。我输给他,总不至于再输给你吧。
一阵风过,花瓣飞落,簌簌拂着鬓角、耳廓。
他的眸子沉了几分,忽然以扇支颌,轻笑道:“果然是个绝世佳人。”
红衣女子扬眉冷笑:“哪里来的妖精?!来人,给我带过来!”
我冲她一笑,微微提起裙摆,分花拂柳而出。
她的侍卫打量我一番,许是见衣着华贵,身后跟着的丫鬟也不是俗人,是以踌躇,不敢上前强拉。
☆、第五十七章 轩车何来迟(十四)
“公子说的是我?”挑眉笑问。
银发男子翩然一笑,道:“正是。你比起那位姑娘,要美上许多。”
移目望向红衣女子,她眼中含怒,道:“你是谁?!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我好笑:“大路人人走得,姑娘怎可说我是偷听呢?倒是你们说话那么大声,平白扰了我的清静。”
“就是!”瑶荆时不时跳出来为我撑腰。
“你!”女子气极,忽地想起了什么,阴测测一笑,伸手向后:“拿来。”从帘子内伸出一双手,奉上东西,她随手拾起,“哗”一声展开,鞭子抽到木沿发出噼啪的声响。
瑶荆脸色顿变,不敢犹豫,一个跨步挡在我面前。
“你有话好好说,伤了我们家主子,不是你能当得起的!”她努力挺起胸膛,可声音发颤,听来不具丝毫气势。
红衣女子亦是嘲讽一笑,“什么东西?!在江夏,就没有我不能惹的人!”话音未落,手狠狠一挥,鞭子夹着风势袭来。我急忙拉着瑶荆往后退,脚下一绊,两个人一起倒向地面。瑶荆慌慌张张反手抱住我,将我护在怀里。
耳边是瑶荆的闷哼声,睁开眼,就见她一脸痛苦的表情,却还挣扎着问我:“夫人,有没有事?”
我摇摇头,想说没事,可话到喉咙,却带了一层哭音,于是急忙掩下去。
她一手伸到背后按住伤口,一手拉着我起来。转过身,怒目。
红衣女子愣了愣,若有所思道:“倒是个忠心护主的,我向来最喜欢你这样的下人,不如跟了我,我定会好好待你。”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瑶荆眼睛都红了,却一言不发,只顾护着我。
身后传来踏踏的脚步声,踩在落花之上。
“夫人!”领头的侍卫猛地跪下,“属下保护不力,请夫人责罚!”
我淡漠地看着他,突地伸手指向红衣女子,“把她给我擒下,抽三鞭。”
“是。”他答得毫不含糊,手一挥,众人涌上,只留几个护在我周围。红衣女子怒极,挥鞭对抗,她带的侍从也拼死保护,可到底强弱悬殊,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被擒下。
瑶荆见性命无忧,胆子也大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学着她道:“什么东西?!在江夏,就没有我家主子不能惹的人!”
女子脸都青了,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看一眼银发男子,他嘴角带笑,看不出什么情绪。不觉有些恼他,一切都是他惹出来的,现在却偏偏装作与自己无关,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领头侍卫把她的鞭子夺下呈到我面前:“夫人。”
瑶荆白他一眼:“你不知夫人现在的身子?这样晦气的东西怎能沾身,你们随便找一个人打了不就好了。”
☆、第五十八章 轩车何来迟(十五)
侍卫看我,我点点头,他随便唤过一个人,将鞭子丢给他,“抽三鞭。”重复我的话。
红衣女子并无惧色,冷笑一声:“你可要想清楚了,鞭子打下去,可是收不回来的。”
“你打我一鞭,我回你三鞭,实在是再公平不过的事。不管拿到哪里去说,我也不怯。”往后退了几步,“开始吧。”
“是。”拿鞭子的侍卫应答,走上前去,高高扬起手,狠狠落下,女子闷哼一声,背上的衣物撕开一条痕。看来他们想让我开心,确实是下了狠力气的。
侍卫再次扬手,直待挥出第二鞭,银发男子忽道:“住手。”
侧头看着我:“这位夫人,虽是那位小姐不对在先,不过你既已打了她一鞭,也算是两相抵消,不如剩下的就算了吧。”
我笑道:“我说话从来算数,说了三鞭,便不会只打两鞭。不过公子既有怜香惜玉之心,我倒可以答应让你代她受鞭,不知你意下如何?”
他眸中一黑,半晌,道:“夫人容貌倾国倾城,怎地心肠如此歹毒。”
“歹毒?”轻声重复,笑道:“公子总结得好,你还愣着干什么,快些打完了好回去。”
侍卫凝住精力,握紧手中的鞭子,再次扬起。狠狠挥落,耳边一阵风声,一道银光闪过,直直将鞭子打偏,抽在地上,扬起一阵烟尘。
“谁!”侍卫惊叫一声,快速聚拢过来将我围在中间。
抬头,方见有人驾马而来。路程越近,马上之人的面容也清晰起来。侍卫放下武器,对我道:“是沉铭。”
他翻身下马,一个箭步到我面前跪下:“属下惊扰夫人,还请夫人恕罪,只是都是一家人,千万不要伤了和气。”
没有了侍卫的制约,红衣女子被手下搀扶着站起来,退到马车边,亦是被围在中间。
瑶荆斥责:“你说什么胡话,哪来的一家人。”
沉铭抬头朝女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道:“萃婷小姐是王爷的表妹,这次是受老夫人邀请到江夏做客。属下忘了告诉夫人,才导致发生刚才的事,还请夫人和表小姐不要责怪。”
“她就是新王妃?!”表小姐大叫,随即厌弃地斜睨沉铭:“我绝不会认的。”
瑶荆张了张嘴,最后愤愤地撇过头,一言不发。
我看了她两眼,实在找不出和老夫人有什么相像的地方,也不觉对什么所谓的表小姐应该赔礼道歉。先前要打她,也只因为瑶荆受了伤,有些心疼罢了。现在沉铭一脸惶恐地跪在我面前,他对我并没有不恭的地方,让他受责难并不好。
“既是一家人,那便算了。瑶荆,我们走吧。”
“你!”表小姐气得跳脚,沉铭无奈地沉默。
☆、第五十九章 南海有鲛人(一)
一路无事地回到王府,浑身疲乏,只想回东院休息。瑶荆却不肯,害怕那位表小姐会找我们报复,因此执意守在门口。
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好笑得不得了,连番引得下人张望。我无奈,只好自己先走了。
回房中歇了一会儿,睡意刚来,瑶荆就一路跑着嚷着冲了进来。捏捏眉心,“又怎么了?”
她挑起眉角,不可置信:“您还睡得着?!”
翻过身,拉了拉锦被:“有什么睡不着的。”
她扑到床边:“那个该死的表小姐,一回来就去找老夫人告状了!王爷又不在府里,估计她们很快就过来了!”
我愣住:“不会吧,老夫人一向不喜欢到我这的,你多想了。”
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我方才打听了一下,这位表小姐母亲早逝,父亲又宠爱妾室,老夫人守寡后就在家乡念经吃素,所以她几乎是由老夫人一手带大的。老夫人宝贝成什么样,这下知道她挨了打,肯定会为她出头。”
话刚说完,门外就有丫鬟恭声道:“王妃,老夫人到了,请您到前厅。”
“知道了,你先去吧。”
瑶荆强忍着慌张,将人打发走了才来扶我,“您看看,还是让我说中了。”
“她来又能如何?”冷笑一声,“她向来看不得我,我还不是照样在王府里待着,有本事,她能把我撵出去我倒还谢谢她。”
躺了一会儿,发髻都歪了,干脆将发簪取下,随意拢了拢头发,用丝带系着。
“还是重绾吧,如此也太朴素了些。”瑶荆不赞同道。
拾起胭脂盒,挑了些抹上,好让气色看起来不至于太差,连身子都没偏过半寸:“你以为是去见谁,还用隆重穿戴。”句末音调提高,带出些不屑一顾。
果然,到了前厅,老夫人看我不过一眼便蹙起眉,嘴角抿起,气氛霎时凝重起来。表小姐半伏在她膝头,肩膀一抽一抽,似乎在哭。
“王妃小心些。”杜昕提醒一声,几步走过来扶住我另一边手,“身子慢慢显了,更要小心。”
“多谢。”我偏过头道谢,再转回来,老夫人面上又沉了几分。
“见过老夫人。”平淡地喊了一声,“媳妇儿身子重,就不向您行礼了,还请您不要生气。”
“自然是孩子重要。”她目光凝结在我肚子上,不知在想什么,可眉间一直未曾松开过。“郡主,我今日来,只想问一句,婷儿到底哪里做得不对,你命人这样打她?”
瑶荆不忿,我拉住她,对她摇摇头。
“老夫人言重了,先前只因明月不知表小姐的身份,才会发生误会。现在既以说清楚,理当相互谅解,何必再提起?”
“你……”她才开口,表小姐便仰起脸来。
精致的面孔上梨花带雨,丝毫不见初见的倨傲。
☆、第六十章 南海有鲛人(二)
“姑母,”她抽咽,断断续续道:“婷儿自从知道表哥娶了亲,便一直将表嫂当做亲人,心里不知幻想过多少遍妯娌相处的和乐。没想到,一见面便出了这样的误会……”
“傻孩子……”老夫人疼惜地轻拍她的背,再看我时,还是冷如寒霜。“郡主,人也打了,再如何都没有用。可婷儿毕竟是我请来的,接下来会在王府长住,你们天天见面,还是将心结解开为好。免得到时让我难做。”
我微笑:“老夫人说的是。”
“嗯,”她满意地点点头,“你是婷儿的嫂子,是她的长辈,就当是委屈你了,你向她陪个礼、道个歉,这事就算翻过去了。”
表小姐忽然动了动,似乎想起身,可起到一半又蹲了下去。嘤嘤两声,如小猫一般隐隐约约地呼出一声“痛”,眉头微皱。星眸迷蒙,两颊浮着一抹嫣红,当真是我见犹怜。
老夫人怜惜得都快跟着哭了,更是着急地盯着我。
“老夫人,事情是……”瑶荆急急开口。
老夫人瞪她一眼,她生生将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婷儿都已经告诉我了,你们要是不肯道歉就明说,难道还要编排什么还糊弄我?!”
瑶荆委屈地往我身后挪了挪。
“老夫人您误会了,”拿手绢擦了擦唇角,道:“表小姐说什么,自然便是什么,明月并没有什么不服的。可不管谁对谁错,我们两方都动了手,虽说我是长,她是幼,理应明月让着她。但老夫人您也知道,明月出身相门,从小不管是不是明月的错,明月都没有认过错、向人示过弱。您突然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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