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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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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淮深还了一礼,说道:“不敢当。”

看到崔珉脸色沮丧,心知这一战对他的打击十分大,尤其是那么巧妙的一招杀手锏都被对方躲闪开,对他今后的生涯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阴影,张淮深心中很同情他,于是安慰崔珉道:“崔兄今日失手,只不过是一时大意,对方看到崔兄一阵猛攻,心中已经有了防备,所以才会避开,假如崔兄兵刃在手,鹿死谁手尚不可知,崔兄不必对此耿耿在怀。”

说完后,张淮深又补充一句:“不过崔兄最后那刺虎十六式似乎出得早了一点,否则对方不会这么谨慎小心地提防,以至崔兄功败垂成。”

崔珉叹了口气说:“张公子说的极是,在下如此做只是逼不得已。”

张淮深略为惊讶,问道:“为什么?”

崔珉道:“今日和我比武的神策军千牛叫马中昌,功夫和我也相差无几,本来我不必以身行险用那招的,可是不知为何,他居然会了一手绝招。那手绝招唤作‘左右逢源’,本是他们神策都虞侯不传之秘,非常厉害,却被他学去了。那招式中,一剑刺向你的腰部,似左似右,令人难以捉摸,无论你挡哪一边,这一剑就会突然从另一边刺过来,每当使出这一招,对手往往只好退避。在比武中,不曾想我就碰上这一招,也只能退让,既然不能破,在下不得不行险冒进。”

张淮深这才明白,他回忆了一下比武时的情景,略微思考了会儿,说道:“崔兄,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在内劲运用上另有奥妙,的确变幻莫测,很难破。”

崔珉露出失望之色,勉强应道:“确实如此,否则也不会是神策军都虞侯的不传之秘了。”

张淮深注意到了崔珉的神色,话音一转:“很难破,但不难应付。”

崔珉不明白张淮深的意思,露出询问之色。

张淮深继续道:“绝不能后退,一退就失了先机,最好的办法莫如当头一击,只要他不想死就得撤招后退,这时就可以趁势而为了。”

崔珉吃惊道:“这不是两败俱伤之法么。”

张淮深摇头道:“不,只要当机立断,只要双方功力相差不是太大,肯定能抢在对手之前击中他。即使是两败俱伤,自己也不过是受伤,而对方却会丧命,他不敢赌的。”

崔珉想了一下,问道:“难道只有这个办法吗?”

张淮深道:“当然不是。无论这一招怎么变化,总是要选左或右,快刺中时也因为要凝聚内力不能再有变化,假如自己功力比对方高很多,而且有闻风辨形的功夫,也可以在这一剑快刺中而不再变化之时挡住,用粘劲来粘住剑,然后再视情况予以反击。”

崔珉想了一下,苦笑道:“这样做实在太难了,恐怕没什么人能做到。”说着再次向张淮深行了一礼,道:“无论如何,在下谢过张公子指点,在下得先过去一下。”指了一下神策军诸人的圈子,拱拱手,向那边走了过去。

张淮深看看比武也结束了,转身找到辛四郎,招呼他一起回城。但这时辛四郎正和人谈得热乎,只得稍微等了他一会儿。

这时神策军的圈子里忽然有了点波动,一个身影大步向张淮深这里走来。张淮深这时已经感觉到了,转身向身影看去。这是一个魁梧的青年,正是刚才与崔珉比武的神策军千牛马中昌。

马中昌走到近前,气势汹汹的看着张淮深,喝道:“好小子,你竟敢口出狂言,小瞧我的‘左右逢源’,你可知这一招是我们神策都虞候豆卢著豆卢公的绝技,凭你也敢妄言能破,你大概是活的不耐烦了。”

张淮深脸上顿时露出厌恶之色。

神策都虞候豆卢著本是神策军中的一名小军吏。文宗在位时,当时的神策军右军中尉是大宦官王守澄,骄横跋扈、权倾天下,文宗因与翰林学士宋申锡密谋夺其权,但此事泄露,王守澄乃令军吏豆卢著诬告申锡与漳王谋逆,申锡坐贬。豆卢著凭借此功再加上奴事王守澄开始飞黄腾达。为分王守澄之权,文宗以仇士良为左军中尉,此时豆卢著看清了形势,投靠了仇士良,药死了王守澄。接下来在太和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甘露事变’中又为宦官势力出了死力,因此深得仇士良信任,被任命为神策都虞候,这是神策军中除了左右中尉、左右中护军外最高的职位。左右中尉、左右中护军一直是宦官的专职,而神策都虞候才是实际上的神策军统帅。此时,右军中尉鱼弘志已死,仇士良身兼左右中尉,不大管实务,军中没有左右中护军,所以豆卢著在神策军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显赫一时。不过由于他的恶行太多而声名狼藉,为天下之人所不齿。

张淮深露出厌恶之色一是因为豆卢著恶行之因,二是对神策军劣行不满,也是对马中昌抬出豆卢著这个狼藉之名不屑。

马中昌当然看到了张淮深的神色,敢将厌恶之色如此明显的表露出来也真没几个人,一时间反而吃不准该如何做,毕竟能到这里的人不会是普通老百姓,不是他可以任意恐吓欺凌的。但他横行惯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喝道:“小子,有种接我这一招,别嘴上厉害,手上脓包。”

张淮深环顾四周,这时候周围已经围上不少人。他冷冷地道:“没兴趣。”

马中昌以为张淮深害怕了,胆子更壮了,大喝道:“不行,你这小子敢看不起我们都虞候,老子非教训你不可。”

张淮深哼了一下,跟不远处的辛四郎使了个眼色,转身就走,理都不理马中昌,一步两步,没见大跨步也没见用力奔,已经离开人群十几丈。

如此一来张淮深对马中昌的轻视已表现到极点,马中昌心中怒火冲天,大步向前追去,冲到张淮深身后,连招呼都没打,如偷袭般拔出腰中长剑向他后腰刺去,似左似右,正是那招“左右逢源”。

而张淮深似乎浑然不觉,不知大难即将临头。旁观之人都惊叫了出来。

眼看剑就要刺中了腰部了,突然张淮深向前一滑,手臂向后挥出,只听得一声脆响,紧接着马中昌的长剑呼的一声直向空中飞去,众人不由的跟着长剑的去势望去,而长剑瞬间就不见踪影了,还没来得及赞叹,耳边听到一声长笑,再看去,张淮深已不见踪影。

这一连串事情一瞬而逝,快的没什么人能看清楚,只有极少数武功高强的人才看清楚当长剑快刺中时,张淮深鞋下象抹了油一样向前一滑,手臂很自然地向后挥出,一柄玉尺无声无息地从他袖中滑到手上,根本没回头看一下就准确地敲在马中昌长剑的剑背上并粘在一起,他的手腕随即顺着转了几个圈,然后玉尺向着天空一带,象吸在磁铁上一样吸在玉尺上的长剑就义无返顾地从马中昌的手中飞出直奔蓝天,这一瞬间的变化和之前他曾和崔珉谈到过而被认为是做不到的破法毫无两样。

在近乎偷袭的情况下,而且仅这么一招,被神策军都虞侯视为不传之秘的“左右逢源”就这样被轻松破去了,在场众人一时间都难以置信地愣住了,直到飞上天的长剑砸到地上才回过神来。

望着地上的长剑,神策军诸人默然无语,清源公主府诸人冷眼看笑话,来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场上弥漫着尴尬、不安和不知所措的气氛。

第二章 绑架

“吱——”,尖利的长声划过长空,这是响箭发出的声音。

“怎么回事”,比武场边的众人心中在问,每个人都感到惊奇。

一个、两个、三个……三十个,没等场中的人明白,他们已经陷入了三十个大汉的包围中。这些人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人人身着灰衣蒙着面,手执张满弦的利弩,或在草中或在石后或左或右,将场中的人紧紧的包围起来。

场中的人一阵骚乱,人人心惊胆颤,他们与这些大汉之间的远近正是能充分发挥弓箭威力的距离。在这种距离内,三十张张满弦的利弩足可以把场中的大部分人射成肉洞,即使侥幸未中的人在冲到这些大汉面前也会被第二轮的箭雨射穿,显然他们已经成为待屠之羔羊,任人鱼肉,胆大的人只是心惊肉跳,胆小的人几乎要晕过去了,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只能等待接下来的命运。

“各位不必害怕。”一名灰衣蒙面大汉跳到一块大岩石上大声道:“我等并不想伤害诸位,只要诸位不要乱动不要乱说话,我保证大家平安无事。”

看到场中果然没人敢动,这名大汉感到很满意,继续道:“我等是太白山义勇寨的好汉,今日下山是想做笔买卖,带一个人回去。只要有人肯花些财帛,就可以从我们寨中把人领回去。”

原来是土匪绑票,场中的人大多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破点财也算不了什么。在场的人都有点身家,这点赎金还拿的出,何况土匪也说了只带一个人回去,轮到自己的机会也不大,很多人都安下了心,只等着看是谁倒霉,当然千万别是自己。

石上这名大汉继续道:“听说今天这儿是神策军和清源公主府的人在比武,这样吧,就请清源公主和我们走一趟吧。”

场中一阵大哗,几十双眼睛齐唰唰向公主府的人堆看去,谁都想知道究竟清源长公主是否在这里,谁都想了解为什么清源长公主会在这里,都想看谁是长安城中有名的风流美女当今皇帝的妹妹清源长公主。

是谁?

顺着清源公主府中人的目光,场中数十双眼睛都注视着一个人,一个有着俊俏的脸庞和清脆的声音的年轻人——李公子。

假如张淮深在,那么他一定会恍然大悟,为什么李公子可以宣布崔珉认输,为什么崔珉会回来后先走到李公子这里。因为他,不,应该是她,就是清源公主。

清源公主脸色苍白,向灰衣大汉望望,看到他们悠悠哉似乎吃定了比武场中的人,再向一旁的神策军诸人看看,这些人都在回避公主投来的目光,似乎此事和他们毫无关系。公主看到这些情况,似有所思,沉吟不语。四周的人不也知该如何是好,如果就这样看着公主被绑走可能会获罪,但要阻止的话恐怕现在就要丧命。人人都在看着公主,等着她的反应。

突然崔珉冲了出来挡在公主的面前,大声道:“你们休想就这样把公主带走,只要有我崔珉一口气在,你们就休想。”

众人心中一紧,心道糟了,恐怕土匪会立刻动手放箭。

还没等灰衣大汉说话,清源公主尖叫道:“不!我跟你们走。”

崔珉猛地转身面对公主大声道:“公主,你千万不能跟他们走。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还有神策军,他们是陛下的禁军,保卫公主是他们本分,大伙和他们拼了,就算全战死了,也一定能掩护公主脱身的。”

清源公主面色依然苍白,但仍平静地道:“不!他们手中有利弩,距离又不近,你们冲不过去,不必白白送命,还是让我和他们走吧。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我走后你们立刻回城,叫府中长史马上进宫见陛下,求陛下立刻召见仇士良,吩咐禁军来救我,记住,一定要对陛下说,此事非仇士良不能办,非神策军不能成,求陛下发话,救不出人唯他们是问,话里一定要狠。”

崔珉一愣,忽然低声对清源公主道:“公主,您也看出来了?”

清源公主也低声道:“他们也太明目张胆了,我怎么会看不出?”

崔珉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道:“跟他们去还是太危险,公主还是和大伙一起冲一下,或许会冲出去,您跟他们走,我实在不放心。”

清源公主微有怒意,低声道:“你懂什么,不要胡乱逞英雄。现在我们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府里这次来的就你们十来个人,一轮箭雨就全倒了,说不准连我也被射死,就算我没事到最后你们全死了我还是会被带走,还不如大方点,或许我还能不受什么伤害,你们也好平安地早点进宫见陛下求救,总比白死在这里好。我已经决定了,你不要再说了。”

崔珉看看灰衣大汉看看神策军士还是犹豫不决,清源公主不耐烦了,低声喝道:“别这么优柔寡断,让开。”

崔珉看了公主一眼,低声说了声公主小心,低下头退倒一边。

看到崔珉让在一边,公主的心中忽然有一丝失望,虽然他按照自己的意思作了,但公主内心中还是想看到崔珉为了关心她而来阻止,尽管自己最后还是会理智地按决定去做。

清源公主轻蔑地看了看旁边神策军的男子汉们,整整冠帽,向灰衣大汉走去。走到一半,两名灰衣大汉抢出,将公主带入土匪群中。

石上灰衣大汉笑道:“很好很好。现在你们全都把兵器扔掉,扔的远远的,然后蹲在地上不要动。”

场中的男子汉们顺从的照做了。接着灰衣大汉指挥一部分人带着公主先离去,待得公主已经远离后,灰衣大汉一声呼哨,所有的弩箭一起向场中发射,场中顿时大乱,待等发现所有的箭只是射在外圈的空地上时,灰衣大汉们已经不见踪影了。

此时场中有如一锅乱粥,沸沸扬扬,有的说赶快回去报官发兵马救公主,有的意气风发要顺着踪迹英雄救美,热闹非凡。

“哎哟。”清源公主低呼道,这已经是她第六次被树枝划伤了,还好不是在脸上,不过她现在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自从被太白山的土匪带走时起到现在,她已经两次拐了脚、三次拌了交、六次被划伤。为了不留痕迹地撤退,灰衣大汉们带着肉票钻山而行。这里是秦岭山脉在关中的一支余脉,在这深山里行走,树木茂密山路崎岖,又没有防护的东西,给这位金枝玉叶带来打出娘胎来所受的最大的苦,但这位公主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性格坚毅的她没有哭没有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走,她的坚强连灰衣大汉们也都不禁露出钦佩的表情。

“嘠——”一声鸦叫告诉人们天色已黄昏,是该歇脚的时候了,天一黑,再在山中行走是十分危险的,不仅会有野兽出没而且很容易迷路或掉下山的。

灰衣大汉一行人走进山中的一处小山谷,说是山谷其实是山中的一处平坡,平坡四周满是树木,但平坡中间却被清理出一片黄土净地,中间居然还有几间小茅屋,不知是山民的住处还是他们的临时落脚点,到得谷中发现小屋中并没有人,大概是大汉的临时落脚点吧。

不管其他了,当清源公主听到为首的宣布今晚在这里落脚时,什么风度什么仪姿全不管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身骨架犹如散了一般。长途跋涉之下,她太累了,何况从中午被绑架直至现在还粒米未进,实在支持不住。喘了几口气,分得了干粮,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虽然只是冷馒头,但公主还是觉得比吃自己府中的佳肴还有胃口。

可能是公主很合作地跟着他们走,路上也没给他们添什么麻烦,灰衣大汉对公主还算客气,在吃完干粮后将她恭请入一间小屋,虽然有点黑有点脏还没有床,但可以不必和这些大汉混在一起使公主略微放下点心了而不在意其他了,尤其是在听到大汉的首领大声分派守夜人员知道门口有一名大汉保护自己,不让任何人进来后。

最初的惊慌已经过去,清源公主坐在地上,斜倚在墙边,心中寻思,到底这些灰衣大汉是什么人,是不是像自己所猜测的那样,假如是的话,那绑架自己有什么好处,还有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会亲临比武场,他们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心中产生。

我会不会猜错了,这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中,想到猜错的后果,公主不由得发抖了起来。可是想到在同行的路上看到他们行动整齐划一纪律严明,休息时分派任务又井井有条,显然是训练有素,似乎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但别的疑问呢又该怎么解释呢。

胡思乱想了一阵后什么答案也没有找到,公主不禁想起了他,一个很会猜的人,不,应该说是很会从种种迹象中分析判断得出正确答案的人,是他——张淮深。要是他在就好了,他可以帮我找出这些问题的答案,公主心道。

漆黑的屋子、长途跋涉的疲惫,使得公主很快忘了所有的疑问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她才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怎么回事,她跳了起来,冲到门口,竖起耳朵倾听,睁大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她听到外面一阵嘈乱,不停的传来“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的叫声,她看到门外灰衣大汉们急匆匆的集合,看到为首的大声命令分组搜寻敌人。

是灰衣大汉的敌人来了吗?是难道有人来救我了吗?是禁军来了吗?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和希望涌上心头,是惊是喜,是企盼还是担心,她不知道,她深盼获救但又怕失望,满心头的患得患失。

又是一声惨叫传来,灰衣大汉们大叫“在那儿”,一股脑全涌了过去。公主的心急得快跳了出来,快跑啊,快跑啊,她心中叫道。不过很快她的心就放了下来,因为她听到依然不停地传来的“在哪儿、在哪儿”的叫声,显然灰衣大汉们并没有找到敌人。

同样的情况不断地发生,清源公主这时已经不再担心了,来的人看来武功很好,灰衣大汉抓不住。公主坐了下来,寻思道:看来来的人并不多,所以不能堂堂正正和灰衣大汉正面对战,而且来人武功又很好所以灰衣大汉也抓不住,但是来的到底是什么人呢?是灰衣大汉的敌人这应该是肯定的,但对我来说是敌还是友呢?假如是黑吃黑该怎么办?公主心如乱麻实在无法静下心来思索,忽然一个念头浮现在脑中:不会是他吧?要是他该多好啊。嗨,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先想一下来人会不会成功吧。

公主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默数惨叫的次数。一声、两声、三声……十九声,加上前面的两声总共是二十一声,就是说已经有二十一个人或伤或死了,看来灰衣大汉们快要完了。忽然公主害怕了起来,这么快、这么狠,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对我不利,这事对我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该怎么办?一时没了主意。

忽然,门外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是那么地静,有如死一般地沉寂,什么声音也没有,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公主一个人,一阵寒意涌来,公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清源公主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门口,似乎会有什么洪水猛兽突然间破门而入。又似乎门外全是妖魔鬼怪,要将自己撕成碎片。砰、砰,公主听得到自己的心在猛跳,在猛跳,简直要跳出自己的胸膛。

“吱——”,破陋的木板门悠悠然地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浮现在门口。

因为他背着月光,公主看不清来人的样貌,对方又没有说话,一颗心绷得紧紧的,一直到听到传来“公主受惊了,李公子你还好吧”的问候,是那个似乎熟悉的声音,是他、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来了。公主整个心都在狂喜,心中紧绷的弦顿时松懈了下来,疲惫的身体再也站不稳了,斜斜地向前倒下,晕了过去。

门口的身影抢上一步抱住了公主倒下的身躯,小心地将她抱到门外。蒙在上弦月上的浮云悄悄地散开了,微微的月光撒上他的脸庞,照亮了张淮深那满是怜惜的面容。

张淮深看着公主那苍白的脸,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和呼吸,知道她只是一时激动而晕了过去,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放下了心。握住公主的手,一道柔和的真气传入她的体内,催动气血运行。

不一会公主醒了过来,看到张淮深满是关心的脸,看到自己躺在他的怀中,笑了,妩媚地问道:“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救我的?不会还是猜的吧。”

张淮深不是神仙自然不会掐指算来,他是一直缀在后面一路跟来的。

在他飘然而去后,并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担心神策军的人会把气出在他的同伴辛四郎的身上,所以躲在一边观察比武场的动静。之后灰衣大汉绑架公主的事他全看在眼里,本来他想在比武场诸人反抗时悄悄掩到这些大汉的后面,出其不意地干掉他们的首领造成混乱,帮助在场中的人趁乱反击,可是事情并不如他想象的那样,在场的人尤其是神策军丝毫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倒象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他们只是一个旁观者,这让张淮深感到极为奇怪,难道他们不怕回去有罪吗?而公主府里的人在听到公主一番话后也没有动弹似乎也放弃了抵抗,公主又自动就缚,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何况这些人个个训练有素,人数又多又有利弩,仅自己一个人就冒冒然出头的话肯定会把自己搭了进去,所以他一直尾随在后,寻找时机下手救人。好在队伍中有公主而行进不快,他才能在密林的干扰中跟得上,一直跟着队伍进了小山谷停下来过夜。

大半天在山中跟踪,既要不惊动目标又不能跟丢是很辛苦的,张淮深虽然功力较深厚但也感到有些累,盘膝坐下吐纳了一会儿,略微恢复了点精力,准备天黑后摸进去救人。

“我不是个正义凛然的大侠客,我也不打算是个正义凛然的大侠客。天下不平的事太多了,我怎么能管的过来呢?一切要靠自己,不要指望别人来帮忙。”这是他有时候和他的热血朋友说的话。

这不是他冷血,实在是看到这个乱世中太多不平事后感觉上的麻木。这次辛辛苦苦冒险救人也并不是他正义感暴发,更不是想做一段英雄救美的风流佳话,只是看到清源公主不像一般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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