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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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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四年之后,郭药师投降了女真。
自己说的这个承诺,并不算骗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子…………虽然自己也不知道,这历史究竟会给自己改成什么样子…………
自己也更不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手脚纤长,束着头发,举止洒脱的女孩子,到底的结果是什么…………
郭蓉虽然对自己态度恶劣,从来不假辞色。看来还记着那一盆水的仇恨。可她在一路过来,却始终咬牙坚持指挥调度一切,没说过半句回头退缩的话。什么事情,都是走在前头,善尽保护他之责。虽然她曾经极力反对过投宋…………
她难道就不知道郭药师遣她为质,在这个纷乱的时代,在这个立场随时有可能变化的时代,就是将她送入了险地么?
无论如何,自己总得说句谢谢。
郭蓉咬着嘴唇,看着萧言道过谢,又转身走开,始终一言不发。等到萧言走开几步,突然又回头一笑:“对了,再谢谢你给小哑巴一副好甲。”
郭蓉容色清冷,终于开口:“…………不用谢我,这是我该当做的…………你……你……”
“我什么?”看着郭蓉一副为难的样子,咬着嘴唇轻轻跺脚,萧言反而起了好奇心,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答应了这小哑巴什么,要一直保护她,才做到如此?”
郭蓉的声音有点大,将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小哑巴也抬起了头,一双星眸,只是朝这里望来。
郭大小姐,你说这个又是为了什么哦…………萧言觉得有点尴尬,没想到郭蓉突然冒出的一句话,居然这么暧昧。
郭蓉却认真的看着他,一双眸子,清亮如水:“我豁出性命,也会保护你平安到达宋营。可我也只要你一句话,无论怎样,你都要保住我们常胜军上下,保住我爹爹,保住常胜军的叔伯,保住我哥哥!你们大宋,不能害了我们常胜军!”
萧言僵在那里。
老子只是个假的宋使啊…………能承诺你什么?再说了,就算我能凭借说动常胜军归降之功,拳打脚踢的在大宋那里捞到一点什么有力地位,对常胜军,自己还得百般警惕,一旦有隙,就要将这幽燕祸患化解掉!
赌个咒发个誓比什么都简单,可是迎着这个直爽少女的清亮眸子,萧言的嘴却像胶在那里,半晌开不了口。
良久之后,萧言才淡淡道:“幽燕是我汉家河山,大宋必复故土。都管大人想常胜军再如当日怨军,只怕是难。萧某也不会进此言…………然则只要都管大人一心面南,大宋又何吝高官厚禄?只要都管大人此心不变,萧某豁出性命,同样会保你常胜军上下平平安安!”
说罢,萧言掉头就走。心里头大骂自己:“他妈的,这个时候,说句谎会死啊!”
所谓常胜军不能再如当日怨军,就是郭药师最好不要有再如辽臣时那种半独立的地位。这句话说出来,可是大寒人心。在周围披甲持兵的常胜军汉子,可能听不出话中意思。可郭蓉毕竟是久在上位,心思再简单也能明白。可现在还要这长腿MM冒着九死一生,护送他萧言冲辽军大营而过!
郭蓉在萧言身后静静而立,最后只是淡淡一笑:“总算听见你说了句实话…………值此幽燕之地,可得平安否?…………不要忘记了你今天说的话!”
她伸手牵过战马,翻身而上,双眸中已经杀气毕露:“准备突营!”
第一卷 燕云乱 第031章 突营(二)
星月光芒之下,四野依稀可辨。前面营寨刁斗灯火,只是噼剥而燃。刁斗上警戒的辽人步卒戴着皮帽,只是荷戈向南而立。偶尔走动几步,就让人心似乎跳到了嗓子眼。
萧言一行,披甲持兵,只是策马以便步轻轻而前。马嘴都已经衔枚。刀出鞘,弓在手。二十骑成一三角队形,郭蓉一马当先在前。萧言和小哑巴就在这三角中心里头,前方和左方右方,岳飞几人贴身严密遮护。
他们选的两个营盘之间,正是距离最远,观察良久,夜巡骑队往来也是最稀的。饶是如此,越逼近那黑黝黝的两座大营,每个人紧张情绪就加了一分。
辽人大营,四望都有刁斗,就算夜间视线不良,可在四五百步之内,必然惊动刁斗守卫。万一有辽人拨堆伏哨,这时间还得提前!可是只要没有夜巡骑队正好从这边经过。两营之前,一鼓作气冲过去的可能性还是不小!
每个人都紧紧的抓着马缰绳,微微弓着身子踩着马镫,随时准备狠狠的将马刺刺入马腹,将马力在这几里路中,毫无保留的使出来!
萧言只是学着周围的人,微微躬身。小哑巴紧紧的贴着他,她也披上了甲叶,大大的几乎将她整个人都遮住,在头盔里塞了不少东西,这才算戴上。小脸也紧紧的绷着,只是贴着马背。
自己一颗心,似乎都要跳出来了。穿越而来,惊险场面自己已经见过不少。杀女真使者,夜渡白沟河,遇伏远拦子…………可现在却是在数万大军之间穿过!
这种人生,当真是自己以前做梦也想不到。
第一声呐喊,终于在夜空中响起,撕开了周围的寂静,仿佛在每个人的心里炸开!而萧言一队人马,离辽人营地还有四五百步的距离!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狠狠将马刺踩下,直刺入马腹当中。胯下健马口中衔枚无法喊出,只能撒开四蹄,直朝前冲!
整个队伍速度顿时加快,只听见哗啦啦的马蹄声响。为了防止掉下来,萧言早就将自己双腿牢牢的绑在了马上,右手一把直刀,也捆在了胳膊上面。听到喊声的一瞬间,他的血就冲上了头顶,眼前只有宋营方向无边的黑暗,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冲过去!
喊声一声连着一声,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声响一起发出,两个营地刁斗上头,更多的火把燃了起来。营寨当中,和衣而卧的辽人军官纷纷钻出营地,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准备御敌,而是赶紧调集亲兵,做好弹压营啸的准备!
黑暗当中,辽人的营地刁斗火光越来越多的亮起,在夜色当中似乎成了一条火龙。他们要穿过的那两个营地,已经在刁斗上燃起了火筒,升起了灯号,刁斗上戍守士卒,只是指着底下大喊。有的人已经张弓,准备在萧言他们进入射程的时候就发箭!
宋军已经破胆,夜间辽人夜巡骑队甚至能逼近宋军寨墙,射火箭嘈号惊扰对手,两军之间战场被辽人骑兵严严实实的遮断,宋军只是闭寨而守,从来没有半点敢过来挑衅的样子。耶律大石治军严整,哪怕这样也没放松了对宋军的监视。就算远拦子将萧言他们二十人的消息及时通报了过来可以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有小小一队人马,从背后冲了出来!
转瞬之间,马队就已经逼近了辽军两座大营之间,离他们最近的两处刁斗,上面辽军已经探出身子,张开了大大的步弓,队伍里头,汤怀和郭蓉几乎同时长身而起,两箭射出,就听见两声惨叫,辽军士卒身影,已经从刁斗上直直的摔了下来!
更多的箭雨,立刻泼了过来。外侧的常胜军士卒立刻张起了用山上藤条编的临时盾牌。上面还涂了一层厚厚湿泥防火箭。萧言被夹在中间,只感觉到箭雨嗖嗖的从头上掠过。还有扑扑的射入盾牌的声音。他们人都披甲,再加上盾牌遮护,离刁斗百余步距离,还没有太大妨碍,可是胯下坐骑并没有披甲,才跑过两个营寨一半宽度的时候,就看见两旁高速急奔的战马轰的一声突然倒地,冲力不减,居然头上脚下的翻出去老远!
一支羽箭从露出的空档里突然穿进来,不知道射中了哪个人身上,透皮甲而入,只发出了一声重重的闷哼。萧言只是铁青着一张脸,不时回顾小哑巴,现在他就一个念头,冲过去!
跌下去的常胜军士卒已经爬起,在地上乱摸藤条盾牌。郭蓉猛的压住马,掉头就要回去接他。那士卒却用力摆手:“走!走!夜巡骑队赶来就迟了!”
郭蓉压住速度,整个队伍都缓了下来,只是暴露在箭雨当中,汤怀偶尔还上一箭,必然有人掉落。寨墙上火把越来越多,一个个人头都探了出来,人人都负着步弓。各种各样的喊声响成一团,看着这在营寨之间的队伍团团转。
郭蓉只是冷着脸一边用大大的步弓拨打着飞蝗般而来的箭雨,一边大声疾呼:“一起走!”
落地的常胜军士卒只是发疯一般的摆手:“大小姐,我不会活着!都管大人恩义,我记一辈子!大小姐,快走!在南人营中,自己一切当心!”
萧言只是勒着马跟着在团团转圈,冷着脸只是不催郭蓉。郭蓉稍一停顿,所有人顿时都感到压力增大。就连他和小哑巴身上甲叶缝中,都挂上了几只羽箭!有一支羽箭还射中了他的头盔,弹了开去,震得他脑袋只是嗡嗡作响!
岳飞只是用直刀不断的拨打漏过来的羽箭,每人身上皮甲,都挂了十几支羽箭。短短一瞬间,已经又有一匹健马轰然栽倒!
郭蓉一咬牙齿:“走!”她猛的调转马头,白鹰后蹄撑地,一下就窜了出去!郭蓉骑在马上,几乎凌空,她一弓拍开四五支羽箭,又张开弓弦,狠狠一箭还出。她的弓力奇大,就看见刁斗之上一个辽军士卒惨叫一声,又被钉在了柱子上!
这一箭射出,白鹰才落地,郭蓉头也不回,只是狂呼:“走,走,走!”
所有人都猛踩马刺,恨不得将最后一分马力都榨出来。萧言只觉得自己脑门太阳穴突突乱跳,心中也在狂呼:“老子一定要更强,要在这乱世当中活下来,活下来!”
小小队伍,顶着满天箭雨狂奔出去。辽人大营,并没有打开。夜间纵然有有效联络手段,可开营仍然是大事。稍有不慎,就是营啸的下场。辽军只是在寨墙上头拼命放箭,而萧言一行只是拼命前冲。转瞬之间,这支队伍已经风一般的卷了出去。追及他们的箭雨,渐渐稀疏了下来,郭蓉不住回头而望,只看见刚才丢下的那几个常胜军士卒已经身上插满了羽箭,举着藤牌,慢慢软倒在地。
郭蓉转过头来,虽然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可嘴唇都已经被她咬破,一缕鲜血,在夜色当中份外的醒目。
萧言也稍稍的冷静了下来,回顾一下,岳飞几人虽然身上都挂着箭羽,可看不出有什么大碍来。汤怀还有闲暇轻轻的甩着手指。这一趟汤怀是露了脸,一手神射,从来是箭无虚发。再看看小哑巴,小哑巴抱着马脖子抬头来,露出了大大头盔下的苍白小脸,朝着萧言勉强一笑。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冲过来了…………”
萧言才勉强开口安慰小哑巴一句,就看见岳飞朝前,朝左,朝右飞速连指:“大人,辽人夜巡骑队!”
萧言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蹄声如雷,正从三个方向不断的传过来,前头郭蓉又压住了速度,回头连连摆手。他从马背上直起身来,极目四顾,就看见在背后刁斗火光的映射下。在前,在左,在右,都有成群结队的辽人骑兵涌来!
这些骑兵带皮帽穿皮甲,里面袍子圆领窄袖,扶弓持刀,不出一声,只是涌来,当先骑士已经张开了骑弓,后面是层层的长矛直刀,在背后火光映照下闪耀着寒光,向他们围了过来!
“前面人少,冲过去!”郭蓉已经飞快的判断出了局势,手中步弓前指,只是大呼!她束在头盔里的长发已经有几缕披散下来,在脸颊旁舞动,血腥厮杀中,郭蓉似乎才能绽放出全部的美丽英姿。
她将白鹰单手勒得高高人立,在这血腥夜色中尽展她的细细腰肢:“向南!向南!”
萧言被夹在小小队伍中间,只觉得胸口热流冲刷,只差这一步了,老子无论如何,也得冲过去!
他扯开嗓门只是同声大喊:“向南!向南!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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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蓉的判断,丝毫没有错处。左右两边赶来的,都是在其他营盘之间巡视游动的夜哨骑队。突然乱起,各处刁斗都升起了火把。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在一处,让他们一时目迷四处,难以判断。而从前面而来的骑兵,却是在宋辽营寨之间活动的。离开得远,判断是哪里出的问题反而更快,当下就掉头赶回!
前面的赶回来的骑兵也并不多,不过是三十余人的一个小队。可他们只要将萧言一行缠住,左右赶来的大队跟上,就能彻底将萧言他们这支小小队伍淹没!
在郭蓉和萧言的大喊声中,这支已经冲杀得浑身是血的小小队伍,毫不停顿的直直向南冲了过去。岳飞转头叮嘱了王贵张显两人一声:“看好大人!”
王贵张显已经是满头满脸的大汗,只是夹紧了犹自扯着嗓门大喊的萧言。岳飞已经猛夹马腹,超越而前。这个时候,不撕开眼前这队辽人骑兵,一路转战努力,都是白费!牛皋不用岳飞招呼,低吼一声也跟了上去。汤怀骑在马上,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又拉开了手中的骑弓。
双方对冲距离,不断接近。正面一轮箭雨,几乎同时射出!辽人骑兵散开的正面大,而萧言他们散开的正面小。对面射来十余箭,这边不过还了两箭。迎面而来的箭雨几乎都是冲着郭蓉而来,她才撒开弓弦就横着左右一扫,一排箭雨,几乎都飞到了天上!郭蓉一翻手已经将她的那张大步弓收入了弓袋,抽出了长长的直刀。对面辽人骑兵,却有两人哼也不哼一声的从马上栽倒。双方对射一轮过后,都弃弓持白刃。马力都放到了极限,蹄声如雷,转眼就正正撞上!
第一卷 燕云乱 第032章 突营(三)
宋军营寨里,同样是灯火斗乱。
正对辽军营寨的所设大营,正是泾源路经略使老种相公麾下第一将杨可世一部的营盘。西军北上,白沟河一役当中,杨可世所部最为能战,在延庆,鄜延等军不堪一击之际。却是杨可世所部渡河北击,以区区千余白梃兵几乎一直深入辽阵,快要杀到耶律大石面前!虽然最后功败垂成,但在这败局当中,还是维护住了西军百年后的一点声名。
整个西军战后崩溃,断后的一直都是杨可世所部,还有另外一支被童贯当作亲军使用的胜捷军王禀所部。若不是这两支军苦苦死战,大宋十五万北伐大军,能不能在雄州站稳脚跟,还真是难说。
五月二十九,耶律大石指挥麾下扑了一次雄州,延庆军再度溃散,童贯一口气又撤到了河间府,在那里立起了河北宣抚使的招牌。要不是杨可世孤军死死抵抗,雄州又要落入耶律大石手中!
此时寨墙上头,满满的都是人影。仓促披甲而起的宋军官兵,挤成一团,只是看着不远处辽人营盘火龙一般连绵不绝的望楼灯火。喊叫声,放箭声,厮杀声,隐隐传来,直飘入寨墙上众人的耳朵里面。
人群当中,有一个只披了一件掩心甲的长大汉子,三十五六年纪,满脸的大胡子,只是在那里搓手:“贼厮鸟,不知道哪里来的人马,胆包了身子,去撞辽狗大营!辽狗也乱了,瞧他们夜巡哨骑,都入娘的退了回去!这个时候,要是能抽三五百骑去厮杀一场,怎么也得三五个首级回来!”
他在那里说得大声,只是口沫横飞。身边同袍却在低声笑他:“泼韩五,又欠了多少赌债?三五首级,可够偿这窟窿?”
这长大汉子咧嘴笑笑,混不在意的道:“见了他娘的活鬼!这些日子五道神遮眼,不论关扑插花博钱,翻过来是输,调过去还是个输!俺拉着老大一个空子在身上,压得俺见着债主都要绕路,真他娘的好比死王八出不了头!俺巴不得辽狗再来扑一次营,得些首级,好还了帐…………”
身边宋军士卒都是满脸紧张神色,一声不吭的在那里披甲持兵,射手沿墙而列,都在调校弓弦,神臂弓手那里更是传出一片踏机上矢的声音,大捆大捆的箭札都送了上来,立刻就被打散,你一把我一把的取走。
寨墙下营房内的士卒也纷纷出来,大斧长札刀手密密匝匝的聚在一起,随时准备等着寨栅被突破冲过去堵塞缺口。在他们身后,却是营中杂兵伴当抄起了装满沙土的草袋,前面弟兄将突破口的辽军打回去,他们就得用这些草袋将突破口堵好。杨可世所部此次北伐以来已经屡经战阵,夜间突然预备辽军扑营各种准备也进行得有条不紊,除了军官的口令声音,甲叶兵刃碰撞声音,沉闷的脚步声还有高悬寨墙的火把噼啪燃烧的声音,其他一切都是肃肃静静。
可这泼韩五却是百无忌惮,大声说大声笑。在寨墙上头守备的士卒虽然紧张,听到他的话,忍不住都是一阵哄笑。看来这泼韩五在军中人缘当真不错。有这么个活宝在,再加上大家都是打老了仗的,眼前辽营动乱虽然来得突然,现下这气氛在笑声中就松动了几分。
底下一个全身顶盔贯甲,还披着大红披风的宋军将领却扬着头大骂:“泼韩五!睁大你的鸟眼,觑仔细些!辽狗勇悍,趁夜扑营,不是耍处!可是想下来领筹子吃面?传俺将令,只要辽营大队,到了二百步内,就给俺拼命的射!俺们后面就是雄州!”
泼韩五脖子一梗,想喊回去,却被身边人一拉,只好涨红着脸闭嘴。不过这长大汉子犹自不服气,只是低声咕哝:“宣帅都跑他娘,雄州有个鬼用!退了百里回来保这地方,说起来倒是长脸…………不过一个宣正郎,跟俺充什么将令…………”
前头突然传来了马匹高速对冲碰撞在一起的声音,更加上兵刃相交之声,短促而沉闷,却在这夜色当中显得份外惊心动魄!
听到这骑战的声音,泼韩五那点牢骚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双手撑着寨墙垛口,身子探出去半截,眼睛瞪得又大又圆:“夜间骑战!来人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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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支队伍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兵刃相击,溅出满天的星火。
萧言给裹在队伍当中,就这么撞了进去。马匹的嘶鸣声,刀枪入肉的声音,人吐出最后一口气的沉闷声音,将自己完全包裹在其中。队伍高速冲击的速度顿时放缓下来,双方都在不出声的厮杀,王贵和张显紧紧夹住萧言和小哑巴两匹马,只是朝前。人影马影乱晃,将萧言的视线遮得死死的,他只知道自己前头是常胜军,两边是王贵他们,小哑巴错过他一个马身,汤怀殿后,他的弓弦也一直在不住的响,返身而射,拖延一下后面追来的辽人夜哨骑兵。
而郭蓉岳飞还有牛皋三人,是冲在最前面的。
夜间骑战的混乱残酷处,让人难以想象。萧言只觉得自己在跟着混乱的潮流在向前涌动,紧紧绑在自己右手腕上的长刀,似乎在这一刻也在不住跳动,就像被前面嗜血的厮杀,激起了兵刃自身的凶戾之气!周围什么都看不清,只是挤在一起的人和马,就连人马大声嘶喊的声音,在这一刻都显得遥远而苍白,周围的一切都似乎失去了本来的面目,回头看看小哑巴,她紧紧的抱着马脖子,如梦星眸在这一刻似乎都失去了色彩。
“向南!向南!我们回家!”
萧言只觉得一颗心突突乱跳,仿佛身上所有流动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最直接的厮杀,最惨烈的生死变幻,男儿置身其中,恨不能放手大杀一通!
这个时代,自己虽然只是置身其中短短一瞬,可是对于如此年月的幽燕之地,人的所有选择都归结在一处,无非就是凭借手中刀说话!想获得什么,想保护什么,甚至单纯的想活下来,也只有一路步步是血!
天幸自己一穿越来到的就是此时东亚最为混乱的中心,这幽燕之地,而不是富贵风流的汴梁。让自己最快时间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残酷,也知道自己胸中,其实如祖先一样,涌动的是质朴的热血,千年以降,这种文明赖以延续,民族赖以繁衍的先祖热血,只不过藏在小白领的躯壳当中!
他想上前,却被前头人马死死挡住,只能听见人体不断落地的声音,也只有红着眼睛,扯着嗓门,发疯一般的大喊:“咱们回家!回家!”
如果自己在这个时代会有一个家的话,只能在同宗同族的大宋…………别无他地!
萧言眼前突然一亮,宋辽两处大营投射的灯火,将眼前一切景物都照亮了。挡在他前面的常胜军骑士,竟然在这转瞬之间,就差不多全部落马!没了主人的战马跑开几步,只是长嘶哀鸣,期期艾艾的不肯远离。辽人骑兵同样撂下了一大半,有的还能在地上长声惨呼,有的却只剩下无声无息的躯体躺在地上,被奔腾的马蹄践踏得不成样子。
岳飞郭蓉牛皋他们,却仍然冲杀在最前面,被剩下不多的辽人骑兵死死挡住。后面的蹄声越来越响,已经可以看见成排的兵刃寒光从背后涌来,无数支箭矢都搭上了骑弓,随着战马奔腾上下抖动着,寒光错落,只要他们这一小队人进入射程,就将是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来!
挡在前面的辽人骑兵,就争取的是这么一点时间!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睛,牛皋手里已经换了一根铁锏,不知道是从哪里夺过来的。怒吼连连,只是劈头盖脸的乱砸乱挥,当在他前面的一个辽人骑手,身披重甲,黑色披风,眼见就是一名辽人军官,他左手腕套着的盾牌已经被牛皋打碎了一半,露出了木头茬子,垂在身边以奇怪的角度扭着,显然已经被敲碎了臂骨,只是拼命的用右手的直刀招架,每一锏敲下来,星火乱溅。可他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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