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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外交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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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藻等人是连走在大街上都觉得无地自容,各省等着放榜的准进士们各个嚷嚷着要以死相谏请圣母皇太后收回成命,死法倒是很多种多样,有要上吊的,有要投湖的,有要去圆明园撞柱子的,就是折腾了半天没见着死一个,动静还不如同治要砸牌匾壮烈。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李鸿藻就不禁嚎啕,捶胸顿足:“他六王爷、左宗棠整天吵吵办夷务也就算了,这怎么能连皇上也搭进去呀,我大清国何时竟沦落至此,蒙羞至此啊!这叫老臣……叫老臣怎么对得起先帝啊!皇上……”李鸿藻“扑通”一声跪在同治面前,作痛心疾首状:“皇上,老臣实在不忍看世风如此,请皇上赐老臣一三尺白绫,就让老臣跟着先帝去了吧!”

同治一听他们提起“先帝”、“先皇”什么的就觉得耳朵疼,李鸿藻觉得同治没得救,同治也从来没觉得李鸿藻有多顺眼,见李鸿藻求死,心想你老人家要是真觉得凡间没意思了自己找根麻绳往梁上一挂不就行了,非要朕赐你三尺白绫干什么。但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毕竟现在是要用他的,赶忙像书中描写的唐宗宋祖一样,“温和”地将伏地痛哭的李鸿藻扶起来:“老师不用这样,圣母皇太后虽然要朕去学夷务,但朕已近亲政,国事繁忙自然也有不学之理。”

李鸿藻一听颇为惊诧,心想真是列祖列宗及时保佑,这小祖宗真是说开窍就开窍了,不禁又老泪纵横:“皇上能作如此思量,老臣对先帝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同治帝趁李鸿藻低头拭泪撇了撇嘴,心道,“先帝”个什么呀,朕的皇阿玛当年又没托孤给你。还没等李鸿藻的高兴劲儿过去就话锋忽地一转:“但是,圣母皇太后那毕竟是朕的亲额娘,朕公然奉懿旨而不尊那是不孝,朕有母而不行孝道,怎么堪为天下万民的楷模呢?”

李鸿藻听出了同治自己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空欢喜一场但也无能为力,百善孝为先,他再博学广闻,也挑不出同治话里的刺。只得看看同治下一步棋如何走再另行对策:“那皇上打算怎么办呢?”

同治帝眉毛一挑道:“朕觉得吧,单独不去学夷务那是明摆着要惹额娘她老人家生气,干脆打明儿起,朕就称病,不去上书房了,这课要不上,干脆都不上算了。”

李鸿藻算是明白了,合着这小子是在这儿等我呢,想趁机逃学?门的,窗户的,统统没有,你小子整治先生的功夫还用教,大不了你再把那个载澄叫回来给你当帮手呗:“皇上,因夷务而费孔孟之学实为不值也。老臣以为,皇上还是照常去上书房,到教授夷务之际,左耳进右耳出便可,权当蚊蝇聒噪即可。实在不行,老臣相信皇上自有办法逼其隐退。”

同治知道李鸿藻这老头记着当年被整的仇,借此机会在刻意数落他,也没追究,只是反驳道:“老师此言差矣了,朕听别人说,这夷人的学问能蛊惑人心,一染上就跟吸了大烟膏子似的,难戒!您看我六皇叔,多精明干练一人,道光爷当年还特地给他封了个亲王,可他在京城抚局的时候才跟洋人打过几次交道,至今对夷务还不是念念不忘;还有圣母皇太后,当初在承德的时候,朕可是见过她对洋人有多痛恨,那叫咬牙切齿!可是回了京城,就被人家忽悠几句,曾国藩、左宗棠他们要办工厂,她老人家还不是要啥给啥,白花花的银子可劲儿往里砸。”

慈安这有点听不下去了,当年授曾国藩当两江总督还是她拍的板儿呢,便道:“这办洋务也是为了‘富国强兵’啊。”

同治皱起了眉头:“富什么国,强什么兵啊,皇额娘。外边现在传什么中兴,什么太平,照朕看那是因为这两年外夷没有打来过,要是真打来了,八成也比十几年前好不到哪去。”反驳完了慈安太后,同治有言归正传对付主要对手:“不光这样,老师。朕还听说这次额娘给朕找来的那个先生……叫什么来着?”

“沈哲。”李鸿藻无可奈何地接了一句,打心眼里,他是真不想提这个人,此人明摆着就是湘淮军二代,举人入士竟能接下国子监祭酒的位子;跟英夷订立了个同盟就把西太后乐得跟什么似的,儒门不幸,真是儒门不幸。

“对!就是这个人。”同治帝拍了下大腿表示肯定“朕可是听说这个人那口若悬河,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正的说成斜的,都快赶上诸葛亮当年舌战群雄了,连我六皇叔那么骄矜的人都对他都能夸成那样,什么大清栋梁,什么国士无双,也不想想那小子就跟朕一样大吧。老师,你也知道,朕还年轻,容易受人煽动,这孔孟之学朕至少还能在养心殿研读,但要是朕去了上书房,着了道,到时候像日本那个什么明治一样,逼着你们剪辫子,穿西装,吃饭还得用刀叉,那才叫不值得。”

李鸿藻虽知道同治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这养心殿同治是绝对不会研究什么孔孟之学,但同治说的也句句在情在理,他一时间也无言以对,转念一想,觉得同治的观点虽然目的不单纯但并不是不能考虑,孔孟之学停几天就停几天,西太后也不会放着这个烂摊子不搭理,等到她打消了让皇帝学夷务的念头,他的皇家私塾自然可以重新开张。立刻一拱手:“臣遵旨。”

同治和李鸿藻君臣二人对望一眼,算是达成了交易,共处十二个寒暑,这师生俩的意见还是头一次得到统一。

眼看着同治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就是得给自己的生母点颜色看看,别一天到晚当他这条真龙是鳝鱼。慈安这边也知道多说无益,索性陪载淳东拉西扯了一会儿就回了钟萃宫。

但她此时不说,不代表他同意载淳的做法。

她比同治和李鸿藻都更了解慈禧是什么人,现在的慈禧,说是西汉初年时候的吕太后,那是一点也不夸张,而慈禧自己的本意其实是要当“孝庄”的,但毕竟慈禧和孝庄有很多客观因素是不同的,因此慈禧“复制偶像”的工程并不成功,不但不成功,还把本来想从善如流的慈禧从“孝庄”逼成了“吕雉”。其本人不但不知反而受之如怡。

慈安担心万一照同治这么横下去,伤透慈禧的心,让慈禧什么念想都没有了,最后愣是把个“吕雉”逼成了“武则天”,那慈禧可是连同治的性命都敢取的。

慈安太后是越想越觉得后路凶险,命运多舛。一方面,从感性上她想为了她的丈夫,为了载淳,对慈禧的专权反戈一击;另一方面,从理性上,她知道和慈禧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取灭亡。脑子里两个小人儿上蹿下跳,掐得你死我活,难分胜负,更要命的是慈安自己也分不清楚他们哪个是天使,哪个是魔鬼。思量来,思量去,眼看到了钟萃宫的门口,慈安突然停住脚步,下定决心似的用拳头在掌心一敲,命令左右太监道:“走,回养心殿去。”

第二十三章 东西为阵(中)

9

沈哲本来想和章云平把酒叙旧,不成想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不过也好在张树声他老人家是后半道才杀出来的,沈哲已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于是和章云平匆匆话别,就被张树声拖去拜见他都没打过照面的前辈们,不消说也知道是李鸿章嘱咐的事宜,他没推脱,知道这也是为他自己好,在官场里混,人脉通常比技能重要,当然能搞定人脉本来就是项技能。

这一拜见就免不了在一起搓一顿。于是乎出宣武门,进琉璃厂,上烟花楼,登静雅堂,由张树声带着,一个个世叔世伯的逐一招呼过去。

历代官场大概都有这毛病,酒桌上分明就是萍水相逢俩路人,偏偏得搞跟八拜之交一样火热,上至高堂下至儿孙统统得问候个遍,弄得沈哲是一圈酒敬下来,在座的没记住几个,脑海中却活跃地蹦跶着“春兰”呀、“秋菊”的一串女眷名儿。

但又不能明说,只好装出很豪爽的样子,一敬敬一桌,杯杯干得见底,借着酒后混劲儿,看着差不多的就世叔、世伯乱喊一通,反正他沈哲的世叔、世伯多,人家的世侄也少不了,谁也记不清谁是谁。

湘淮党里头儒将很多,但毕竟算是行伍出身的派系,大字识不了一斗的也不在少数,而读书人里,也数没混上好功名的人居多,正好他沈大公子也是惯于白话,“之乎者也”都能加错地方的主儿,真正严阵以待还能字字珠玑、引经据典蒙蒙人,这几两黄汤一灌,立马暴露本性,就是一副胸无点墨的德行,辫子往脖子上一绕,划拳、拍桌子很快和一桌人打成一片,就连个别“出身高贵”的官员也被此气氛所感染,好像回到了各地团勇初立对抗太平军,同穿一条裤子,同吃一锅饭的温馨情景,彼此间早已淡漠的情分也无形中被增进不少,毕竟都是一起扛过枪的人,其中情义自然不是仅靠利益关系维系起来的那般脆弱。

张树声看见此情此景,不禁又在心中对沈哲的印象上添加了一笔——沈瑄瑜其人善于带动群众气氛。

风风火火地热络了一个多时辰,众人酒足饭饱纷纷各回各家,张树声没有沈哲那么清闲,需要巩固的感情,需要传达的指示,那自然不是一顿饭的功夫就能全面解决的,出了酒楼只跟沈哲交代了一句“自己回去”就没了踪影。

琉璃厂本来是北京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可奈何时值正月,又月华初上,虽未到宵禁之时街上已经冷冷清清,三三两两的行人大多也是行色匆匆,街边的店铺半开半关,开着的往往是一天不开张就得等着挨饿的第三产业。

沈哲纵然酒量好却也架不住一群武人的轮番叫阵,中国的酒大多后劲足,刚喝时没什么,过个一时半刻,人就开始晕乎,他迷迷瞪瞪地好像看见了宣武门却怎么也走不到,只觉得周围一切像海市蜃楼似的。

不过好在他眼神模糊意识还清醒,想着这琉璃厂可是文化人儿和大款爱溜达的地方,说不准就会碰见自己以后会朝夕相对的同僚,这要是让人家看见自己在这儿走得跟螃蟹似的,自己以后在这京畿重地可怎么混呐。

古人好用自残的方式让自己清醒过来什么,头悬梁、锥刺股什么的,沈哲可没这个打算,一来是对自己下不去狠手,二来他一时也找不到顺手的道具,索性因地制宜,趁没人看着抓起一把残雪。

这玩意儿搓脸上是不行,搞个冻疮出来更没法见人,便狠了狠心将雪往自己的脖子上按,一团残雪顿时被体温化得只剩几粒碎冰渣,冰水顺着皮肤流进衣服里,那真是透心凉,但人还真就清醒不少,也算是皮肉之苦没白遭。

他这一自虐连老天爷也来助兴,刚刚还风微月丽瞬间就不知道从哪儿刮过来几股凉风,小风呼呼的好似还就围着他转,害得他连牙都差点颤碎。

这冷风一过,他顿时觉得舒坦许多,而且有点儿舒坦过了头,仔细闻闻,空气中尽然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这香气不是肉香、不是酒香,像玫瑰花香,但又明显比其浓郁,不过比起法兰西的香水又清淡了许多,总之一句话:这香,香得恰到好处。

一闻到香气,沈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女人。

史书中所记载的体有异香的女子不在少数,明朝崇祯皇帝的宠妃田氏,天生通体郁芳,三伏天也不曾出汗,肌肤还是凉滑如玉,香气丝毫不减,崇祯皇帝还从三国曹氏试何晏擦粉与否的方法得到灵感,大热的天给田妃娘娘猛灌热汤,可人家照样貔貅一样半滴汗也不往外漏,因此崇祯皇帝一到高温就喜欢在田美女的房里耗着,不但美人在侧,芬芳满室,还解暑降温。

到了康熙皇帝的良妃,也就是后来被雍正整得颇为悲惨的八贝勒胤禩的生母——卫大美人那可比田氏大方得多,所到之处必有余香,汗水、泪水、口水什么都是香的,不管是天生的还是培养的,有技能就有仰慕者,据说良妃的宫女连她的洗澡水都舍不得倒,没事儿还得闻一闻,沾粘仙气儿。

因此,沈哲不但想到了女人,还想到了大美女,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对于女人评判的第一标准就是漂亮,甭管家世如何,贤不贤惠,先养养眼再说。于是乎举目四下张望,酒劲儿已烟消云散,一转眼,见着自己左手边的胡同里还真有一个姑娘的窈窕身影,沈哲看着这身影觉得不对劲儿,倒不是担心这姑娘一转头变成了“如花”,只是觉得这身形很是眼熟,不由自主地就跟了上去,边跟还边给自己找借口:咱们可不是在打人家闺女什么注意,那是防着有打她主意的人,一个姑娘家黑灯瞎火的多不安全,等等诸如此类的观点。

找借口的热情大概只维持了两三分钟,沈哲一路跟着,是越看越觉得这个女人自己一定见过,这腰身,这秀肩分明就跟自己心里头某个印象是符合的,但偏偏想不起来这个印象是什么。

前面的姑娘警惕性挺差,似乎根本没注意到已经被人盯梢,一路上步伐如常,不快不慢,直到走到胡同尾能看到胡同另一头的大街了,才转进一家挂着一个“卦”字的店铺。

她这一转不过须臾之事,却硬生生将沈哲钉在了原地,他终于从这女人的侧脸拼凑起了记忆。

这个女人正是当日横滨酒屋里那个艳名漫天的斟妇——芸子。

沈哲呆立片刻,想也不想就朝那家店铺快步走过去,对于芸子的出现他可以说是即有所心理准备又意外,一方面他是早就知道这个“芸子”不是日本人而且极有可能是中国人,另一方面他有没想过这么快又与芸子遇上,而且是在京城,沈哲一路走着,一边想这女的不会真是慈禧太后的“海外间谍”吧,真是好端端的一个姑娘,可惜了的,不管怎么样进去探探虚实自然就真相大白,反正他一个大男人,一米八几的个头,又带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家伙,还怕什么不成。到了铺子门前就利索的抬脚进去了。

这要是一部美国恐怖电影,那沈哲这种好奇心巨强,乱闯乱撞的行为必然会导致他成为第一个受害者,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加州的汽车旅店,德州的僻静小镇,加勒比海的无人邮轮,而是人口世界第一的国家的首都闹市区,不管此时客流量怎么样,人气儿那是没的说。

似乎是注定了沈哲没头没脑地进去还能活着出来的结局。

只是等他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不是进去之前的他,这地方还是不是他进去之前认为的地方,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话说沈哲几乎紧跟着芸子,俩人前后脚进了店铺,先后时间相差绝不过一分钟,但偏偏他把这店铺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都找不到芸子的芳踪,不止如此,连香味儿都无影无踪了,当然,或许并不是无影无踪,只是芸子身上淡淡的香气被屋子里浓厚的檀香味儿给盖住了,就像当初在横滨酒屋里被脂粉的香气盖住一样。

昏暗的小房间里只有一个干瘦黝黑的老头,老头佝偻着身子,下半身被柜台挡住不知他是站是坐,五官倒是与汉人无意,只是双颊有类似于高原红的红晕,看起来倒是颇像个藏民。见沈哲进来,幽幽地抬起沟沟壑壑的脸,露出一双深灰色的眼睛,声音倒不想他的外形那么老似乎只有五六十岁:“算卦,不准不收钱,准了收二钱银子。”

沈哲当然没工夫打理这些封建迷信直奔主题:“刚才进来的那个女的呢?”

可那老头像是没听见一般,复读机一样的仍然重复那句“算卦,不准不收钱,准了收二钱银子。”

沈哲在前世也是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党的好孩子,到了晚清之后努力要在封建专制的土壤里生根发芽,而且过程相对来说比较顺利,多少也被惯出了点儿少爷脾气,这会儿一来找人心切,二来还借着点儿酒劲儿,当然也就没什么好脾气,登时怒火中烧:“少跟我废话,快说那女的在哪,否则我这就叫顺天府的来拆了你这铺子,掘地三尺,我就不信你能把她藏到地府去。”

老头依然我行我素:“算卦,不准不收钱,准了收二钱银子。”

这下轮沈哲自个儿郁闷了,这话说一次是行业规矩,说两次可以说他不把顾客放在眼里,无视客观情况,同一句话重复三次那算什么,他心中一凛,妈呀,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高人吧,反正那个芸子如果跑了这会儿自己也肯定追不上,倒不如就让这老头给算算,多半儿是算不准,就算是算准了,二钱银子他也不是出不起。

于是伸出自己的左手:“那你算算。”

老头向沈哲的掌心草草扫了一眼道:“客官之命,大贵。”

沈哲一听就冷笑起来:“您老这说法也太宽了,我他日位极人臣那是大贵,三亩地两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一辈子无风无浪那也是大贵。曹操若是看着董卓进洛阳时感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才叫未卜先知,您这算什么。”

老头不以为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客官急什么,老朽这不还没说完呢,客官名虽贵,但此时正深陷大错之中。”

“大错?”沈哲似笑非笑饶有兴致地看着老头,看他还能搬弄出什么来。

老头看了眼沈哲,眼中似乎有淡淡的鄙夷的味道:“客官的大错是误以为一个陌生之处为自己熟悉之处,不及时醒悟,后患无穷。”

老头的话让沈哲心里好不自在,那玄而又玄的语言文字他并不感冒,只是老头的语气当真让他背后汗毛都竖了起来。正在犯嘀咕猛然听到自己右手边有细微沉闷的声响,一瞥之下见靠墙的柜子上一个悬挂的皮囊左右晃动,那皮囊类似于蒙古人用来装酒的器具,目测也有一定的重量,没可能每逢自己就动起来,必然有其他外力作用,他在仔细一看,见地板上有两道半米左右的划痕,说旧不旧,说新不新,很像是经常拖拉柜子留下的痕迹,想来刚刚那个声响定然是柜子摇晃所致,这么说,柜子后面还有密室。

沈哲只觉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会功夫,起身就往柜子走,那老头一看,匆匆拽住他的手道:“客官,我这还没算完呢。”

沈哲没好气地将手一甩:“少跟我拖延时间。”

可那老头看似干巴瘦一点,力气却极大,沈哲一甩没甩脱,左手反而被他攥得更紧,老头脸色涨红似乎是使出全身力气在拽住他,他再一扯连老头的身子都往上一噔,几乎整个人都要从柜台后被拽出来。沈哲算是彻底怒了,想:是你招我不是我招你,那就别怪我动真格的,伸手就拔出火枪对准老头的脑门儿给他最后通牒“要么你放手,叫那个女的出来,要么我打死你自己请她出来。”

老头见状松开沈哲的手,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叫谁出来的意思,一如沈哲刚进来时见他的那副神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客官不喜欢听未来之事,那老朽就讲一个过去之事如何?”

沈哲觉得这老头似乎在施展某种邪术,一瞬间瘦小的身体散发出奇特的气场,一下子把人的好奇《文》心全部勾出来,俗话说好奇《人》心害死猫,对于他这一类充《书》满冒险情怀的人来说,好奇心的《屋》驱使比名利、美女的诱惑还难以抗拒,沈哲的喉咙动了一下,将火枪往桌上一拍,枪口仍然对着老头:“讲!”

老头用干枯的手指细细地抚过凹凸不平的柜台面,终于露出了个有些自得又有些诡异的笑容。

“客官您,其实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吧。”

沈哲按着攥紧拳头才没让自己的眼珠子瞪出来,背后沁出的冷汗却以瞬间濡湿了贴身衣物,咽唾沫咽得口腔发干,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激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头不理他,自顾自有模有样地掐指,时而努嘴,时而撇嘴,不知道是在惋惜还是惊叹:“让老朽算算客官归西有多少年了,一年?太短了。十年?好像又太长了。折个中吧,五年?嗯,好像还真是五年。”

沈哲觉得自己的手似乎都在微微颤抖,大冷的天,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却往外冒得欢腾,此时他思考了很多种解决方式,如果他只是甘心一辈子当个吃喝不愁的官二代,他现在大可怒斥一声:“胡说八道。”就抬脚走人。但这不可能,他是要出人头地的,就不能有这些负面新闻。如果按照一个成熟的阴谋家的做法,就应该杀人灭口,可要亲手杀人,他却明显没达到那个档次。最后只能选择沉默不语,静观其变。

看见他的反应,老头漫不经心地摸着胡子:“客官以前的那个世界一定是一片太平景象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沈哲也不是不上道的人,能知道这些的,那不是高人就是和他同病相怜,反正不会把这事到处散播就对了,顽抗无意义,不如像德意志军人那样大大方方地缴械投降:“比现在好多了,不过一百多年后的世界罢了。”

老头努了努嘴,摇摇头,显得不以为然:“你那个朋友是从之后的世界来的,你不是。”

沈哲一惊:“你见过章云平。”

“前两天见过。”

“他倒未跟我提起。”

老头抬着下巴,有点逗着他玩儿的意思:“那是因为老朽什么都没跟他说过,他,与圣湖无关,老朽才懒得与他废话。”

沈哲苦笑,得,说到底还是自己根正苗红,招人待见。

但怎么听着这老头的话他都觉得不对劲儿,章云平与圣湖无关,但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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