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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录-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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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四个男人击碎的飞剑开始消散,又再梅儿身后的剑匣凝结,三柄飞剑复现,铮铮有声,大有再次出击,一较高下之意。

梅儿并指点出,但却不再分袭三人,而是专攻当前一人。

三剑疾出,分指这人的胸、腹和咽喉。这人双掌一错,射向咽喉和胸口的两柄飞剑当即被他拍落。但对于第三柄飞剑他却已经无力阻拦,“嗤”的一声,这柄飞剑经由他的小腹透体而过,连同两柄被击落的飞剑窜回梅儿的剑匣之内。

飞剑透体,那人犁黑的面目先是一怔,一个披着深蓝色斗篷的幽灵一般的黑影从形如枯槁的肉身中脱离而出,两点精光在斗篷内闪了闪,似乎有一道犀利而冰冷的目光径直射向梅儿。

梅儿看去,一股透骨的寒气自心底冒出,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死灵僵尸!

百年前道宗明令禁止的邪恶法术,今日又在修界重现。

梅儿的法力可以对抗僵尸,但却对死灵无可奈何。

死灵受到幽冥地府的庇护,除非道宗亲传弟子,法宗、魔宗只有达到散人的修为,其法力才可以制约死灵。

没有意识,没有感觉,只会听从操纵者的指令行事,死灵的邪恶的确令人感到恐惧。

悄无声息间,那条披着深蓝色斗篷,有如幽灵一般的黑影再又钻回形如枯槁的男人体内。男人一动,呆呆的转头面向梅儿,缓缓抬起手臂,用一根手指指向了梅儿。

“师姐,小心!”雪莲眼见行向自己的四具死灵僵尸转向了梅儿,急声道:“以我们的法力根本无法消灭死灵,只有找出操纵这些死灵的修士,我们才有胜算。”

“很好!原本以为只有张四海一具肉身可用,没想到现在又多出了法宗、魔宗两位女修的肉身!”阴森的声音里透着不可一世的狂妄,可又像飘渺的云雾,飘忽不定,令人无法捕捉它的出处。

梅儿这时才注意到梧桐树下的新坟,注意到墓碑上“张四海”三个字,暗道:“原来她并不是为了血梧桐,而是为了死灵寻找合适的肉身!难怪刚刚会有死灵将自己生前的功力和血梧桐的精华转输到陆槐体内。他一定已经感觉到了死灵僵尸的来到,为了防止自己的肉身遭受掠夺,所以才会借陆槐之手来抵御来敌。”

死灵僵尸逼近,梅儿急忙拉起雪莲急退,一直退到陆槐身后。

陆槐的一张脸也慢慢罩起了一层树皮般褶皱的硬壳,也不知是哭是笑,咧着嘴唤了声:“露露?”

“杀了他们!”梅儿手指死灵僵尸,三柄飞剑射出。

当前这位僵尸再被飞剑洞穿,死灵再又披着蓝色的斗篷逃脱在肉身之外,闪烁的两点精光似在对着梅儿发出嘲笑。

一柄带有流动血光的巨大飞剑忽然出现在这只死灵的斗篷前。

一声凄厉的哀嚎,蓝色的斗篷被斩开一道裂缝,秋日的阳光经由裂缝照入,其内的死灵顿时化成一团黑烟。

流动着血光的巨大飞剑似乎带有强大的吸力,死灵刚刚化成黑烟便顺着斗篷的缝隙钻出,经由飞剑的剑尖融入其内流转的血光之中。

“什么……什么人 ?'…fsktxt'”暗中操纵死灵僵尸的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101:血魔转世

血光流动的飞剑刚刚将死灵收入剑身,一条黑影开始出现在血光之中。

那是一个扭曲的人形模样的黑气,看他的模样似乎很痛苦,正在剑身内拼命挣扎。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随着剧烈的翻转、滚动,他的模样渐渐模糊,黑气逐渐变淡,直至消无。

就在死灵被飞剑完全吸收的时候,剑身上的血光忽然大显,在半空中留下一线飞虹的虚影,又再向剩余三具死灵僵尸射去。

“前辈……”暗中操纵死灵僵尸的女人颤声求饶,“晚辈有眼无珠,不知前辈在此。晚辈历经万般苦难才得到四具死灵僵尸,还请前辈手下留情,放他们一条生路!”

或许得到了女人的指令,剩余三具死灵僵尸不再上前,而是分路退避逃窜。

“呵……”陆槐发出令人恐怖的笑声。悬浮在身后的剩余八柄飞剑激射而出。三具死灵僵尸刚刚逃出十余丈,各自被飞剑贯穿了尸体,再被斩开蓝色的斗篷,三团黑气被飞剑吸入,消融于无形。

“啊……”藏在暗处的女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咯吱咯吱”,似在咬着牙齿,恶狠狠的道:“前辈实力强大,晚辈自知不是敌手,但这笔账晚辈记下了,总有一天……晚辈会让前辈为此付出代价!”

陆槐吸了吸鼻翼,吐了吐血红的舌头,再又发出令人恐怖的笑声。

九柄飞剑似九道红色的闪电,向着数十丈外的山林落去。

一声失魂落魄的惊叫,林边忽然显现出一个身穿白裙的婀娜女子。女子早已被九柄飞剑吓得花容失色,慌不择路的向着陆槐的方向跑了过来。

陆槐低吼一声,飞身扑去,扳住女子的肩头,张开血口,对着她的粉颈咬下。

鲜血在陆槐的唇齿间流淌着,雪莲倒吸一口冷气,禁不住抱起双臂,瑟瑟发抖。

忽然,陆槐嘴下女子消失不见,仅仅留下一线鲜血。血珠在半空中仅是一现,随即便被陆槐吸入腹内。

“幻影分身!”梅儿轻叹出口,道:“真没想到,她竟然不是普通的修士,而是主持一方洞府的散人!”

幻影分身乃是悟道的修法者运用法术祭出少许的真元与鲜血,再为自己重新营造一具虚幻的身体。这具虚幻的身体既可以迷惑敌人,取蜥蜴断尾之功效,为真身的遁逃争取时间。又可以在真身被毁之后转为临时的真身,收拢消散的真元与神魂。如果得以返回洞府,修法者便可重新为真元和神魂寻找肉身,为再次出世做好准备。

梅儿和雪莲的修为尚浅,幻影倒是能弄出一个,分身却是不能。

“梅师姐!”雪莲偷偷拉着梅儿的衣角,怯怯的道:“你看他的样子,他真的已经变成了嗜血的妖魔。师姐,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丧失人性,他会吸光你的血来满足他嗜血的欲望。我看我们还是……”她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因为陆槐一边舔着嘴角沾染的鲜血,一边走上前来。

“我不会伤害她,也不许别人伤害她!”陆槐将嘴角的鲜血舔舐得干干净净,再又直勾勾的盯着雪莲的粉颈舔了舔舌头。

雪莲浑身一颤,脸刷的变白,怯怯的盯着陆槐血红的双眼,变得噤若寒蝉,不敢言声。

“陆槐!”梅儿推开陆槐,手掌撑着他的胸口,转头对雪莲道:“回去吧!魔宗法会不日即将召开,别耽误了广陵真人的行程!”

“师妹告辞!”雪莲似乎早就在等待梅儿这句话,急急忙忙的施了个礼,掉头便走。“师姐小心!”在她的身影消失的时候,她还是没忘提醒一声。

“放心!”梅儿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我们不该留在这里!”雪莲刚刚离去,掌柜终于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可以相信你,但我不相信她肯为陆槐保守秘密!”

梅儿默默的看着陆槐,转向掌柜,道:“他的生死不在于雪莲能不能保住这个秘密,而在于他是人还是魔。如果他可以保留人性,即便被修士擒拿,一样可以在三宗法会上保全住性命。但如果他被血魔迷失了本性,即便没有修士前来擒拿他,他也会一步步踏入万劫不复之地!”

“怎么办?”掌柜茫然的道:“不管他变成什么,我们也得救他!”

“我们当然要救他!”梅儿看向山坡上四具僵尸的尸体和树下的坟墓,道:“可我们先要完成死灵的嘱托!”

“什么嘱托?”掌柜显然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怔怔的看去。

梅儿解释道:“刚才驱使死灵僵尸的修士是一位拥有自己洞府的散人,她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千年血梧桐的精华,或许她根本不知道千年血梧桐会在这里出现。”说着话,她踱动脚步,屈身蹲在墓碑前,“她来只是为了获取这位死灵的肉身。可这位死灵有知,竟然将生前的一身功力和血梧桐的千年精华转输到了陆槐的身上,祈望陆槐可以帮他击退窃取肉身的敌人。现在陆槐的确为他击退了敌人,我们也将焚化他的肉身,使他的神魂得以安息。可陆槐……我们只有帮助他消除心魔,把他变成一位真正的修士,他才有可能渡过此劫!”

两堆熊熊烈火燃起,张四海与彤彤的尸体被焚化后重新安葬。四具僵尸则被烈火焚毁,以免再被死灵侵入,重又遭受他人驱使。

一轮血日遥挂天际,梅儿拖着垂地的紫色长袍踱上山坡,默默的注视着血色的落日。

仙霞关,仙霞洞!

一只巨型蜘蛛的躯壳被抛出洞口,一团烈火随后由洞内射出,正中这具躯壳。

“轰”的一声,硕大的蜘蛛躯壳燃起熊熊烈火,在半空中翻滚跌落数十丈,随即灰飞烟灭,消散开去。

梅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浑身一震,喃喃道:“师父!”一行清泪沿着脸颊滴落。

“为什么又要流泪?”陆槐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身旁,血红的眼中有真情流露,“只要我在,我要你一生一世都开开心心,不要你流泪!”

梅儿脸上泛起凄惨的笑,幽幽的道:“你现在当然会这么说!但当有一天你变成真正的修士,恢复了神智,你又会怎么样?”

“怎么样?”陆槐痴痴的看着她,树皮一般的硬壳像是在发笑,“我当然还是要你开心,不要你流泪!”

梅儿勉强挤出笑脸,柔声道:“喜怒皆出于心,善恶皆源自性。是魔还是人要看你自己的心性如何把握……”她已经对陆槐展开说教。曾经在仙霞洞外,她便是听到了仙霞散人的说教而悟道。所以她希望自己的说教同样可以帮助陆槐尽快悟道,摆脱心魔。

掌柜站在不远的地方静心聆听,脸上一片祥和。

一声野兽般的吼叫,陆槐瞪圆血目,龇着牙冲到梅儿面前,脑袋微微歪斜,似乎要对着梅儿的脖颈撕咬下去。

梅儿挑起嘴角微微一笑,柔声问道:“你要做什么?难道你还想吸食我的鲜血来满足你嗜血的欲望不成?”

陆槐的嘴已经张到了极限,可又慢慢的闭合起来,脸上似乎泛起委屈的模样,默默的转过头去,孤孤单单的走开。

夜,月圆星稀。

和衣而眠的梅儿被阵阵嚎啸声惊醒,“陆槐?”她似乎预想到了什么,急忙奔入内室。掌柜被惊醒,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陆槐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旭日的阳光再次照耀大地的时候,陆槐终于返回小屋,不声不响的进入内室,倒床便睡。

“三更半夜跑去了哪儿?”掌柜低声埋怨着,可陆槐似未听闻,鼾声已起。冷眼再看,原本依偎在门边的梅儿却已不见。

掌柜思索片刻,急忙追出。

梅儿的身影在山坡西北角的树林边一现而没,显然钻入了林中。

“梅儿姑娘?”掌柜一边呼唤一边追赶了上去。

“啊……”刚刚掠入树林百余丈,窜过一蓬杂草,得见眼前场景,掌柜不由惊呼出口。

梅儿就在身前,此时正掩着嘴低声垂泣。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处空地,可现在却变成了一座坟场。数百具飞禽走兽的尸体已经将这里铺得满满当当,每一具尸体上的脖颈血管都被撕咬开来,一片血腥恐怖的场面。

毫无疑问,凶手不会是别人,这里的一切都是魔性大发的陆槐趁着深夜偷偷潜来犯下的血案!

“还好!”掌柜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静一些,“他只是吸光了这些鸟兽的血,没有去祸害百姓!”

梅儿怒目看来,叱道:“众生皆平等,难道这些鸟兽就不是生命吗?”

“是!是生命!”掌柜尴尬的点着头,辩解道:“可它们毕竟不是人。”

梅儿冷冷的反问道:“既然都是生命,岂有贵贱之分?”

掌柜叹息一声,道:“陆槐刚刚变成嗜血的妖魔,我想……他已经在很努力的控制自己内心的魔性。姑娘总不能指望他在一夜之间就会变成你们中的一员,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吧!”

梅儿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气,道:“我只是怕!”

“我也怕!”掌柜无奈的耸耸肩,苦笑着道:“昨夜睡下的时候我还在害怕,怕被他咬断喉咙,吸光了血!可你看看我……”他原地转了两圈,“他虽然无法控制自己嗜血的欲望,但他还有人性,所以才没有向我下手!”

“陆槐能不能恢复本性还未可知,可这里的生灵却要惨遭涂炭!”一声叹息,梅儿睁开双眼,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转身向树林外行来。

掌柜一步不落的跟在她的身后,道:“姑娘千万要相信陆槐,他一定会战胜心魔,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

梅儿头也未回,却道:“你放心好了,即便他真的变成一个嗜血的狂魔,我也不会把他交出去,更不会任由三大宗族把他炼成仙丹!”

掌柜舒出一口气,笑道:“有了姑娘的答复,我也就放心了!”

梅儿的脸上像是罩起一层冰霜,不带一丝感情的道:“但梅儿绝不会任由他为祸人间,真到了他堕落成魔的那一天,梅儿会与他同归于尽!”

“啊?”刚刚略感安心的掌柜不由惊叫出口。

102:深入敌穴

威武雄壮的大队军马开出京城,虽然马上的官军并未穿着官衣,可看着他们的趾高气扬的模样,一杆杆金枪,一柄柄绣春刀,一双双官靴……即便是傻逼也能看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带队的是唐善,或许他的心情不是很好,因为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一天一夜没有见到陈炯的身影,唐善可以肯定,这家伙一定是躲着不肯相见。

陈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既然他躲着不肯相见,那么此次外差一定没有什么油水。

好不容易放了躺外差,鞍马劳顿不说,还没有什么油水,唐善的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锦衣卫没有得力的人手带领,权森、郑兴和郝继祖又难以服众,唐善原本打算挑选权实,可一来权实太过正统,二来他又没有办过外差,于是他索性把姚震调了来。

姚震毕竟是锦衣卫将军,十七年前便曾带领锦衣卫追杀陈珪和方琳,有过带领锦衣卫外出办差的经验。

唐善在五军营和三千营内没有熟人,虽然前次在翠玉赌坊用尹大坤的金子交下了一大堆人情,可这些人的名字他连一个也不知道。还好他记得潘季、潘鹏、潘相、潘荣乃是五军营的官军,而且知道他们还算憨实可信,此次便派他们兄弟四人分别带领五军营和三千营的官军。

锦衣卫的元泰与修明是额外调来的,元泰的武功还算不错,加上练武场与怀柔郡主那一场打斗透着鬼机灵,唐善觉得此人或许能有些用处。修明倒是没什么出众,一来他的刀法够狠,也够快,也算是一位好手。二来仅仅调来权森、郑兴、郝继祖这些无能之辈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便把修明也调了来,免得别人背后说闲话。

大队人马出城十里,唐善轻轻打响了口哨,权森、郑兴、郝继祖、元泰、修明五人策马奔来,列在身旁。

唐善对姚震和潘家兄弟使了使眼色,示意他们继续带领大队人马赶路,自己带着五人拐入小路。

六人所骑都是鞑靼进贡的好马,不需扬鞭自奋蹄,刚刚半个时辰,一行六人已经远在五十里外。

大队人马太过招摇,况且就连白痴都能看出这些人的身份,根本无法隐藏。既然师尚诏能派人截杀传送公文的官军,那他必定在沿路布下了哨探。

唐善不是白痴,不会愚蠢到带着六百装。逼的官军去挑战拥有万余部众的王堂或是势力更大的师尚诏。按照他的想法,轻装简从迅速进入乱匪控制的地域,仔细探查乱匪内情,寻找时机攻其不备,或能收取奇效。

不一日,唐善人等来到凤阳城外。

城外五里便是师尚诏的大军,所谓大军不过是些矿工、盐徒和贫苦的百姓,东一撮、西一撮聚集在一起,杂乱无序。

元泰从姚震处得来了乱匪的最新消息,王堂在保定战败,正率残部六千余众赶来凤阳与师尚诏回合。

“怎么没有人放哨?”权森轻声嘟囔着。

“也没有人值岗,更没有人巡逻!”郑兴脸上带着不屑的笑。

元泰凑在唐善耳边,轻声道:“怎么没人理我们?”

“这样的队伍能打仗吗?”唐善的眼神有些迷惑,显然没有把元泰的问话放在心上。

“不知道王堂同师尚诏有没有联系人 ?'…fsktxt'”元泰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轻声嘀咕道:“如果他们之间没有紧密的联系,我们可以假冒师尚诏去接王堂。把王堂以及他属下的首领引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先把这股乱匪做掉再说。”

唐善眼珠一转,点点头,却道:“敌情不明,岂可妄动,先探探这里的情况再说。”

“你们是来投靠师大哥的吗?”一个手持钢叉,猎户打扮的汉子拦在了路前。

唐善翻身下马,抱了抱拳,道:“我们兄弟原本是想去保定投靠王大哥,可听说王大哥在保定打了败仗,已经来到凤阳投靠了师大哥,所以我们兄弟六个就找了来。”

“王大哥?哪一位王大哥?”猎户打扮的汉子面带疑色,拍了拍唐善的坐骑,道:“你们的马不错,是军马吧?”

唐善呵呵笑道:“这位大哥好眼力……”“你不用回话。”猎户打扮的汉子指了指元泰,道:“你说说,这些军马是怎么来的?”

元泰也是呵呵一笑,道:“我们是河北的养马户,专为朝廷饲养种马。种马有失,我们兄弟无力赔偿,只好跑出来落草!”

“噢!”汉子脸上的疑色尽去,笑道:“原来是驰骋天下,劫富济贫的响马兄弟。请,我带你们去见师大哥。”

河南之患源于粮,河北之患始于马。唐善早已获悉王堂、师尚诏与河北“响马”并无联系,无论这位汉子质问何人,大家都是以河北“响马”作为说辞。

眼见这位猎户打扮的汉子如此轻易便相信了元泰,唐善暗暗苦笑,事先准备好的州县、村屯、姓氏、邻里等等简直是多此一举。

一顶破旧的军帐,一张瘸腿的木桌,一位皮肤黝黑的汉子。

除了帐内站着两个手持长枪、老迈不堪的农夫,这里根本看不出是师尚诏统领数万乱匪的中军大帐。

“师大哥?”猎户打扮的汉子凑在木桌前,道:“这几位是河北的响马兄弟,说是来投王大哥的。咱也不知道他们寻的是哪位王大哥,所以就把他们领到了大哥这里来。”

皮肤黝黑的汉子打量着唐善等人,道:“在下是柘城盐徒师尚诏,不知几位兄弟如何称呼?”

“元虎!”唐善抱了抱拳,指着元泰等人道:“元泰、元明、元森、元兴、元继祖。”

元泰低着头一个劲的翻着白眼,一众人等都换了姓氏,就他还是真名实姓。

“原来是元家兄弟,久仰!久仰!”师尚诏抱拳回礼,道:“在下身边有十几位王家兄弟,不知道你们要找哪位王兄弟?”

“靠!就你这熊样还敢造朝廷的反,朝廷的官差站在你眼前你都不认得,还一口一个久仰!”

唐善心中偷笑,嘴上却道:“不知王堂王大哥是否已经投在师大哥帐下?”

“王堂?”师尚诏眨着眼见想了想,忽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哈哈笑道:“元兄弟说的是在青州起事的王堂兄弟吧?”

“正是!”唐善眨着大眼睛,装出一副惊异的模样,道:“王大哥在青州带领矿工兄弟起事,转战东昌、兖州二府,再入河南、直隶,杀各级官吏一百余员、官军数千,不想却在保定战败。听说王大哥已经带领人马赶来投靠师大哥,所以我们兄弟才来凤阳寻他。怎么,王大哥不在凤阳吗?”

“怎么?”师尚诏神色凝重,惊声道:“王堂兄弟在保定战败了?”

唐善也惊声道:“难道师大哥还不知道此事?”

师尚诏面带尴尬,讪讪的道:“实不相瞒,王堂兄弟与我并无联系。我也是在元兄弟口中才知他在保定战败,欲来凤阳投我!”

唐善瞪大眼睛惊叫道:“这么说来,王大哥还未赶到,师大哥也没有派人去迎?”废话,师尚诏并不知道王堂来投,派个东东去迎接?

师尚诏怔怔的看来,呆呆的点了点头。

“唉!”唐善长声叹息,挑着眼皮看去,似有不满。

“我们这就派人去接王大哥!”师尚诏还在发呆,回话的是猎户打扮的汉子。

“对!对!”师尚诏似乎刚刚被点醒,忙道:“便请元家兄弟和邵兄弟一起去迎接王堂兄弟。”

“好!”唐善自然满口应下,心中却道:“傻逼!让我们去接王堂,接回来的只能是他的人头。”

“诸位兄弟跟我走吧!”姓邵的汉子已经拎着钢叉出了大帐。

“有劳诸位兄弟了!”唐善等人步出大帐的时候,师尚诏还在如同白痴一般的客气着。

“……”唐善无语,翻身上马,跟着一匹骡子行出。

骡子?

邵姓汉子身下骑的正是一头骡子!

唐善还没有见到王堂,可仅凭他对师尚诏的印象,这样一个人竟然可以攻克一府、二州、十八县,搅得大明朝三省震动,实在令他感到不解!

一行六人跟随姓邵的汉子沿着官路缓行。

距离凤阳十里,官路前出现一条小路,两条路均可通往保定。可姓邵的汉子根本无视小路的存在,只是沿着大路行进。

根据元泰从姚震那里得来的消息,王堂兵败后并未由大路退向凤阳,而是走了小路。

姓邵的汉子走错了路,该如何告诉他这件事呢?

唐善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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