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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仙正传-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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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地鼠们不要光明。
走着走着,乐菱突然低头向下看去,一看腿边无人,才松了口气。想想这一路走来,还没上到赤州城地面之前,冷不丁一低头便会发现那个小小孩,不由又好笑又心惊。那小小孩也不知怎么回事,明明人小腿短的,行动却十分鬼祟,尽管乐菱由于不想引人注意才以常人速度行走,但那小小孩却总能跟来,并且一旦被发现后,便啃着嘴里的小饼干不再跟随,问话也不答,问急了干脆就跑掉。
幸好只是个小豆丁,不然得吓死人。这便是地鼠族人的特能之一吧,乐菱冒着冷汗想到,并且一闪念间恍惚觉得小豆丁的手中还攥着一枚亮晶晶的戒指,似乎在哪儿见过一样。
乐菱摇了摇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齐宝斋,想了想,决定进去看看这家大珠宝店里面有没有水晶。内城西区是主要由人族大商贾经营的高档商业区,以人族的顶尖聪明,说不定便会有走私的水晶。奇货可居的故事便是对人族商贾的最好阐释,风险与利润相当,此界人族也应秉承这一经商的普遍真理。
乐菱并不是执着于赚钱。尽管鹰缅不让她再行此事,但乐菱却始终心存不安,如果能多制作一些水晶护符,哪怕只能装备鸡丁的亲卫,也是好的。
齐宝斋豪华的店堂内精美奢侈的宝物罗列,在大堂琉璃吊灯一簇簇明亮的烛光映照下,反射着璀璨夺目的各色珠光宝气,当有万件之多。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女孩子总是掩藏不了看见美好事物时的由衷欣喜,乐菱也不例外,事实上并不一定非得据为己有,如同前世大街上的闲逛,那是一种带着希翼的探美之旅。
乐菱正满怀欣喜地浏览时,店堂后转出一人来,十数店员无声地鞠了一躬。仍将目光转回堂内,与堂内客人的视线同步。齐宝斋店堂服务并不重语言挑唆,更多地是留心客人的装束举止和目光暴露出的心思,判断交易的可能。客人们也不介意,明知店员在无礼窥视,内心其实十分自得。故意深藏心思与店员一较高低的客人更不乏其人,交易最后真正的赢家是价钱和心理都得到充分满足的一方。
“弹珠公子这是来卖宝,还是买宝的啊?”从店堂后那道精致的红木雕花门内走出的少年缓缓行至乐菱身边站定,不无讥嘲地问到。
乐菱收回目光看向青衫碧冠行止散漫出言无状的齐可风,才记起齐宝斋正是他家的店铺,上次在烟云阁内发生言语冲突时,展子青曾提到过齐宝斋的名字,自己一时到没留意便钻了进来。不过,齐可风对自己曾有援手之恩,也不必针锋相对,于是乘身周无人直言道:
“上次蒙齐公子教训和搭救还没来得及致谢,弹珠岂敢再存卖宝的心思。今日前来实为寻觅一物,此物与不久前禁令有关。不知齐公子这里还有无存货?如有的话,多少不论。”
齐可风微眯双眼打量了一下乐菱。少顷,点着头环顾了自家店堂一周,才回头看向乐菱说道:
“也罢,看在樊兄面上什么都别说了。走吧,来者是客,齐某在对街清荷轩定有一席,虽为家常小宴,不及缘木鱼馆精工细作到也可勉强入口。”不咸不淡地说完便举步向店门外走去。
乐菱略一迟疑,齐可风虽未正面回答到底有无水晶,但他既出言相邀,依他那古怪的脾气看来,如若拒绝只怕更无可能,于是便跟了上去。
在清荷轩内庭二楼一包房内与齐可风相对坐定,西壁宽幅镂空雕窗下,风灯映照蕉叶满庭幽绿,小巧秀美的湖石莲池一览无遗,到是一名副其实清静宁和的雅致所在。
乐菱心思随之飘向记忆中的江南园林,精致玲珑匠心独具的人族智慧结晶,如今已仅存怀念。此界中天帝国既是人族中心,不知是否亦是处处有景,毕竟已历万载之久,甚或更有风情也难说,不由一阵心生向往,暗道此间事了,不妨走上一遭。
齐可风对跟来的侍者说了一句:“一切照旧。”之后目光便投向庭院下的回廊入口处,似乎还约了什么人,嘴里却问道:
“既已为禁品,你还要那物做何用?”
乐菱收回思绪看向齐可风,审慎地回到:
“弹珠素喜其晶莹剔透,闲来无事,雕几件佩饰把玩。”
齐可风脸上又浮现了讥色,原本阳光俊秀的外表却时常带出几分冷意,懒散地说道:
“到是个没心没肺的人物啊,才出了大牢不闭门思过反到生出玩心……,哼。要多少?多了可没有,这还得冒坐牢风险呢,藏着担惊受怕,扔了又觉可惜,你若不怕便都拿去吧。对了,你怕什么,身边围着神王何不去问他们要?住在一起就不怕再被扔进监狱吗?”
乐菱听齐可风语末又转讥刺,于是淡淡一笑回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神王们想到哪里想做何事,弹珠不过一伙计,问不着更惹不起。烟云阁乃樊大哥当初赐给弹珠的容身之所,弹珠若贸然离开,岂非对不住樊大哥的一片心意?或又令齐兄不齿,以为弹珠又将情义折价变卖了,齐兄若有歧义。不若再指点弹珠一条明路?”
齐可风闻言面上一滞,讥色便收敛了起来,忽又自嘲道:
“齐某亦不过客居此地商人之后,朝不保夕,有何指点他人的资格?不过偶生不平之心而已,……不管怎样,你虽是为鸡族人卖掉樊兄所赠,到也是一性情中人。之前算齐某误会吧,你所需之物回头遣人给你送去,权作是齐某给你赔礼罢了。”
乐菱暗道这齐可风还真是个阴晴不定的人,忙道:
“如此多谢齐兄,齐兄放心,弹珠绝不会说出此物乃出自贵店。”人族果然不似兽族,王令一下莫敢不从。听齐可风这意思存货还不少呢,还需着人相送。
齐可风一脸无所谓正待发话,包房门却被打开,进来二人,齐可风连忙站起,转到西窗处坐下。将东、北相邻位置让给了来人。
展子青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到了东位圈椅上,将北尊位留给了身后那人。那人略一谦让后坐了下去,坐下便说道:
“可风这又何苦,处处礼让为兄,反到令为兄不安。”
齐可风挑眉热情地说道:
“维兄误会了,小弟不过是顺势而为,以免维兄绕行罢了。”
那人微微一笑,却道:
“这房间总共才多大?最远又能绕行几步?吴维与你二人自幼相交。莫非你们认为为兄乃不识分寸之人吗?”
齐可风微愣了一下,挠头笑言道:
“哪里哪里,礼让兄长原本便是应该的啊,呵呵,维兄既然不喜。小弟下次一定不再如此,不再如此。”
展子青也忙打圆场:
“呵呵是啊维兄可风兄。小弟在二位兄长面前向来便是自择下位而坐,这点不假吧?今日。咦,弹珠……原来是你,啊,你年纪最小,坐下位正合适哈哈哈哈……”边笑边侧脸冲乐菱眨了眨左眼。
乐菱报之微微一笑。
吴维看了一眼对座的乐菱,见外人在场,也未再多言。
齐可风乘此忙招呼侍者上菜,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小龃龉便消于无形。
乘上菜之际,那相熟三人又互致问候闲聊,乐菱明显感觉齐展二人处处陪着小心,十分迁就吴维,不由暗暗打量对面的吴维,心道三人如此敏感,大约是因为……所致,不过他与米青山的表现却大相径庭,似乎格外自卑又自尊。虽说白寒梅曾害过自己,他们却亦是受害者,我乐菱既言放过,也再恨不着他们……
往事已矣,只是未曾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吴维,以前他肤色泛红,应为火属性,自己也曾戏称他为白寒梅的红脸未婚夫,吴维现在肤色白皙,当是结成了伪灵珠,怪不得之前进来一时到没认出他来……,不对,露西芬不是说被废之人修为不能再进吗?兽潮当时自己看见他倒在吴氏大药房血泊中时还是一脸红色……,糟糕,鼠钱说那药铺不会正是他家开的?!
齐宝斋隔壁正是吴氏大药房,鼠钱只说了药铺的位置偏偏记不得全名。米青山当初既伙同白寒梅来害我,继续与吴维合作贩卖非斯神果报复兽族也并非不可能,我若挖出他们,面前几人都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人族参与此事的还不在少数……
乐菱想到此处,心中顿时大乱,脸色瞬即变得难看起来。
齐可风很快留意到了乐菱的异状,忙问道:
“怎么了弹珠?是否因我三人相叙冷落了你而气恼?”
乐菱脸色苍白地摇头说道:
“齐兄说笑了,弹珠……肠胃不好时常发作,许是……受了风寒,弹珠先告辞,改日……与三位兄长再聚……”说完起身欲走。
展子青当即站起阻拦,嘴里嚷道:
“弹珠你走什么走啊,守着我维兄这吴氏大药房的掌柜你还愁生病么?来来来,先让维兄为你诊诊脉,吴家世代名医,管保你什么毛病都能治好。”说完一把将乐菱拖到自己的座位上按坐下去,拉起乐菱一只手便按在桌面上,又推开上面杯碟,在乐菱手腕下支上了一只靠垫。
齐可风也忙起身捡开展子青弄倒的餐具酒杯,吴维二话不说伸出三指便搭在了乐菱手脉处。乐菱哪知胃病脉该怎么跳,无奈之下只好一气激得脉象时而乱跳时而又若有若无,只盼吴维草草诊结随便写个什么方子拿着便走。
不料吴维竟十分认真,搭脉之后又反复望闻问切,迟迟未能诊定,脸色越发凝重起来。齐可风展子青脸上神情也变得越来越关切,连侍者进来都被齐可风不耐烦地驱走了,怕影响吴维诊治。
三人越是如此乐菱心中越苦不堪言,索性任其把脉,症状直往复杂的方向说,更强调此为老毛病不当事,只需休息一晚便会自愈,而且现在折腾一会儿之后已经好转,不需继续治疗。
吴维却哪得同意?所谓医者父母心,又兼乐菱乃齐可风展子青二人朋友,说什么也要为乐菱诊明为止,即便不能他店里还有高手可以会诊。齐可风也道人族在此生活艰难,同为人族自当施以援手。如是三人最后硬将乐菱带往吴氏大药房,乐菱一边无奈随行一边默默自问,若是三人皆参与贩卖非斯神果,自己又该当如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寒梅傲霜
众人过街的时候忽地一阵风起,卷起了地上的细微尘埃,展子青立时被迷了一只眼,当即边揉眼睛边骂道:
“这鬼天气!南炎联盟最讨厌的风季又要到了。”
齐可风未语继续拉着乐菱过街,吴维缓步跟在二人身后阴沉地说道:
“是啊,春季来时花到是开得更多,花粉过敏的人也更多,这风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可不小啊,此外还有那些……蝴蝶。”
当吴维说到蝴蝶时,乐菱明显感觉齐可风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也不知是否错觉。
人族,是那场血蝴蝶灾难的直接受害者,但凡南炎联盟人族一回想起无不为之颤栗,仇恨深重。自己也曾一怒之下戮杀了几乎整个内城街区的魔兽,而不管他们之前是否也是弱者和寻常百姓。
也许自己血液中也流淌着兽性,只是不到被彻底激怒时不会爆发。事后那种感觉无论如何再也捕捉不到,只觉无怨无悔,平静得如同杀死了一堆堆令人恶心的虫子,不杀才会留下心理阴影。
这便是潜藏自己内心深处的恶吗?可是当面对亲人朋友同胞的时候,还能举得起刀来吗?……也许可以将齐可风他们的行为理解为人族的延时报复,不能因事过境迁就认为人族失去了报复的资格。
可是,南炎联盟的人族兽族如此对立下去又将会走向哪里? ……顾全大局追究是非对错不应该是我一小小女子,哪怕是小仙……
乐菱暗自在心底为齐可风等人行为进行辩护时,不知不觉已走入吴氏大药房。药房布局随便在哪个时代和地界都一样,门诊、药房都在前厅,重症或亲贵治病则一般都在内堂。
前厅和内堂之间是一个小小的跨院。乐菱看到墙角种了许多株白梅,晶莹淡绿的梅朵俏立枝头,临寒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馨香,予人宁静淡泊,超然生死。仔细嗅去,又觉分明不止一种梅香,袭来时的方向和馥郁,也不是墙角那几株白梅能够发出。
寻香望去。见跨院尽头还有一道白梅掩映栅栏深锁的的园门,园门内近处便有无数梅枝的参差倩影,曲伏的院墙低处更见各色梅枝探出,可以想象园内必是花海般绽放的梅林,爱梅的园中主人爱自何来,完全没有丝毫悬念。
乐菱在心中默默悼念:白寒梅,你在远去的世界里。依然还是那朵傲霜绽放的寒梅吗?曾经握住我手的温暖还留在记忆里,是什么将这一切改变,……除了命运之轮,还能用什么去解释?在你爱过怨过恨过之后,愿你能获得真正的宁静,依然是那无人处淡淡添香的佳人。
内堂里。吴维与药房几位老医师的会诊结果是全部陷入了沉吟,真正的医者不会轻易将自己没把握的诊断说出口来,必慎而重之,反复斟酌。乐菱暗道难怪吴氏大药房能世代传承,显然跟坚守医德密不可分。乐菱适时地收停了乱脉,将那些老医师们从困惑中解脱出来,虽说仍会留下疑问和遗憾,但时日一长也就淡忘了。再说。继续装下去自己良心也不安。
老医师们捋着白白或花白的胡须带着一脸的迷惑离开了,一出内堂便能听见他们嘀嘀咕咕的声音传来,显然是边走边在交流不方便在病人面前说出的一己之见,以求得某种共识聊慰老怀。
吴维吩咐乐菱继续留下来休息便急匆匆离开了,齐可风和展子青陪着躺在病床上的乐菱闲聊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聊着聊着。乐菱敏锐地察觉展子青露出了疲态,齐可风当即便找了个借口。吩咐乐菱等着自己回来之后,很快拉着展子青离开了。
展子青一定是到了每日非斯神果神毒发作的时候了。乐菱暗暗想到,将意识投放了出去。人族在南炎联盟修为高的不多,乐菱除了不愿无故窥视别人**之外,到也没太大的担心。说到底,传播非斯神果都是邪恶的,必须要尽快查明所有窝点,该如何铲除祸害和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也必须弄清事情真相后才能找到相应对策。
若不想将他们直接交给王盟去对付,更要如此。
前厅柜台深处地板下果然藏有暗格,暗格中那个普通的黑罐子里还装有小半坛非斯神果,没设任何禁制,想来或是吴维不懂,或是认为已经很隐秘很安全了。如此一来,吴维贩卖非斯神果之事便坐实了,但不知属于其中的哪个环节,如何进货又如何分散出去。
想到此时乐菱不由对白寒梅暗暗抱歉一声,开始追寻吴维的踪迹。
吴维起先匆忙离开显然是有什么急事,前厅内医师看病帐房收钱伙计抓药井然有序,病人等待呻吟诉求,家属陪同捡药煎药等等,就连打扫药店的伙计都在忙碌,独不见吴维的身影。
是出去了吗?乐菱将外放的意识收了回来,忽又闻到一股沁人的梅香袭来,静夜里透骨入魂,心思一动,再次致歉后将意识扫向了内院。
园内梅林分色而栽,宫粉、玉蝶、绿萼、洒金等等,每一处梅林都内藏一处精舍,年代看起来都不短。显然此间至少数代主人都偏好梅韵,不止吴维一人独爱。
在白梅林深处终于发现一身白裳的吴维站在精舍前的白梅枝下,与一人痴痴相向。月下白梅花瓣片片随风飘落,静静飘落地上,飘洒在这对璧人身上。
精舍敞开的门内斜出的烛光投在长身玉立的吴维脸上,吴维眼中充满爱意,凝视眼前人,嘴里诉说着什么。对面白衣素裹的人儿,背影看去是一娇小女子,黑发素垂长及地面,吴维偶尔伸出纤长的手指,爱怜地将片片落英从女子的发间身上轻轻摘落下来,牵着女子的另一只手,一直也没放开过。
被吴维细心呵护的女子,除了长发在风中偶尔飘起几丝,人一动不动静静伫立着……许是爱太浓,已心无旁骛。
坠入爱河中的人,或许便会如此,如时光停驻,如为爱疯魔。
乐菱不意追踪到如此画面,暗道原来吴维急急忙忙离开是为了与爱侣缠绵,……白寒梅已入尘土,如零落雪泥的花瓣,香尽人不识。黯然收回意识,沉默少顷,便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吴维不是都……了吗?怎么也会如那些所谓的深爱前妻的人一样迅速续弦呢?真是服了,连伤残人士都不例外。
或者,他并没有……所以才能结出伪灵珠?
那白寒梅岂不冤枉?
自己又何尝不是更冤?
乐菱一念至此,飞速将意识再次投放出去,不为查案,只为愤懑。
这一探之下,差点没惊呼出声。
吴维横抱起女子向精舍门一步步走去,女子却浑身僵直,若一段木头,精舍透出的烛光投在女子那张惨白的脸上,竟是白寒梅!双目紧闭,毫无一丝人气,分明是只木偶。
乐菱目瞪口呆地看着吴维抱着白寒梅模样的木偶走入室内,走入卧室,将木偶放至床上,坐到床边一遍遍地揉搓起木偶的手脚四肢来,一边自言自语着,乐菱惊异之下顾不得许多,凝神听去,只听吴维断断续续轻声诉说到:
“梅儿,你一定能再……,如以前那般能说能笑,静静地绣花……不,不要再静静的,永远都不要!为夫要带你去游遍整个世间。梅儿……别怨为夫……困住你的魂魄不放你走……,为夫所做一切都是为你,为了你啊……你一定会复生,一定会!……说,他还可以你一个全新的身子,不,为夫不要你变成另外一个人!为夫有保全你身子的法子,你……你一定等着为夫啊……”
吴维说完起身向往走去,卧室中央是一个横长的浴桶,精舍厅堂里除了灯烛,什么都没有。另一间侧室里有一个大药炉,吴维在满壁的药柜抽屉里分别捡出很多药材,然后回到药炉前运功起火,将药物分门别类先后放入药炉里,慢慢地熬制起来,动作十分熟练,显然已重复了许多次。
吴维时常偏头看向卧室方向,炉火映照在脸上,半明半暗,明亮的一侧时而流露怨毒,与阴暗处的温柔爱意交织出一副怪诞面孔,亦人亦鬼。
再不复之前儒医模样。
乐菱心中一颤迅速收回意识,白寒梅竟还在世间,而且似乎成了一具被锁住魂魄的僵尸,面对这一阴森诡异的事件,却没时间去冥思,抬眼处,齐可风挑开布帘走了进来,微笑问乐菱:
“可以走了吗?”
乐菱有如重返人间般慌忙说道:
“当然可以,我想,不必再等吴维了,他应该也有别的事忙。而且我现在完全好了,而且那些医师暂时也没什么良策,还是改日再来吧。”
齐可风也觉只能暂时这样,于是点头说道:
“好吧,我也没找到维兄,先就这样吧。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准备好了,正好送你回去。”
二人随即离开了吴氏大药房。
乐菱一场诈病下来,齐可风脸上挂着的讥嘲冷意反到消失了,变得包容起来。笑容升起在冬夜里,有如一道朝阳。在送乐菱回去的路上更一路教导乐菱作为一个人族子弟应该如何与人族结团,而不是整天跟兽族混在一起,把乐菱当作迷失的羔羊一样说教了一番,尽管事实上,他自己也还不到行冠礼的年纪。
第一百二十六章 身份疑云
乐菱对齐可风的话则纳闷不已,听了半天忍不住问道:
“齐兄因何认为弹珠一定就是人族呢?我记得之前无人问过我。”
齐可风挑眉说道:
“这还用问吗?酒、琴、词,就凭这三样就能断定你身份。”
乐菱意外地停下脚步,说琴词尚能理解,本就传自人族,自负兽族难以超越也算有理,但这酒……于是又问:
“我这酒量在人族中,恐怕不算太正常吧?”话说在兽族中都不正常,兽族嗜酒能饮,人族可差远了。
齐可风却哂然一笑,回到:
“若我所猜不差的话,你发眼呈紫色,应是火木双属之质,或者更多也难说,虽罕见但并非没有,我齐氏藏书中便有类似记载。你既为火属,饮再多的酒又有何难?维兄子青亦是火属,虽不及你却也能豪饮,不过穿肠化雾散掉罢了。怎么,弹珠以为能蒙蔽所有世人吗?也就兽族无知,实打实灌下肚里。再者说来,你那木生火之能,只怕也蒙不了我齐可风吧?呵呵,齐某不巧,正好也是木属。”说完颇为自豪地看着乐菱。
齐可风一席话听得乐菱腹诽不断,敢情他认为我把酒以木生火给蒸发掉了,焉知我这里还有一个植物族的酒仙,不知他知道了又作何解。又一想人族果然智慧无双,饮酒也能用技能耍滑,兽族也有火属性的,却不会这么做,否则的话,蟒泰又何须求我?
话说回来人这秘密多了也不是好事,兽族人族强加自己身份貌似都有充分的理由。也不说来问问我,再这样下去只怕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族了。还是早点闪人的好。
如是到了泰安区街口,乐菱又停下对齐可风说道:
“麻烦齐兄了,就送到这里吧。嗯,因为,我要开始跑了。齐兄今日穿戴如此整齐潇洒,有型有款,跑起来就不太好看了。有损齐兄这个,仪容。”
齐可风闻言打量了一下自身,奇道:
“你为何要跑?”
乐菱踟躇了一下回道:
“这个缘木鱼馆的伙计呢,送膳时都这样,习惯了,嗯,一回泰安区就想跑。”
齐可风听到乐菱这番话。当即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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