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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银子江湖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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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疾行着,灿烂至极的阳光也照不亮他眼底的荒芜哀伤。
买药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之后的几天里,他都这样沉默地照顾着陆梨。陆梨因伤难以下地,就一直在昏睡与清醒地睁眼看着屋顶的状态中反反复复,神情漠然,一如初见时那般疏离从容的模样。
叶琛在院里劈柴,侧头透过窗棂看着屋里人发呆的模样,只觉这样的情绪压抑到极点,却又无能无力。
陆梨稍微好些能下床时已经是整整七天之后的事了,伤口结痂,只要不使力、尽量不动左臂,就不会有什么大碍。叶琛本是不同意她这么早下地的,但宁欢一直未归,她担心得寝食难安,他最终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我们去集市看看,问问有没有人看到过她的去向。”她压下心慌,身礀笨拙地朝外走,左臂不能摆动,整个人的平衡感都差了些。
叶琛似是看不下去她这样的礀势,走上前去要扶她,却被她摇头止住。
“不必了,这点事情,我自己可以的。”
他伸到一半的手顿了顿。
“这些天劳烦你照顾我这么久,麻烦你了。”
他看着她疏离有礼的模样,好像他们从来不曾接近过彼此,好像那些笑语晏晏的日子都是他一个人的错觉,心下出现一丝沉痛。
“陆梨,你定要如此吗?”
她从容的抬头,朝他一笑,“我只是想稍微不那么没用。什么功夫都不会,脱了你的后腿,如今连这样的小事也要麻烦你,实在叫我汗颜。”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这样缓缓地走在她身侧,一同朝集市走去。
一路问了很多店铺老板,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梳着双蝶髻、十六七岁的红衣少女,却无一例外地收到没见过的回答。这样一路问来,竟走到了城南,抬头望了望郭热的小院,陆梨忽地想起了先前小莲眼巴巴地望着她要她来这里玩的模样。
找到阿欢以后,她就要离开江南了,也许今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思及至此,她决定前去道个别。
两人走进院子时有一丝诧异,农家小院白天都是敞开大门的,而今天郭热的家木门紧闭,连一点声响也没有。莫非是夫妻俩下地干活了?……可这将近中午了,岂有不回家烧饭做菜之理?
陆梨心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叶琛的眉头在靠近木门时忽地皱了起来——他敏锐地闻到了一丝微弱的腥味,越是走进屋子,越是强烈!他迅速抛下陆梨快走几步到了门边,猛地推开门,眼前的景象叫他顿时石化在原地。
鲜血满地,触目惊心!屋里躺着三个身影,最里面是小莲,门槛边是郭热,而离小莲不远处的地方,是死前还试图爬到女儿身边的妇人。从那妇人腹部流出的鲜血染出了一条血路,凝固在冰冷的地板上,刺眼得无以复加。
他像被抽走了灵魂一般立在原地动弹不得,却在下一秒飞快地醒悟过来,迅速转身想要挡住陆梨的视线。
可是,晚了。
陆梨已然走到了他身后,满脸惊骇地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脚下忽然没了力气,就这样朝地上跌去。他敏捷地扶住她,不让她摔倒,却止不住她眼底蔓延出来的绝望、惊恐、痛心、不甘。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郭家三口热情淳朴招待她的那一刻,他们笑得那样灿烂,好像这个世界于他们而言只有幸福,没有遗憾。他们过得如此开心,如此知足,是她此生见过最简单最善良的人了。
可是如今,他们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里是死前的惊恐万分,好似挣扎着还未来得及知晓是什么人要置他们于死地。
一地鲜血,红了她的眼。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她好似丢了魂一般喃喃自语,满眼震惊。
有谁会对这家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动了杀机?有谁会对他们痛下杀手?她捂着嘴死死地咬住下唇,然后猛然醒悟过来了什么。
是郁晴风!一定是郁晴风的人!
她忽然痛哭失声,捂着脸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就是要做阁主么?你让他做啊!让他做就好!为什么要让他杀了这一家人呢?他们有什么错!他们根本是无辜的啊!”
她的泪珠从指缝间大颗大颗地滚落,哭得像个孩子一般,撕心裂肺,不顾一切。
这些天来的痛楚绝望像是毒蛇一般缠绕了她,她的心脏在这样的□里失去了跳动的能力,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侵袭而来,叫她无法承受。
她忽然用力挣脱着,想要冲进屋内,“放开我,叶琛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他们!我是神医谷谷主,我一定能救他们!他们也许只是刚受伤,我可以救活他们的……”
叶琛看着她失控的模样,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就要爆炸。他紧紧地抱住她,不让她进去,“陆梨,听我说,他们已经死了,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了!你不要做傻事,不要这样!你清醒一点,我们回谷,我们还有时间,等一切筹备好我就回见风阁杀了晴风,我会蘀他们报仇的!”
“报仇?”她绝望地朝他喊道,“报仇有什么用?报仇他们就能活过来了?报仇他们就能死的甘心了?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不顾一切地挣扎着,肩头的衣衫立刻被鲜血染湿,她的伤口又裂了!
叶琛大惊失色地困住她的双臂,却止不住她剧烈的挣扎,最终无计可施地在她后颈处重重一击,于是她立刻失去意识瘫倒在他怀里。
☆、22第二十二章。春色太匆匆
陆梨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竹林中的亭子里——上次看花灯的地方。她茫然地转过头 来,看见叶琛独自一人在一处竹林掩隐的空地上奋力地挖着土。
沐风剑削铁如泥,如今却被用来干这等差事……她想笑,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她就这样痴痴地躺在那里,想着七日以前 和郭家三口坐在木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米糕的场景,想到郭热自豪地说着“我家那口子”的语气,想到小莲眨着大眼睛期盼又渴望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多看自己一眼的模 样,眼睛酸涩不堪。
她知道若是她和叶琛不曾来郭家做客,这家人一定会就这样幸福美满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哪怕清贫困顿、哪怕生老病死不可 避免,都一定是简单知足地过下去。可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到访,这家人最终惨死家中,连为何遭此横祸都不知道,就不明不 白地撒手人寰。
“姐姐,你以后还会来看小莲吗?小莲没有好朋友,爹娘每天去地里干活,小莲一个人在家很不好玩的……” 恍惚中又听见小莲脆生生的嗓音,清澈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她只有六岁! 她还有那么美的年华没有过,她还有那么 多的感情来不及体会!
陆梨用手捂住脸无声地哭起来,眼泪浸湿 了手心,冰凉冰凉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忍着伤口的隐隐作痛,翻身下地,走到了叶琛身旁,默不作声地蹲下身来开始用双手刨土。
“陆梨……”叶琛轻轻的伸手拉住她的右臂,眼里是沉痛的叹息。
她顿了顿,抽出手来继续挖。 “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他涩声说,“是我害死了他们,你无须如此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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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他亲手把那三具冰冷的尸身抱进坟墓的,三人无一例外,都是被一剑穿心。 没有墓碑,没有铭文,谁也不会知道这个林子里埋葬着怎样简朴温馨的一家人。风里带着竹叶婆娑的沙沙声响,听起来像是一首语焉不详的悼念灵歌。
陆梨终究没有再哭,那样的沉默却让他觉得比痛哭失声还揪心。
接下来的时光极其难熬,两人默不作声地在城里找寻着宁欢,却一无所获。
将近天黑时,叶琛拽住了湣鸩恢>氲穆嚼妫辽溃骸跋然厝バ菹ⅰ!�
她摇头,“我不累。”
“你还有伤在身,不要逞强。”
“让我做点事吧,我不希望在小莲全家因我们而死、阿欢又失踪了的时候像个累赘一样只会躺在床上安心养病,不要让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只会拖累人。”
叶琛说不出话来,看她片刻,才再次开 口,“没有人会责备你,你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么重的负担?宁欢失踪不是因为你,小 莲他们的死也不是因为你,你做的已经够 多了……”
她的面容极其疲倦,最终点点头,同意第 二日再找。
江南一行,不过十多日,可她却像历经磨难一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尝尽酸涩难言的滋味。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头顶的床罩,忽听窗外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一只通体雪白、毛色莹润的鸽子从微微敞开的窗口 飞了进来,模样神气地停在桌子上。一双鸀豆大小的黑眼珠机灵地盯着她,然后慢悠悠地扭过脖子啄了啄爪子上的信笺。
白鸢?
陆梨猛地支起身来,也不顾叶琛才给她上好药,急切地吹了声口哨,只见那只极有灵性的鸽子呼哧一下展开翅膀朝她飞来,稳稳地停在她手心。
这只白鸽是风诺的使者,可以翻越万里千山送出信件。如今它来到了自己这里,难道……难道是谷里出了什么事?
她颤抖着双手解下鸽腿上的小纸条,然后慌忙展开来看,只见风诺用极其潦草的字迹写着:外敌入侵,谷内被围,速归!
她的面色倏地苍白,抛下白鸢就往外跑去。
白鸢受惊哧啦一声振翅而起,不满地朝她发出咕咕的声音,然后就恨恨地冲出门往来时的路飞去。
郁晴风!郁晴风攻到了梨花谷!
她惊慌失措地推开叶琛的门,一把拽住 他,“回谷!立马回谷!”
叶琛惊愕地反手抓住她,沉声道:“怎么了?发生何事?”
“郁晴风的人包围了谷里,我们需要立马回去!”
依旧是江南的温软春日,杏花盛开,朝阳 东升。
叶琛的手臂环过身前的人紧紧地握住缰绳,马蹄声在寂静的清晨惊起一片飞鸟。他们已经在路上行了整整一夜,如今太阳 都出来了。他担忧地看了眼怀里的人,她的长发在风里烈烈飞扬,几乎模糊了他的视线。
“你还受得住么?”他皱眉,“还是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赶路吧。”
“不累,已经休息了两次了,再不赶路来不及了。”陆梨疲倦却坚定地直视着前方,眼里是深深的担忧。她忽然想起了推开木门后郭热一家的惨状,太阳穴猛烈地跳动起来。 谷里有她最亲最爱的风姑姑,有从小陪她一同长大的婢女们,还有娘生前最爱的梨花,阿爹最美的木屋……这一切,若是被郁晴风毁掉……
不!不会的! 她猛地丢掉这样可怕的念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回到谷里,不能让人破坏她的家!
叶琛带她一路奔到了即墨,下马之后匆匆走到一间小院前叩响了门环,屋内传来一声低沉苍老的“谁”,叶琛低低地回答:“是我,叶琛。”
门吱呀一声开了,精神矍铄的向东神色激 动地叫了声“少主”,目光停留在马上的陆梨面上时怔了片刻,随即又回到叶琛面上,“少主,我们的人都已在即墨会合,只等少主一声令下,就可前往见风阁讨伐郁晴风那厮了!”
叶琛面色凝重地摇摇头,“还未到找他算账的时候,先带人随我前往神医谷一趟,晴 风命人包围了谷里,现下情况不明。”
他说完就转身重新上了马,朝向东淡淡地嘱咐了几句,要他们立马动身跟上,自己要先行一步。他扬手一拉缰绳,发出一声轻喝,身下的马儿立刻飞奔起来。
他和陆梨往谷里赶,向东带人迅速跟上他们的步伐。
从江南到神医谷,依旧是三日的水程,此 番叶琛租了艘小船,艄公在船头划船唱着歌,他和陆梨坐在船舱里相对无言。
“伤口还痛么?”他好半天才问了句。
“还好。” “之前赶路,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夜,你一定很累了,就在船上睡会儿吧。”
“不累。”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的样子,忽然低低地叫她一声:“陆梨。”
她抬头望着他,“嗯?”
她的眼里无波无澜,平静似水,叫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他忽然有些无措,“你若是担心,可以告诉我,不必这样……这样逞强。”
她淡淡一笑,“我自己应付得来。”
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摇醒她,又或是摇醒自己。他不明白他们是为 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相对无言,互相折磨。
“你一定要这样吗?”他提高声音看着她,眼里有一丝怒气。
“哪样?”她直直地与他对视。
“一副恨不得拒我于千里之外,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
陆梨半天没说话,最终举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漠然地说:“人与人之间,不是疏远,就是亲近,你希望我怎样做?”
亲近你,无法自拔地爱上你,然后看着你在自己的愧疚和对知夏的感情里苦苦挣扎。
疏远你,假装过往的心动都是一场过眼云烟,然后应了那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叶琛,你希望我怎样做?
直到最后,他迟疑地伸出手来,微微颤抖 着覆上了她的手,“陆梨,不论如何,我会 保护你。”
不是疏远,也不是亲近。这一刻,他懦弱地选择了逃避,却许下这样的誓言。 不论如何,我会保护你。
陆梨听到这样的话,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去思考许多。她觉得她快疯了,在连续数日的折磨里,在面临他人死亡的愧疚惊惧里,在对谷内众人的担心忧虑里,在她纷 繁芜杂的混乱思绪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渴望事情怎样发展。
她悲哀地叹了口气,选择就这样接受他的和解,靠在船舱上闭眼养神,什么都没有再说。 她的手还在叶琛温暖的手掌里,那种温度滚烫了她的心,叫她终于安心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夜幕低垂,雾霭沉沉。
她睁开眼来,看着叶琛也闭眼靠在她身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一圈淡淡的阴影,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她失神地伸出手来碰了碰他的睫毛,他动 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眼来,对上了她的视线。
她不安地笑了笑,“你……你醒了……”
叶琛好似还没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下意识 地靠近她,凭着直觉一点一点凑近了她的面庞,三寸,两寸,一寸……他的唇离她的 额头只有一寸不到的距离,温热的鼻息抵达她的额头,惊起一阵战栗。
她茫然无措地睁着眼,看着他靠近自己,视线停留在他的衣领处,不敢再看他。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犹如有人将一颗石子投 入大海,随着一声清脆的入水声,涟漪一层一层荡起,思绪纷飞。
他要……他要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知道那个答案,一边恐惧一边隐隐期待,大脑被狂喜与不安占据,无力思考。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终两人之间,只剩下一片叶子的厚度。
就在此时,船外忽然传来一声船桨拍打在船身的声音,如同一道魔咒唤醒了似乎微 醉的两人。
叶琛猛地停下动作,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持续了片刻,最后几乎是惶恐地朝后仰身,嘴唇蠕动半天,震惊地说了句:“抱歉……”
可是,抱歉什么呢?抱歉他的意乱情迷?
陆梨也错愕地定在那里,目光凝固在桌脚,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
风呼呼地吹在船上,船帘猛地被掀起来,露出了船外的沉沉夜色、凄清江景。两岸 的黑影飞速掠过,有什么古怪的情绪也掠过两人的心头。
☆、23第二十三章。剑气冲碧霄再修
汗,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后几段没发出来,补上补上,非常抱歉o(╯□╰)o!
第二十三章。
夜风太安静,静到湣鹉芴缴砼缘娜撕粑纳簦陕遥Я怂乩吹钠胶偷弧R惰∑1沟胤龆睿恢迷跹蚱普馄聊�
他太清楚刚才的意乱情迷是如何一回事了,在睁眼的一刹那,就这样迷迷糊糊照着心头的想法凑近了她……他竟然会想要吻她!
他从指缝间看到她失神的模样,秀致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红晕笼罩,眉似远山,唇若杏花,明亮的眼眸里有一丝茫然无措,怔怔地望着桌上的烛火。那样的神情似喜似忧,拨乱了他的心弦。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这样问自己,却只是浑浑噩噩地困在无数个和她相处的画面里,难以抽身。
也许是在那个梨花盛放的午后,从走廊尽头看到她一袭鹅黄色罗裙,笑靥如花地望着天上的纸鸢,眼里是和自己一样对自由的向往和渴望。
也许是在那个寂静惊险的夜晚,她面容沉静地从悬崖上纵身跃下,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会救我的,不是吗?”
也许是在离开梨花谷的前一夜,无言地站在窗外,看着窗纸上的人影一针一线地缝着锦囊,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都被烛光笼上了温柔的昏黄。
也许是在春意融融的江南,看她欣喜地从隔壁院里回过头来,在拥挤的人群里一眼认出她来,在寂静的竹林里一同被璀璨灯河包围,突生傻气为她买来花灯许愿的少年行为。
又或许,是早在初次见面时就倾心了的一个画面,她不过从船舱里伸手撩开帘子,一缕发辫,一袭黛裙,一朵梨花,一抹笑意,就此拉开了江南的春天。
他着魔似的陷入回忆里,胸口涌出什么强烈的情绪,却最终被淹没在残留的理智里。他无力地放下手,轻轻覆在她手背。
这样的相处,已是我做梦都不敢念想的了。
行船三日,离岛上还有一柱香的水程时,叶琛叫船夫停了下来。不出半个时辰,远处快速驶来几艘大船,老远就看见向东站在船头朝他们点头示意。
陆梨还没来得及回头跟叶琛说上一句话,就忽地被他点住穴道,错愕地倒在他怀里,昏睡过去。他转过身去把她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船舱里,叹息着退出身来对船夫吩咐道:“未远,照顾好她。”
叫未远的船夫这才抬起头来,年轻的面庞哪里有半分常年划船的黝黑在其中?他惊讶地问:“叶师兄……我,我不上岛杀敌?”
叶琛目光灼灼地看着朝自己赶来的旧属,淡淡地笑了,“你能赶来我已是万分欣慰了,如何能让你上岛被阁里的人看到?你的妹妹还在江南,我不希望因为我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未远怔怔地看着他,最终哽咽着说:“叶师兄,未远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一个阁主,若是有人要对你不利,未远拼死也要赶来的。”
他七岁那年,在暗卫楼里因天资愚钝被楼主责罚,赤着上身在冰天雪地里吊在树上两天两夜,几乎停止呼吸。是叶琛救下他,并且偷授他见风阁弟子才能修炼的心法,让他不再事事落后,不用因不合格而死在楼里。
一个是为了妹妹咬牙舍身进了暗卫楼,却在困窘不堪时被救下的未远;一个是看见少年时候的自己,动了恻隐之心的孤独阁主。不过一日相授,竟换来舍命相助,叶琛静静地望着远处的岛影,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燃了起来。
晴风,你不会得意太久的。
叶琛带着向东等人登岛时,立马受到一群阁中弟子的围攻。从船上冲下一帮旧属与那群年轻的弟子厮杀起来,岛上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看来晴风谋划已久,连新一辈的弟子也被他掌控在手。
兵器声,嘶吼声,倒地声,坠河声……叶琛一人站在船上看着这一幕,最终面无表情地足尖点地,飞快朝人群里的一个乌衣男子跃去——肖哭!
“阁主大人,别来无恙啊?”肖哭面色一改,声音尖利地朝他笑了笑,“你不在江南照顾你的神医姑娘,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叶琛一言不发地捏了个剑诀,平平地朝他刺去,肖哭赶忙凝神应对,明明是平凡无奇的剑招,却叫他应付得异常吃力。大智若愚,返璞归真,这样的理在武学上也是同样适用。越是朴实无华的剑招,越是暗藏杀机,剑势陡转,剑锋忽偏,都蕴藏着变化万千。
肖哭不敢大意,屏息和他对招,试图从他的空隙里欺身而上,使出自己的手上功夫,可惜叶琛的剑法滴水不漏,在从容不迫间杀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飞身跃起,试图躲过刺向腹部的一剑,叶琛毫不犹豫地偏转剑锋,斜斜地朝上方刺去。他提气再塔剑尖,岂料叶琛手腕一抖,剑身偏转,朝着他的腹部再次袭来。
肖哭大惊失色,却又无借力之处,只得朝后倒去,盼着能侥幸躲过这一剑。
叶琛迅速地收剑朝前跃了一步,右手以迅疾得令人眼花的速度扣在了他的脖子上,淡淡一笑,“漠北断喉客?”
肖哭桀桀怪笑到:“要杀便杀,羞辱我算什么?”
“羞辱你?断你喉咙只怕是脏了我的手。”叶琛淡淡地道,随即一剑朝他肩口刺去,顿时血洞惊现,引来肖哭一声痛喝。
叶琛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这一剑,是你欠陆梨的。”
他废了肖哭的半边胳膊,却留他一命,转身前冷冷地留下一句:“回去告诉晴风,叫他别白费心机了。不是他的,抢也抢不过去。”
他身着白衣从容行走在厮杀的人群里,衣袂飘扬,不沾染一丝污迹。那群弟子虽未见过阁主,又已被郁晴风所惑,却也不敢近身。
他的旧属无一不'文!'是浴血奋战、以命相换才有了'人!'如今的荣耀,岂是那些'书!'生在阁中,顶着名门正派弟'屋!'子的名号、荣光披身的年轻人所能比的?战况很激烈,胜负也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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