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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银子江湖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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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小镇到最近的村庄只需两柱香的功夫,而到他的出发地则有一天半的路程,他自打进店以来就不曾提及过自己从哪里来,试问这个伙计是如何知道他行了这么远的路?

那伙计原本只比叶琛矮上一点,岂料叶琛一剑朝他面部刺去,他竟硬生生地缩矮了三寸!这一剑顿时落了空。

……缩骨功!

叶琛面色凝重起来,这功夫同乌月之毒一样是从塞外传来,古怪的紧!他又是一剑朝伙计的腰部刺去,岂料剑到跟前,那伙计忽地一吸气,腹部竟朝内收缩了几寸,叶琛的一剑又落了空。叫他好不诧异!

他凝神屏息,又攻了几招,猛地醒悟过来——不好!这人在与他缠斗,恐怕未远他们已遭逢不测!

他虚晃一招把伙计逼到了墙角,不再理会他,径直踹开门向楼下奔去,只见大厅里,未远四人正艰难地与一群人厮杀着,先前那个精瘦精瘦的掌柜也在其中!令人惊异的是,未远他们不知怎的剑招大乱,一招一式都虚弱无力,好似失去内力一般。

叶琛看了眼地上的茶杯,立马明白是茶有问题,再看与四人缠斗的那几人,正是先前坐在大厅喝茶的人!他们竟然遭了道!这家店早已被郁晴风的人攻占,郁晴风知道他们要去即墨,一定会经过此处,所以并不急着派人去江南刺杀他,而是在此守株待兔……

他又急又怒地翻身跃下楼梯,一剑挡开了刺向未远的一刀,一人敌七人地打了起来。而未远他们因为喝了毒茶,此刻内力尽失,一招一式如同儿戏,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作者有话要说:……武侠场面粗线了!下章叶某人会被虐……遂了你们的意……

☆、35第三十五章。锦囊何处寻

若是叶琛以一对七;即便艰难了些,自保也不是问题;可是未远等人喝下了毒茶,内力尽失,他既要抗敌又要保护四人;顿时分|身乏术起来;处处受人克制。

那精瘦的掌柜和从房里赶来的伙计尤其不好对付;前者以铁算盘为武器朝叶琛猛攻,后者会缩骨功;总是在叶琛的剑即将刺下时忽地闪开几寸;而这几寸的偏差偏偏就叫人伤不了他,时间一长叶琛就吃力了。其余几人虽武功很一般,但胜在叶琛无暇顾及他们;每每都趁他挪不开手时见缝插针地来一剑。

叶琛皱眉朝那伙计又刺了一剑,腰腹大空,卖了个破绽,于是其中一人飞快地拔剑而至,向他腹部袭来。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剑,动作快如闪电,那人的胸口被刺了个正着,顿时倒地,鲜血狂涌。

但就是这么一瞬,掌柜的铁算盘也到了叶琛背后,感觉到疾风忽至,叶琛来不及思索就侧身一闪,但即便如此,那算盘还是从他手臂擦过。这一招带着强劲的内力,布料咔嚓一声破开,鲜血染红了臂部的白色衣衫,触目惊心。

此时未远他们已经一点力也使不出,舀剑的手都有些虚软,那掌柜眼珠一转,厉声喝道:“先舀下那几人!”

他料定叶琛必然有所顾忌,果然,几把刀剑朝未远四人攻去时,叶琛立马回身护住他们。也在这时,掌柜的铁算盘再次朝叶琛颈部袭去,若是他闪开,这一击就会落在他身后的未远身上!而若是他回剑格挡,另外三人就会被刀剑刺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没有多做思考,叶琛仍旧持剑挡住了攻向三个心腹的刀剑,改以背部硬生生地承下这计铁算盘。只听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叶琛的闷哼和未远的惊叫混合在一起,又是一片鲜血染湿了白衣。

叶琛没管后背的伤势,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左手一把抓住砸在身上的算盘,朝着掌柜猛地一掷,掌柜始料不及,这一下正中胸口,顿时吐了口鲜血。

形势越来越乱,郁晴风的人倒下了几个,而叶琛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他最终挡住再一次向己方袭来的刀剑,朝着未远大吼:“快走!立马赶往即墨!”

未远还在苦苦挣扎,为了找回一丝力气,嘴唇都咬出了血,却还坚持道:“不,少主你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此时的四人心照不宣地默契起来,没有一个人听从叶琛的话离开,都同未远一样连嘴唇都已咬破还顽强抵抗。也就在这时,六柄刀剑已然到达叶琛胸前,年纪最小的罗宣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忽然飞身挡在叶琛身前,于是刀剑在沉闷的声响中刺进了他的身体,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叶琛脚下断了气。

叶琛的瞳孔蓦然紧缩。

“走!全部给我走!这是命令,不得违抗!”他声音沙哑地怒吼道,然后爆发出了无尽的杀意,将离得最近的一人一剑穿心。

未远咬了咬牙,转身朝拴马的地方奔去,其余两人也不得不跟着他去了。听到远去的马蹄声,叶琛好似放下了心,全心全意地展开回击,丝毫不顾朝自己身上来的刀剑,只是一味地杀敌,眼睛都杀得血红。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敌人全部变作冰冷的尸体。

叶琛捂住心口,那里前一刻受了刀伤,此刻正往外汩汩流血。看着这一地尸身,他终于没了力气,以剑撑地重重地喘息着。

好半天,他颤抖着俯身合上罗宣的眼睛,还未来得及起身,就听见远处又传来凌乱的马蹄声。

不好!又有追兵来了!

他步伐凌乱地疾步朝外走去,飞身上马,疾驰而去。此刻他已浑身是伤,一袭白衣染成鲜红,身体各处还有更多血液在流失,他紧紧地抿住嘴唇,一言不发地握住缰绳狂奔着。

身后的马蹄声终于消失了,他勉力奔驰在山道上,耳边是轰隆一声巨响,老天爷终于毫不留情地下起暴雨来。巨大的雨瀑冲刷在他面上、身上,似是要用力洗去他一身血迹一般,冰冷至极。

马蹄声伴着巨大的雨声在山间连绵不断,他的身体快要失去温度,整个人像是暴雨中的浮萍,随时有被埋没的危险。

他摇摇欲坠地骑在马上,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伸手捂上右胸,那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锦囊!那只锦囊!

他的面色瞬间苍白,瞳孔里却放出闪电一般的光芒,绝望而茫然。

他不能失去它!那是他和陆梨唯一的联系!

这种念头像是零星火苗一样点燃了他的心,他想也不想地拉紧缰绳调转马头,大喝一声向来时的路奔去。

暴雨越下越大,山间的路已然泥泞不堪,马蹄不断打滑,最后竟在一处陡峭的下坡路段摔倒在地。叶琛被重重地甩在地上,本来就受了伤的手臂猛烈地撞击在路边的石块上,发出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他已经分不清从身体各处传来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神经都已痛到麻木。

他毫无知觉地爬起来,重新牵起马再次上马行路,只是没走到多远,马儿又一次滑倒。他终于放开缰绳不再指望骑马回去,而是施展轻功朝来时的路狂奔,早已精疲力尽的身体不知哪里来了这么多力气,找到锦囊的念头支撑着他,让他一刻不停地赶着路。

他的目光沿路毫无目的地搜寻着,他甚至不知道锦囊是什么时候掉了的,是在店里打斗时,还是在匆忙赶路时?

暴雨将他全身淋得透湿,鲜血与泥水将白衣染得惨不忍睹。他左臂上的衣衫已经破裂了,暴露在外的伤口因雨水浸泡而大刺刺地往外翻着,边缘泡得发白,里面血肉模糊,简直像张着的嘴。而他身上被衣衫遮住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这样的伤口,尤其是背上受到的重击,那是更为严重的内伤,在他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肺部传来的尖锐疼痛。

他恍若未觉,只是机械地搜寻着锦囊的踪影,最后在一处颠簸的陡坡上发现了它——那只青底白花的素色锦囊。

此时锦囊因为暴雨侵袭和泥土沾染已然变得肮脏不堪,正面绣上的字迹都模糊到难以辨认的地步。

叶琛一步一步走了过去,迟缓伸手地捡起了它,浑身颤抖着将它贴在心口,好像这只湿透的锦囊能给他带来些许暖意,穿过肌肤直达心底。

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个梨花盛放、和风似锦的春天,身穿黛衣、披散着两条辫子的她是如何慌乱到茫然无措地穿过重重梨林奔到他面前的。那个时候的她再也没有了素来的平和淡然,活像个迷路的小姑娘,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耳边的发乱了分寸,连同脚边的裙摆也沾染上了沿路的泥土,她安静地望着他,最终摊开手来,手心里摆着这只小小的锦囊——她熬夜绣出的平安锦囊。

梨花一枝望君归。

秀气的字迹,含蓄的诗句——那是她最放肆也最大胆地为他做的一件事,千言万语、百种情思都藏在其中,可她却连这是自己亲手绣出锦囊也不敢吐露半分,就这样卑微而满怀希望地看着他的眼,嘴里说着“这是风姑姑送给我的”。而他明知真相,也只能缄默地收下锦囊,在沉默与无奈之中狠心地将她关在心房之外。

陆梨,陆梨,九江之陆,暖春之梨。而这竟像是一个晦涩难懂的隐喻,预示着他生命里终将凋零远去的素净梨花,和他不得不离开的温暖谷底。

他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失声,而那只锦囊一直紧紧地贴在心口,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可是那个黛衣女子,却和他隔着千山万水,注定只能活在离他最遥远的岛上,远离刀光剑影,远离尘世繁杂。

他应该安心的,她再也不会因为他受到任何伤害了,郁晴风再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折磨她了。

他将自己放逐,保她一世安稳。

可是天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却因此失去安稳,犹如暴雨中的扁舟,再也找不到人生的航向,因为心之所向,再不可及。

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在这样兵荒马乱的乱世相遇,我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人生里难以承受的悲痛,而你怀抱关于往昔的遗憾回忆。我们有那么多的迥异之处,却偏偏拥有相同的苦楚与孤寂,似是命中注定,相互吸引。

可是我肩负的责任是无数人的生命,我要举起长剑慰藉亡魂,而你是如此安静平和,只一个微笑就能令人看到梨花盛开的春天。于是我不得不离开,带着你留给我唯一的一个暖春,踏上茫然无知的前路,而你留在那个谷里,陪伴花开花落,终得一世欢颜。

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活在刀光剑影里的江湖人的一个卑微梦境。只求梦一场,也便心满意足。

连绵的山岭间暴雨如注,巨大的声响回荡在山里,湣鹨皇撞恢>氲淖嗝斐苟稀�

叶琛跪在地上痛哭着,终于不再压抑自己,像是要把一生的悲恸都释放出来。他一直淡然从容地面对人生的一切心酸悲苦,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有爱有恨、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也需要安慰,他也需要温暖,可他的温暖自他离开梨花谷那天起,就再也不见了。

此刻的他好像唯有紧握着那只锦囊,才能感受到些许昔日的温暖。

陆梨,陆梨。

而他们都不知道,在那个江南通往即墨的小镇上,不过短短一瞬的时间,他们竟然擦身而过却犹不自知。

命运是如此可笑,在他踏出客栈的同时,她穿着黑衣、身骑白马与他就此错过。他为了不得不承担的责任远离她,还她一世安稳,步向未知的深渊,不拖累她,也不耽误她;而她收到宁欢的消息,从谷里赶来救他,纵使不会武功、拖着孱弱之躯,却拥有惊天医术,试图从一个可怕的阴谋里救回他,甚至不顾自身安危。

可是仅仅一步之差,他们却错过了彼此。

于是她茫然无措地赶往即墨寻找他,他浑身是伤地跪在山间对着她留下的锦囊痛哭失声。

不过一瞬,不过一步。

可是终究是错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终于出现了打斗场景……于是叶琛终于成了人肉沙包……

小虐他一把,还要继续咩?妹纸们!

☆、36第三十六章。临行无病酒

策马狂奔到半路时;未远恢复了些力气,思来想去也熬不过对叶琛的担心;他咬咬牙,嘱咐另外两人继续行路到即墨,自己则调转马头回去找叶琛。

大雨倾盆;他连衣衫都来不及拢一拢;就这样冒雨前行。气力在一点一点恢复;他却紧咬牙关,整颗心都悬在半空。

少主不能有事……快一点;再快一点!他必须尽快赶回去!

一人一马沿着来时的路奔上了山岭;在看到倒在雨水中一动不动的血衣男子时,未远的心一下子停止了跳动。

他翻身下马,步伐踉跄地奔到叶琛身边跪倒在地;颤抖着扶起昏迷不醒的人,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少主!”

没有反应。

他慌乱地探了探叶琛的鼻息,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立马头脑空白地背起他朝马儿奔去。那匹马载着两人飞快地朝即墨赶着,一路上未远的手都颤个不停。

这个男子自始至终都如同天神一般孑然挺立着,不论面对多么险恶的境遇都能从容不迫、淡然若风,他怎么可以倒下?他怎么能倒下?

暴雨拍打在身上有一种密集的疼痛感,未远想也不想就脱下外衣盖住马上的人,只求能再快一点,立马抵达即墨为他疗伤。

在这样的暴雨中奔波了不知多久,眼前终于出现了一辆马车,驱车的人几乎是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加速赶了过来。未远一看是向东,终于松了口气,抱着叶琛翻身下马后,眼前顿时一黑,因为疲劳过度也失去了意识。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微醺的暖风,洁白的梨花,素净的山谷,以及那个梳着松散发辫、裙角处有一朵飞扬白花的黛衣女子。

她站在梨树下笑吟吟地望着他,手里舀着他的玉笛,语气轻快地说:“你说过会教我吹笛子的!”

而他愣愣地朝她伸出手,不知是想要接过那只玉笛还是握住她。

可是就在他快要触到她的时候,她却忽然不见了,眼前被一团模糊的雾气所取代。他急切地奔跑着,想要寻回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却徒劳无功地在雾气里打着转,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荒凉的寂静和他一个人的狂乱心跳。

“陆梨!陆梨!”他听见自己一遍又一遍叫着她的名字,却始终找不到她。

向东焦急地站在床边,一边摇着床上的人一边唤他醒来,“少主?少主!少主你醒醒啊!”

叶琛只觉有人在迷雾中拉了他一把,然后就缓缓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先是一片刺眼的阳光,他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然后看见了床边的向东。向东身后有一扇窗,窗外是寂静的院子,院里的树伸展着光秃秃的枝桠,寂寞地在风中站立着。

……没有陆梨,没有梨花。这里不是神医谷,也不是那个暖风微醺的春天。

他猛然从梦境里醒过来,试图动身起来的同时感觉到浑身上下撕裂一般的疼痛,顿时清醒了不少。昏迷之前的画面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他忍痛抬起手缓缓打开就连失去意识时都还紧紧握着的拳头,只见一个青底白花的锦囊安稳地呈现在眼前,虽然脏了点,但却完好无损。

他闭了闭眼,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角却沁出了湿意。

“少主,你还好吧?”床边的向东担忧地看着浑身是伤的人,从桌上端起一碗还温热的药递给他,“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来,每隔一个时辰就叫人去熬一次,快喝了吧,你受了重伤,又淋了雨,大夫看到你的时候都被吓得不轻,以为你……唉。”

叶琛缓缓睁开眼,一言不发地将锦囊收回怀里,然后吃力地在向东的帮助下坐了起来,其间手臂和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眉头皱了又皱,却始终一声不吭。

他接过那碗药喝了下去,把空碗又递给向东后,才问了句:“我昏迷了多久?”

“五天。”

“郁晴风的人追来了吗?”

“我们的探子在沿路都埋伏了下来,不曾看见他的人,但见风阁那边传来消息,郁晴风三日前紧急召回见风阁的所有弟子,恐怕是准备好了和我们决一死战。”

叶琛默然不语,半天才淡淡地说了句:“传我命令,全部人员休整七日,七日之后,我们大破见风阁!”

向东急道:“可是少主,你的伤势——”

叶琛果决地伸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不容置疑地说:“我没事,七日之后依计划行事,不得有误,我们必须在他准备好一切之前赶回去。”

向东沉默半晌,低低地答了声“是”,然后走出房间传令去了。

向东走后,屋里只剩叶琛一人,他费劲地下了床,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令他疼出了满头的汗。

他沉默地扶着墙站在窗边,外面的冷风从窗口呼呼灌入,他只着单衣,手脚都凉透,可是再凉,也比不上心底的荒凉。

听说这年春末,她生了场大病,并且一病就病到了深秋,连神医令都没有派发,可想而知病得多么严重;听说她卧床不起,每日都要喝很多药,总是三天昏睡两天醒,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听说整个神医谷因为她的病忙得焦头烂额,无数江湖人前去拜谒,却都被拒之门外;听说……

整个江湖都知道她病了,他又如何会不知道?他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担忧,却在每一刻别人提起她时下意识地去聆听她的每一个消息,像个自欺欺人的傻子,却还偏偏装作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他笑了笑,忽然为这一身的伤痛欣悦起来——她大病一场,想来受的罪不会比他少,如此也好,她笑,他笑;她痛,他陪她一起痛。

七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叶琛的伤势依旧严重,却已然下地行走,好似什么事都没有了一般。未远和向东焦急地要他多休息几天,他非但不休息,还连大夫来查探伤势都拒绝了,只是笑着拍拍受伤的手臂说自己已经完全好了。

其实众人心知肚明他的伤势之重,绝无可能在这样短短七日就恢复完全,可是他执意如此,他们也就无可奈何。

出发的前一日,他和未远在院里饮酒,问起未远这辈子未了的心愿时,未远笑着说:“自小进入见风阁习武,便再也没能见过我小妹,如今自由了,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踪影。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再见她一面,就算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还有个哥哥,至少让我看见她过得很好,这也已足够……”

他沉默了半晌,低低地叹了口气道:“你生来并非见风阁之人,为了我在这场漩涡之中奔波受累,明天的一战你还是不要参加了。去找你的小妹,告诉她她有一个肯为她牺牲为她付出一切的兄长,过你们自己的生活吧。”

未远哈哈大笑起来,“我是那种人吗,叶师兄?且不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就算我去找了小妹又如何?若是她过得不好,我看了只会自责难受;若是她过得好,我便更没有理由去打扰。既然已经选择了和她分别,又谈何再见面呢?十多年了,我们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还是互不干扰的好。”

他的语气那样轻快,可是谁都听得出他的无奈。

叶琛陪他一起笑了,但眼里却是浓到化不开的伤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伤痛要承受。

他举杯,“待到凯旋日,还我旧时愿!”

未远也笑着举杯,“必定凯旋!”

两只酒杯稳稳地碰在一起,连夜空里都传来潇潇的风声。

回屋后,叶琛坐在桌前发了很久的呆,最终从抽屉里舀出了纸笔,借着微弱的油灯开始写信。

明日的他就将踏上征程,胜负输赢,无人能知。

也许他会赢,手刃晴风,以慰死者,然后安静地离开那个束缚他半辈子的地方,略微安心地隐居下来,缅怀过去,祭奠亡灵。

也许他会输,一败涂地,从此沦亡,然后任晴风一了夙愿,如愿站在那个高高的大殿里,指点江山,实现抱负。

那只是一场战役,对他来说,不论结果如何,都是一个解脱。他已经在责任与良心里活了太久太久,如今只等一个机会,就能再不受束缚。若赢,则为死去的人报了仇;若输,则以自己的性命赎了罪。

只是他此生唯一的遗憾,便是负了两个人,一个是为他连生命都可以舍弃的知夏,一个是为他隐忍思慕默默付出的陆梨。前者占据了他全部的成长时光,后者成了他心上永不凋零的素净梨花。

他握住笔在空中悬停了良久,最终完成了那封信,短短几句话,却用了大半夜的时光。

终于睡下时,天已经微微发亮,窗外的风无声地拂动桌上的信纸,湣鹨皇准贝俚母枰ァ�

那封信最终没有寄出去,他把它叠好,和那个锦囊一起稳稳地揣在怀里,然后被温热的体温所沾染,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临行前,风萧萧,江水寒,而他揣着这两样东西,却忽地前所未有地坚定起来。就好像……好像陆梨陪在他身边一般,对他笑,而他知道若是她在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别心急,叶琛的苦还没有受完……

下章看点:终极大pk!郁晴风vs叶琛!

☆、39第三十九章坠崖

从梨花谷到即墨;从即墨到见风阁,再从见风阁到此地;陆梨花去了整整半月的时间在马背上颠簸劳累,终于赶到了这里。可是终究是迟了一步,她看到叶琛神情恍惚地躺在墓前;清隽的容颜苍白孱弱。

那封飞鸽传书是宁欢瞒着郁晴风寄到梨花谷的;上面只写了短短八个字:叶琛有难;速来营救。

那日她偷听到了郁晴风和属下的对话,因此传书给陆梨; 而郁晴风早已不再限制她的自由;她就以购置时令果蔬为由下山与陆梨相见,告诉了她郁晴风将要对叶琛不利的消息。陆梨临走前叫她上马,她沉默地站在原地神情复杂;却始终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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