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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仙正传-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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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则江湖之上波谲云诡,说不定一步踏错便泥潭深陷,深潜也不见得便能进退自如。譬如今日乐菱没能灌醉两神王,不意却应了蟒泰的挑战,江上闲钓貌似钓到另一条大鱼,必欲烹之而后快,以报前仇。

有所为有所不为实为智者的取舍,乐小仙修炼还不到家,小女子睚眦必报就在眼前,除非忘却。话说,能长时间矢志不渝惦记仇恨而隐忍不报的,不是弱者便非寻常之人。

乐菱回房后仍忿忿不平,尽管她并无备战的必要,仍打算好好睡上三天以养精蓄锐。迷迷糊糊刚入梦乡不久,门又被谁敲响。“笃笃笃”,稍停后才又敲,颇有礼貌,不象来催她去吃饭的急惊风宫保,或者别的性急伙计。

乐菱看了眼纱幔覆盖的槅扇窗外廊道上的朦胧的灯光,翻身爬起走出卧室,行至厅门拉开门栓开门一看,来人个头不高,略显单薄,一身漆黑长衫,头顶黑色面纱斗笠,背对廊道灯光,更看不清长相。

“你找谁?”乐菱问道。认定此人十有**是敲错房门了。他不知道今日很多客人已被赶走了吗?乐菱飞快地扫了一眼寂寞的内庭和远处明亮的餐厅,似乎上有食客,但不复往日喧嚣。

“伶护卫,请随我前去主上房中一叙。”来人嗓音已界中年,口齿清楚地说道,并信心十足地转身作出带路状。

原来还真是找我的,称自己伶护卫的还能有谁?於菟熙还没走么?乐菱不由一阵郁闷。想了想,看在媚里报讯说他来救自己的面上,且走上一遭吧。于是跨出门槛,回了个请的手势,闷声跟在那人身后进了隔壁风云阁。

风云阁房门已经修复,求鱼老板做事效率真高,乐菱暗赞。

黑衣人入内关上房门躬身一礼后直接进了左侧内室,乐菱抬眼看去,正厅西壁四盏半明半暗的烛光下,榻上只有於菟熙一人面北独酌,金发俊颜白袍闲拢,好不惬意。於菟熙抬眼见乐菱看来,伸手指了指榻桌对面,示意乐菱上榻。

乐菱无精打采地走了过去,拱手一礼,口颂:

“见过熙王,熙王万安。”斜靠榻沿坐了下去。

於菟熙到也不勉强乐菱上榻,只挑眉一笑说道:

“怎么,不愿陪本王饮酒?”

乐菱摇头道:

“熙王多心了,弹珠下坐相陪也是一样,不敢与王平起平坐。”说完自斟一杯酒,端杯冲於菟熙举了一下,一口饮尽,亮杯示敬以后才放回桌面。

於菟熙微笑道:

“你这会儿到不敢与本王同坐了?午间怎无此顾忌?”

乐菱想了想,答道:

“这个么……,午间弹珠初见神王尊颜,一时诚惶诚恐不知所措,故而忘形僭越。弹珠草民一个不知礼数,现既知错,自是不敢再犯。”

於菟熙挑眉忍笑点头,凝目乐菱脸上,半晌才又开口说道:

“本王有一事不明,弹珠可愿为本王解惑?”

乐菱随即应到:

“凡弹珠所知,无不尽言相告。”面色极为诚恳。所谓境界,须得先自己相信,才能取信他人。

“呵呵,是吗?如此甚好。那么就请弹珠告诉本王,你到此究竟是来报仇还是报恩的?”於菟熙一边云淡风轻地问道,一边又举起了酒杯,垂目浅尝慢饮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 莫愁前路

乐菱眨眨眼,警惕地回到:

“熙王何故如此相问?弹珠……不明白。”

“你若想知道答案,便须坐到本王身边来,本王自会告知你。”於菟熙忽轻声缓语说道,依旧垂目执杯唇边,浅浅笑着,语意近乎暧昧。

乐菱脑子里嗡地一声,莫非他看出我……却又看不见於菟熙垂落的目光,更无从判断。

於菟熙接着又放下酒杯,慢条斯理从白袍里摸出一个物件,放在桌面上,看着乐菱平静说道:

“你可知在极南,送人锦囊之意是以身相许?本王已决定接受你。”

桌面上静静躺着的宝蓝缎面绣着火红木棉花的锦囊,可不就是阿格布托自己转交於菟熙的吗?这,这於菟熙怎会认为是我送的?他怎会不认得这缎面取自他的披风?再说我,我不是男……护卫么?怎会许他……可我若解释岂不是成了不打自招了?他是在逼我承认我在撒谎?那我要不解释他是否又是真这么认为的?岂不又对不住阿格布的托付?

乐菱好歹忍住了冲口而出的申明,疑神疑鬼左右为难中,眼神不由自主露出慌乱。

於菟熙冷眼瞥见乐菱手足无措,眼珠滴溜溜乱转,盯着锦囊苦苦挣扎,突地双臂一展大笑出声,笑毕拿起桌上酒杯看着乐菱说道:

“本王戏言尔,来,陪本王饮酒。”

乐菱依旧狐疑地看着於菟熙,不知他究竟何虚何实,此刻见他十分爽心的模样,心中顿生恨恼。

忽地一阵怪风,熄灭三盏立灯,原本不甚明光的房间顿时更加昏暗,乐菱一惊,见於菟熙掉头蹙眉观灯,也正奇怪风从何来,忽又红光一闪,何物击中於菟熙后脑,於菟熙无声倒下,紧接着榻桌上的酒坛一晃便没了影踪。

乐菱悚然跳起,内心哀嚎一声,想上榻察看又怕惊动内室之人,电光火石间跑字一闪念,遂毫不犹豫夺门而逃,回房便即刻闪进了圣莲空间,一进圣莲空间便指着得意的火莲问地魂道:

“你告诉我,把它扔哪里?啊,那可是神王啊,这下该怎么办?你教教我?!”

地魂却不慌不忙地答道:

“於菟熙图谋不轨,火莲护主心切,你真想扔它,你就扔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於菟熙图谋不轨了?”

“都要你以身相许了还要怎样?”

……

乐菱一时语塞,无处泄火干脆眼不见为净,心一横,窜出圣莲空间意识投向风云阁,却见於菟熙没事人一样地坐在原位,灯火已复燃,於菟熙对面多了一人,正是之前那黑衣人,背朝烟云阁,依旧看不到面容,只听那人关切地问道:

“主上要紧吗?”

於菟熙摸摸后颈,转了转头,不怒反喜道:

“无妨,轻重把控妙到毫巅,刚好致人眩晕,不过若非本王,换个人估计尚需数个时辰方能苏醒。伶护卫果然不简单哪,本王冷不防竟也中了他一招,难怪他能从独孤手中跑掉。他逃时可能也受了什么伤,才流落到此地……”

黑衣人点点头,叹了口气说道:

“主上无事就好,适才事发突然,那伶护卫身手的确了得,属下心挂主上不及追赶于他,这……即便追上,属下亦无把握能把他怎样,要不……”

於菟熙挥手制止:

“不可,他既不愿承认,不必再为难于他,惊走他反而不好,你我只当今日之事并未发生,也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只是如此一来,只怕他更不愿随本王回极南了,唉,眼前赤州城局势难料,索魂者潜藏暗处四处掳掠兽人魂珠,若留他一人在此,本王实难放心啊。”

索魂者?乐菱听到此处忙收回意识,暗自揣摩起来。乐菱在缘木鱼馆伙计们言谈中也略知南炎联盟人口频繁失踪事件背后似乎隐藏着一股神秘力量,王盟之所以禁发寻人布告,便是怕因其所致的恐慌扩散。想必这股神秘力量便是於菟熙口中的索魂者,如此说来,这於菟熙对自己到确是一番好意。

但是极南到没必要回去,……不管怎么说,於菟熙既不打算追究,那么本小仙似乎也无逃跑的必要了?不过……再见岂不令人尴尬?火莲这宝贝,也是好意……只是那酒,唉……本小仙丢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正懊恼间,房门又被有节奏有礼貌地敲响,啊——

乐菱一阵抓狂,不说不来为难我的吗?怎地又来了?

急急在房中转悠数圈,哪位宗师说的脸皮要比城墙厚才能在江湖上立足?啊不管了,总之不能躲在房间里一辈子不出去见人了吧?

乐菱再次横下心来冲过去一把拉开房门,却见门前一双年轻帅气的白甲侍卫,对乐菱迅猛开门之势略一愣神便即恢复,双双抱拳恭谨说道:

“弹珠公子,缅王命我等前来相请公子。”

“不去!”乐菱没好气地回到,便欲关门。

“弹珠公子且慢,缅王还吩咐若弹珠公子不去的话,便去找弹珠公子的老板帮忙相请。弹珠公子请稍候片刻。”两侍卫齐齐说完便欲齐齐转身。

乐菱忙道:

“等等,我随你们去。”找什么老板?最好永远别找的好。求鱼老板还不够倒霉可怜的吗?

什么玩意嘛?今天都找抽是吧?问题是本小仙抽了别人自己却得不到开心。

乐菱郁闷地慢吞吞跟在两侍卫身后向东楼行去,侍卫们也很配合,并不催促乐菱。

上楼前乐菱扫了一眼东楼廊道北端的房间,那里面到底住了个什么样的东东?会跟非斯神果有关吗?还有什么兽啊魂的,呀,还有索魂者!……不会这么巧吧?乐菱一阵毛骨悚然。离远点,还是不要乱管闲事的好,以免惹祸上身。

缓慢登楼中,想起此行还有一个疑惑未解,遂问地魂,你说以前鹰缅认识我,那么他岂不是知道我真实性别?那我还在他面前装个什么劲啊?地魂愣了一下,随即含混地回到,不会,他们之前,唔,就象误会你是圣使一样,也不清楚你这个,至于鹰缅送你相思珠么……唔,你想想看,他和那於菟熙的深情互视,懂?

呃,略懂,啊?……那他真是?还男女?那於菟熙也?啊,怪不得他会认为是我送的锦囊。

不对啊,王者行止荒谬影响何其之大?上行下效可知亡国不远。凭谁问,荣枯咫尺异,惆怅难再述,杀戮多因不平起,人间正道是消孽。

见乐菱突发无边感慨,地魂立即煽道,对啊,所以你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别被虚幻的表象蒙住了眼睛,要学你那偶像一样,火眼金睛,妖魔鬼怪无处遁形。这个,杀戮消孽就暂时不要了,你还很弱,眼前修炼真身才是正道。别忘了你的安危还维系着四小弟和火莲以及我哦。

没错!少管闲事。乐菱坚定地点头。

乐菱此刻被地魂心怀叵测地误导,鹰大帅哥若是知道了还不知该作何反应,但他又能拿乐菱的地魂怎样?此物貌似根本就不为世人所知,也就乐小仙能跟自己灵魂沟通。要不怎么是仙呢?

正所谓,莫愁前路无知己,有地魂相伴,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天堂地狱,当可去得。

   第一百零五章 闻香识君

缘木鱼馆东楼顶层所有客房内隔间被东南大营的官兵们不露声色便拆了个干净,廊道及外观依旧雕栏画梁,内里却脱胎换骨,随王的喜好,改建成了一个长而空旷的行宫。

鹰属轻甲侍卫自东楼一层楼梯口起便层层夹道肃立,人数不多,每层仅两人,却依然透着森严。顶层楼梯尽头右转,原第一间客房便是行宫之门,领行的两侍卫行至行宫门前止步,留乐菱一人独自进入了行宫。

行宫若长廊,两壁悬挂的厚重帷幔,将缘木鱼馆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迥异的氛围在黑暗里产生时空转换的错觉。

乐菱缓步行走在层叠的帐幔中,身周几无变化的参照,令不远处透出的朦胧微光生出深远的感觉,似乎遥不可及。

微光处,着装与深紫色帐幔几近同色的宫女们徐徐拉开了最后一重厚重的帷幔,梦幻般的宫灯点缀中,又见漫天的紫色,夜风习习,紫色轻纱上镶缀的细碎宝石荧光斑斓,宛若空庭飞舞的流萤。

宽敞的房间仅正中置一丈余大小的正方形琥珀色琉璃榻,琉璃榻栏四角宫灯冰晶明透,浑然天成。琉璃榻栏南北开口,榻灯下鹰缅背朝东窗静坐榻上,泄砟⑴纾滞笄峥吭诿媲暗桶牧鹆ч阶辣撸┌紫顺さ闹讣浠郝乓槐炀疲叛胖型缸偶阜致淠�

见乐菱从拉开的帷幔中走来,鹰缅远远凝视着流萤中乐菱星辰般黑紫色的深瞳,有一瞬的迷乱,从心底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呼唤:

“玉儿,回到我身边来。”

骤然置身幻境中的乐菱丝毫没有听见鹰缅心底的召唤,小小心儿沉醉穿梭在星空浩瀚的浪漫中,及至琉璃榻前才回归神思,转目榻上被黑色映衬得极为苍白的那张俊美的面庞,没来由心底一道震颤掠过,从未仔细看过的鹰缅,此刻竟美得近乎妖异。

神思恍惚踏上琉璃榻,却不是想象中的冰凉坚硬,坐下悄悄伸手按了按身下的榻床,触手温润极富弹力。不会是塑胶做的吧?乐菱暗地嘀咕。

瞥见乐菱的小动作,鹰缅嘴角挂上了一弯弧度,说道:

“这是一整块金珀镂雕的琥珀榻,角上榻灯内装的全是东海贝珠,遇光自明,难得工匠挖空内部一粒粒填塞进去,……你若喜欢,这里一切都是你的。”

呃,怪不得鹰大少这么快就入住了,他的家什可不都是可以移动的么?送人更不在话下了,可是我拿这么大一块琥珀做什么?又放在哪里?剩下这些轻纱帷幔啥的,贵到是贵重,又不能开个布庄当布卖,莫非还嫌自己不够丢脸么?乐菱微眯双眼飞快盘算了一番,摇了摇头。

鹰缅王子自然不知榻桌对面清纯脱俗之美少年乐菱心中市侩之至的想法,见她摇头拒绝,心中又滑过一丝怅然。仙人般的玉儿怎会为俗物所动呢……,遂黯然转目拍了拍手,宫女迅速提着水晶壶跑来爬上琥珀榻,为乐菱面前的水晶空杯斟上了一杯酒,却不是水晶坊,而是与鹰缅杯子里一样的血色红酒。

乐菱看着杯子里的酒,不知珍稀与否,合不合某物口味,于是未敢举杯,转而看向鹰缅问道:

“缅王怎知找老板,弹珠就一定会来?”

鹰缅没有及时回应乐菱的问话,举杯浅饮一口才慢慢回到:

“他求我撤走大门前的侍卫,我答应了。弹珠不是想报恩吗?”

“哦,交易?”乐菱略带讥刺地说道。求鱼老板现在应该再也笑不出来了吧?这位霸道的神鹰王子一入住,虽然财源有了,但他那广交四海宾朋,弘扬极致美食精神的愿望只怕就得落空了,如今这缘木鱼馆谁还敢轻易踏入?谁又敢靠近内庭半步?

“算不上,他若不愿侍卫亦不会勉强。”鹰缅淡淡回到,难得地有问必答。

乐菱却暗思,鹰缅行止虽我行我素,但言行如一这点应是有的,话说回来求鱼老板敢不从命吗?自己这交易之说到也有失偏颇,两方地位压根就不均等,何谈交易?更不能理解为替我乐菱提供报恩的机会,焉知不是胁迫?于是乐菱转换话题问到:

“然后呢?我若不愿呢?”是否也是不会勉强?试试他底线,也好对付。

“我便下去就你,到你房中也可。”鹰缅很快答道,眼中却含了几分笑意,漆黑的瞳眸中金华似水,辗转乐菱脸上。

鹰缅这话听在别人耳里不算什么,但乐菱原本女儿之身,加之地魂暗示在先,闻言自疑语意颇丰,不由一阵心慌,低眉自问,何故晚间两神王面前数度失措,不复午间从容,一时顿生挫败感。转念一想不能被动受之,于是清了清嗓音岔开话题说道:

“弹珠初来赤州城时,见花树满城,处处美景如画,偶见园丁种花,不久后种子便在土中发芽生长开花,绵延成片美不胜收,好生惊叹造物主的神奇。弹珠突发奇想,不知这种子若不将它植入土壤,而是将种子放在一起,不知能不能开花结果呢?”

“种子不入土怎么可能开花结果?就算永久放在一起……”鹰缅忽然中止了笑言,凝目看向一脸坦然的乐菱,良久,渐渐垂下了双眸,一杯一杯地喝起酒来,不再言语。乐菱未敢再出言相激,默默看着鹰缅,不久后,鹰缅身子便靠向了身侧的榻枕,双眼闭合,似进入了睡眠状态。

乐菱见状亦未敢惊动,欲乘机悄然起身离去,不料刚有动静,鹰缅一只手突然从榻桌对面伸来抓住了她的手,冷然说道:

“留下来,否则我夷平此地为你种花。”

威胁,完全是威胁!乐菱愤怒地看向对面兀自闭着双眼的鹰缅,却忽然发觉灯下横卧的鹰缅有若孩子般软弱,不复强横桀骜,有只是任性而已。乐菱不由有些发懵,收回小手观察了半天,鹰缅再无进一步的举动,仿佛真的已进入梦乡,于是暗叹了口气,罢了,只当是守护一夜醉酒的朋友吧,虽然他并不缺人守护。

转目望向一侧侍立的宫女,宫女很是机敏,远处的宫女更有眼力,训练有素地抱着银色锦被跑来,几个宫女配合,动作十分轻灵地将锦被盖在了主子身上,并用眉眼询问乐菱所需,乐菱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不需要,盘坐榻上静静修养起来。

善解人意的宫女仍在乐菱身后支了软软的靠枕,方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阳光穿过层层薄纱投在乐菱脸上,乐菱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躺在温软的被窝里,想是不知不觉倒在了榻上睡去,身上被谁毫不察觉地又盖上了一层锦被。

而榻桌对面的鹰缅已没了影踪,枕上空余睡痕。打开一半的银色锦被中似留有淡淡的迷迭香,被温暖的阳光一点点地烘烤出来,青草般蔓延开来。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乐菱一骨碌爬了起来,但似乎,凉凉甜甜的迷迭香氛已然挥之不去,深深地潜入了脑海。

   第一百零六章 水晶符文

乐菱迅速穿过寂静的通道行至鹰缅行宫门口,一宫女却边跑边喊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将一物呈给乐菱,乐菱乘宫女喘气的空档观看了手中的物事,此物乃一黄色水晶牌,上面篆刻着微雕文字,象是一块护身符。乐菱转目看向宫女,将水晶牌交还在她手上,说道:

“此物不是我的。”说完转身便走。

“弹珠公子,请,请等一等。”宫女忙喊道。

乐菱停下回头望向宫女,宫女焦急地说道:

“此水晶符是殿下给您的,殿下走时放在您枕边了,奴婢们先见您还在熟睡,不知何故晕了下头,醒来便不见了公子,所以,所以奴婢才急着追赶公子,殿下说让公子将此符佩在身上镇煞护魂,弹珠公子请务必一定收下才好,以免奴婢们受罚。”

护魂?乐菱心道我用得着护什么魂啊?想了想说道:

“这样,你告诉缅王殿下我有类似的物品,请他留着自用吧,此外再替我给他说声谢谢。”说完快速离开了行宫,下楼来至庭院。

刚到院中,就看到风云阁廊前闲靠在廊柱上的於菟熙,正意味深长地微笑看着乐菱。乐菱心一慌脸一红,埋头疾步向烟云阁走去。

不料刚行至烟云阁门口,於菟熙却一闪身挡在了面前,居高临下审视乐菱,须臾,开口问道:

“不想给本王说点什么吗?”

乐菱也不抬头,转头望向庭院中的假山盆景,避着阳光木香的气息,嘴里说道:

“说,……什么?”敲闷棍还是抢酒?

半晌没听见於菟熙回话,乐菱转回头看向於菟熙,见於菟熙依然微笑凝视着自己,慌忙又将目光滑向一边,心中暗恼。

见乐菱窘迫的神情,於菟熙忽忍俊不禁,扔下一句话来:

“弹珠你可记住了,以后不能再送人锦囊。”说完转身离开,大步向缘木鱼馆大厅方向行去。

终于走了么?本小仙还以为你要常驻联合国了呢。

乐菱松了口气赶忙钻进了烟云阁,背靠房门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於菟熙言下之意是提醒自己不可以送人锦囊呢,还是已经送了不能再送?想想又觉岂有此理懒得理他,干脆跳上榻闭目修炼起来。

傍晚地魂忽传意让乐菱回圣莲空间。

看着眼前一大堆大小相差不多的异形水晶片,乐菱拿起几个一一细观,见每块水晶片上都镌刻着相同的符文,跟早间鹰缅行宫中那宫女手中的水晶符上的文字极为相似。

乐菱狐疑地看向地魂,问道:

“这是……你做的?”

地魂得意地点头,青龙和玄武也跳出来洋洋得意地表示自己也有份。白虎和火凤嗤笑一声偏头继续睡。

乐菱看了一眼耷拉在冰瓶口沿上睡得十分香甜的火莲,又问道:

“我怎么看这些水晶片象是杯子瓶子的碎片呢?”

小玄武立即摇着尾巴点头说道:

“是呀,就是杯子和瓶子的碎片啊。”

青龙忙瞪了小玄武一眼,乐菱却瞪向地魂:

“说吧,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地魂缩了一下脖子,随即又一扬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不是叫我想办法赚钱吗?卖掉这些水晶符不就有钱了?你想想看,现在南炎联盟兽族怕的不就是索魂吗?这东西既然能护魂,一准能卖个好价钱,咱们大批量地加工生产,不就发财了?也免得你继续窝在缘木鱼馆受气。”

“我受不受气不关你的事,我只问你这些东西哪里来的!”乐菱半眯双眼看向地魂,如今已经很难相信他真的是自己师父了。己不正,焉能正人?

地魂被乐菱散发的凛然正气所慑,支吾道:

“不就是鹰缅……,哎,他不是说他那儿的东西只要你喜欢就是你的吗?我拿你的东西有什么不可以?再说要不是他主动把水晶符放在你枕边,我又咋会发现这东西?我一看啊,就知道是禅门的符咒哦,护魂一准不差,嘿嘿,师父学问大吧?”

“所以你就顺手牵羊,叫火莲偷走了鹰缅的水晶酒具?”乐菱冷冷问道。

地魂摸摸头讪笑道:

“怎么能说偷呢,算……拿吧?”

乐菱仰头朝混沌天空看了一会,径直闪出了圣莲空间,倒头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笃笃笃”又被谁敲响了,很有力度。乐菱看了一会门,起身走到门前,“嚓”地拉开门栓,转身回到榻前坐下。管你是谁,爱来不来。

抬眼看着门一直到被两个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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