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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第2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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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师军马一万数千人,每日供应虽然为数不少,但是以河间府的富庶,还有因为这次战事而准备下的巨大积储,供应他们这十几天停驻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神武常胜军环庆军两军军将士卒这十几天都是吃得满嘴流油。

供应大军问题是小事,对于大军屯驻。地方官最担心的就是骚扰地方。野战之师不同于本地驻防的军马。经过的时候对地方是没什么忌惮的,强买强卖,甚而骚扰掳掠都有可能发生。前段时日童贯还屯驻在河间府的时候,这里大军云集,地方上就很是遭了一番罪。不过这次倒是奇怪,神武常胜军作为班师大军主力,这十几天都是绝足不出自家大营,一队队的人马调入中军大营当中,每日里面鼓号喧天,更有乐声悠扬,也不知道在操练些什么。这些人马每日到了夜间才算是离营,个个都是筋疲力尽,只想倒头就睡,哪里还有进城去疏散一下的心情气力。至于环庆军,本来人数就少,不过三四千人的规模。败军又没有胜军那种骄悍之气,王禀更是铁面之人,虽然正常轮值入城,也没生出什么事端出来。

既然安静无事,一万多人大军吃的又不是他们地方官自家腰包,都是官家请客。官场上面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没有看见这一万多大军在河间府奇怪的呆了十来天。最多向汴梁知交去封书信,说说萧言的古怪和骄悍,哀叹此等人物现在还没有什么确实地位重权,就这般举止不驯,还对神武常胜军有相当影响力,诚非国家之福,都门诸公,在这厮回到汴梁之后,可得睁大眼睛,防备这奸邪之辈于未然,才是为国家臣子的道理啊。

王禀领环庆军和萧言同时屯驻在这河间府,自然也没有尽着耽搁下去的道理。修整几日就要求见萧言,动问到底什么时候动身。带领败军环庆军回师,虽然同样都是入卫汴梁,那风光可是天上地下。那般文臣对武臣哪里有什么尊重了,对着环庆军上下都是指指点点,什么话都有。早一天回汴梁早一天交卸差使就算是完。

可是见着萧言的机会少,往往都是方腾挡驾。就是偶尔遇见萧言,萧言应对也是含含糊糊。多半都是说大军久戌在外,军容不整,既然班师都门,得好好整顿一番,才有大捷归来胜旅的风采,此是大宋边军荣耀之所在,马虎不得。只要将军伍稍稍整练出一个模样,就立即起行,兼程赶回汴梁,绝不至于迁延过久。

此次班师入卫,两军同行。虽然名义上没有一个最高统帅,王禀和萧言各行其是。确切说萧言还没有领神武常胜军的权力。可是王禀和萧言,此刻战事结束后的风光是天上地下,神武常胜军和环庆军区别也是天上地下。班师献捷,都门中人看的也是神武常胜军,谁管你环庆军?自己单独领军回去,方便显这支败阵之师的脸么?你萧言要耽搁,随你就是,板子也打不到俺王正臣的身上。而且环庆军这个一路稀稀拉拉的模样,王禀也是看得够了,有点时间再整理整理,也不是一件坏事。

主意打定,王禀就不再来萧言这里动问何时启程了。你萧言有种带着神武常胜军在这里耽搁一年两年的。居然也就埋头在自家军中,开始整顿军容,严肃军纪,让这败军也显出一点精气神出来。将来入卫汴梁,他王禀看来要长领这支军马的了。此次北伐战事留给大家虽然的都是耻辱,眼巴巴的看着神武常胜军上下将下巴都快扬到了天上去。将来俺将这环庆军整理出来,一旦有战,再找回这个场子罢!俺王正臣岂是不敢打仗之人?

那一边萧言作为,果然也没有骗王禀的意思。他扎下的阔大中军大营里面,整日都是沸反盈天,尘土飞扬,鼓号军乐声不断,一天紧似一天。每日操演结束,神武常胜军上下加倍的疲倦若死。而军中还不断的从河间府寻觅来制备修理甲胄的工匠,铁匠木匠甚至缝衣匠彩画匠,甚至河间府内三瓦两舍的乐人高手都有丘八太爷上门,小娘不要,一大叠交钞掷下,半硬半软的请入营中。也不知道到底在鼓捣些什么。

要说外间之人不好奇萧言这个特出之人到底在做什么那是假的,但是文臣矜持,王禀憋着一口气,也没人真去看看。大家有志一同,就当萧言是空气。

这家伙,还真真是与大宋国中所有一切都是格格不入,总显得有那么几分肆意妄为的味道。难道他就不知道在大宋国中,他这个南归降人身份,如此招摇行事,是取祸之道?有些厚道些的人物,还是颇为感慨萧言这一场复燕大功,只怕这等有功之臣,很快就会着落一个没下场!

第二卷 汴梁误 第074章 在河间的准备(下)

外间人怎么想,萧言和他的心腹手下多半也都能猜出来。不过此刻他们几人却半点没有担心这个的心思。

此时此刻在神武常胜军中军大营的观操台上,萧言正摸着下巴,看着身后几名僚属手下。方腾左聊寄岳飞韩世忠,个个都是神色古怪,看向萧言的目光又是佩服又是惊讶,似乎还有很多疑问,想问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到了最后,在萧言的目光注视中,观操台上还是一片鸦雀无声。

观换台下,中军大营里面那片十几亩的空地上,这十几日给军中将士已经踩得结实。虽然撒过了水,但是刚才大队合练几番行进下来,仍然是尘土飞扬。大队身上穿着整齐甲胄,甲叶叶片都给打磨的闪闪发亮的军将士卒已经退到了一边去,安静盘腿坐下,喘着粗气休息。几百匹马给牵到了另一处,马身上都是汗淋淋的。那些军将士卒盘腿而坐,各营都是方方正正的一块,整整齐齐。也少有人声,偶尔这些军将士卒对望之间,眼神当中都有一种自豪的气概。

军事训练,本来就是一种极其违背人类本性的东西。将一个人培训出来,毫无心理顾忌的去杀死对面的人。古往今来,都用各种手段来将一个人彻底改变。而到萧言所在的那个时代的上个世纪前半叶,而臻于顶峰。用这种顶峰手段训练出来全球几千万年轻男子,投入了两场空间残酷激烈的厮杀当中。再往后推,战争已经变得不那么直接接触,烈度不那么惨烈。但是这种训练手段还是一直延续下来,作为将一个平民百姓快速养成一个合格军人的手段。

作为一个爱好军事的有为青年,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特别是作为一个曾经混迹军史论坛的资深爱好者。说到战略战术,这种混迹军史论坛的人物基本还是纸上谈兵。但是说到这种最为基本的军人气质养成手段,知道的也差不多能算是八九不离十了。无非就是纪律队列反复而枯燥的训练再加上贯穿整个服役期的令行禁止和各种军中礼节。

这十几天萧言的所作所为,虽然本意是为了在汴梁城中向官家献捷要引起世人尤其是官家瞩目,才好进行下一步计划。但是在严酷枯燥要求细密近似催眠的反复训练当中,还是将这种军人气质养成手段贯彻了下去。

神武常胜军几部合成,而且叠经血战,虽然号称已经是大宋罕见的劲旅了。战斗技能训练可以说已经到了相当水准,但是限于时代,军人气质,纪律约束,令行禁止这种养成训练还是不足的。中古军队,也泰半如此,募兵本来就源流混杂,鼓舞他们作战是靠着赏赐和升官,打仗的时候靠杀人来约束军纪,平日里就约束为难。在燕地时,靠着身先士卒和本身就处于置之死地而后生,加上好运气几次大胜建立的威望,萧言统带得住这支军队。随着班师以来,这个时代军队的种种坏毛病却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这十几天的高强度队列纪律军中礼节各种仪式的演练,在萧言的苦心操持编排下。竟然无意间将神武常胜军又梳理淬炼了一遍。虽然时间短,但是对于相对而言更诚朴一些的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后世经过千锤百炼的科学手段使用下去,效果也是加倍的显著。

军将士卒们一个个晒得黑黝黝的,燕地战事结束一两个月养起的身上肥肉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个个显得加倍的精干。此刻盘腿坐在整齐的团体当中,个个都显得严谨肃然,有一种归属于强大团体的自豪感。散漫之气已经微弱得不大觉察得出来。一个个望向自己统帅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崇拜。这个时候萧言再将他们拉出去见仗,只怕已经可以少用什么战后犒赏,封妻荫子的许愿鼓动了,也再不用自己身先士卒,咬着牙齿来卷起士气了!

此刻在观操台上,每个人眼神要是能说话,只怕最后都是同样的一句话:“萧大人手段,竟然高明若斯!”

萧言却没有他们这么震撼,大宋文明水准本来就远远超过这个时代,物资供应也是到了农业社会的顶峰,大宋识字率颇为不低,绝对将此刻世界的第二名丢出去十七八条街。养成一支半近代化的军队,并不是没有基础。眼前这一切,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关心的还是这种仪式,这种军容,这种队列,能不能打动这个时代的人!那位官家,本来就是艺术家气质多过政治家气质的,只要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就会在他心目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自己以后也就好有了下手的余地。要是练眼前这些人都无法打动,那就万事休矣。自己想当一个代替蔡京王黼之辈的奸臣大计,也就化为泡影,不如夹紧尾巴做人,安安稳稳当一个富家翁拉倒。

手下几个人僵在台上半天不说话,萧言只好自己开口,一个个问过去:“方兄,以为如何?”

方腾喉咙里面咯吱一声,一向潇洒的他忍不住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喃喃道:“豪壮阔大,悲郁苍凉,军容壮盛百年绝无…………萧大人,你到底是从何处学来?”

萧言笑笑,其实他还是颇不满意的。十几天高强度队列训练,就算麾下都是久经战阵的军将士卒,习惯了列阵迎敌。也不过就相当于后世三个月新兵营的训练。比起天朝每次大阅兵场面的零头都赶不上。音乐方面,少了堪称军文装B神器的苏格兰风笛,也差了不少意思,不过将方腾这等人都震慑住了,也就勉强满意算了。

他目光又转向左聊寄,左聊寄摊手苦笑:“学生自以为还有点学问见识,现在看来,和大人相比,真真是如萤火对皓月!此军不能震憾人心,世上就再无可震撼人心事。大人入汴梁之日,就是让整个汴梁瞩目之时!”

左聊寄说完,就是韩世忠插口,他摸着这十几天没修剪,显得有点乱蓬蓬的胡子,不住摇头:“这帮免崽子,能打是能打了,班师回来,俺老韩也有些约束不住。还得和他们讲交情,说笑话,使威风,有的时候还得出手大方,才能让他们听号令行事…………这次大人强他们操练这十几日,要不是大人和他们同生共死的威望在那里,换谁来也不能让他们吃这个辛苦!军中五日一操,已经是难得之军了…………谁知道大人这般一整练,劲旅仍然是劲旅,却是一支听号令,更难溃散,更严整的劲旅了!”

岳飞受到的震撼更深,听到韩世忠说话他才开口。岳飞一直如饥似渴的学习这个时代全部的军事知识,在约束整练手下的时候,从来不曾打折扣。一向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初窥门径的了,这十几天下来,才觉得自己差得远!萧言以队列约束之,以更多姿多样,威武英挺的军中礼节深化阶级威严,以大强度反复操演潜移默化的建立令行禁止的军中观念。这些手段综合在一起就是让神武常胜军有了截然不同的军人气质。看向萧言目光简直多了十倍崇拜。在燕地萧言举措还在大家理解范围之内,到了宋境,才发现萧言还有大把的手段未曾拿出来!

他说话倒也简洁:“这种约束部伍操练手段,只要俺在军中一日,就遂行一日,再不会轻纵。如此这般,不管什么时候,神武常胜军也不会骄惰疲软,拉出去就能打死战硬战!”

韩世忠虽然夸赞,但是他军中经验较深,忍不住开口反驳——韩世忠稳稳坐着神武常胜军正将的位置,就是他资历深,对这个时代练兵打仗手段了解多一些。萧言此举,就是有点颠覆他熟知的一切了。他是聪明人,看出了一些缺陷来,此刻心情激荡当中,脱口就说了出来。

“…………此种约束部伍操练手段自然是极佳的,可是军将不得丰厚奉养,如何能这般长远辛苦?日日如此,十日休沐一次。单单是身上衣衫,脚下鞋履。一年只怕就要耗用两三套。就是汴梁禁军,一年袄裤鞋也不过发给一次,往往还是两年一次…………这般操练,一个军汉,一日少不得就是两斗粮,汴梁禁军军汉,一月除了钱钞,不过得三升六斗粮,还得赡养家口。更莫说流那么多汗,盐菜肴果也得加倍,还得荤食不断。一切计从三升六斗出,一个军汉自家都不够!…………如此苦练,短时还可。一旦长久,辛苦过于贩夫走卒十倍。一月计给那几贯十几贯钱钞,这么多汗水洒出去,就是在汴河边上卸货,也比军中拿得多了,叫军汉们如何安得了心?大人的手段好是好,就怕难得持久。

…………俺这还说的是军汉,到了军将之辈,本来所得就不如文臣。还要日日在演武场上吃这般辛苦,死死的督促麾下。又要多少,才能让他们安心任事?别人安逸,却我独劳,这更是不可问了…………”

韩世忠一向是精明万分,粗豪外表下,从来不说惹萧言不高兴的话。此刻也是心情激荡之下,才将他这个经验丰富的老丘八顾虑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说完就知道有些失言,萧言这般操练,为的就是班师回汴梁献捷的时候露脸,自己扯那么多做什么?当下就马上住口,呆着一张脸望向休息的大队士卒,再也不朝萧言那里看去了。

方腾他们也都各自将目光转开,韩世忠说得太深,都扯到将来的事情去了。将来萧言要保持对神武常胜军影响力的事情,此刻只能是做得却说不得。岳飞脸涨得通红,却不知道如何反驳。

萧言挠挠头,淡淡一笑。

韩世忠所说,自然是正理。这个时候的人,如何就笨得不知道军士是要日日操演才能让他们少安闲娇逸,越养越疲?可是出多少气力,就得有多少回报,这才是长远之计。大宋国力富裕已经是举世难觅其匹了。但相对于近代工业化社会而言,提供的财富和物资,还是差了不少的。加上文武待遇差距太大,武臣太过于没有地位。哪怕以一年上亿贯财政收入的至少一半来养兵藉上百万大军,也达不到近代化军队的标准。

自己没有将宋朝军队全部改变的雄心壮志,也根本不可能。自己只想维持一支自己有绝对掌控能力,精锐程度超越这个时代的军队,还是一个可以努力奋斗以至于达成的目标吧?先顶过了四年之后的亡国之祸,自己再到相当地位,有相当权力,才能说到将来其他的事情。短期有短期的做法,长期有长期的打算…………他妈的,还不知道自己回汴梁能不能站住脚呢!

他拍拍韩世忠肩膀,笑骂道:“你个泼韩五,别那么有的没的。神武常胜军是老子拉出来的,现在就这万把人,朝廷贴不起,难道老子就贴不起了?钱财的事情,我自然会想法子。你只要踏实将这支军马练出来,将来拉出去就能打胜仗就成!事急从权。大宋兵势颓废若此,只有我们来苦撑了,既然我在汴梁,就不会让那里变成燕京!”

方腾韩世忠几人都默不作声,还是那句话,萧言保持对神武常胜军掌控力的事情,做得说不得。实在是大违祖制,也大招忌惮的事情。可是他们追随萧言麾下,不就是因为这个目标么?大宋总不能变得和辽国一样!

大家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肃然拱手。

萧言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转身,向中军旗牌示意。台上站在一侧的中军旗牌官立刻展动旗帜。

在操演场一角整整齐齐盘腿而坐休息的几千军将士卒,轰的一声整齐起立。随着各营军将号令之声,一营一营的方阵,迈着整齐步伐,次第来到观操台前。一队队站定之后,又成了一个整齐方阵。大队行进其间,脚步声整齐划一,重重的敲击着脚下已经被踩得硬实的土地。

萧言目光扫过了那一张张黝黑精干的面孔,目光落在那些按剑扬首,双脚张开跨立的军将身上,更是各自都停顿了一下。

接着他就猛的一甩身后披风,指着这几千军马,傲然道:“天下军马,有严整过我的么?”

麾下几千军将一怔,突然都狂热的大呼起来:“没有!”

“…………抵死而战,从上至下,不得号令,绝不后退。天下军马,有如此的么?”

呼声更大:“没有!”

“转战万里,人不离鞍。与胡骑对战,追亡逐北,天下骑军,有强过我们的么?”

下面的呼声已经是一叠连声,连绵不绝:“没有,没有,没有!”

萧言又提高了嗓门,已经是用尽全身气力在大吼了:“覆军杀将,克名城,灭敌国。百年以来,功勋之最,有胜过我们的么?”

底下的呼声也同样声嘶力竭:“萧大人,没有!”

萧言大笑,举手南指:“既然如此,就让汴梁都门之人看看,天下还有这样一支强军,在边地舍死忘生,扈卫着他们的安全。让他们看看,我们到底牺牲了多少,付出了什么…………让他们看看!那一日的骄傲和荣光,我要你们永远记住,绝不忘怀!”

□□□□□□□□□

神武常胜军的军营当中,这一夜显得加倍的安静。明日就要拔营而南下,水旱并行,直抵汴梁。环庆军那里人喊马嘶,入夜仍然忙乱得不可开交,不知道有多少东西要收拾。神武常胜军接连操演十余日,完全不得休息。却已经飞快整理好一切,各自安眠,就等着明日出发。

军中巡守,仍然照例派出。比前些时日,不知道严谨了多少,仿佛仍然是在燕地转战景象。

萧言巡视一圈,总算是筋疲力尽的回到自己中军大帐当中。这十几天各营还能次第操演,轮番喘口气,他却从头到尾钉在那里,还得和左聊寄方腾他们议论安排仪式的其他细节,做各种准备。这个时候总算是松弛下来,只觉得自己骨软筋酥。

一进自家中军大帐的内帐,萧言就有气没力的招呼:“小哑巴,你在哪儿?伺候你萧大哥脱衣服,再准备些热水,我得踏实洗一场…………放心,别老让那些大妈给我擦背了。我现在累得想干嘛都不成…………”

在这里驻扎,小哑巴自然在萧言的内帐当中。此刻有条件了,不象战时扎下营地讲究的是小而坚固,在河间府扎下的中军大营占地极大。萧言的中军营帐自然也就是水涨船高。内帐隔出了大大小小的十几间,小哑巴带着她贴身的伺候人占据了大半。萧言居所自然也是富丽堂皇,但是他实在是忙,基本没怎么用上。

萧言正在那里胡说八道,就看见内帐当中人影一闪,却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小将已经出现在自己身前,萧言第一反应还以为有人行刺,伸手就拔出自己腰间佩剑。他是经历战阵多次的人了,胆气已壮,并不怎么害怕。顿时半个后撤步,摆出迎敌架势。那头却又急又怒的大喊一声:“小哑巴,你在哪儿?”

那身形挺拔的小将身后帐幕当中,传出一阵少女的娇笑声,当中赫然就有小哑巴的声音。几个小哑巴身边侍女的偷笑声夹杂在一起,跟银铃响动仿佛。萧言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看来还没出现血溅后宅这等事!

松口气之后怒气又勃然而生,宋时虽然礼法之防不怎么严密。小哑巴这等自己私房中人,大可抛头露面。甚至一群少女组团去郊游也大有人在。可是并不代表内宅当中就可以有陌生男子随便出入。现在小哑巴还笑得这么开心,难道自己头顶帽子已经是绿油油的了?奶奶的,叔叔忍了婶婶也忍不了,动老子衣服,老子就斩你手足!

正想狂呼一声,招呼自己貂帽都亲卫进来群殴之际,定睛看了一眼面前那个身形挺拔的小将,嘴巴张了一半也就立刻闭上。此刻甚至有星星在萧言眼睛里面闪动!

面前那名小将,身着短装,未曾披甲,只是在腰间系了一条武将鸾带,将腰杀得细细的。立在那儿和萧言差不多平头,看见萧言拔剑也半后退一步,下意识的摆出戒备架势。身上一长一短带着两柄佩刀,却没有拔出来。头发束起来用头巾扎好,未曾戴帽,几缕青丝从脸颊边垂下,正承托出修长洁白的颈项。那种混杂着少年英气的清艳少女模样,正是郭蓉!

看着萧言目光肆无忌惮的扫向自己,郭蓉又退一步,瘦削的少女脸庞上顿时就浮现出一团红晕。想低头却又撑住了,回头招呼一声:“小哑巴,你还不出来?”

娇笑声中,却是小哑巴从帘幕后走出,挽着郭蓉手朝萧言甜甜一笑:“萧大哥,郭姐姐可英武?”

英武个毛!你不知道郭蓉这种长腿美女这般一扎束起来,顿时就显得腰是腰胸是胸屁股是屁股,那一双长腿更要人命。这种略带中性的倔犟感觉让老子只想将她扒光了丢在床上?

萧言微微弯腰,遮掩住下体那一团火热,勉强平住气息,挤出点笑意:“郭姑娘这几日可好…………小哑巴,这又是哪一出?”

小哑巴别看比郭蓉还小快三岁,可是在辽人宫室中长大,比起假小子也似的郭蓉人事上懂了许多。要不是可恰她这一两年担惊受怕,马上都十五岁了还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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