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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味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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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关蓉看着病病弱弱,动作倒快得很,方才手是已经伸进了水盆里的,这会子悬在半空中,淋淋漓漓往下滴着水。花小麦赶紧又取来帕子给她擦手,抬头瞟她一眼,抿抿嘴角:“你这是做什么?!”情急之下,语气听起来就不那么和善。
见她如此,关蓉就讪笑着把手往后缩了缩,垂下眼皮,无辜地咬住嘴唇,怯怯地道:“我只是想帮帮你的忙……”
“你是我朋友,今儿是来替我捧场的,我怎能让你动手?”花小麦蹙眉道,“况且,这水凉得刺骨头,你的病才刚好,倘或再着了凉,关大伯和关大娘肯定会把我撕来吃了!几个碗而已,我三两下就拾掇干净了,你只管踏踏实实坐着去。”
说罢,就把关蓉往一张空桌子上推,抢过丝瓜瓤子来就去洗碗。
关蓉只得在桌边坐下,神色看上去略有些不自在,闷了片刻,复又笑着道:“我哪里就有那样娇弱了?病好了就是好了,如今身上松快着呢,干点活儿,动动筋骨,反而还能更舒坦些。你一个姑娘家摆摊,事事都要自己张罗,我瞧着……”
“我知道你是好心体恤我,但没有这样的理。”花小麦一手擦着碗,抬起头去看她,“摊儿是我自己要摆的,事情当然也得我自己做,怎能靠他人相帮?”
“你也计较得太多了……”关蓉仿佛觉得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认真。掩口笑了两声,眼睛四下乱看,猛地站起身来跑到灶旁捏住一条抹布,柔声道,“不让我洗碗。那我替你把灶台桌子擦了,这总归可以吧?”
说罢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登时快手快脚地忙活起来。
花小麦原待再去阻拦。情急之下差点砸了一摞碗,赶忙牢牢抱住了。再站起身时,关蓉已经将锅灶旁和桌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脸愉悦地冲她微笑。
手脚用得着利落成这样吗?花小麦暗自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不情不愿地也还了她一个笑容,收拾了摊子,与她道别。各回各家不提。
自这日起。关蓉几乎每晚都会跑来河边晃荡一圈。花小麦也就因此,添了一桩心事。
晚上戌时,算是她的小摊儿生意最好的时候,来吃面的人有时能将三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光是煮面,她就已经忙得不亦乐乎,根本无暇他顾。
往往正是这个时候。关蓉便来了,站在摊子边上也并不吃面,或是与花小麦闲聊个两句,或是帮忙端面抹桌,笑盈盈地与人寒暄。她长得清秀,声音又好听,来吃面的人,无论是年轻后生,还是大伯大叔,甚至大姑娘小媳妇,都喜欢和她搭上两句,倒显得那摊子更热闹了几分。
她这样热忱相帮,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应该觉得很感激才是,但花小麦怎样想都觉得不妥。
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天天都来,这算怎么回事?
这是第三次,她又产生了那种很不好的感觉。明明关蓉做的事让人挑不出一丁点错儿,偏生她就是心里不舒服,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这样的不舒服,就在心里越积越深。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得找个时间,跟关蓉把事情给挑明了,也省得大家落下什么误会。
……
又过了几日,傍晚戌时左右,河边三三两两坐了许多人。
这两天,可能是因为逐渐有了些名头的原因,摊子的生意又好了些,来吃面的人明显增多,甚至偶尔,还会有桌子不够坐的情况发生。
在河边摆摊就是有这点好处,因着河岸上便是一片杂草地,村里人也大都不讲究,桌上没了空位,就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端着面碗照样吃得香喷喷。
眼见着买卖有了起色,花小麦自然很高兴,干起活儿来愈加劲头十足,手里煮着面,还不时眼角带笑地朝人群里瞟上一眼。
煮好一碗鸡丝汤面,她正要给端到桌上去,却见关蓉笑嘻嘻地迎了上来,不由分说接过碗。
“我来吧,你只管煮面便是,那边还有两碗鸡蛋捞面,都等了许久了。”说罢,转身就走。
你吩咐谁呢吩咐谁呢?我才是这摊子的正经老板好吧?
花小麦被关蓉一句话噎得胸口里憋闷,狠狠将汤勺丢进锅里,恨不能立刻将她扯过来说清楚。然偏偏就是这时,又有两个大叔凑到了摊子前,她只得暂且将火压下去,强挤出个笑脸出来招呼。
因为这天来的人格外多,摊子便收得晚了些,亥时已过,桌子旁仍有三两个食客。
花小麦忙活了一晚上,多少觉得有些累,正靠在摊子上歇息,不经意间偏过头去,就见关蓉正在桌边同一个中年妇人说笑,立时皱了一下眉头。
那中年妇人显然和关蓉很熟悉,一边不停口地吃面,一边抬起头来与她闲聊。
“……这摊子不过摆了几日,生意是越发好了呢!小麦姑娘瞧着年纪不大,做面的手艺,却当真是一绝。她这小摊刚刚摆出来的时候,我男人瞧见那木牌子上的价格,还回来跟我絮叨,说她做的面卖得太贵,可尝过之后方知,这贵呀,自然有贵的好处!咱都是靠天吃饭的,日日跑出来吃面,肯定花不起这个钱,但偶尔来打打牙祭,也挺不错,是吧?”
关蓉也便笑容满面地眯了眯眼:“可不是,小麦妹妹的厨艺,当真没的说。不仅是做面,其他各样热菜凉菜,即便是再普通的食材,从她那双手里过一遍,立马味道大不同!”
花小麦朝她二人的方向斜睨一眼。很不痛快地将一把筷子丢进水盆里。
接着,那中年妇人又道:“只我瞧着,你这两日,也挺辛苦的。又得端面,又得招呼人。还要收拾桌子……你身子原不大好,日日这样忙碌,你娘一定很心疼吧?”
关蓉嘴角轻轻朝上一扬。柔柔笑道:“我对做面一窍不通,帮不上甚么忙,唯有将这些杂事张罗妥当,让小麦妹妹能省些心,我……”
听不下去了!
花小麦忍了好几天的那股闷气终于在此时升到顶点,也不管手里拿着什么,随便一丢。尽量平心静气地高声道:“蓉姐。你过来一下行吗?”
关蓉应声回头。也便甜甜笑着走过来,眉尾轻轻一挑:“嗯?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每日这样来摊子上帮忙,我心中委实过意不去。”花小麦长长吐出一口气,望着她道,“在这摊子旁一站就是两三个时辰。连我二姐都有些受不住,更别说你了。我看你这几日,脸色都有点不好看了,瞧着真让人替你担忧。这摊子我自己能应付,你……”
“我挺好的呀!”关蓉欢快地摇了摇头,“你说我脸色难看,我却觉得,这段时间精神都好了许多,果然人还是要多干活儿,多活动,身子才能更健壮。你也瞧见了,最近来这摊子上吃面的人越来越多,你一个人怎生忙得过来?我平日在家闲着也很无聊,过来陪你说话解闷,再帮忙做些简单的小事,反而觉得舒服呢!”
“这不好。”花小麦稍稍加重了些语气,正色道,“咱们俩自个儿知道,你是因为拿我当妹妹,怕我太过操劳,这才特意跑来搭把手,但在外人看来,保不齐还觉得,我是在占你便宜呢!”
她刻意将“占你的便宜”这几个字咬得重了些,关蓉便怔了怔:“怎么会?”
花小麦也不理她,一径接着道:“人家若要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罢?摊儿是我要摆的,就算再忙再累,也得自己扛住了,怎能假手他人?譬如说,我摊子上来了食客,我便自当将他们照应好,断断没有让人家吃完面之后,还替我把碗洗了,把桌子擦了的道理,那我这买卖决计做不下去,你说呢?”
关蓉低了低头,将鬓边一缕乱发抹到耳后,垂眼微笑:“这样对待客人,当然不合适,可我和他们怎么一样,我……”
“哪里不一样?”花小麦稍稍抬了抬下巴,直视她的眼睛。
关蓉比花小麦高了半个头,两人站在一起,她原本多少是要占些优势的。然不知何故,花小麦这副模样,令她忽然觉得心内惴惴不安,那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的“我们是朋友”之类的话,竟再吐不出来。
沉默了半晌,她才勉强笑了一下:“你平常整天乐颠颠,却不料是个心思重的,想得这样多。我只不过是觉得……唉,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会子人都走得差不多,天儿也晚了,赶紧把东西收拾了回家歇息好不好?”
花小麦眉头一拧,又看了关蓉一眼,这才慢吞吞走回锅灶边。
她自觉这番话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然而却终究觉得不妥当,认为不能仅凭关蓉的一句“我知道了”,便彻底放下心来,直到走回景家小院,心中还在不停地琢磨。
花二娘还在给她等门,见她回来,忙着将一应家什都归置了一番,又打着哈欠说,灶上有粥,让她自去热来吃一点。
花小麦原待立刻将这几日的事情和自家二姐说一说,见她困成这样,只得让她赶紧回屋,自己也洗漱干净胡乱睡了。
因自家妹子晚上要摆摊,花二娘早晨便不大叫她起床。第二天上午,花小麦甫一睁开眼,听见院子里有动静,便立刻跳下床,趿拉着鞋跑了出去。
“二姐,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今晚你还是跟我一块儿去摆摊吧!”
第七十二话 有劲儿没处使
花小麦像阵风似的往外旋,一边跑一边嚷嚷,没头没脑冲进院子里,登时倒抽一口冷气,喊声戛然而止。
花二娘坐在院子当间儿,身边是笑眯眯的左金香——这也倒还罢了,好歹她是女的,可要命的是,在她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大忠!
那大忠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在几个大酱缸中间转悠,听见她这一声叫嚷,立马回过头来,伙同花二娘、左金香一起,三双眼睛直勾勾地就朝她扫过来。
要死了……花小麦低头看了看自己头没梳脸没洗,连鞋都没穿好的邋遢模样,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终是花二娘反应迅速些,三两步冲过来,一边低声斥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一面将她往西屋里推,还不忘回身对左金香点点头,道一句“见笑,见笑了”。
花小麦匆匆回屋换了衣裳,花二娘又打了一盆水端进西屋让她洗漱,好容易收拾得齐整了,才一脸尴尬地走出去,讪讪同左金香和大忠打招呼。
“左嫂子,还有大忠哥,那个……我不知道你们来,还以为只有我二姐一个人在家呢。”她走到左金香身边坐下,回头冲大忠笑了一下,“你们怎地想起来村里走一走?”
“听说你摆了摊子卖吃食,我自然要来贺一贺,这大忠么,是被我硬扯着要他相陪。”左嫂子含笑瞅着花小麦,见她好似浑身都不自在一般,便拍了拍她的手,“哎哟行了行了,咱都是熟人,还这样扭捏做什么,又没人笑话你!”
花小麦吐吐舌头。又惊讶道:“奇了,你们怎知我摆了摊儿?如今开张也不过几天时间……”
“是你们村里有人去县城办事,捎带脚地跑去镖局里瞧了瞧孟镖头,就把这事说了出来。我一想,你摆了摊儿。这可是大事啊,怎么也该贺一贺你,可不就跑来了?这事我们东家也知道了。还说过几日等他空了,也要来瞧瞧哩!”左金香笑眯眯地道。
花二娘去院子外泼了残水,走进来正听见这一句,便接着道:“唔,是大圣兄弟去瞧孟家大哥时,告诉他的。”
花小麦了然地点点头。自己在河边摆摊卖面,这在火刀村也算是一件新鲜事了。孙大圣和孟郁槐又是发小。跑去探望他。顺便唠叨两句,这也实属正常。
想了想,她便笑着对左金香道:“怎么连柯叔也知道了吗?咳,我那只是个小摊儿罢了,又不是甚么正经铺面,你们还特为来一趟,太麻烦你们了。只可惜我那摊子是晚上才摆出来。要不然,真该请你和大忠哥去坐坐才好。嫂子你看这样可好?索性中午你和大忠哥就留在家中吃饭,尝尝我的面条做得怎样,如何?”
“对对,正该这样,左嫂子你便不急着走罢,咱俩还可一块儿说说话。”花二娘也在一旁帮腔。
左金香想了一回,左右柯震武知道她今日来了火刀村,大约也不会指望她回镖局预备午饭,也便点点头答应下来。
花二娘提了一把烧得黑漆漆的大壶,过来给两人茶碗里续水,一面就偏过头去问花小麦:“对了,刚才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张牙舞爪便往外冲,何事急得你这样?”
这个嘛……
花小麦看看左金香,又朝大忠的方向瞟了一眼,一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应该在这两人面前将事情说出来。
“怎么?当着我们的面还不好说呀?”左金香轻易瞧出她的犹豫,似笑非笑地调侃道,“要不你凑你二姐身边去悄悄说,我们堵上耳不听就是了!”
“不是——”花小麦笑着推了推她,心下一考虑,觉得也没甚可隐瞒,便拧紧眉毛咬了咬嘴唇,“二姐,其实就是最近这几日,每晚关蓉都去我那摊子上。她……”
“怎地,她还天天让你请她吃面不成?”花二娘话听了半截儿就开跑,急赤白脸道,“你不是说,头回已经请她吃过一碗清汤面?哈,一小碗面不过四文钱罢了,倒不值得什么,但咱摆那摊子是要挣钱的,可不是为了成天让她白吃!我瞧着她挺懂分寸一人,怎么如此……”
“哎呀,我话没说完你急什么?”花小麦翻了翻眼皮,对左金香做了个“瞧见了吧,我二姐就是这样人”的表情,无奈道,“自打第二天起,她便再没有在摊子上吃过一碗面,可正是因为她不吃,我才更觉得麻烦呐!她……”
她将这几天的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揉了揉太阳穴,仿佛很头疼地道:“如今我听来吃面的客人同她说话,言语间,倒好似以为那摊子是她与我一同开的一般,她日日在那里忙活,虽然什么也不曾说,但难道我真就由得她白干?那在旁人眼里,我成了甚么人了?”
花二娘一时无话,那左金香听完了,却是立即冷笑一声。
“呵,那姑娘还好意思说你心重?要我瞧着,她才是心眼儿多得数不清呢!”
花小麦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花二娘却是立即转过头去:“左嫂子,你是说,她……”
“这还有什么可说的?啧啧啧,都已经做到让人觉得那摊子有她一份的地步了,她这心思可没白花呀!”左金香满面嘲讽地道,“怪道你说那姑娘三天两头地生病,成天琢磨这些事,那身子骨能好得起来吗?”
大忠回头看她一眼,摇头无奈道:“嫂子你这话说的……你又没见过人家姑娘,怎知……”
“呸!”左金香不等他说完就朝地上啐了一口,凶巴巴道,“干什么,敢是你方才听小麦说,那姑娘长得挺好看,便有心护花?我的确是与她素不相识,但她做的这事经不起讲究,我还不能议论两句了?”
大忠扯扯嘴角,忙继续盯着那几口酱缸瞧,再不敢多出一句声。
花二娘垂下头去思索,犹疑着道:“我先前想着,我家小妹刚来火刀村没多久,人生地不熟,多交两个朋友总是好的。那关蓉……我与她从前并无多少来往,只觉她身子虽弱了些,却没甚坏心思,便由得妹子有空时与她一块儿玩,也算有个伴儿。我瞧着,她并不像是那起会贪别家便宜的性子呀!”
左金香唇边的笑容扯得更大了些,眼皮子一翻:“哼哼,花娘子,我这话说出来或许不中听……那姓关的姑娘从前之所以不来占你家便宜,不是因为她没那心思,而是因为你家穷!如今你妹子来了,既能帮人做席面,还能卖各样吃食赚钱,连摊档也摆了起来,人家还不巴巴儿地贴上来?嘁,要不你说说,她每日里都跑到摊子上去晃悠,是个甚意思?你总不会真觉得她是单纯想替你妹子分忧解难吧?”
“我……”花二娘无话可反驳,又想起当初那卖笋脯一事来,心下顿时也添了两分警惕,双掌一拍,高声对花小麦道,“这事咱的确是不能由着她!打今儿起,我晚上便照旧同你一块儿去摆摊,实在不行的,把你姐夫也一块儿叫上。我倒不信,她脸皮真厚得什么也不管不顾的了!”
……
左金香和大忠留在景家小院吃了饭,花小麦给两人煮了大碗的鱼鲊面,吃得那大忠赞不绝口,直呼若得了空,必要叫上镖局里的兄弟一块儿来尝这好滋味。
因惦记着要回县城,两人吃过饭后歇了一阵便告辞离开,花二娘将他们送出西边的村口,回来又扯住花小麦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左右不过“咱们不占人家的便宜,却也决计不能吃亏”云云,直唠叨得花小麦烦了,方心不甘情不愿地住了口。
花二娘心中百般盘算着要好生刺那关蓉两句,最好能说得她没脸,往后再不敢跑到摊子边转悠才好,为保周全,还独自对着那大水缸练习了许多次,自觉字字珠玑,此番必定大获全胜。
孰料当晚,花二娘随着花小麦在河边吹了一夜的冷风,直到亥时都过了,关蓉却始终没有出现,她便又犯起嘀咕来。
“不是说她晚晚必来的吗,怎地今天却偏生不来了?”她憋了一身的劲儿没处使,懊丧更多过于欢喜,拉着花小麦一个劲儿地发问。花小麦被她搅缠不过,又哭笑不得,只好又现煮了一碗面来塞她的嘴。
“不来还不好?我觉得,也许是昨晚我那番话说得疾言厉色,让她有些不好过,她便恼了我吧。这样也不错,咱们彼此都省些力气,免得闹将起来,撕破脸皮,大家面上不好看。”
话虽如此说,然而花小麦心里,却并不觉得真正放松。
关蓉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身子弱,却自有股韧劲,这一点,从她对孟郁槐的态度便可窥得一斑——明知可能性极小,却满心仍是盼望,轻易不愿放弃。
不过,无论如何,她不来,至少花小麦能过上一阵轻松的日子,专心照应好自己那吃食摊子的生意,多赚钱方是正理。
小半月的时间眨眼即逝,很快,寒食节来了。
第七十三话 槐叶冷淘
火刀村的老百姓将每年一度的寒食节看得甚为紧要,虽则只有一日,又正值春忙,比不得过年那般热闹,但那重视程度,却可谓丝毫不逊。
每年到得这天,农人们照常得下田劳作,却总会提早归家祭扫,若碰上天气好的时候,还会领着家人去山间转转,只算是踏青应景;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这日也都纷纷出得门来,在树下置了秋千嬉闹玩耍,鲜亮的春衫迎风舞动,笑声不绝于耳,使得这春日也愈加绚烂起来。
因为寒食节当天只能吃冷食,花小麦提前一天就在厨房里做下满一大锅凉面,用煎熟放凉的菜籽油稍加搅拌,即便放上两天也不会黏成一块失了筋道口感。之后,她又蒸了几盘用面粉捏成的“寒燕”,自家里做摆设之外,也送了隔壁潘太公一些。
花二娘与景泰和这天自然也得回老宅祭扫,虽万般不情愿,但碰上这等节日,也实是没法子,花二娘从头一天起便一直骨朵着嘴,气哼哼地直跟景泰和抱怨。
“又把我小妹一人丢在家里,她每日从早忙到黑,好容易遇上节日,我这做姐姐的还不在家陪着她,你让我心里怎生过意得去?”
景泰和也不恼,宽厚笑笑,背着人时,便摸了摸她的脸,轻言软语道:“若依着我,便让小妹跟咱们一块儿回去过节,我爹娘应是也说不出甚么。”
“算了算了!”花二娘使劲跺跺脚,眼珠子滴溜溜地从他面上横过,终究舍不得推开他的手,“我还是那句话,小妹去了你家,多半也只落得个在厨下忙活一整天的下场,何必呢?我也知是躲不过。在老宅吃过晚饭,咱们便快快回来,莫让她一个人在家等久了才好。”
景泰和含笑应了。翌日一早,便牵着自家娘子预备出门。花小麦装了一食盒自己做的凉面让他们带回去。各样酱料小菜尽皆配得周全,笑呵呵将两人送到门口,花二娘不放心,原本已经踏出门外,却又折了回来。
“我说,今日你便不要去摆摊了。”她抬眼望着花小麦的脸,不停口地吩咐道。“家家户户都忙着过节,没几个人会出来吃东西,你在那河边吹一晚上的冷风,也挣不了几个钱。再说,今儿也动不得烟火。索性在家好生歇一日,若是晚了还不见我和你姐夫回来,便锁了门自己回屋歇下,遇上事就同隔壁潘太公说。他自会照应你。”
花小麦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便乖顺地一一应下,琢磨了片刻,又笑着道:“不过我想,今晚还是该照旧摆摊才是。这摊子现下才摆了二十来天。我若今儿便不做买卖,未免让人觉得我没长性。寒食节虽不能点火,但咱们家中还有好些凉面,我只端了面去不搬锅灶,倒也便宜,早些回来就是了。”
花二娘闻言便啧了一声:“我今晚又不能陪你,倘或那关蓉又来了,你一个人如何应付?”
“哎呀,她今天不会来!”花小麦便笑着将她往外推了推,“家家户户都在过节,她八成也被绊住了脚,怎可能跑到河边来?你就放心跟姐夫回婆家去,我自己心里有数!”
花二娘拗不过她,只得胡乱点点头,道一声“那随便你”,撇撇嘴跟着景泰和,一脸小媳妇模样地出了门。
他两口子不在家,白日里又无事可做,花小麦就在屋后陪着那日渐茁壮的番椒呆了许久,自言自语说了些“你可要快快长大,万不可辜负我这一片心”之类的蠢话,眼看着天色渐晚,便推上一应家什出了门。
今天的河边,的确是比往常冷清许多。平日里每每这个时候,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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