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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之上-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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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宋离忧来说,这本是个不错的局,天时地利人和几乎全占了。

他知道云青在修行凶险无比的大日黑天轮,也知道云青修为甚薄根基不稳,甚至还通过郑真真猜到了云青已濒临死境。

只需要一点点差池就能致她于死地。

只可惜他少算了一点,那就是阿芒和她的关系。

——————————————

“一命双生……”

宋离忧躺在地上,死死盯着已经恢复了呆愣神情的阿芒。

“那家伙这次没死干净……我接下来马上就要倒霉了。”宋离忧没料到云青竟然有手段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控制阿芒,更没料到她能直接借用阿芒的身体。

“什么‘就要’倒霉了!你这分明是已经倒霉了!”郑真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清脆的少女音里还夹杂着恐慌。虽然阿芒的招式不是冲着她来的,但是她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哀嚎声吓得不轻。

“给爷爷我闭嘴!”宋离忧觉得自己狼狈的样子被这么个窝囊废看见了实在是难堪。

“不行!”郑真真义正言辞,“我专精医道……”

“你脑子进水了?!老子肉身都没有你能治?”宋离忧暴躁地朝她吼道。

“不、不能……”郑真真被吓了一跳,可马上反应过来他现在毫无威胁,壮着胆子说道,“可是我精通医理,书上对魂体的治疗还是……”

“都说了给我闭嘴!”宋离忧觉得自己几百年修身养气的功夫在云青手里就要毁于一旦。

郑真真一下就安静了,再也不敢对着凶人多说什么。

宋离忧到底是修为高深,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终于缓过气来,重新凝出实体,只不过那身肃鸟霜裘又换回了原先的普通青衫。

虽然外表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不过这些天他辛辛苦苦温养的生机被打灭,如今又要重新借青帝逢春印从头再来。

郑真真看了他一会儿,畏缩地问道:“你、你怎么样?要是不行……我们就回去……明天再说。”

宋离忧脸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我会跟师姐解释的,你不要怕!”郑真真拍着胸脯保证。

宋离忧脸色更差了。

“带、路。”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的没问题……吗?”郑真真被他这么凶狠地瞪着只能屈服,“那好吧。”

宋离忧大步走在前面,郑真真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人身处空旷的郊外,这也是为什么阿芒没有惊动太多人的原因。

慈安城城内繁荣无比,但周边几乎没有其他小城,连村落都少得可怜。这种格局十分奇怪,一般来说,这种繁荣的大城周边都会有许多依附它而存在的小城。可是这座城市就像是一座盘踞在镜国南部的孤岛,周边都是空荡荡的。

他们要去的某个分坛坐落在慈安城北边的郊外,四周渺无人烟,平日里香火也不多。

履天坛以镜都的履天圣坛为中心,向四方辐射,各城建有分坛,分坛之下还有分坛。如此不断分化,千千万万,数不胜数。不过大部分履天坛的作用并非传授修道之法,而是承受香火,聚万民愿力。

这些分坛一般都建在人口稠密之地,平日里有人上香祈愿,也有人将孩子送来坛内学习读书写字的,总之功用繁多。那些专门用来传授修道之法的分坛被称作传法坛,一般都在荒无人烟处,数量极少。

据郑真真说,他们平时去那些分坛做些杂事,体味世情,只有每月特定的几天才会到传法分坛修行。而今天正好是修行的日子。

“什么时候结束?”

两人已经到了分坛外面。

这是一座巨大的白色方形石坛,呈马蹄形,光是台座就有近10米高。砖石的台座外面围着精致的雕刻石板,石板的大小完全一致,每块石板上都绘着祈福的祭祀仪式,一共一百零八块雕刻石板,也就是一百零八种祭祀的方式。这些浮刻上的人物表情生动,衣袂飞扬,显得栩栩如生。

台座之上是圆顶木质的大祀殿,与方形台座分别照应着天圆地方。这里面也是众多弟子修行的地方。

里面传来整齐的诵咒声,听起来是祈雨的咒术。宋离忧对这些了解也不多,只能问郑真真。

郑真真仔细听了一会儿才答道:“一共三段祈雨词,这是第二段尾声了……”

宋离忧脸色好看了点。

郑真真接下去说道:“可是接下来还有祈雨舞……”

宋离忧瞪她:“你说话能不大喘气吗?”

“我说话本来就慢……”郑真真憋屈道。

“结束之后你引他们来这石坛背面,我给你解决掉。”宋离忧不想跟她多说。

石坛只有一条台阶,背面几乎没有人来。

“你答应过师姐……”郑真真紧张地说道。

“偷偷拿!我知道了!”宋离忧感觉自己头疼得不得了。

“你不能跟着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郑真真还是不太放心。

“你再敢说一个字我就不干了。”宋离忧威胁道。

郑真真心想要是这书生不干了到时候肯定又要被师姐打,还是安静些好。

两人就这么听着里面唱歌跳舞一直到傍晚,宋离忧的脸黑得跟天色差不多了,这次修行才终于结束。

郑真真在台阶下的阴影里徘徊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拉过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女人:“白心!”

那人吓了一跳:“郑真真!?你还敢回来!”

“你跟我过来……”郑真真拉着她,想要把人带去宋离忧那儿。

可是那女人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讥笑道:“你莫不是想报复我们?”

郑真真摇头,认真的说:“我只想拿回我的信鸟。”

此时周围各色带着面具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也没理会她们。

那女人笑起来:“哎呦我的傻姑娘,这东西我们抢了便是我们的,你再求也没用。”

“我没求。”郑真真还是一脸认真,“我是要求。况且有些东西就算你们抢到手里也不会是你们的。”

那女人戴着面具也看不出什么脸色,她听了郑真真的话扭头就走:“不与你这榆木脑袋说了,信鸟你也别想要回。”

“等等,你跟我来一下啊!”郑真真急道,“你……”

“这位姑娘还请留步……”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传来。

那女人下意识地回头,没想到一把就被掐住了脖子。

出现的正是宋离忧,他掐住那个白心就往暗处拖。郑真真被他吓坏了:“你你你这是做什么!不是说偷偷拿么?”

“跟上我。”宋离忧看也不看她一眼。

等绕到石坛背后时,他已经把那女人掐得快断气了,不过他也没松手的打算。

郑真真跑着跟上了,想要拉开他,结果被宋离忧护体的蓝光弹开了。

宋离忧看着那女人的眼睛,问道:“说说看,信鸟在哪儿?”

那女人被掐得脸色发青,说不出话,脑海中闪过那只被她们溺死的信鸟的样子。

虽然她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可是宋离忧眼中却闪过一丝明光:“死了?”

这下连倒在地上挣扎着起来的郑真真也怔住了。

宋离忧手下用力,那女人发出一声垂死的哭叫,然后就没了声息。

“鸟死了,那你也没什么用了。”宋离忧把那女人的尸体丢到一边。

那具年轻的**很快腐烂,朽坏,最后与泥土混在一起,消失不见。

“把衣服和面具处理掉。我们回去见云青。”宋离忧看了一眼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的阿芒。

那个怪物般的大汉还是无动于衷,不打算帮他也不打算听他命令。

“啧……”宋离忧又看了眼因为目睹杀人现场而完全傻掉的郑真真,只能自己动手把衣服面具都烧掉了。

“你……你杀了她!!?”郑真真等他处理掉才尖叫道。

“说的什么话,要不是云青让我来我还不屑于降低身份干这种毁尸灭迹的事呢。”宋离忧自从知道云青能借用阿芒的身体之后就开始小心翼翼地说话了,万一背地里骂她别听见可不好。他不能再触怒那个孩子了。

“人生而有灵,怎么能轻易杀之!?”郑真真脸色苍白地与他对视,眼里是明亮如火的怒意。

“嘁,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再说,她也算你仇人,你帮着她说话算是几个意思?”宋离忧对这种同情心泛滥的少女看得多了,这种人只要见过几次世事残酷自然就心冷了。

可是郑真真眼中明光却一点不散,神情肃穆,整个人像是被白光笼罩着,她一扫之前的畏惧,冲宋离忧大声道:

“我传承黄帝内经之时就曾立誓,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无论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

“凡是天下有生之物我都心怀慈悲怜悯之心,不能因怨杀之,亦不愿有人因我而死!!”

宋离忧眼神一凝,他终于知道了云青留下这少女的用意。

黄帝传承!

第十八回

“杀人了?”一个温和低沉的声音从郑真真身后传来。

她感觉自己被人扶起来,回头一看发现是一身血衣,盲眼赤足的云青。她之前真气失控,杀了几个凡人,于是索性从客栈中借方寸盏直接来到阿芒身边。

“怎么样,他伤着你了吗?”云青温和地问道。

“没……”郑真真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哽咽。

云青点头:“那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直接从这里往镜都走吧。”

宋离忧心中惊讶,他想这次就算没能弄死云青,她也应该重伤才是。结果她除了满身血居然全无异状。

“离忧……”云青转身,面对着宋离忧,笑得越发温和,“这次是你莽撞了。”

宋离忧垂眸敛目,比刚刚的嚣张样子不知道要老实多少。就算只是一个外门弟子,七大圣地的人也不是那么好杀的,杀了之后肯定会给云青带来麻烦,这自然是他喜闻乐见的。

“嗯,知道了。”他不冷不热地答道。

“你可有什么东西要收拾?”云青向郑真真问道。郑真真恍恍惚惚地摇头,她没想到世事变化如此让人措手不及,一条生命眨眼间就在她面前逝去,而她却无力挽救。

“嗯,若是没有那我们便出发吧。”云青决定道,她身上拍了拍阿芒,阿芒躬身将她抱到肩头。

宋离忧看着站在原地发愣的郑真真,不悦道:“走了!”

他现在看见这家伙就来气。

“是被吓着了吧?”云青对宋离忧说道,“你抱着她赶一段路如何?”

宋离忧几乎是惊恐地想要拒绝,可是郑真真比他答得还快:“不必了!”

“给师姐添麻烦了……我的信鸟死了,我也没必要去镜都了……”郑真真有些消沉。

“何必客气。”云青淡淡地说道,“你若是不去镜都,该如何为我疗伤?”

“我……”

“世上这么多人,也不是每一个你都能救。”云青抬头,此时新月初生,但她所站的地方被阴影遮挡,没有一丝光。

她可以感知到光,但是再也看不见光了。

云青接着说道:“学不贯今古;识不通天人;才不近仙;心不近佛者;宁耕田织布取衣食耳;断不可作医以误世。”

“我……既无才学,心境也不似神佛……”郑真真眼圈微微泛红,轻轻啜泣起来。

“我没有说你误世之意。”云青宽慰道,“我只是告诉你为医者应该做些什么。你看见有人在你面前死去却不能作为,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实力不如宋离忧,这般哭哭啼啼又于事何补?”

“如果你只会这么哭着喊着劝人不杀,那还不如去耕田织布,凭什么辜负你这一脉黄帝传承?”云青扔下这句话,阿芒带着她转身便朝北方走去,“你若是仅仅止步于此,那我要你也没多大用处了,世上医道无数,也不缺你一人。”

宋离忧快步跟了上去,他没想到云青居然这么刺激那个少女。郑真真胆小怯懦,单纯怕事,要是被她这么一说,真的就没跟上来,或者干脆一下想不开自杀了怎么办?

莫非云青真的还能找到其他医道传承?

宋离忧有些摸不定主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没想到一下子和狂奔着扑过来的少女撞了个满怀。

宋离忧还没说什么,郑真真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冲着云青道:“等等!我想要医好你!”

“我尚不能自称医者!但我想试一试,我想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我欲穷天人之理,欲究阴阳之义,也欲传圣人之道,不愿使其埋没在我这废物身上!”

“请你,请你带我去镜都!”

那张艳若桃花的小脸此时被泪水糊得有些难看,可是比之前每一刻看上去都更灵动自信。

云青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一叹,从阿芒的背囊中取了件兽皮衣给她围上:“连夜赶路,莫着凉了。”

郑真真努力止住眼泪,咬住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她无亲无故,在履天坛也因为长得貌美而受尽排挤,这么一走,还真是走得了无牵挂。

她摸着身上暖呼呼的,带着些动物腥气的兽皮衣,突然觉得,自己这次一旦随云青远行,恐怕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地方了。

可是修道就是这样,决定好了,踏出第一步,就回不了头了。

不管前面是尸山血海,还是万丈深渊,都得一步一步走下去。

郑真真这一步跨出,真可谓恍如隔世。

今夜星光璀璨,无数闪烁着跨过亘古而来的微光化作银色河流从天幕中倾泻而下。而星光所不能及的地方,虚空的阴影依然在肆意蔓延。

云青坐在阿芒肩头,迎着星光走在最前面,心中久久无法安宁。

——————————————

百花祭千年一度,乃是履天坛的重大祭祀活动。

虽然名为百花之祭,实则是祭祀先人,为后人祈福的圣礼。这种规模庞大,几乎覆盖几座城池的祭典,只有在平安盛世才能举行。因此百花祭的实际间隔要比一千年长很多。

百年前先帝踏平南方,定都镜都,履天坛也将其圣坛拆解移动到镜都。一旦圣坛移动,履天坛传承也就随之进入中南地带,传播信仰,瓦解前朝势力。这样一来复**抵抗越来越少,民众也不愿与之争战。最终镜国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破天祝国也与履天坛的帮助有关。

所以说履天坛即便在修道界也是很特殊的存在。一般来说修道者都是远离红尘纷乱的,但履天坛却始终入世,以万民愿力为基础修行人道。正如宋离忧说的,天下大道无数,这么一种传承既然能成为七大圣地之一也不是没有原因。

仙道,魔道,人道,鬼道,妖道。不管哪一种,只要是正统便可以此入道,修成正果。

“说是百花祭……可是这边根本看不见什么花啊?”

秋风萧瑟,满目都是红艳灼眼的枫叶,可是一旦落在地上就像是一只只褪尽颜色的蝶。林间石阶是铺满了层层落叶,踩上去就像陷入了柔软而脆弱的生物身体里。石阶两边,挺拔的树木枝叶纷披,温和中夹杂着秋日特有的寒意,空气中有点干燥。清泉梳石的声音叮叮咚咚地从草木的缝隙间传来,

宋离忧一身单薄的青衫,看上去潇洒超尘,他一边眺望着为履天圣坛而建的悬空城池,一边叹道:“不愧是圣地,这般大手笔……”

这座山下便是镜都,而镜都之上竟然悬浮着一座与其一模一样的城池,两座城池在天地间呼应,像是照镜子一般。

“只有在履天坛举行重大祭祀之时那镜中城才会出现。到了夜里还更为辉煌壮美。”郑真真解释道。

“可是法宝显化?”云青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郑真真脸一红,低下头去,不过又抬起头,“你今日可有服药?”

云青苦笑:“嗯。劳你费心了。”

从慈安城到镜都几人花了大概十几天,郑真真开始给云青配些合适的药,慢慢调养。基本上药材不是宋离忧去山里采就是在城里高价购入,所以几人路上走走停停,花了不少时间。这段时间内郑真真总算不再叫云青师姐了,她对云青的畏惧之心也稍稍减轻了些。

“只可惜没有更珍贵的药材了……”郑真真有些忧心忡忡,她知道这些普通方子对云青作用不大,但是眼下这情况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喂!说得好像你花了多大功夫去找药材似的!一直以来在山里刨土的不都是我吗!?”宋离忧暴躁地说道。

“不是,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啊!”郑真真慌忙挥手。

“除了药……还有别的方法吗?”云青习惯性地摩挲着手里的方寸盏。天材地宝她都不太愿意尝试,凡是外力带来的修复总是伴随着其他方面的破损,虽然一时间看不出来,但长期下去对修行不利。现在郑真真开的方子都是膳食疗养或者比较温和的补品,倒也可以接受。要是更进一步,云青就不愿意了。

“这……”郑真真有些犹豫。

“不方便说?”云青也不强迫,“那就算了。”

“什么不方便,她这样子分明就是庸医好么?你信她是不是因为脑子被治坏了?”宋离忧嘴巴欠得很,在云青面前老实了几天,这会儿又故态复萌。

“也不是……”郑真真看了一眼宋离忧。她知道宋离忧与云青关系不和,而这两者间她果断比较偏向云青,有些话她不想让宋离忧知道。她虽然单纯,但并不愚蠢。

“离忧,去帮我们几个弄好进城的文书吧。”云青虽然眼睛不能视物,但心目已开。最近也开始渐渐习惯了失明的状态,对周围的感知要敏感了许多。

宋离忧知道她这是要支开自己了,冷笑一声就化作灰雾消失在原地。

“说吧。”云青在阿芒肩上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让她不要担心宋离忧。

“你……是不是近来心境不稳?”郑真真迟疑了半天才说道。

云青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已经动了杀意。她不应该放任这么一个知道自己弱点的人在身边。

“我最开始就说过,我救不了你。其实世上没有医者能救得了,想必你也清楚……”郑真真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咬咬牙说下去。

“你这根本不是病,也不是伤吧?”

“不错。”云青一直摩挲着方寸盏的手停了下来,她怕自己手一顺就把郑真真给杀了。

云青叹道:“是天道惩戒,是我应得的……是代价。”

“具体损伤在哪儿呢?会影响心境想必是……”郑真真完全没有惊讶,而是从医者的角度开始斟酌云青的情况。

“神魂,生命,资质,根基……所有。”云青说着居然笑起来,这个笑容一点温度也没有。

郑真真脸色大变,眼圈马上就红了,看上去马上就要哭出来:“天人五衰!?”

“也不算,小五衰相已经全有了,但大五衰相仅有‘不乐本座’一个。”

“是了是了,小五衰相的‘着境不舍’,原本修道者心思纯净,别无耽恋,但衰相一显便会取着不舍……”郑真真说着又带了哭腔。

云青从未见过她这么喜欢哭的修道者。说来要不是“着境不舍”的小五衰相她估计已经把郑真真这种威胁给处理干净了,怎么还会克制心情在这儿同她说话。

“这、这你要我怎么治!天人五衰是自然凋亡,就像这叶子到了秋天自然会落一般,这已经是天道规则……呜啊啊……”郑真真一跺脚蹲下来哭了。

“都说了不是天人五衰……”云青愣了下,从阿芒身上跳了下来,拍着她的背说道,“只是部分症状像得很,也不怎么难治吧。”

“对……对,没问题的……我能治……呜啊啊……”郑真真哭起来就没完没了。

她一边哭一边想着云青刚刚的话,“小五衰相已经都有了,但大五衰相仅‘不乐本座’一个”,心境的问题表现得尤为明显,这么说来问题说到底应该是出在神魂之上。人的肉身与神魂关联紧密,一旦神魂受损牵连其他部分也说得过去。

她拼命劝自己冷静下来,调养神魂的方法不是没有,仔细回想之前黄帝传承里的点点滴滴肯定能有方法的。

云青等了好半天,她终于哭得差不多了,抽抽搭搭地说道:“如你……如你所说,应该是神魂被重创了。”

“你不愿找天材地宝治疗,那便只能去弄一脉修魂的无上传承了……”郑真真红着眼抬头看她。

云青点点头,闭目不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呦,你这是在欺负你郑师妹么?”

正当两人陷入沉默之时,一个温文尔雅却欠揍得很的声音传了过来。

云青心目一扫,发现这家伙居然一手提着一个履天坛的弟子。

第十九回

“你这是做什么?!”郑真真惊叫道。

“文书弄好了,换上她们的衣服就能去悬空的城里了。”宋离忧把两名履天坛的弟子丢到地上,两人都已晕了过去。显然他是觉得债多不愁,这履天坛的弟子他杀过一个了,反正都得罪了再多杀几个也一样。

“也好,你陪着郑真真去吧,我想去看看履天圣坛。”云青点点头,手一挥,一道黑焰烧掉宋离忧的腰带。

他腰间掉出几份施好障眼法的文书,云青挥手招来两份,带了阿芒就沿着石阶走了下去。

宋离忧站在原地瞪着手里两名昏迷过去的女弟子说不出话。

郑真真看着云青离开的背影,扑哧一声笑了。

————————————

镜都,原名樊城。

先帝自北方草原而下,铮铮铁骑,势如破竹,一路突破了十三道天堑,直取樊城。

樊城一破,履天坛就将圣坛拆解,以秘法将整个祭坛移动到了樊城。屠城血祭之后,那履天圣坛也总算是完全固定在了此地。这之后,先帝一面从西北调兵,一面开始借履天圣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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