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食味记-第7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有一点明白了。”周芸儿怯生生地点了一下头,犹疑着道,“我觉得……咱们似乎可以试一试,只是师傅,咱们现在每日中午和晚间的生意都不错,灶上只得你一个大厨,本就已经有些无暇顾及,若还加上那摊子……”

“这就要靠你呀!”花小麦回身笑眯眯地道。

周芸儿一听这话,眼睛登时就亮了。竟有些结结巴巴:“师……师傅,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反正咱们已定下,那外卖摊子每日里只做三荤三素,你便劳累些。早早地帮我将配菜置办齐全,等客人来买时,我只需倒进锅里翻炒就行,花不了多少工夫。我想着,买外卖的人多了,在店内吃的人,相应的就会少些,即便是再忙也有限。”

花小麦心下清楚周芸儿是猜得偏了,抿了一下唇角,在她肩上拍了拍:“我晓得你很想上灶,但你来给我当学徒,不过两个来月的时间,刀功我就不说了,那火候、调味和各种精细功夫,你也只学了个粗浅入门,起码要半年,你做的菜才能勉强见得人上得台面。你也莫要焦急,总归我心里有数。”

周芸儿难掩失望之情,却仍乖顺地点了头,并不曾多言。春喜和腊梅细想一阵,觉得此事大概有可为,也没什么可说,见他们都无意见,花小麦心中便又笃定了两分,吩咐春喜两人去寻木匠定制竹食盒,尽快将此事办起来。

……

从前在河边摆摊时,木炭炉和锅灶都是现成的,尚搁在景家小院积灰。小饭馆这头生意原本是将景泰和与花二娘夫妻俩算在内,花小麦也没甚么好与他们客套,翌日上午,便去将那家什推了来,就摆在店铺门口。

定制的五十个竹食盒三天后便送了来,约莫三寸深,里面用竹板分隔成四个部分,用来放置饭食和菜肴,粗略一看,倒有些像花小麦从前那时代所用的餐盘。

花小麦是个心中有事便按捺不住的人,当日便将那摊子支了起来,预备下三荤三素六种菜色,并不因是外卖便偷工减料,照旧将配菜准备得一丝不苟。八宝肉鲜嫩味浓,栗子炒鸡软烂咸香,还有那早早便已烹制妥当,搁在锅中保温的干蒸鸭,压根儿不必吃,光是看一眼那油亮亮的色泽,便令人食指大动。至于那鸡汁油菜、炸豆腐丸等一应素菜,更是整治得干净又清爽。

主食分馒头和米饭两样,此外又有各色酱菜和芥辣腌的白菘做小菜,倘若遇上那起食量大胃口好的客人,只需加八文钱,便可另外再得一只炸鸡腿。所有的配菜,在摊子摆出来之前,就已烹饪为半成品,方便当客人上门时,最大程度地节约时间。

花小麦心下有数,知道这外卖摊子只要一摆出来,必定是能赚钱的,然摆摊的第一日,她就立时觉得自己太过失策。

她是真没料到,小小一个摊子罢了,居然能令得她这买卖红火到那般地步!

她猜得并没有错,官道上的确有许多商人,因忙着赶路,常常来不及坐下来好好吃一顿,不是以干粮果腹,就是索性空着肚子前行。外卖摊子就摆在小饭馆门口,两口大锅格外惹眼,烹炒菜肴时所散发出来的香气,远远地飘到官道上,引得平日不愿耽搁行程的行人,也生了好奇心跑来一探究竟,这一看之下,就忍不住要掏钱。

常年在路上奔波劳累的人,于饮食方面格外不愿委屈自己,手头也都有两个钱,专拣那荤食来买,再搭配些酱菜腌白菘。只需等上片刻,便能欢欢喜喜捧了食盒回去,一路走一路吃。一中午下来,不但将周芸儿预备下的配菜卖了个精光,大堂之内的客人也半点不见少,花小麦厨房门口两边跑了无数个来回,浑身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累得胳膊腿儿都好似不属于自己,心里却乐开了花。

到了晚间,这买卖更是火爆得了不得。

只一下午的时间。村东小饭馆新添了外卖摊子的事。就传遍了整个火刀村。这外卖荤素搭配任凭食客自己选择。贵有贵的吃法,若想便宜,一两个素菜也是一餐,村里的那些老百姓。或许舍不得坐在饭馆儿里奢侈地吃一顿,但买上一两份外卖,拿回去与家人同吃,他们却还负担得起。因此,黄昏时分,人们便呼啦啦地从村里都赶了来,花小麦和春喜她们,便少不得又是一通大忙。

好容易熬到打烊时分,花小麦已是浑身酸软。趴在桌上动都动不得。春喜倒还很兴头,跑去摊子上翻了翻,回来之后喜不自胜地高声宣布:“那五十个竹食盒只余下三四个了,晚上村里来的人,还都是自带碗碟!咱小饭馆儿开了这许久。今日方算是尝到了那生意红火的滋味……啊哟,我得冷静冷静,我这会子连该说甚么都不晓得了——小麦妹子,你这主意真是妙极,哈哈哈,明儿我得寻木匠再做它一百个食盒,妹子你说好不好?”

她撑着桌角笑得前仰后合,花小麦却根本连答她一句的力气都没有,只蔫搭搭地点了一下头。腊梅也站在一旁喜笑颜开,唯独那周芸儿,瞧着虽是也高兴,但目光之中,却颇有些落寞之意。

花小麦很苦恼,她发现自己好似遇见这周芸儿之后,就常常在心中暗暗地叹气,连此刻这样欢天喜地的情景之下,竟也未能幸免。虽不想说话,她却又不得不冲那姑娘招了招手,将她唤到自己跟前。

“我有个事想交给你做,只不知你愿不愿意。”她仍然趴在桌上,只稍稍偏过头,微带一点笑意道。

这事她是早就在心中思量已定的,本打算过两日再告诉自己这小学徒,今日瞧见她这失意的模样,唯有提前一些了。

周芸儿忙不迭地点头:“师傅你说吧,无论什么我都肯做。”

“嗯。”花小麦颔首道,“你晓得,我那珍味园用不了多久就要开张了,到时酱园子里,除了几个伙计之外,还有两位造酱师傅,中午和晚间,我便预备给他们提供些饭食。咱们现成开着个食肆,断没有再格外请厨子的道理,所以我打算到时候,就由咱们这边每日里将饭菜做好,再让那边伙计来搬——你也瞧见了,咱们今日生意不错,若照此发展下去,我是决腾不出空来的,所以,我想把这事交给你。”

“真……真的?”周芸儿没料到她竟会提出这个,一激动,脸又红了,“可是师傅,我现在根本还没上过灶,调味火候更是尚未学通,我怕……”

“所以我打算从明日起,闲时便开始教你。”花小麦仍旧懒洋洋地笑着道,“酱园子里人多,做大锅菜,最是考验功夫,若想将火候掌握好,味道烹调得宜,不是一件易事,比做一般的小锅菜更难。可一旦你将个中要领融汇贯通,再上灶做普通菜肴,便会感觉得心应手许多。算算日子,二月初我那酱园子便要开张,留给你的时日可不多了……你可愿一试?”

周芸儿忙使劲点头:“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有些怕……万一做不好……”

“不过是给几个伙计做饭而已,只要量够足,味道能过得去就行,并不用像咱们开饭馆这样讲究。当然,你若做得太差,我也是不会端给他们吃的,免得砸了我的招牌,你若拿不定主意,可以再想想。”花小麦说着便站起身,冲她笑笑,回身预备招呼春喜和腊梅两个一块儿回家。

“不用想了师傅!”周芸儿一把扯住她,唇角上扬,眼睛里都溢出笑意,声音居然也响亮了几分,“你让我试试吧!”

第一百八十一话 累得够呛

每一个做买卖的人,嘴上或许说得云淡风轻,却大抵都会在心中盼望着生意能够蒸蒸日上,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对于做饮食行当的人来说,除此之外,还要多加一项,那便是自家店里售卖的吃食,能广获好评。

花小麦由头至尾都不曾掩饰过自己的期望,亦不怕将自己的野心说与人听——如果那真能算是所谓“野心”的话,她只是没有料到,因为一个看上去简陋无比的外卖摊子,她这小小食肆的火爆之日,竟会来得这样快。

自外卖摊子摆出来的那日始,村东的小饭馆,便再没有一刻需要为生意所担忧。每日里午市和晚市刚至,门口便排起长龙来,远远望去甚是壮观,六文钱一个的竹食盒,不到两日便卖个清光,店里的菜蔬和肉、鱼一日比一日买得多,饶是如此,却仍旧常到了戌时便不够用。

大多数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即便是那起对美食并无太大兴趣的人,从官道或村中经过,看见这小饭馆儿生意如此红火,也都憋不住总要凑上来瞧一瞧,再被那扑鼻的香气一刺激,口中更是唾沫横生,原只是看热闹,却最终捧了食盒欢天喜地离开,一来二去,便又添了熟客几位。

小饭馆生意这样好,花小麦和春喜、腊梅、周芸儿三个心中固然是乐呵,但几日下来,仍觉有些顶不住。

清晨到了村东便开始手脚并用地忙碌,待得晚间归家,直劳累得腰也直不起来,周芸儿倒还好,就住在饭馆里,又本就是不要工钱的学徒,省却了不少麻烦。春喜和腊梅两个却都是已嫁了人的,日子一长,家里夫君、婆婆便都颇有些微词。言语间带出来点不满的意思,背着人时便要嘀嘀咕咕。说是花小麦生意好到这般情景,每月只给那两个工钱,却把人当骡子似的使唤。

花小麦也曾琢磨过,若照此发展,是得考虑给春喜腊梅添些工钱,且铺子上现下人手明显不够用,再招一个伙计。恐怕也是势在必行。只她这段时间忙得有些昏头昏脑,难免顾了前面顾不得后头——因为那酱园子的诸样事体,也渐渐上了轨道。

过了正月十五,珍味园的修整便告一段落。将剩余的边角料清出去,再妥善打扫收拾一番之后,整个铺面焕然一新。

各色酱料在入缸初期,需要于阴凉处放置,前院背阴的角落中。搭了一长溜的木棚,确保完全阻隔阳光;院子当间,七八个半人高的硕大酱缸早已安放妥当,新崭崭的,在日头下烁烁生光;园子里那幢小砖楼。底层按照花小麦的要求,改成了一间格外宽敞的大仓库,如今堆着些空酱坛子,陶土色,瞧着朴拙简洁,半点花纹也无,只在靠近坛底的地方,写了“珍味园”三个小字,雅致隽秀,瞧着便让人喜欢。

望着眼前一幕,花小麦若说一点不感慨,那肯定是假的。不过一年时间,她不单只开了小饭馆儿,连这酱园子也即将开张,虽说当中离不得贵人相助,但与此同时,却也是对她那手厨艺最好的肯定。

若还生活在从前那个年代,要做到这一切,恐怕不知得卯足了力气奋斗多少年!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的运气,也真真儿算是不错吧?

吴文洪自打上回来与花小麦签订了契约之后,便再没有露过面,摆明了只管出钱,不打算瞎搀和酱园子的管理。上元节之后,他又打发了两个造酱师傅上门来,说是在整个青平县都很有些名气,做出来的酱料不仅色香味美,且还有一种特别的法子,能令酱料保存的时间更长。

原来那两位造酱师傅,却是夫妻俩,男人名叫做雷安,四十岁上下,生得浑身骨节粗大,相貌十分老实敦厚。他媳妇与他年纪相仿,是个圆团脸的中年妇人,性子瞧着倒还和善,虽话不多,却也并不显得太过沉默,言谈之中,似乎很有分寸。

花小麦喜不自胜,忙高高兴兴地将这夫妻俩迎进来,把珍味园楼上一间平常派不上用场的屋子拨给他们居住,笑着让他们若有甚么不便之处,或是有任何需要,便尽管开口。思虑再三,她又将孙大圣拉到一边,好好儿地嘱咐了两句。

“找人算过日子了,说是二月初四那日开张最为合适,到时还得劳大圣哥你帮我跑两趟,多请些村里人来凑热闹。毕竟,咱们的酱料虽是预备卖去省城,但村里和县城的生意,咱假使能攥在手中,便万万没有放掉的道理。”

她低头一路想,一路缓缓地道,“唔,还有,往后我可能不会日日都来这酱园子里盘桓,至多也不过是造酱那两日来得勤些,日常各样事务,烦你替我多照应着些。你是郁槐的兄弟,与我姐夫又是发小,我若连你都不能信,真就不知还该去信谁了。”

孙大圣拍着胸脯笑哈哈地道:“妹子你放心,莫说我往后成日在这珍味园里混饭吃,即便是只瞧郁槐哥与泰和兄弟的面子,这铺子我也要替你看顾妥当了才好。我晓得你这一向忙得不可开交,你只管踏实忙你的去,我不敢说能帮着你这酱园子挣多少钱,保证这里太太平平,却是不在话下!”

说着,他也低头想了想,又道:“妹子,依你看,这酱园子可还需要请一个账房先生?”

“啊哟!”花小麦一拍脑门,恍然道,“瞧我这记性!这二日我便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办成,抠破了头皮都想不起来,原来却是这个!正是呢,是该尽快请个账房先生回来才好。”

那小饭馆是她与花二娘姐妹俩合开,都是自家人,感情也好,银钱方面尚且不必计较得太过。然这珍味园,赚得的利润却是要三人分,有个账房,把账本一一记得妥当了,方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往后不生龃龉。

“这涉及银钱的事,我也不好给你推荐人,唯有你自个儿经点心。”孙大圣实实在在地道,“否则,假使一个不仔细,将那监守自盗的货色引了进来,今后可是无尽的麻烦!”

见花小麦应了,他便低头瞧了瞧她的面色,啧一声道:“妹子,这话论理不该我说,但我瞧着,你这脸色可着实不好看呀!饭馆和酱园子两边张罗,有些难为你了吧?咳,你也该适当歇歇才是,这钱哪里能挣得完?若将身体弄得垮了,那才叫得不偿失,有你后悔的!”

花小麦也自觉最近委实有些疲乏,闻言便对他笑了笑:“我晓得的,只不管怎么说,也得熬过这一段,待得珍味园开张,第一批酱料下了缸,我也就能松快点……眼下却是只能咬压撑着——大圣哥,多谢你关心。”

孙大圣挥了挥手,表示这就不是个事儿,与她又寒暄了两句,便各自去忙碌不提。

又是几日过去,眼看这月底将至,潘平安从省城回来了一趟,给花小麦带来一张单子,上面罗列着各大酒楼食肆平日用得最多的六七种酱料。

有了这东西,酱园子开张伊始,便不至于如没头苍蝇般乱撞,轻易便能做到有的放矢。花小麦没料到他居然用功到如斯地步,做了这样详尽的功夫,虽平素对他压根儿谈不上好感,只纯粹当个合作伙伴看待,此番心中却也十分感激,诚心诚意地谢了他,又请他去小饭馆吃酒,然后便将那单子拿去给雷氏夫妇瞧了,与他们商议了半日。

如此,便又是一整日脚不沾地的奔忙,晚间回到孟家院子,她只觉得走路都有些发飘了,双腿却好似灌了铅,动一下,全身每一块骨头似都在格拉拉地响。好容易挪进院子里,去沐房洗漱时,眼皮子都在打架,待得进了房,根本连灯都来不及点,一头扑在榻上,胡乱将被子往身上一裹,便立刻陷入昏睡之中。

说起来,也亏得最近孟老娘心情好,始终不曾找她麻烦呀,否则,肯真真儿会要了她的命!

睡了不知多久,那绵密的睡意当中,好似被什么动静破开一个小口,周遭似有似一阵颇为嘈杂的动静,笃笃笃,笃笃笃,片刻不停地直往耳朵里灌。

花小麦简直没力气睁眼,往塌里一滚,就想不管不顾地接着睡。无奈那动静似乎非常有耐性,敲击声片刻不停,就跟庙里的老和尚敲木鱼一般,一下一下极有节奏感,搅得她不得安生。

她叹了一口气,用手指头撑开自己的眼睛,却见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也正是这时候,她才算是反应过来,那笃笃笃的动静,居然是敲门声!

都已是后半夜,这么晚了,谁会……

大冷天的,总不能将孟老娘折腾起来,万般无奈之下,她也唯有披上袄子起床,哆哆嗦嗦地开门跑进院子里,站在门口,将手死死摁在门闩上,咬咬嘴唇:“谁啊?”

门外传来一声应答,好像隐约带着笑意,稳重而又低沉:“小麦。”

花小麦那双迷迷瞪瞪的眼睛霎时间瞪大了,不管不顾地一把拉开门栓,瞅准门外那人的肩头,使劲一蹦,窜进他怀里。

第一百八十二话 野菌暖锅

夜晚天空中堆着一层密匝的云,将月亮遮住了,一星儿光也不见。

花小麦没头没脑地跳进孟郁槐怀中,攀住肩头死死揽住脖颈,腾出一只手来扳过他的脸仔仔细细瞧了半晌,眉眼一弯,噗嗤笑了出来,将脸颊牢牢贴在他颈边。

她这一扑,生是将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孟郁槐饶是身材高大,仍被她撞得朝后仰了仰,忙稳住身形,顺手把她朝上一托,些微带了点笑意,拍了拍她的背。

长时间赶路奔波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风霜的气息,衣裳也透着冷气,唯独那双手却是暖烘烘的,无端令人觉得心中安定。两人都没急着说话,在院子外站了好一会儿,花小麦方有点恋恋不舍地抬起头,乐颠颠道:“你怎地这辰光回来?都后半夜了,倒不如在镖局住上一宿,省得如此劳累。”

孟某人回答得很实诚:“抵达芙泽县地界时已太晚,根本入不得城,我不回家,你让我睡在荒郊野外?”

……很好,这么久没见了,仍旧一点长进也无,半句哄人的好听话都没有!说一句惦记家中娇妻,迫不及待地想回来相见,有那么难吗?!

花小麦暗暗在心里发了句牢骚,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却听得那人含笑道:“你可有记挂我?”

“你呢?”她一挑眉,也不答他的话,反问道。

孟郁槐低笑出声,接着一本正经地点头:“日日都惦记着。”

花小麦心中总算是舒坦了点:“那我也……”

不等她把话说完,身后蓦地传来一阵响亮的咳嗽声,回过头,就见孟老娘虎着脸叉腰站在房门口。

她给唬了一跳,忙从孟郁槐身上出溜下来,吐了吐舌头。

孟老娘压根儿不搭理她,只盯着自家宝贝儿子,不冷不热道:“回来了?”

孟郁槐叫了声娘,又道:“回来得太晚。把您吵醒了。”

“这娶了媳妇果真是不一样啊。”孟老娘仿佛很不痛快地掀了掀眼皮,“往常出门走镖,怎不见你这样大半夜地还赶回家?我就晓得你眼里早没我这当娘的了!”

将将归来,便被不问情由阴阳怪气地数落一通,孟郁槐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眉心一攒,笑容瞬间消失殆尽:“这话从何说起?若您对我有何不满,与其夹枪带棒,倒不如大大方方说出来,何苦拉拉杂杂扯上小麦这不相干的?”

啧啧啧。这两母子。还真是……

见势不妙。花小麦忙扯了他一把,转而笑嘻嘻地对孟老娘道:“娘你误会了,郁槐外出走镖,归来之后原本就该先回镖局去同柯叔交代一番。也好叫他安心,今日是因为天太晚进不了城,这才回了村……”

孟老娘一旦怒将起来,天王老子的面子都是不会给的,何况区区一个花小麦?她当即便一挥手,万般不耐烦地道:“用不着你替他打马虎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知道现在已经很晚,却怎地还不去给他烧水,让他洗漱了早点歇下?只管缠着他做甚。成何体统?”

花小麦反正脸皮厚,这一两句难听的,对她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当下便冲她笑笑,答一句“这就去”。拽住孟郁槐回了屋。

两人进房掩了门,花小麦便叹了口气:“我是不知道你和娘之间究竟有何矛盾,但再怎么说你也刚回来,就不能好好儿说两句话?你不在家这段日子,娘没少护着我,你……”

孟郁槐此时却是没耐心听她嘀咕这些,俯身揽住她腰,嘴唇便贴了上来。

小夫妻俩于黑暗中温存了片刻,方在桌边坐下,点了灯,将地上火盆子拨得旺了些。

也是直到这一刻,孟郁槐才想起花小麦方才的那句话,朝她脸上瞟了一眼,沉声道:“你说这段时间,娘曾护着你?家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菜地被烧那事是瞒不了人的,只需去田间走上一圈,便能轻易瞧出端倪,花小麦也没打算瞒他,叹口气道:“还不就是酱园子招伙计那回事?村里有个姓黄的泼皮,因没能挣到咱们这份工钱,心中老大不高兴,除夕那晚,跑去烧了咱的田。幸而有大圣哥帮忙,将他逮住送到我面前,否则咱家可真吃大亏了!”

“竟有这回事?”孟郁槐纵是性子沉稳,听了这事,却也有些发怒,手掌往桌上一击,声音也不自觉大了起来,“那黄泼皮我是知道的,专干那见不得人的伎俩,满肚子都是坏水。他若敢当头当面地与我闹一场,我还敬他是条汉子,孰料他居然趁我不在家……”

“好了好了。”花小麦拉了拉他的袖子,“事儿都过去了,现在你又生哪门子的气,不嫌晚吗?我晓得你的本事,左右他是跑不了的,三个月之后,他若拿不出钱来赔给咱们,你再去同他理论也来得及。这么长时间没见,你好容易回来了,咱能不能说点高兴的事?”

见她如此,孟郁槐也只得权且将那股子火气忍下,换过话题,与她说了些家常话。

花小麦连着几日辛苦,本已是极倦乏,方才孟郁槐回来时,她尚且能强打起精神来,这会子被地下那火盆子一烘烤,困意便再度袭来,坐在榻边,连连打了几个哈欠。

孟某人也瞧出她似是有些精神不济,摸了摸她那一头乌发,低低道:“我瞧着你仿佛很累似的,最近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