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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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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密院主官,为枢密使,副手为枢密副使。若设主官名义为知枢密院事,则副手为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同签书枢密院事等等名义,这名义之间差别,只在资历深浅。除了这两员主官之外,枢密院差遣属官之首便为都承旨,副手为副都承旨。
有宋一代,枢密院主副两差遣,往往只有一人在外。此刻枢密院中,便无枢密使,两名承旨俱缺。而大宋此时,官制繁杂混乱到了极点,隶属关系也早就混乱不堪。还是那句话,更多的是看领这差遣的人互相之间的实力对比。枢密院承旨虽名为属官,但并不直接向枢密使负责的也所在多有。在王安石变法的时候,便曾经以曾布领枢密院都承旨差遣,反而能号令当时枢府。萧言差遣为这枢密院副都承旨,以他官品是绰绰有余,甚而有点低配。但并不用听枢密使的话,只对赵佶一人负责,大可自行其事。这般要紧差遣,已经足够让人眼红!
赵佶也有信心,蔡京那里已经对萧言表示了支持之意,至少对任命他这个差遣不会反对。执政不封还,萧言顺顺当当就到了西府成为仅为西府执政之下的人物。至于梁师成和清流们要闹,自己装一阵傻就是。萧言做得不好,顺理成章就撤了差遣,要是做得好,想必那些人也说不出什么了。而且是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不会让他与别人结党!
在这一瞬间,赵佶对于自己想出这么个差遣安顿萧言也觉得大是满意,浑身都松快了起来,当下看着萧言笑道:“熙宁二年十一月,枢密副使韩绛便兼领过检查诸路驻泊禁军经费财用事的名义,所向有功。萧卿,前朝故事如此,朕与你有厚望焉。诸般条陈,愿你早日呈上,朕自会熟思之…………便如此罢。今日临幸,不仅领略了都门升平气象,更添一得用之臣,朕心实喜。”
萧言已然深深一礼到地:“臣敢不尽心竭力,继之以死!”
赵佶笑着摆手让他起身:“胜不是蜀后主,用不着诸葛武侯。升平之世,君臣相得,流传后世,也是一段佳话。”
萧言一笑:“下臣失言。”面上应对得诚恳潇洒,心里面却在撇嘴,你小子命还不如刘阿斗…………
赵佶又摆摆手:“让嘉王送你出去,静心观赛就是。朕心这些时日常自郁郁,今日算是难得消散一番,今日你也算迎驾功臣,朕回头自然有一番思典,且去安置罢。”
萧言一怔:“下臣如何克当嘉王亲迎亲送?”
赵佶这个时候却看着自己最宠爱的三子一笑,再转向萧言笑意当中也有些可堪玩味:“你是财神爷,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嘉王居所大是草草,国家自有亲王俸禄,朕无法措手。你却可以替嘉王想想法子,就让嘉王承承你的情也罢…………南京辽人高门,历代积储,大是不少罢?”
这句话说出来,萧言背心顿时就汗湿了。虽然明知道这是君王向臣下表现察察之明,既加恩又用威的手段。心里面明白,但是在此刻能主宰自家命运的帝王面前,仍然忍不住紧张了一下。当下也只能陪笑而已,再不敢多说什么。赵佶也不以为甚,笑着挥手就让他们退下。嘉王已经起身含笑迎向萧言,萧言稍一冷静,琢磨一下顿时就在心里破口大骂。虽然赵佶在财货上吃相就是出名的难看,但是现在就和老子通财了?帮你养儿子?老子又没睡你老婆!善财难舍,在这一刻,萧言浑忘了自己已经在赵佶身上占了多大的便宜。
赵楷却是向萧言笑得灿烂,他虽然打定主意要结纳萧言,但是多半还是看重钱,不是看重这个人。他私下盘算,再根据赵佶身边人传出的口风,对萧言能到手的差遣,其实不看好得很。却没想到今日萧言出卖一番风云雷电,一下就得了枢密院副都承旨这般上好差遣!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在驻泊都门左近的禁军当中插手,可称权重。这等人物,如何不值得加意笼络?现在只恨自己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将此人收为羽翼心腹?
两人互相客气着退出赵佶所在,又见天光。萧言只觉得腿下一软,一直悠着的这口粗气这个时候才能吐出。这般反复折腾一场,到了此刻,自己才算是大功告成。不仅在这汴梁站住脚,更有了以后行事的张本,将来如何,就看自家行事如何了!这大宋腹心,就要因为自己而彻底改变!
激动过后,萧言只觉得疲累。这些时日神经绷得太紧,仿佛都要断了。劳心之处,远过于与凶悍的女真铁骑厮杀。当下半点也没有应酬这嘉王的心思,瞧瞧瞥了这丰神俊朗在旁边笑得一脸灿烂的嘉王赵楷,只是在心下盘算,到底自己要破财多少,才能打发这位三大王?
第二卷 汴梁误 第110章 庞氏骗局
赵佶临幸御所之外,一片热闹景象。四下仪仗旗幡分列,随时准备等候圣人召唤奔走充役的内使不下百数,之外又有数百御前诸班班直,顶盔贯甲的带御器械散指挥层层拱卫。球场内外,欢呼声震耳欲聋,这球市子的繁盛,在今日,似乎到了顶峰。
赵楷静静站在萧言身边,环顾四下,最后看着萧言,概然而叹:“孰能料到,数月之前,这里还一片白地也似?今日却是御驾经停,龙子凤孙摩肩擦踵。球市今日风流,汴梁仰望,萧显谟手段本事,实在让小王佩服得五体投地。”
萧言虽然得了枢密院副都承旨的差遣,但他本官官品,还是高过枢密院副都承旨这个差遣。官场称呼就高不就低,此刻赵楷仍然称他萧显谟而不名。正常来说,他不到三十的年纪,本官已经可称尊,在有宋一代,这般异数不说绝无仅有也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萧言一路行来,虽然屡屡逢险,生死中不知道打了多少转。但是运气也运气在他起家张本就是平燕军功上,军功赏厚,不论哪个朝代都是一般的。更何况萧言所立的是有宋一朝百余年念兹在兹的平燕大功!以此功绩,所以他的本官才一下升到了如此地步。以此官品,足可担任极其要紧的差遣了。打压萧言的那些人,可以对萧言的差遣横加阻挠,但是对他现在所居高品之本官,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其实对于平燕大功而言,犹自嫌赏得簿了一些。梁师成等辈要对付他,为什么总是显得束手束脚,不能大做起来,总要委婉曲折,才能动他的手,实在的也是因为萧言有这平燕大功打底。对付这等功臣,吃相绝不能太难看了。
一分付出就有一分收获,这句话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不移的至理,萧言这平燕大功,虽然被可以赏簿,刻意忽视,刻意压制,甚而少有人提这个茬。但是现在他每一点收获进益,都是凭借这个的,而且越到后来,越能显现出效果来。
这边萧言自己想着自己的心思,出了赵佶御驾所在之地不过骤然放松了少顷,现在脑子又开始高速旋转起来。在这个时代挣扎向前,时时刻刻都在等划都在准备,似乎已经成了习惯。也让萧言看起来越发的深沉,和穿越之初还举止自然,由着本心,什么事情脑子一热就去做了已经是截然两样。
此刻满心当中,都在筹划着自己得枢密院副都承旨兼管勾检查京畿路京西南路驻泊禁军经费财用事差遣之后,该如何行事,这行事又该分怎样的轻重缓急,需要什么助力,要应对什么样的敌人,不同敌人,该用怎样不同手段对付这上头。哪里有心思应酬这位不知道为什么不停向自己示好的三大王。
赵楷站在这里感慨系之的夸奖他,萧言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当下惶恐一笑,谦虚道:“上承圣恩,外有助力,萧某人不过侥幸成功而已,当不起殿下夸赞。”
赵楷一笑,仍然是那副丰神俊朗的样子:“如何当不得?平燕大功已经不是常人可成就的了,这财计之事,圣人借重太师并非无因,就为的是太师善于理财,可以支撑大宋财计事。显谟在这上头,堪于太师比肩,武能振旅于外,讨伐不臣。文能善理国计,辅圣人之治。小王这点笔上功大,只供一嘘而已。大宋何其幸焉,能得萧显谟南归于朝!”
赵楷站在这里扯着一车子又一车子的好话,他是何等身份,周遭班直带御器械散指挥怎么也不会急着赶他离开。萧言现在还看不准仗着易储之争的深浅,自度实力,也拿不准自己在近朝内可不可以利用这易储之争这般大事。既然如此,最好不过离得远远的,在旁边冷眼旁观,免得躺着也中枪。实在雅不愿和这位嘉王殿下应酬下去了,但是又说不得什么,只是唯唯而已,神色谨慎恭谟,一副不想惹麻烦的架势,希望用这冷淡的态度早点让这嘉王识趣离开。
赵楷却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仍然笑顾左右,看着什么就扯什么闲话,从这球市子各项制度的经营,最后说到场中相博两队上头:“场中白队,可是萧显谟家队?那前面绣青汉子,好生灵巧!看这手段,每年大相国寺赌赛对扑也可为魁首了,却不知道萧显谟麾下这般藏龙卧虎!…………想来也是此理,若无此等好汉扈卫,萧显谟怎能立下平燕大功?”
萧言看这位嘉王实在是扯得无边无际了,只能认输,一笑道:“殿下,圣人畀我要职,萧某实深感惶恐,检查两路驻泊禁军经费财用事,兹事体大,臣力簿任重,不得不好好计议一番章程行事,才好回禀天听。臣任职之初,不得不勤谨一些。他日有暇,定当至于殿下府邸拜望,殿下对足球之戏有兴,就遣殿下夸赏的那属下元随名张显者去殿下府上调教一队出来,又值得什么?然则圣人所交于臣下要办的关于殿下之事,却不知道应奉殿下府邸修缮事宜,须支用几何?臣所管勾球市子之事,所得本应应奉内诸省检校诸司库中,本是天家内储,圣人有眼,直接应奉于殿下这里也罢。”
萧言是打算破财了,咬牙出血,先将这个麻烦打发走了也罢。财神之名有好也有坏,担了这个名头自然能得人重视,可时常也免不了出血赔补。这开支可不好将来找赵佶冲帐,只能认了。赵佶对这位嘉王疼爱,萧言自然也看得出来,就算不参与易储之争,拐弯抹角的就当拍赵佶马屁也罢。而且也想看看这嘉王到底有几分成色,从他开多大盘子,就能知道他是能成大事之人,还是求田问舍之辈。
赵楷却是神秘一笑,摇手道:“小王府邸,本来就是圣人营建,天恩让小王居停于间,本已经是非分,如何还谈得上再要应奉圣人之资去修缮?这非臣子的道理,也非为人子的道理…………显谟只管应奉圣人就罢,小王不仅不要显谟这里为圣人经营的财货,反倒想投一些进来以为助益…………不是说显谟要以球市子每年收益吸纳财货么?小王用度甚俭,日常居停,诗酒而已,尚有一些积蓄,愿交给显谟营运。每年应得花息什么的,多也好,少也好,小王也全不在意…………只是显谟这等理财圣人,就是居心想赔,只怕也赔不了罢?”
萧言一怔,淡淡的扫视了赵楷一眼,却将这位嘉王看得重了一些。这位嘉王,看起来当真是一副不重财货的云淡风清模样。而且他这发财吸纳民间财富以济国用的方案,是得了赵佶首肯,算是国用要策了。他萧言利害所关,是一定要竭力推行下去的。这个时候最需要别人支持,而他赵楷第一时间跳出来以实际行动支持,只怕就是要给别人造成这种他萧言已经投效嘉王门下的印象罢?就算不想得那么深,单单从钱财上来说,他嘉王投一笔小钱,萧言还敢每年少给他回报不成?只怕不要一两年,这花息就要超过本金了。说出去名声也异常好听还不失实惠。如果他真的要靠近拉拢萧言的话,这般着手,当真是一个难得高明的手段!
萧言神色终于严肃了起来,淡淡扫视嘉王一眼,并没有说话。赵楷却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摇着高丽纸扇自顾自的说下去:“萧显谟,小王实在是很佩服你…………”
萧言语气再不如以前一般客气应对,身为大宋文臣就是有这般硬气,对于亲王不必如何趋奉,愿意助你一把,也是为了将来好处,或者这亲王身份有可利用处,绝不仅仅是投效亲王门下奔走。这亲王若不得大位,地位还不如文臣来着。现在萧言对赵楷起了警惕之心,说话自然就不那么客气了,只是淡淡反问一句:“萧某粗鄙南归之人,如何当得殿下佩服二字?”
赵楷一笑走开一些,避开那些内使与御前诸班直的耳目,神色也变得诚恳了许多:“当然是佩服萧显谟能任事的本事,从平燕之事说起,白沟败后,谁不知道伐燕战事已经千难万难,诸多掣肘,一旦毅然行事,所向无功是有的,背后反遭人牵制攻击倒是免不了。童宣抚以降,谁不按兵于白沟河南,谁肯做那个出头椽子?只有萧显谟毅然北上,最后才成就功业,这份敢于任事之心,如今大宋,谁能堪比?”
萧言苦笑一声,并不答话。这一声苦笑倒是货真价实,他倒是不想一路走来这般千难万难,提着脑袋去拼。可是他不去拼,怎能有今日地位?按照他的出身来历,要在大宋立足,只有比别人多做事,多经艰难,不管得到什么,都要比别人困难十倍。人也是被逼到这个份上,只能硬着头皮任事了。
赵楷继续缓缓的说下去:“平燕大功,所赏实簿。虽然显谟资序有亏,但军功之赏,本来就过于平日,何况平燕?以此大功,以萧显谟官品,超拔同知枢密院也没什么的。最后还是圣人识人,力排众议,以枢密院副都承旨畀之。萧显谟感念圣恩,毅然又担下了检查两路驻泊禁军经费财用事的重任!都门驻泊禁军积弊百年,谁不知道其间盘根错节,历代名臣,但凡有心想下手整顿的,谁落得了好去?也只有萧显谟为国用窘迫计,要去理这个烂摊子!小王有句不该讲的话放在这里,要整理这一团乱麻,实在是千难万难!”
萧言笑意不减,只是静静听着。要是不难,赵佶怎么会将这个差遣交给他?
正常大宋名臣的青云之路,从来不属于他。而要挽救这将来天顾,正常的路是绝对走不通的。一个王朝,一个帝国,在延续到两百多年左右的时候,渐次积紧下来的种种弊端,就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而这个王朝这个帝国中人,身在其间,反而只能随波逐流,在这个积重难返的体系当中挣扎沉浮直到最后没顶。但凡是能跳出这个趋势,加以改变的人物,便可称数百年一出的英维人物。萧言不是身在其间,却能打破所有一切旧框架的英雄,他只是一个穿越客,来自千年之后,带着千年之后的目光见识,他本来就不在这渐次崩塌的旧框架当中,是这贼老天注定了他不会走这寻常道路,他的宿命就是走另外一各道路,来成为最后那个扶危定难的人物!
赵楷却以为这番话说到了萧言心里,言辞之间越发的大有深意:“…………既然圣人有命,显谟也只能将这个担子挑起来了…………然则单单凭石崇义等人,这些将门世家行事,只为将这世家一代代传下去,有利益的时候自然上前。陪萧显谟冒险犯难,却是不能的。更何况萧显谟差遣,就是和他们这些将门世家为难!显谟要成就功业,必须别引助力…………小王不才,赞叹显谟心志,却是能为显谟引见一些人物…………”
萧言哦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反问:“这些人物,又如何能为萧某人行事助力?”
赵楷的确是一个聪明人,遗传自赵佶的智商十足十,而当今太子,在聪慧的名声上头就远不如他。可太子长处在沉稳端拱,这更得传统士大大看重。赵楷一生未曾遭际什么挫折,更得赵佶宠爱,这略略有些轻浮的性子,也遗传了他老爹不少。有子肖自家若此,怪不得赵佶对这个儿子百般宠爱呢。
听见萧言这般应对,说话越来越少,赵楷还以为自己已经震住了萧言,让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差遣不易为。入汴梁之后引为助力的禁军将门世家也不足恃,已经大起了惶恐之心来着。当下语意当中虽然仍然故作神秘,但也已经多了三分得意:“…………显谟要在圣人面前稳固地位,无非就是为国计有所补益!显谟吸纳资本以济国用之说,实在是振聋发聩。只要一开始就能吸纳一大笔财货应奉圣人,还怕显谟地位不稳么?将这笔资本交给显谟去营运,大家也是极放心的…………这几位人物,都是广有财货,也是极看好显谟的,今日正好在这球市子当中,显谟有兴,不妨与小王一行?”
萧言静静听着,一时并没有开口。赵楷疑惑的目光投过来,萧言突然淡淡一笑,拱手略略示意:“殿下但有所请,萧某何敢不从?一旦萧某得为国行事稍有裨益,殿下厚德,萧某又如何敢以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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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与赵佶同行的禁中嫔妃当中,懿肃贵妃当为身份最尊的人物了。在球场当中,也专门为她整治了精洁所在。禁中嫔妃,内外隔绝更严谨一些。懿肃贵妃所处衙前,前后左右都设了席棚达成的围廊隔绝,雅间前面一片观众区都没有坐人。往来命妇来拜这位懿肃贵妃,都从这些席棚搭起了围廊当中出入,不入外人之眼。宋时礼法严谨虽然远远比后世明清之际开通,但是比起唐朝时候的豪放,终究是要注意了许多。
席棚之外,远远的就有懿肃贵妃宫中健妇隔绝,一层层纱帐张盖开来,也隔绝了外间视线。今日在球场当中应奉的禁军将门世家中人,但凡是男子,谁没有这个眼力,谁敢多靠近一些?都是远远的走开避嫌。比起其他地方门庭若市的热闹,懿肃贵妃所在之处倒显得安静了许多。
男子虽然要避嫌,但是各家命妇,都是想朝懿肃贵妃这里来的。当今皇后,是个万事不理的慈心人,是做不得什么用的。禁中得宠可以用事的嫔妃,懿肃贵妃当数苇一。这等人物,各家命妇都想巴结上,一个个都装点好了准备次等去拜,各家准备好的厚礼加起来也是一个颇足惊人的数字。
懿肃贵妃一向在这个上头名声也不错,但凡命妇来拜,多半殷勤与会,也不会拿什么架子。礼物能收的就爽快收了,所求之事,但凡她愿意收礼进去,也基本上就有个交代。天家不少帝子帝姬,驸马都尉,嫔妃外家,有什么事情也都愿意求到懿肃贵妃头上。在天家外戚组成的这个关系网当中,懿肃贵妃就居于最为关键中心的位置。再加上她两个女儿都极得官家宠爱,风头当真一时无两。
皇后是个慈心人,性子也软弱,不会和懿肃贵妃争。李师师不过是个二奶身份,虽然赵佶爱怜,她却也没资格和懿肃贵妃争。外间大臣虽然对后宫干政看得极紧,但是懿肃贵妃毕竟没有皇子,将来不至于生出尾大不掉的事来,也就不去理会。宫禁当中,如此就无人能压下懿肃贵妃去。众人趋奉,也就越发的紧密。
照常理来说,今日懿肃贵妃难得随驾出外,这里热闹之处,应该不下于别处,甚或要犹有过之。可是懿肃贵妃今日在开始接见了几位命妇之后,就宣告身子不爽,免见来客了。她既然如此说,谁家还敢去打扰于她,更是加以让侍候人离得远一些,免得扰了懿肃贵妃的清净。
此时在懿肃贵妃的雅间当中,一道珠帘将雅间隔成两半。外间简洁,珠帘之后陈设富丽。一床坐榻之上,懿肃贵妃半躺半坐,静静的想着自家心思。在她左右,十几个容颜秀美的侍女宫娥大气也不敢出的垂手侍立,只等着懿肃贵妃的吩咐。雅间之内,外面不时传来的欢呼之声映衬之下,反而显得加倍的安静。
今日懿肃贵妃算是来看看自家得利相当不少的产业来着的,也是想看看自家这个巨大利源的经营者萧言。正常来说,宋时怎么也没有嫔妃见大臣的道理。就算垂帘,也是有了什么皇太后,太皇太后的身份。不过大宋到了徽宗一朝,的确是法度崩坏。王黼李邦彦等人,都很有一些趋奉嫔妃的名声,赵佶在这上面又是个洒脱人,根本不管自家嫔妃捞钱的事情。谁要是所得丰厚,说不定赵佶还得腆着脸和自家媳妇儿分润一二。
若萧言是正统士大夫出身,面子上爱惜羽毛,懿肃贵妃再怎么召见,也是不会来的。可萧言偏偏走的是幸进道路,对于能召来他,懿肃贵妃倒是有信心得很。而且她还找了一个大有面子之人去引萧言至此,她懿肃贵妃再加上这个引路之人,双管齐下,萧言怎么可能不至?
召萧言来此,懿肃贵妃倒是没有什么其他复杂的心思,当然也不是想吃萧言这根嫩草,单纯就是为了一个钱字。
女子和太监都是阴人,在财货上面看得拔重。更不用说懿肃贵妃是没有皇子的,将来赵佶去后,自家如何,是不能指望新官家的,只有自己顾着自己,在钱财上面就看得加倍的重了。谁要是能给她常来的巨大的收益,在懿肃贵妃眼中就是好人,就有可以借重利用之处。当然这个人不能给懿肃贵妃带来好处了,她也丝毫不会去关心这个人的死活。
在禁中,就没有藏得住的消息。原来赵佶打算给萧言在枢密院中以检校文字的差遣挂名,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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