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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归-第3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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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言说得正气凛然,诸将也听得心旌摇动,热血沸腾。在河东路旧长城外与女真鞑子打一场速进速退,规模小,时间延续长的连绵战事。从这个时候的大宋和女真之间的战略态势而言,的确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女真已经击灭辽国,拥数万正值巅峰的女真铁骑,再加上收往日辽人劲兵以为羽翼。这个野蛮人帝国,现在正是兵锋最为鼎盛的时候。大宋用来抗衡的可以一战之军,却是少得可怜。一旦女真大举南下,从燕地经河北诸路直抵汴梁城下,当是女真的主攻方向。道路宽平,也足堪女真铁骑驱驰。可大宋因为自家党争因素,放在这个正面的就一个永宁军而已,其他驻泊禁军,不过充数,比永宁军都是远远不如。

在河东掀起战火,依托于旧长城及河东路缘边的险隘山势,将女真军马注意力吸引到这个方向,正面压力自然就减轻了。女真重兵要是集中在河东路的崇山峻岭之间南下,比起走河北正面就要艰难许多。就算女真不上当,重兵不会投向河东路,可是在女真大军南下方向侧翼始终保持着一支能战之军的压迫,这种战略利益也是相当巨大的。

而且对于神武常胜军来说,扩军之后,以一系列连绵的小战事也是练兵的最好法子,能将神武常胜军这支强军的刀锋磨砺得越来越亮。

萧言自掏腰包,维持神武常胜军这支军马,还行此为大宋将来计之事。哪怕是他背后别有盘算,可是也能算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了。

萧言这般说,神武常胜军上下自然都没什么意见。他们立身之本就是手握强军,而强军都是打出来的。神武常胜军这些军将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打仗什么的,完全都不放在眼中。在燕地的时候背后全无依托都敢深入险地,和女真鞑子血战。现在有河东路依托,朝中还有萧显谟源源接济,怕女真鞑子个鸟?

当下一个个都是摩拳擦掌,正准备说一些效忠心的话。这个时候一直老老实实的韩世忠却摸摸脑袋,迟疑的问了萧言一句:“…………显谟,俺们和女真鞑子还不算是敌国罢?燕地之战,女真鞑子是深入俺们地盘了,俺们才打回去的。现在俺们奉命去河东路开镇守边,这个却是要深入云内诸州去挑起战事的。俺们头上还有一个河东路安抚使的婆婆,一个擅起边衅就抓着了俺们的把柄,这个到时候如何交代?”

韩世忠是表面粗鲁,内心把细。萧言早就深知。这一句话韩世忠问得着实,还好萧言也早有预备,当下一笑:“六臣何在?”

话音方落,张显已经打开厅堂之门,将在门外一直等候的一人引将进来。灯火之下,众人看得分明,正是在燕地打老了交道的郭药师手下爱将甄六臣。

在这一刻,多少人心中都恍然大悟。萧显谟是又要司当初以甄六臣他们掀起燕地变乱的故智!甄六臣在燕地打起复辽军旗号,当时真是好大声名,这个声望,用以招揽辽人流亡一部分也勉强够了。有这么个名义在,神武常胜军就可以轮流调遣所部,深入云内诸州,与女真鞑子缠战。不管河东安抚使这个婆婆是谁,就抓不到他们在违反朝廷法度这等大事上面的把柄,最多就是在粮饷上面克扣于他们。但是神武常胜军又有萧言背后支撑财计事,还怕他做甚?

不少老西军出身的对于西军历年和西夏那点事情更是精熟,西夏渐渐衰弱之后。朝廷计议要减对西军的投入,西军那些将门团体,就能在边境主动生出点事情来,制造点西夏入寇的假象出来,让朝廷下不得手。神武常胜军同样可以依样画葫芦,让朝廷也离不得神武常胜军!

韩世忠是这些军将当中经验最为丰富的,不过都藏在泼韩五的面皮之下。他身旁岳飞犹自在为要和女真鞑子争胜疆场,为大宋吸引女真鞑子注意力,为河北燕地整顿边防赢得时间的美好前景而激动。韩世忠已经忍不住偷偷看了萧言一眼。

这场战事激起,固然是对大宋有好处。可是也让朝廷再离不得神武常胜军了,神武常胜军如此要紧,你这个能掌握着神武常胜军一举一动的萧显谟,只怕地位也就更加稳固了罢?

这个念头,想想就罢。韩世忠固然不是那种一味利益熏心只想朝上爬的武臣,可也不是圣人。现在相对而言,朝廷和萧言相比,却是萧言在为着国事多,朝廷为着国事少。萧言也不是那种对国事赤胆忠心到不顾惜自己身家性命,也不顾惜手下身家性命的人。在他手下,还是可以追求获得更高地位,更大好处。萧言行事,本来就很对韩世忠胃口。就算他有什么别的打算,韩世忠也只是装着不知道,没看见。萧言让他们在河东如此做,他韩世忠就奉命唯谨,挑起这么一场战事出来!

甄六臣入内之后,并未曾说话,只是向前几步,朝着诸将一揖。到汴梁几个月,过着颇为安乐的日子,甄六臣也养好了一些。但是毕竟前半生都是在死人堆里面打滚的,哪怕汴梁这种风流富丽之地消磨了半年,甄六臣身上的彪悍坚忍之气,也丝毫未减。虽然此刻什么身份都没有,只是穿着一身便服,但是对诸将一揖让之间,仍然不卑不亢,尽显大将气度。

诸将也丝毫未曾轻视这位甄六臣。这等对主上忠心耿耿的猛将。在哪个时代,都要为人高看一眼的。更兼诸将也多多少少知道一点萧言和郭药师之女的事情。现在甄六臣差不多就是郭家女儿仅剩的叔辈,一旦于归,也算是萧言的亲眷了。再加上几次机密行事,都将这甄六臣推出来,萧言对他的信重,可谓不浅。大家以后都是长远要在萧言手底下讨生活的。这等人物,还是拉上点交情比较好。在甄六臣行礼之后,大家也纷纷还礼,丝毫没有怠慢。

看着诸将对自己亲热,甄六臣却是苦笑。自家事情自己知道。自从郭药师败死之后,因为哥哥的交代,加上郭家往日的恩义,甄六臣人生目标就是守着郭药师仅存的这一点血脉了。当日在燕地卷起复辽军乱事,是因为萧言将郭蓉掌握在手中。此次又要去云内诸州行招揽辽人流亡事,却是因为大小姐自己主动要求。大小姐其意坚决若此,自己除了跟随紧紧守候,还能做什么?

大小姐和萧言之间的恩怨情仇,甄六臣虽然是一个武夫,也看得清清楚楚。他也知道,大小姐虽然这次出外,说是要还干净欠萧言的情分。而萧言因此事召他密探,言辞当中,要他甄六臣也务必保护好郭蓉安全,一旦有什么危险,宁愿不行招揽辽人流亡事,也要确保郭蓉平安无恙,而且还要从神武常胜军中调出精兵劲卒,用来卫护郭蓉和他。如此这般下来,不要说什么还干净两人之间的情分了,只怕越纠缠越深,怎么也扯不清楚了。

大小姐的归宿,很大可能就在萧言身上。而萧言今后,也绝不会亏待大小姐的。只有大小姐一人还是心结难除。不过这都不关自己的事情,大小姐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自己就在旁边随侍扈卫,保得她一生周全便了。至于在萧言手下讨什么出身,得什么重用,却是甄六臣丝毫不愿意去想的事情。

另外还有藏在他内心深处,只怕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点就是。他是天生武人,死人堆里面滚出来的。宋境之内,虽然平安闲逸,但是也让人困得骨软筋酥,只觉得一身气力都没处使去。郭蓉提及要去云内诸州协助萧言行事,甄六臣默然领命之余,也只觉得腔子里面的血也开始沸腾起来,直想一步就跨到那天地开阔的塞外,好好舒展一番筋骨!

见场中诸将都是一副恍然大悟之态,萧言一笑,以手指点在那里站得笔直的甄六臣:“良臣,鹏举,从神武常胜军麾下抽调燕地出身的人马五百,纯用骑兵,不用步兵。加以几名将佐辅佐,就听甄六臣号令行事!从檀州那里,我还会抽调一些人马来交给甄六臣使用。甄六臣所部深入云内诸州,但凡有什么要求,你们都尽力满足。你们那里没有,再来和我打官司。总而言之,在神武常胜军出镇河东三月之内,要在云内诸州将风潮卷起来,将女真鞑子的注意力,吸引到这个方向来!同时你们还要完成恢复边寨堡墙,建立屯军大营,一边扩军,一边轮流出旧长城厮杀磨练的任务,这担子可是不轻,你们挑得起来么?”

韩世忠和岳飞齐齐上前一步,叉手行礼:“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萧言哈哈一笑,转向其他诸将:“你们呢?”

诸将再度大礼行下:“愿从显谟号令,愿附韩岳两位将主骥尾,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萧言重重点头:“朝中诸公,要自己败坏大宋仅存不多之能战强军,我们却不能自甘堕落。说什么也要将神武常胜军保存下来,甚而还要壮大发展!等到需要大用我们的时候,全大宋,全天下,就知道我们耿耿此心!我人在汴梁,心在河东。有朝一日,我必然戎装而驰入军中,率领你们,与鞑虏决胜于疆场,打出一个升平天下出来!”

众将肃然行礼,而萧言略一摆手,就算回礼,掉头就在张显等亲卫的簇拥下出门而去,再不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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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处隐秘宅院之后,萧言易装而上了一辆骡车。摇摇摆摆的走向南薰门内自己赐第所在。此时已经月明星稀,启明星高挂。正是黎明前最为黑暗的时候。就是热闹繁盛的汴梁,这个时候也是街上行人稀少,周遭少有人声。

经过横穿汴梁的汴河之时,在这安静的凌晨,就听见汴河水流,比往常要湍急了许多。此刻正是秋潮暗生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来自各处的暗流,汇聚在一起,让秋天的水势,浩浩汤汤,奔流向东。

在这大宋,在女真南下的寒冬侵袭之前,此刻又何尝不是秋潮暗生之时?却又不知道,这些涌动的潮流,最后谁能脱颖而出,一直奔流入海?

第二卷 汴梁误 第122章 禁军财计(一)

秋意在汴梁城中,已经渐渐浓重了起来。

比起春季,汴梁还要更热闹一些。到了冬天汴河就要封冻,往来漕运商运就得断绝好几个月。一座差不多有两百万人口的城市过冬的准备积储,全部要在这最后几个月当中准备完成。在汴梁经营各种事业的往来客商,除了坐商之外,行商都要抓紧这一年最后几个月,多贩运几次货物,或者盈利,或者折本。就看这几个月的结果如何了。

汴河之上,各种船只几乎头尾相接。每一艘船只到来,船上就下来或多或少的各色人等。如一滴滴水,转瞬之间就融入了这两百万人口组成的汪洋大海当中。

对于这些外地所来之人,汴梁其他耍乐还是如常一样,三瓦两舍,轻吟晓畅,浑话百舌。热闹处不减往日半点。唯一有些变化的就是,原来遍布全城的齐云社和扑社,在此刻汴梁城中已然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就是在金水桥处矗立之气象万千的球市子建筑群,还有遍布汴梁城四下的其他简陋球场。这些球场所在处,只要一旦有赛事,就是门庭若市,人头攒动。加上各种各样的投注博赛,每日里不知道有多少财货在其间涌动。

在这些外来之人面前,汴梁土著总带着一丝傲气,谈些什么今年甲级球盟当中哪几个队还在降级区内挣扎,哪几个队有望夺标,而乙级球盟当中哪些队可望明年到甲级球盟当中走一遭。为了升级事,哪几个衙内赌上了意气,在瓦子里面都撕破了面皮,火并一场。再加上什么盘口,什么升水,什么赔率。尽是一些外乡人听着只觉得目眩神驰,难以索解的话语。这等新鲜富贵热闹所在,哪怕一掷百金,也是准定要走一遭的了。要不然回了乡里,都没了新鲜谈资。

除了球市子之事,象任何一个时代的都门中人,天子脚下的百姓一样的是,汴梁中人最喜欢谈论的,还是朝中发生的这些事情。

这段时日,伐燕战事后朝局一时的平静,终于被打破,有了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变动。十几日前,朝廷连发谕旨。神武常胜军与已经改名为永宁军的前环庆军分别出外,一镇河北,一镇河东。而且是弱者居河北正面,强者居侧翼河东,大是违背常理。

与之同时的是一些关联此事的人事变动。重中之重就在朝廷西府。西府当中,枢密副使吴敏出外为河东路安抚使,判太原府,迁龙图阁直学士。西府当中,一时枢密使枢密副使都做虚悬。细论下来,西府现在最尊之实在差遣就是副都承旨,平燕的萧言萧显谟了。

朝廷更让这位萧显谟在枢密院中立检查京畿路京西南路驻泊禁军经费财计事制置司,可辟僚属。虽然为临时机构,但是也等于是宣布这位萧显谟所得差遣已经是名实相符,要正式的对都门禁军这么个庞大的利益团体先从财计事下手整理一番了。

对于汴梁百姓而言,什么两军出外,枢密副使出外,这些都只不过是谈资而已。但是整练禁军财计事,却是和他们大是相关,几乎是切身的事情。

都门禁军军额庞大,而且百余年来一直在汴梁。汴梁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家都是吃着和禁军相关的这碗饭。禁军所营各务,更是深入了汴梁百姓生活的点点滴滴。这么大一座汴梁城,可以说有三成的房舍是属于禁军的产业,多少酒楼瓦子,不是禁军中人开立,就是背后有禁军中人照应。老百姓吃的面,是在禁军的磨坊磨的,老百姓穿的衣帛,是禁军车船务运来的。朝廷每年几千万贯资财,象水浇在沙地上,什么作用都起不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其中分润了好处。

甚至可以说,禁军这个利益团体,和汴梁这座城市,几乎是连成了一体。让历朝历代多少人想下手整治,都只能摇头。最后只能不理。

在王朝元气尚且充足的时候,此事都成为难以触动的堡垒。在大宋此刻元气凋敝若此,一切正常运转秩序都有土崩瓦解迹象的现在,萧言接过了这个差使。整个汴梁城,几乎就没有人看好他。

酒肆茶楼,纷纷扰扰,十桌倒有七八桌,都在谈着这个话题。

“…………萧显谟平燕有大功,不用说是会领兵的。白手起家,经营出个球市子,财计上面本事也不浅,已经算是难得人才了,但是想碰这件事情,萧显谟还是斤两不够!”

“…………俺让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碰这桩事体!俺们在三衙这些军将底下奔走,朝廷每年拨下来的粮饷,就是俺们腹中食,身上衣,萧某人敢动这个手,俺们须让他过不得!”

“…………牛二,这个时候你又来说嘴!朝廷拨下粮饷,还不是大头都在军将处,你们不过就一份衣粮,也多不出几份来。当日萧显谟立球市子,你们前去轮流充役,得了一贯钱回来,没口子的就夸赞萧显谟是财神下凡。现在却又反过来脸来叫骂,你脸皮须是活的,要浑就浑,要纯就纯!”

“…………在谁手里得了好处,俺自然便是夸谁。谁要坏俺们衣粮,俺自然也是骂谁。要整理财计,将主们得的少了,最后还不是克扣在俺们头上?而且先整理财计,然后就是要裁汰老弱,这还不都是跟着来的事情?俺们上阵是上不来的,裁汰下来,一家都去喝风?俺们祖宗为大宋也有血战之功,这份口粮才一代代的传到俺牛二手上。谁要敢收,俺豁出这百多斤,也跟他过不去!”

“…………萧显谟是个聪明人,智绝不止此。依俺看来,也不过就是扯一个架势出来罢了,最后也是轻轻放过。当年庞太师对仁宗皇爷发了如此狠话,整理禁军事他一身任之,裁汰整练完毕之后,再请仁宗皇爷杀他的头以安天下之心。这般发狠,最后事还不成。萧显谟能在汴梁立足,靠着的也是禁军将门,难道还会自乱阵脚不成?最后还不是明白不了糊涂了?”

“…………话也不能就如此说,俺一个亲眷却是在三衙某个大有地位的将主身边当一个承宣。却说这些日子,原来和萧显谟走得近的那些将门各家,现在都有些生分了。球市子那里只是坐收红利而已,绝少前去走动。几家还常常密密商议,也不知道在计议的什么。这般看来,难道萧显谟真的要对禁军财计事动手?”

“…………这也是论不定的事情,萧显谟在汴梁固位,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主持应奉天家事。前些时日,据说应奉天家内库,就有数百万贯。当今官家,在这个上头是看得重的。自然巴望萧显谟能拿出更多,主意打来打去,也只有禁军财计事了。官家如此心热,萧显谟是个没根脚的,地位全靠官家宠信。岂能不卖力行事?他是南来之人,不知道利害深浅,说不定就这么一头扎了进去!”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倒可惜了。这萧显谟当真是一身本事。平燕不用说了,经营起个球市子,也给俺们汴梁平添多少热闹气象。要是就这么坏事了,多少也得叹息几声。唉,当今的事,说不得,也不要说!”

汴梁城中,纷纷扰扰,尽是说着这番事情。言下之意,没有一个人看好萧言真能行此事,就算他一意孤行。下场也是注定的。

对于民间而言,官场消息要更灵通一些。赵佶在这事情上,热心得很。对于历代大宋皇帝而言,除了艺祖和太宗两位,谁都想将都门禁军这个包袱弄得轻一些。但凡有识之士,谁看不出这冗兵冗费的根本症结就在这庞大却无用的都门禁军身上。然则此事盘根错节,纠缠太深,历代皇帝都顾忌权衡之下,要不就是干脆放过,要不就是动动皮毛。赵佶自然也有这个心愿,而且他的性子,比起任何一个大宋皇帝而言都要更轻易一些。萧言给他带来大利,而且还有可能在整理禁军财计事上带来更多更大的好处。赵佶也就再不权衡轻重,让萧言断然推行此事。

而朝中各方,要不就是乐于看萧言栽这么个大跟头,要不就是束手不闻不问。竟然也无一丝反对之声。这么一桩涉及国本的大事,就在一个荒唐皇帝,一个别有用心的新进之臣,一群乐于见到闹出些什么事情来的朝臣们的同心协力之下,决定了下来。

一旦颁发诏书之后,赵佶连着召见萧言五次,入禁中面承清光,每次都在两个时辰以上。一时赵佶对萧言的宠信,而且用事之勤奋热切,都是这些年来罕见的。朝中诸人,也眼睁睁的看着萧言到底有什么举动。牵涉到这件事情当中的利益相关各方,也早就悄悄暗作串通准备,静候着事态的发展。在不少人的心目当中,甚而是恨不得萧言早点雷厉风行的将一切都推行起来,他行事越快,倒霉得也就越快!

可是让许多有心人大失所望的是,赵佶虽然在那边热切万分。萧言举动,却是不紧不慢。枢密院中,名号老长的所谓检查京畿路京西南路驻泊禁军财计费用制置司这个临时机构他倒是没怎么耽搁,就设立起来。但是此制置司中,奔走的人就萧言和他的党羽方腾等寥寥数人,也未曾怎么征辟僚属,领了有相当权限的关防之后,也并未怎么行文各处。

这个名号老长的临时机构,赵佶给的权限相当不轻。两路禁军,都要完全配合行事。一旦不从,就要以违抗军令罪论处。两路禁军所有人员,帐册,名簿,仓库,经营诸务,该制置司都可以随时清查。可萧言如此重权在手,十几天过去了,未曾去任何一军当中走一遭,也未曾要求调来任何一份文卷阅看,也不知道萧某人这么闲,到底是为什么才如此沉得住气。多少等着看笑话的人,反而心痒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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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汴梁一处并不甚出名的酒楼当中,楼上连成一片的雅间,都为人所包了下来。都门当中开酒楼的,也都有这份眼色,知道这来路未知的客人,要商谈什么要紧事情,不想别人搅扰或者走漏了什么风声,也就根本不朝上面照面。

酒楼上面,此刻四下都有壮健汉子守候。在最里面的一个雅间当中,方腾悠然而坐。面前就是一份冒着热气的茶汤而已。雅间当中,更无他人。

不知道等候了多久,就听见外间脚步声响动。接着就见两条汉子,引着一名二十余岁,穿锦着缎衙内模样的人到来。这衙内看见室中方腾面生,顿时就是一怔,回顾左右:“不是说石行方这厮要与俺商谈怎么组队加入乙级球盟的事情么?这个厮鸟又是何人?”

方腾一笑起身,行礼道:“高衙内当面,某乃方腾…………就是随萧显谟平燕的那个方腾。现在球市子为萧显谟所管勾,你说我与石行方比起来,谁更能做主球市子之事?”

来人名唤高强,正是当今重病在身,从官家潜邸就开始跟随,官家即位后不过去西军当中走了一遭,什么苦都未曾吃,就回转过来领了三衙殿前司都指挥使位置,替赵佶掌握着都门禁军,高俅高太尉身边最亲信的侄子!高俅无子,过继这个儿子为己子,疼爱万端,也荫了一个武臣出身。然则这位高衙内却是不怎么成器的,仗着老爹威势,整日里就是三瓦两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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