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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之上-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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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谢遥说不过她,眼看着朱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也只能勉强道,“第一件事算是做完了,接下来我带你去个没有镇山之物的地方。”

云青温顺地点头,谢遥一见她这幅样子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没有镇山之物的地方……”他很快想到了答案,“白鹿洞天里,枕流谷似乎是无人看守的,就在青崖峰附近,我带你去吧。”

“不必了。”

冷淡的声音打断谢遥,一人从刚刚朱厌离开的地方走来:“方才得天尊律令,既然枕流谷乃是贫道所掌,那么还请魔尊跟贫道走吧。”

阴阳长河伴随着此人的步伐滚滚而来,浩然的气息涤荡天地间一切污秽,云青立于长河浪尖,如孤舟般飘摇无依,又如顽石般棱角锋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地雷包养!!

·朱厌: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枕流谷:所以枕流,欲洗其耳;所以漱石,欲砺其齿。

·还有,白鹿洞天和青崖峰则出典“且放白鹿青崖间”,其实白鹿都被朱厌吃掉了。喂!

。仙道圣者不是扶他属性,之前评论里均为扯。淡。跪下谢罪关于世界的开辟和演变,以后还会详细讲。

第一百四十回

第一百四十回、失道得道;决死之志

枕流谷在白鹿洞天中央地界,面积不大;四季如春,一条玉带般的小河绕谷而过,这小巧的山谷就如同枕之入睡的婴孩一般。这地方门人弟子颇为稀少,但多为潜心修炼之辈。因为这里居于神隐门深处;有诸多山峰拱卫,所以反倒是没有镇谷神兽的。

谷内地方不大;在此地建洞府的也不足千人;灵气充足,书库丹房应有尽有。修道者可以餐风露宿,但演法藏书之地还是要有人打理的;云青现在基本上就在做这么些事儿。

“《丹元真解再考》。”一个穿着青灰色道袍的女子从书阁外面走进来。

云青正在翻书;也没有抬头就道:“已经有人借走了。”

这人想了想,又问道:“那么《冲虚丹法鉴》或者《内丹考略》呢?”

云青伸手一招,她背后高得看不到顶的书架上飞来一枚玉简:“喏。”

那女子探查了一下玉简的内容,皱着眉道:“道友给错了。”

云青把手里的书一合,然后无奈地道:“没给错。丹元、丹法、内丹乃是三种完全不同的东西,细想之下你所言三册书的内容相重之处也仅有一个……也就是以金液还丹术炼制九丹的方子。我给你金液丹经一卷就足够了,或者你还想要九鼎丹经与太清丹经用作参考?”

那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发现自己从未见过对方,不过她也未曾起疑,仙道闭关一次便是百载,出关时大多物是人非。她有些好奇地问:“你是何人?”

云青重新翻开手里的书,她闭目抚过书页,神情却十分认真:“问道之人。”

那名女子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还是拱手离开了。太上道的修者们有时候还是很让人舒心的,他们专注于自己眼前的道路,从不多看,也从不多问,纠缠不休和死缠烂打从来都不是他们会做的事情。

云青觉得自己一向和藏书之地有缘,最开始在履天坛经天宫不过是略窥一二,后来潜伏归灵寺也在藏经阁里打过杂,现在更是将号称修道界最大的藏经之所——天一阁也探了个明白。她身后那个高得看不见头的书架上放的还只是各个年代的玉简拓本,玉简真本藏在与天一阁相连的天一洞天里,而那些道藏真本估计只能在通天神脉见着了。

修行者的书册看的并非其言辞,而是其中蕴含的气韵与道理,圣地正统有条件也有实力将前人手记中的精气神被很好地保留下来,以供后人继续深入探索,所以圣地正统会一代比一代强大。

可是散修却不然,他们的功法基本只能依靠玉简流传,这些玉简上只有零碎的只言片语,如何能引人入道?就算散修间真有惊才绝艳之辈出现,他的精神与气韵也无法保存,传承渐渐遗落在漫长的时光里,于是就形成了断代,这样并不利于一个流派的成长。

现在很多绝世功法被拓成玉简,可以说满大街都是,但修道界再也没有人能修成它了,其道理也就在于此。

没有哪一种求索离得开继承,而散修间恩怨是非乱糟糟的,一言不合就要斩草除根、灭人满门,这也直接导致了继承的艰难,进而造成了求索的困顿。

云青在天一阁里看了很多天典籍,虽然玉简中所授之法也就那样,但她却感觉获益良多,她正需要这样沉淀下来慢慢思考的时间。

也许这也是魔道圣者的意思吧?

天一阁外面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多久就停了,然后初阳放晴,檐角落下的水滴声静谧而空灵。天一阁的门大开着,也无人看守,通透的光芒照进来,满室玉光温润,书墨芬芳。

云青面朝着阳光,心目看向雨后晴空,她在这里大概呆了有半月之久,枕流谷无时节之分,不过外面应该已是夏秋交接之际了吧。十几天前苏悼白把她弄来枕流谷,她都已经做好被刁难的准备了,可总归是把仙道前辈想得太卑劣了些。

苏悼白压根就没跟她说过话,直接把她扔在枕流谷入口就随她去了。转了一圈下来云青就发现了这个毫无防范的天一阁,反正她已辟谷,也没有什么其他需求,昼夜不休地打坐诵经对她来说也不会太枯燥。不久后就有弟子来天一阁找典籍查阅,云青把朱厌的话听了进去,他们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十几天来居然也把天一阁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不知道这些天里仙道圣者到底回来过没有。

“师尊,既然你回来了,为何不传召黄泉魔尊呢?”

谢遥、清虚子、还有一名白发女子一同站在影壁之前,白发女子手中持镜,镜面分作四块,分别映出身处各地的神隐十子。不管是影壁前的三人还是镜中的四人都沉静地等着仙道圣者发话,只有没等他开口,谢遥就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本座何须你来指点?”影壁中的人影又变回了那个年少的男孩模样,他冷漠地讽刺道,“胳膊肘这么喜欢往魔道拐,那本座索性把你嫁去破灭天魔宗算了。”

谢遥简直欲哭无泪,他没想到这件事传得如此之广,连他师尊也拿他的少男之心开刀了。

白发女子低笑一声,镜中几人都沉默不语,唯独清虚子略微皱眉道:“总这么耗着确实不是解决之法。”

谢遥一下抓住救星,果然这种时候只有清虚子一人敢反驳仙道圣者的话,他立刻附和道:“师兄说得对,我绝无私心啊!”

仙道圣者嗤笑一声,没有理会谢遥,他对清虚子呵斥道:“怎么处理黄泉是本座的事情,与你无关,不必赶着来凑这个热闹。你先给本座讲清楚方丈域的事情,不然就立刻滚回东海老老实实办事!”

谢遥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师兄点蜡烛,他们这位圣者大人总是特别擅长迁怒与鸡蛋里挑骨头,平时看上去温柔可亲,其实整个神隐门也没见过比他更能骂的了。

“方丈域进展缓慢。”清虚子神色淡然,显然已经习惯了被仙道圣者斥责,见怪不怪了。

“具体一点!”仙道圣者声音抬高了些,“虽然都是些废物,不过你们还勉强算本座亲传,本座不想直接掠取神魂。”

这会儿连那名白发女子也敛去了笑意,万一招来师尊注意,那可真是引火烧身了。一边的谢遥也在默叹:“师兄啊,这次我是真帮不了你了。”

清虚子微微垂首,以示恭谨,他道:“墨陵有人插手,敌暗我明,虽然我不惧对方嫡传,但亦不能在清剿散修上竭力而为。若是我宗将目光都放在方丈山上,恐怕墨陵会趁双方相持不下而伺机夺势。”

“还有……”他顿了一会儿,语气里似乎有点疑虑,“东海似乎不止散修与圣地正统这两方势力,我总觉得……还有别人。”

仙道圣者听他说完,干脆利落地回道:“不必管墨陵,他们一日不向世人宣称入世便一日不能见光。还有……不是清剿散修,是收服散修!收服!本座都与你说了多少遍,要是都杀干净那你也别证圆满了,直接在庐舍里等着被杀劫弄死吧!”

清虚子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毫无怒容,他沉声道:“谨遵圣者大人律令……不过您似乎还漏了个问题没答。”

他说的就是那个散修与圣地正统之外的神秘势力。

“那些人也不用你管。”

仙道圣者这会儿总算平静些了,清虚子立刻乘势追问:“那些人……指的是?”

“一群失道的废物罢了,这已经不是他们的时代了,不必担心他们兴风作浪。”仙道圣者挥了挥手袖子,似乎也不想提那些人。

谢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点明光,可他怎么也抓不住,这时候清虚子已经准备退下:“明白了,那么弟子这就返回东海。”

“等等!”谢遥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神色有些犹疑。

清虚子皱眉抽出长袖,然后问道:“何事?”

“不……”谢遥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刚刚他脑海中只是灵光一闪,这会儿倒不好怎么开口了。

“没事我就走了。”清虚子转身离开。

“再等等!”谢遥又拉住他,然后对仙道圣者说道,“弟子十几日前在西海见过八名修神之人,不知与师尊所说的失道者是不是……”

“好了。”仙道圣者不耐烦地打断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你不提神道还好,本座原打算将此事轻轻带过,你现在提起是嫌皮厚么?自己跑出去替那黄泉杀人顶缸就算了,居然还由着她把神道的东西给带到我宗?你还是先给本座去斩仙台受雷劫十年再来问吧!”

谢遥心里都苦成黄连味儿的了:“不至于吧……”

“神道?”清虚子挥开谢遥拽着他的手,重新回到影壁面前,他皱眉重复了几遍仙道圣者的话,“失道?”

“哈哈哈,什么神道?早没有神道了!”仙道圣者笑起来,话里带着莫名的冷意,“这个世间已经容不下那么多道统了,谁都有可能是下一个失道的。开战以来把它当一回事的人也少,不过是本座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罢了,看看你们一个个都多大了啊?难道要像放牛放羊般一点点赶着你们走吗?”

“既然问起,那本座索性就趁这个机会都讲了吧!”

“距今正好十万年前,世间异象渐起,无人知晓其缘由,正值鼎盛的神道在瞬息之间消亡,亦无人知晓其缘由。而十万年后的今日,吾等圣者推算到异象将起,只是算天算地不算己,谁也不知道这次消亡的会是哪个道统,于是就有人开始乱了,于是就开始了征伐。”

”说实话,你们的生死于本座而言毫无意义,本座忙着为仙道争一线生机呢,哪里有空管你们这些个废物。不过今日本座还是有一言相告……”“既然承了这个道统的意志,那么就得为它死战到底!〃

第一百四十一回

第一百四十一回、枕流漱石;皓月当空

夜已深,梳流谷中微风习习;一如既往地温暖祥和。

苏悼白是在新月初升之时来到天一阁的,这时候云青正在为上次借走金液丹经的内门弟子讲解丹方。

这名弟子道号稚川,入道百年,资质虽然平庸,性情却是顶尖;她心无杂念;能静得下来;所以在内门中也算出众。她借了丹方后又来天一阁借过几次丹道典籍;几番下来也与云青有过短暂的交流。这次她似乎又遇到什么阻碍;于是索性来天一阁呆上几天,一边查阅典籍一边和云青讨论。

“九丹者;长生之要,非凡人所当见闻也,如今所见丹方也曾经过很多次改动,所以之前我才问你是否需要将九鼎丹经与太清丹经一同借去,以便相互印证。再者,在谷中开炉炼丹恐怕是不行的,丹炉丹火均需天时地利相和,此处与天地隔绝,炼此神丹殊为不易。还有一点,以九丹助成身外化身可以,但以之提升修为就得不偿失了。”

云青说着便从身后召出九鼎丹经与太清丹经,然后递给稚川:“你前些日子要借的《丹元真解再考》也有了,可需我找给你?”

稚川摇了摇头:“多谢指点,还是等我看完几部丹经再说吧。”

她收好玉简回头,一下就对上了在门边站了半天的苏悼白。稚川一愣,然后迅速行礼:“师伯怎么在这儿?”

太上道修者多为闭门潜修,一次坐忘便不知岁月流逝,像苏悼白这种老前辈也就在千年前的倾天之战中出现过几次,稚川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他。

“我来带话给受刑之人。”苏悼白平和地朝稚川点了点头,然后对云青道,“圣者律令下来了。”

稚川感觉他们之间气氛有点不对,“受刑之人”指的就是这个女孩儿么?这让她心下有些惊异,在几日的相处中稚川对云青也稍有些了解,对方看上去年纪很小,但已经完全脱离了这个年龄的稚嫩,博闻强记,温和亲切,与她见过的所有太上道修者都有些不一样。

“还请前辈细说。”云青放下了手里的书,起身施礼。

稚川退开几步,她这时候瞧出点端倪了,从云青对苏悼白的称呼来看,对方也许并不是神隐门弟子。

苏悼白简单地把仙道圣者的意思提了一下:“圣者大人让你在这儿呆十年,十年间为我宗镇山守势,替我宗弟子保驾护航。”

在稚川看来这基本算是“委以重任”了,眼前这个女孩儿竟然能像青崖峰上的朱厌前辈一样,守卫山门,以一己之身铸成铜墙铁壁么?

“多谢圣者大人开恩。”云青垂首道谢,“十年间我就呆在这里吗?”

苏悼白绕过稚川,走到她面前,云青只觉得阴阳二气如山如海,滔天巨浪席卷一切,她勉强站直了身子

“你驻守的地方是通天神脉的南方门户,北海之冥。”

云青根本没有听过这个北海之冥,她这次去通天神脉是走的大挪移阵,通天神脉的南方门户想必是和无妄魔境南海关差不多的地方吧。

“前辈可否带个路?”云青态度良好地问了声。

苏悼白漠然道:“没空。稚川,你跟她说清楚吧。”

“是!”稚川马上答道,北海之冥可不是什么善处啊……

苏悼白背着手走出天一阁,他对云青道:“这是受刑,并非休假,还望魔尊多用点心……中央大乱流的暴动周期缩短了,北海洋流受其影响,鲲鹏的洄游也许会提前,希望魔尊别死在那里。”

说着他就化作清风消失不见。

稚川听了苏悼白最后那番话才恍然:“你是魔道弟子?”

“六道阎魔宗弟子。”云青将手里的书放回架上,颇为遗憾地道,“走吧。”

稚川一听便知道了她的身份,但也没有再多问下去,想必她就是那个凶名赫赫的黄泉魔尊了,这场战乱中第一个陨落的嫡传就是亡于她手。对于稚川这种内门弟子而言,嫡传几乎是一种信仰,他们的强大也就意味着道统的强大,他们在战乱中庇护宗门,奋战在前,可是没有人想过嫡传弟子也是会陨落的——直到这位黄泉魔尊斩落灵飞子。

“为何你不需要偿命?”稚川看着她道,话里没有什么怨恨,只是纯然的疑惑,“若是杀死嫡传只需要付出十年代价,那么这个成本也太低了吧,今后的战乱中会有更多人对嫡传下手的。”

“首先,能斩落嫡传的人很少,不必担心‘更多人对嫡传下手’这种可能性。其次,我无需偿命,但不是世界上每一个人可以成为黄泉。”

云青的语气与这几日讲解丹方时没有差别,但稚川还是感觉到了那种肆无忌惮、横行妄为的微妙态度。

她不再多言,只是沉默着在前面带路。要说稚川对死去的嫡传弟子有多少眷恋,那还真谈不上,太上之道本身就已经超乎私欲和感情,更何况稚川连那灵飞子的面也没有见过。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眼前的女孩儿不那么适合接近了。

“北海之冥是怎样的地方?”云青边走边问。

稚川得了苏悼白指示,所以知无不言:“北海之冥是没有光的地方,是世界的最北端,在那个端口上有通天神脉的界门。”

“鲲鹏……有什么危险么?”云青接着问道,这十几年来她要么是在南风大陆,要么是在无妄魔境,对于海面上的事情也不怎么清楚。

稚川有些为难,她将云青送到了谷口,然后道:“这个……我只听说鲲眠于北海之冥,不过师伯所言的乱流还有鲲鹏洄游之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明白了。”云青点了点头,“丹方之事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稚川没想到她会提起这个:“没、没有了。对了,这是海图,上面标注了北海之冥的所在以及各处海流的季节变换,这些在十年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大改动,魔尊稍加留意即可……北海之上除了罡风还有无数凶险,而通天神脉乃我宗重镇,魔尊切不可掉以轻心。”

“嗯。”云青又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金箔册子。那书册极为细致,一个方圆千里的海域就标注有近百个暗礁、罡风、漩涡和海兽出没之处,这么薄的金箔纸炼制成书,里面所涵盖的内容想必不会少。将整个北海探索得如此彻底也的确是个大工程,里面的危险与机遇都清楚地摆在了金箔纸上,这让云青觉得眼前这册子的价值不会小于一件上古法宝。

她运转方寸盏离开了这个宁静而温暖的山谷,走上了前往北海之冥的道路。

稚川抬头看着新月,她在这个山谷中清修无数年,只有这一次,从这个陌生的魔道修者身上感觉到了躁乱不安气息,乱世是真的来了吧。

云青从北川大陆西面出海,顺着海风往北飞去,沿路之上风浪越来越大,天色越来越昏暗,最后连月光都黯淡下去。

北川以北处亦有罡风,笔直冲向通天神脉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云青只能选择迂回一下。海域与陆域相比要宽阔很多,但也更为空荡,这么广阔的大海之上别说是人烟,就连海族也十分稀少。越往北就越是寒冷,有的海域还会结起薄冰,船只无法通过,就连海族也没法与陆地上的世界交流。

云青有稚川所赠的海图,基本上把致命危险都给躲了过去,可是这么一来就要绕上一大圈。

也不知飞了几日,昼夜之间的光线变化几乎是没有了,周围伸手一抹黑,上下四方也分不清。幸好云青只以心目视物,暂时还没有受到很大的影响。

待到最后一丝光芒消失,云青就知道自己已经到地方了。

天是黑色的,不见星月,海是黑色的,不见鱼蟹。这里极为寒冷,海面结成厚厚的坚冰,坚冰又连绵成山川,一座座黑色的山漂浮在浩瀚黑海之上,仿佛世间万物都陷入虚空。这虚空中有一点微光,似是触手可及又似是远在天边,云青遥望那点微光,想必那就是通天神脉的界门了。

她原想在界门附近停步,但越往北边就越是寒冷,她觉得自己血液都流得越来越慢,皮肤表面被寒风割裂,有血丝渗出来立刻被冻住,这寒意渗进骨头里,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云青只得在此处停下,不再往界门方向走,她开始缓缓运转大日黑天真气护体,可是凛风不止,四周灵气也十分稀薄,一直这么下去也肯定不是办法。

云青走上一座冰山,但马上发现这座山竟然在海流之下缓缓挪动。她本来想找个地方以龟息之术呆上十年,十年期满就可以逍遥自在了,但现在看来应该不行。正如苏悼白所言,此时中央大乱流陷入暴动,四周的洋流都受其影响,速度明显加快。这北海之冥也是一样,如果她真的找座山睡着了,那十几天后估计就不知道随山飘去哪儿了。

仙道还真是算无遗漏,这么一来她就不能偷懒,只能时时刻刻保持清醒了。

云青在众山之间徘徊了一阵,发现整个海域中央有一处空地,这地方几乎有小半个大陆那么广阔,因为四周全是连绵冰山,所以受洋流影响也要小些。她飞上这片空处,以玄元化玉术凝聚玉台,于虚空中搭了个临时住处。

“也罢,十年而已……”

云青双手一抬,玉台之上升起四十九根火柱,红莲业火在柱上熊熊燃烧,稍稍驱散深海的冰冷。她在玉台之上盘膝而坐,忍耐着深寒与寂灭,不问时日消逝,亦不问天地变迁。

第一百四十二回

第一百四十二回、通天神脉;极渊冰夷

北海之冥,森寒的海水开始泛起巨浪;黑色浪潮向上席卷天空,大浪打下来定格成碎裂的冰块。

白玉台里渗入了黑色,整个正气浩然的玉台被污染成斑驳的魔玉。海浪溅在玉台之上,然后被冰封,经过漫长的时间;无数锋利的黑色冰锥从空中白玉台上垂下;将整个白玉台衬得如同空中岛屿一般。黑天黑海黑雾之间仅有一点赤红;那点红莲业火盘踞于火柱之上;在凛风中摇曳颤动。

海面的浪花越卷越大;最后竟逼近了空中玉石台。

漫天海雾中有生灵藏住身形,它们露出了锋利的牙;尖锐的爪,然后……试图一击弑杀!

它们乘浪而行,皮肤光滑冰冷,浑身曲线流畅,如同利箭破空般朝着北方泛着微光的界门而去。

天空中色泽斑驳的玉台上有一点清辉划破黑暗,下一刻刀光断浪,无边海域被斩开一道深渊,那些试图接近界门的生灵瞬间被斩作两截。它们的身体僵住,化作冰渣落入海中,这时候被断开的海浪也合拢了,将这堆曾经鲜活的冰渣吞入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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