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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镜之荼蘼泪-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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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云雪晴一惊,虽然离得远听不太清,但也知他们是在说那昭月珠的事。只听得离沐天轻笑了声,“傻丫头,你要好好修炼,以后我们方能双剑合璧,打下这片江湖。”
“我不要什么江湖,我只要你。”风陵的声音甜甜的,伏在他胸口。
云雪晴靠着树干,背转过身,不再去看他们,曾经,他也说要打下这片江湖来送给自己,到最后,这苍茫江湖中,却没有了他。
离沐天双手握住风陵的肩膀,正色一字字道:“若我没有这江湖,没有这焚阳剑,你还要我么?”
“我才不管什么江湖什么焚阳剑,我只要你。”风陵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离沐天轻轻叹了口气,放开她,蹲□,随手捡起一块石子在湖边的地上不知画着什么图形。
风陵扁了扁嘴,也蹲下来,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娃,默然片刻,试探着道:“天哥,是不是我说错话惹你生气了?”
离沐天抬手理了理她的发丝,“陵儿,我哪有那么多可生气的事。我只是忽然想起战局……”他说着用那石子在地上又划了两笔,停了停,“你先回去吧,让我仔细想一想。”
风陵点点头,犹豫着起身,尽管心里不太情愿,可还是不敢违拗离沐天的意思,“天哥,那我先走了,记得回来吃饭哦。”言罢一路小跑离开。
望了望她远去的背影,离沐天依然拿着石块在地上乱画着,由于离得远,云雪晴看不清他在画着什么。只是见他埋头画了一会,待风陵的身影走远,早已看不见了。
而她,却看到他站起身,随手将那石块抛在一旁,并不回头,却向着空旷的湖面朗声道:“师傅,出来吧。”
她心中一震,他竟然早知自己藏身在此,难道刚才是故意支走风陵?!她对自己的藏身之术还算满意,却被他轻易发觉,这两年来,他的功夫究竟有着怎样的进境!
“师傅……”他转过身,迎上她步若莲花。
“刚才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末了,他又加上这一句。
“我知道。”她笑了,她又怎会不知道,那是逢场作戏,小天,依旧是她的小天。
“那昭月珠在风陵身上,我会尽快设法拿来。”他认真凝望她的双眸,这两年来,他很少对什么事物认真过了。
云雪晴点头,“不急,你安全为重。”她已经这么快就拿到了离阳珠,那么另一块昭月珠也不急在一时。
离沐天顿了顿,欲言又止,片刻,终于道:“师傅,当初我险些命丧风无痕之手,他妹妹风陵救了我一命,这丫头没什么恶意,也不太懂得江湖上的事,如果我们能顺利拿到昭月珠,可否尽量不伤害她?”
“好。”她想也没想地点头,既然离沐天终归是要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么又何苦为难一个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的小女子,她承认自己有时候神经有些大条。
目送离沐天的身影离开,直到那一身墨色长袍的人走得远了,远到看不见了,她才回过神来,这微凉的湖畔,又剩下自己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离沐天:问我为什么天生能够驾驭焚阳剑?因为焚阳剑是以上古神器炎阳凌霄剑的灵力铸造而成。问我什么是炎阳凌霄剑?那就是我上辈子做神仙时候的独门兵器啊!
风陵: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是什么?是你爱的人欺骗了你的感情?不!是你明知道他欺骗了你的感情,却还要假装不知道!问我为什么?因为作者不让我知道啊!!
☆、第三十六章 一战豪情(1)
云雪晴心中胡思乱想着回到昆仑的大帐;意料之中地看到陆潇青、柳寒夜等人正在商议战事。见她回来,热情的昆仑弟子们连忙招呼她入座,她只是微微一笑表示礼貌,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同时看到;坐在另一处角落的,是柳寒夜。
想必柳寒夜的心态与自己相同吧,她望了一眼那坐在远处的白衣男子;不由得想;昆仑派的战事,自己作为局外人;不便涉足。而柳寒夜,身为昆仑弃徒;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因为她发现,自从与大家会和后,柳寒夜每每参与议事,几乎从不发表意见;只有当陆潇青特意问起他时,才说上一两句话。而陆潇青自然明了这一切,是以特意时常询问他的意见。谁都清楚,陆潇青定要将他留下
然而,倔强如斯的柳寒夜,此次参战只是为恩师报仇罢了,连她云雪晴这个局外人都看出来的事,陆潇青怎会看不出来。
对于这个从小长大的师门,他只是不舍,不忍,不想放手罢了。
忽然,陆潇青指着案台上地图,几许声音飘入耳畔,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们明日出发,从这里北上少林,与天池派的兄弟们会和。”
要离开这里了么?云雪晴睁大眼睛,甚至忍不住凑过去看那地图,上面的路线清晰可见。
“寒夜,明日天亮之前我们就拔营离开,你觉得如何?”陆潇青说着扭头去看柳寒夜,弃徒也好,叛师也罢,不论如何,他都是除了陆潇青外,最有资历的弟子。
“免不了一番苦战。”柳寒夜瞄了一眼那地图,轻描淡写地道。
陆潇青点头,“确实如此,无论我们何时离开此地,都会被天山派发觉,现今天山掌门风无痕率领三位护法已到,我们再也困不住他们,反而失了先机,唯有趁机脱身。”他停了停,又道:“昨日探风的弟子来报,天山派近日正准备北上少林,去夺月御剑,我们需得赶在他们之前北上,与天池派的兄弟们会和,再求得少林高僧相助,无论如何不能让天山派阴捷足先登。”
他言罢,众人没有异议,云雪晴更没有,于是跟着其他弟子一同收拾行囊,早早休息,准备第二日的行程。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漫长而深邃,这一晚云雪晴睡得一点也不踏实,醒了好几次,只担心天亮,因为天亮不仅意味着要有一番战斗,更意味着她要暂时离开离沐天了,这一次,她必须跟随昆仑派的队伍,为了自保,也为了避免给离沐天带来麻烦。
再次醒来时,天依旧一片漆黑,她却再也睡不着了,帐外不时传来守夜弟子的徘徊声、窃窃私语声、收拾行囊声,直到远处,马匹嘶鸣,几声清脆的刀剑交鸣使得她一下子坐起身来,是时候开战了。
果然不出片刻,昆仑弟子们纷纷出了营帐,身负行囊,与围攻上来的天山弟子交手。这时,东方微亮。
她仗剑出营,果然见帐外皆是打斗的昆仑与天山弟子,陆潇青一面指挥着战斗,一面看向她身后,喊了句:“寒夜,你带雪晴先行一步,我们立刻赶上。”
云雪晴还没来得及回头,忽然觉得一只手拉住自己的胳膊,在敌人迎上来的刀剑中寻找空隙躲闪,正是柳寒夜。
营帐外的路到处散落着兵刃和其他杂物,十分凸凹不平,此时天尚未全明,柳寒夜拖得又快,她目力本就不及他,此时被他拉着飞奔,唯有全神贯注于脚下的路,尽管如此,还是奔得几个趔趄,险些跌倒,更无暇顾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世俗礼节了。
他们本就是江湖儿女,性命都在风口浪尖上,心胸坦荡便够了,谁还去管那么多。
只是,她仍有一件顾及的事,便是离沐天,因为刚才恍惚的刹那,她似乎看到离沐天的身影混在天山派的弟子中一闪而过,他本就一袭黑衫,在这天光未明的时候,更加藏的隐秘。
柳寒夜见她频频回头,已猜到她心中所想,略略放慢了脚步,也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去。
她看见了,在这逐渐明朗的天幕下,她看见了那一身黑衣的男子,离沐天,正反手一掌震退一名昆仑派的小道士,劈手夺下长剑。
只不过,在他的身边,却拉着那个明艳照人的红衣少女,风陵。他挽着她的手,带她避开纷飞的剑光,不时将她护在怀里。
“啊!天哥……”风陵矮身躲开剑光,往离沐天怀里缩了缩。
“说了不让你来。”离沐天冷冷甩过一句,带着些许责怪的语气,却还是揽住她的腰,躲避着敌人的武器。
云雪晴回头,注视着那对相互依偎的身影,忘了脚下的路。
蓦然间,离沐天抬头,与兵荒马乱的刀剑纷飞中看到了那如水的双眸,一时身子僵住了,那一瞬间的回眸,犹如隔了千万年的岁月。她尚自不肯移开目光,身子却被柳寒夜一拉,不由自主地掠了出去,他们,再一次站在战场的两端。
没有时间估计其他,她唯有跟着柳寒夜飞奔,将一切儿女情长抛却在脑后。这一场大战,足足打了大半日。黄昏十分,才在距离鄱阳湖已远的小城镇与陆潇青带领的大批昆仑弟子会和,一路北上,赶往少林。
一路上各人心事重重,也都很少说话,只是不止一次,云雪晴看到清凉如水的月夜下,陆潇青与柳寒夜秉烛夜谈,她不知他们谈了什么,她唯一清楚的是,陆潇青很希望柳寒夜回到师门。
就这样走了些许日子,她再也没有见到离沐天,尽管知道,天山派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同样北上。这一日,黄昏十分,昆仑派弟子入了一家小客栈,匆忙赶路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像样的客栈中好好休息一晚了,夜幕降临,她与陆潇青、柳寒夜等人互道了晚安,便回到自己房中,难得心里有一丝安宁。
燃上了灯烛,却并没有多少睡意,她就这样静静坐在桌前,任思绪纷飞,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多愁善感的女子,可这一路走来,却不知为何想的越来越多。不止想起离沐天、想起风陵,她甚至操心起柳寒夜到底是会返回昆仑、还是继续他一人一剑的江湖独行路,在她心底,是希望他回到昆仑继续修行的,可是那样的话,程小绕该怎么办,一心一意照顾他、又苦等了他数载的程小绕又当何去何从?
思前想后,不由得睡意全无,却忽然听到笃笃笃的几声有节奏的窗棂轻响,像是有人在外轻敲窗子。难道是他?离沐天这么快就赶上来了?她心头一热,连忙奔到窗前,将那早已紧闭的窗子推开。西窗月下,她见到的是一张稚气未消的俊俏脸庞,正笑嘻嘻地望着她,叫了声:“师姐!”
陌言!她无话不谈的小师弟陌言,竟然也下山了,还千里迢迢找到了她!
尽管不是离沐天,她惊喜的心情也没有一丝消退,连忙隔窗拉住他,连珠炮似的询问,“小言!你怎么来了?怎么找到的我?快进来!”
陌言也不走正门,单手撑着窗框,轻轻一跃,直接跳进房里,“嘿嘿,师姐,我跟着尹师兄的队伍下山,尹师兄他们直接前往少林了,我与阮师兄、洛师姐来与你们会合。
“这么久不见,小言又长高了。”云雪晴惊喜之余没太留意陌言所说的行程安排,反而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数月不见,她的小师弟越发出落得一表人才了,这让她这做师姐的十分欣慰。
看看时辰已不早了,她决定明天再带陌言去见陆潇青与柳寒夜等人,今晚两人便在房中凑合一夜,反正两人如亲姐弟般,小时候也是同吃同住惯了的,一睡床上,一睡地上,也没什么不妥。只是这许久未见的姐弟俩一见面便有说不完的话,滔滔不绝地聊了大半夜,才渐渐睡去。
次日一早,带了陌言去拜会了陆潇青、柳寒夜,以及昆仑派一众道长们,陌言本就对昆仑弟子有着无话不谈的兄弟情义,这一路上倒是不愁寂寞了。更何况陌言作为大家的开心果,有了他的加入,到显得大家不是去作战,而像是要去名胜古迹游历一番。
按照陌言的讲述,这一次尹情侠带队,至少林以北时兵分两路,尹情侠一行人先行前往少林备战,阮羁涯、洛晓枫、陌言三人继续南下,与昆仑派和云雪晴会和,陌言心中挂念师姐,路上便撇开二人,自己先跑过来,按照所估计的行程,不出一日他们便能与阮羁涯和洛晓枫会和了,然而这一天直走到夜幕降临,也没见着他们两人的影子。
“莫不是我们路上没留意错过了?”陆潇青心中悱恻,然而天山派就在附近,想要回头再找也来不及了。
陌言一边挠着头一边嘀咕,“我路上明明留了记号的,阮师兄和洛师姐不会看不到啊!”
直到深夜,也没见着阮羁涯和洛晓枫的影子,陆潇青带领大家寻了个客栈投宿,夜晚亲自率领几名昆仑弟子沿路寻找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陌言:师姐,我不会告诉你我撇开阮师兄和洛师姐,其实是为了不当电灯泡啊!
陆潇青:寒夜师弟,你可懂得为兄一片良苦用心?我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柳寒夜:……
陌言:哎呀呀,陆道长啊,我都替你着急,柳道长明显就是个傲娇性子,怎么?他不肯回昆仑?用强的啊!
☆、第三十六章 一战豪情(2)
云雪晴睡不着;担心洛晓枫;又想到本就是天池派的人失了踪迹;结果昆仑派的道长们半夜三更出去找寻,而自己却在房间里睡觉;似乎也不太合适,于是便拉了陌言也一同出去。只是等他们出来时,早已跟不上昆仑弟子的踪迹;便只好自己沿着来路找寻。
城外荒郊;是天山派的营帐,依照陌言的意思,是要到天山派营帐附近瞧瞧,莫不是他们与天山派动起了手?他本就人小胆大;无所畏惧;云雪晴也只好由着他的意思;其实她倒是想借此看一眼离沐天是否安好。
于是这姐弟两人借着月光,悄悄潜入天山派营帐的附近,却见本该早已灭了灯烛的地方;却一片灯火通明。云雪晴悄悄拉了陌言,退在一旁,只见大帐之外站着一个人,正是天山派的火云护法金无邪。
顺着金无邪的方向望去,是天山派弟子各执兵刃围城的一个圈,圈子中央,那被五花大绑的一男一女,不是阮羁涯和洛晓枫又是谁?!
陌言大惊,飞身便要冲上前去。云雪晴一把拉住,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毕竟是师姐,比起陌言,她自认还是多了几分冷静。
陌言老大不情愿地跟着她一同蹲□来,屏息凝神,静听前方的动静。
金无邪双手抱臂,一派傲然之姿,微微一笑,“听闻阮大侠便是这焚阳与月御的铸剑师,在下钦佩得很,可惜一直无缘拜会,今日一见,心生结交之意。”
“你这也算是结交之道?!”阮羁涯冷笑一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绑绳,不卑不亢地道。
一旁的洛晓枫却按捺不住了,破口大骂,“金无邪你这天山派的狗!跟老娘玩阴的,老娘若是能活着回去,把你扔进我们的天池里喂鱼!”
“呵,只怕你们长白天池中,有的不是鱼,而是上古神器昆仑镜吧?”金无邪一语道破。
“你!!”洛晓枫还要再骂,却见不远处的营帐帐帘一掀,走出一个黑衣长衫的年轻男子,正是离沐天。
她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一时间目瞪口呆。
离沐天现身的刹那,藏身树后的云雪晴咬住嘴唇,蓦然觉得心跳快了几拍。
“阮师伯,洛师伯。”看到阮羁涯与洛晓枫的同时,离沐天也楞了一下,不过随即便恢复了如常的神情,微微抱拳,打了招呼。
阮羁涯暗暗向洛晓枫使了个眼色,随即开口,“哼,我当是谁,原来是天山派的乘龙快婿,快别叫我师伯,我受不起!”
洛晓枫此时也明白过来,既然离沐天是假意投降天山,那么自己当然要当他是真的投降了,至少要做出些样子来给金无邪看,于是立刻大声开骂,“离沐天你个卑鄙小人,枉我们大家栽培你多年,却没想到是个见利忘义的杂种!快把焚阳剑还回来!不然我们攻破天山时,就是你的死期!”
离沐天心中自然明白这是一场做戏,当下负着双手,并不言语,目光却清寒彻骨。
“住口!我从不打女人,别逼我!”金无邪向着洛晓枫怒喝一声,随即又转头看向离沐天,“小天,你别往心里去,你如今既入天山,天山定保你一生荣华。去休息吧,这两个人交给我。”
“是,金护法。”离沐天行了个礼,转身潇洒利落地掀开帐帘,回营帐去了。剩下的金无邪却向阮羁涯抱了抱拳,“阮大侠,铸剑之高明,在下仰慕已久,如今焚阳正在我手中,在下想要阮大侠入营帐内一叙,不知意下如何?”
阮羁涯哼了一声,看了看自己与洛晓枫的处境,不屑反问,“我有选择的余地么?”
金无邪大喜,立刻叫了弟子给阮羁涯松绑,留下洛晓枫一人担忧地望着他们两个,一前一后走进金无邪的营帐中了。
林子中,云雪晴与陌言相互对望一眼,此处看不到离沐天、也看不到阮羁涯了,依照陌言的意思便要立刻出手,先将洛晓枫救回,云雪晴终归是江湖历练多些,知道此时天山掌门风无痕、三位护法以及无数高手就在这些营帐中,救人谈何容易,当下决定还是与陌言先回客栈,找到陆潇青等人再想办法。
陌言虽然心中不情愿,但天山派素来门规极严,在大事上既然有排行在上的师姐说话,那么必然无条件听从。
一路飞奔回镇上客栈,陆潇青等人正为找不到阮羁涯和洛晓枫发愁,听闻此讯,立刻便要动身前往天山派的营帐。
“等等。”柳寒夜却阻住众人,“我与陆师兄前去。”尽管离开昆仑多年,他依旧将陆潇青当做最好的战友和依赖。
陆潇青明白他的意思,“天山派守卫森严,去多了人反倒容易打草惊蛇,我与寒夜见机行事便可。”
众弟子领了命,陆潇青、柳寒夜、云雪晴、陌言四人在此折返天山派的营帐。
他们所在的地方距离天山派营帐其实并不远,只是这一次前来时,营帐周围静悄悄的,四人藏身在树林中查看,只看到洛晓枫一人仍然被缚,附近几名看守的弟子,想必金无邪与阮羁涯依旧在帐内。这么久还没出来,云雪晴心中暗暗打鼓,莫不是金无邪暗中使诈害了阮师兄?不过转念一想,金无邪也是在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光明正大地打斗也能胜过阮羁涯,断不该使这种伎俩。
正观望着,侧面的营帐帐帘拉开,离沐天从帐内走出,他依旧是适才那身长衫,看来这半宿不曾解衣就寝。他双手抱臂,缓步踱到洛晓枫面前,倚着树干而立,洛晓枫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要说话,却终究忍住,两人就这样默默对视了半晌,终于,离沐天俯□来,拾了根树枝,轻轻拨动地上的火堆。
火苗燃得更旺了,劈啪作响,似乎这轻微响动惊扰了相邻帐内的人,另一侧的一座小帐帐帘掀开,风陵一身白色睡裙,身上还披着红色外衣,睡眼惺忪地走出。
“咦?天哥,你怎么还没睡?”挨着离沐天蹲下,她也拾起跟树枝,无聊地拨弄着火苗。
“我守夜,你去睡吧。”离沐天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他没时间陪她闲聊,他要密切关注金无邪营帐中的动静,尽管现在看来还并无异象。
风陵一听急了,“怎么要你亲自守夜!那些师弟们都是干什么的!我去叫他们来守!”
“回来。”离沐天淡淡两个字,随手一拉,将人拉在自己怀里。
“唔……天哥,不要嘛!”风陵被他扯得一个没站稳跌进他怀里,几根发丝沾着了跳动的火苗。
离沐天将她头发上的火星拍掉,扶她坐直身子,靠在自己肩膀。
两人的动静到底大了些,邀了阮羁涯入帐的金无邪此时一把掀开帐帘,向外看了看,随即摇头一笑,心想到底是年轻人,朝夕相处还嫌不够,过不了几个月就成亲了,还嫌相处的时光不够长么。随即心中暗叹,自己终究是老了,花了大把的时间纵横江湖,到头来孑然一身,反倒不如这些小辈过得快活。
苦笑着返回营帐,随手拉上帐帘,碰巧一阵夜风吹过,那帘子落下时缓了缓,离沐天听到帐内传来一句阮羁涯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
“用那离阳珠与昭月珠修炼,可有些许不适?……”
只是这轻轻的一句话飘出帘外,随即风过无形,那帐帘啪地关上,金无邪怎样回答便听不到了。离沐天心中疑惑,阮羁涯为何要询问离阳珠与昭月珠之事,莫不是金无邪要挟了他什么?想到此他不由得下意识地去按藏在怀里的离阳珠,手刚碰到衣襟方想起离阳珠已经交在师傅云雪晴手里,而自己身上此刻带的这枚是假的。可阮羁涯那简单的一句话,语气中似乎透露着用那双珠修炼会有不适,他从来不曾修炼过,可似乎也没听风陵说过用那昭月珠会带来什么不适,倒是云雪晴给的那两枚假的珠子注入了妖气,若用来修炼,只怕会走火入魔。
正思索着,忽然远处一阵极轻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一脚踏上干枯的稻草,他向传来声响的方向望去,那里漆黑一片,看不见什么。
蹲在树后的陌言一个没站稳,一脚踏上厚实的稻草,惊得一个哆嗦,好在金无邪进了营帐,离沐天美人在怀,剩下的风陵和一众天山弟子功力尚浅,发现不了这轻微的动静。
只是他不知道,所谓美人在怀的离沐天早已不动声色地向这边淡淡扫过一眼,他知道,那里一定埋伏着人,而且是昆仑派或者天池派的人。于是他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拿出一张黄纸,那黄纸是之前跟玄羽护法学着画符时候用的,他本不太信画符驱鬼之类的道术,当时权当学来哄着风陵玩用。不过这一次,他双眸闪动间,似有一种看不透的深意。
作者有话要说:离沐天:洛师伯,千万不要拆我的台,这出戏得演下去啊。另外,小言师叔,我听见你踩着稻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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