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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流年暗偷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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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婢何德何能,倍感惶恐。”

他嘴上红还抹着红汁,

爪在我袍子上,也是两鲜艳欲滴的手掌印。

我苦愁了一下。

“你的气息有些熟悉啊。”他眉毛纠结,又舒展,想了一遭,“你没有灵气,不是神仙又非南纳,按道理我应该不认识你。可我为何却觉曾相识。

“我们年龄差了如此之大。仙人定是记错了。”

“你多大?”

“大概十八。”

“我是比你虚长九百八十二岁。你不嫌我老就好。本仙会长高,长大的那一日,到时候抱起来应该会顺手些。”

“少殿下,少殿下。”

一道道声音从门外响起。

“烦人。弄什么宴会。”小童子跺脚,“你等等,我稍后就回来。”

说完短胳膊短腿的小人儿,溜滑下榻,身子一顿,往后退了几步,站稳。身形一闪,不见了。

哇塞,好厉害的本事啊。

看得我叹为观止。我发了会儿呆,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叩门声,苗女偷偷摸进来,一双眼乱瞄,“我刚才听他们唤什么少殿下?”

“可不刚走。”我继续呆。

“可惜了。”苗女扭帕子,歪着坐在我身旁,“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微微回神。

她又道:“莫不是玉慕卿殿下真和传闻说里的那样俊朗无比?”

“是啊是啊。”我有些小小心虚。“他等下就会来,你马上就能见着了。”

“真期待。你看我发髻乱了没。”苗女眼尾弯弯,抬头拢发。瞅了我后,一张脸凑了过来,“他刚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怎么就躺在榻上了。”

我憋脸,不情愿地吐了三字:“少殿主尚且还不能对我做什么。我只是扭了脚。”

她扑哧一声掩嘴笑了,“原来是扭了脚。”又是一脸向往的赞了赞,“原来少殿下不仅风神如玉还有颗纯良的心。”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一张脸出奇的严肃。

我觉得苗女看到钟情的殿下后,信念一定瞬间坍塌。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一件事我想不太明白。

我低头,抚脚揉了几下。

可当初玉华君将簪子塞给我时,我明明还在那寒尸躯壳内。没道理啊没道理,一股风就能卷起,吹出千百里的魂儿能带么重的家伙四处附身?

苗女还在说着什么,我却是没精打采,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苗女正说在兴头上,突然一双眼望向自己腕子,神情有些古怪。而此刻仿若是撞邪了似的,她戴在手上的银镯子震个没完……

传闻不可尽信

她一惊。

我也呆了呆,屁股情不自禁地朝榻里头挪了挪,还不忘八卦道:“你那些小毒物们是不是嫌银镯子挤得慌?怎上蹿下蹿,一点也不安生啊。”

“我也不知。”苗女目光怔怔地挪到那跳跃动欲脱逃的银镯子,那神色比我还要来得茫然,突然又化为了惊吓。

“莫不是附近有比蛊毒更厉害的毒物?”我意犹未尽地补了句。见脸心不在焉,便推了肩一把。

“可不是么?”忽然一阵伴随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人都一僵。

话音刚落,耳后根觉阴风一阵。

我的脖颈背脊一股子寒意,毛发被吹鼓着袭了自个儿一身。

稍微明事理儿的人都知道,那句“可不是”,可不是苗女的。

一来没法弄么大的一场古怪离奇的风;二来这说话的字正腔圆分明是个男儿声。

“我倒想怎么找不到,寻股骚味竟真见了。”一只手按在了我肩上,男声再次想起。我全身绷紧,哆嗦了一下,观察着苗女的神色,想从中揣测一下,这毒物究竟有多毒。

此时苗女的目光正带着三分诧异七分怯意地望着我身后。脸甚为苍白,似乎还有点儿惶恐。

想来很毒。

我垂目,头皮发怵,“脚疼得慌。”说完故作淡定地拉了拉被褥,“我先养养神再补一觉。”

被子扑头盖脸挡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压身上的还多出了一个人的重量。

褥子滑出了手, 被人一点点往外扯,一时间冷气入侵,有生人气息逼近。往外瞄去,满目都是银丝,唇边气息拂来,轻软细语便贴在我耳边,悄然道:“本君只听说你病了一场,倒不知道你大愈醒后,头一件事儿就是在别人身后嚼舌根说坏话。”

“误会,误会。”我缩头,藏在被褥里,死活不松手。岂料却被人一把搂住,诚然这是个连人带被褥地搂法。憋得我透不过起来。

待我的小魂儿嗖嗖地向着房梁去的时候。

他松了臂,空气侵入肺部。我小躯一震,浑身像被抽走了气般,歪歪扭扭地倚着枕头,等再抬眼时,那人已经瞬间立于我眼前了。

一席黑袍,庄严又稳重。

如水的银发更将眼前的人衬托生人勿近,只是那波光潋滟的眸子显得愈发妖冶。他唇角一勾,“你方才唤我为毒物?”

我瞪眼望着,他表情甚是不悦,可不悦归不悦。他可不就是那比蛊王还要厉害的银魅大人么。毒物还是谬赞了他。

“我方才有说话么?”我拧褥,小媳妇般的倚在枕头上,浑身散发着无辜的气息,一副我啥也没的嘴脸,坦荡荡地望着他,细细打量着。

哎呀,许久未见。这位风姿卓越的大人今儿个脸色不大好,像是比平日还要来得苍白气虚。

也不知道是不是操劳过多。

“你一双眼贼兮兮滴溜溜转什么。”银魅轻拂袍子,侧身坐下来,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他的神情很悠哉,

表情也很淡定……

只是我深深地知道,这些都是他妈的假象。

为何这么说?

因为他正屈腿,倚在榻上,挽着袖子,作势就要来收拾我。

“你要干什么。”我用眼神四处瞄着欲搬救兵。

可苗女似乎有先见之明,这会儿捂着镯子傻站着,站得离我远远的。

银魅在光化日之下继续淡定地拉我被褥,抹银发拂落到我身上,淡定地蹲下,“莫怕。”

我见他竟屈尊缓慢垂膝,蹲地为我穿鞋子。

惊吓过后,我被口水噎得呛住了。

“这些又不是没做过,我连脚都给洗了。”他抬头望着我,微微一笑,“是不是有些受宠若惊?”

岂止受宠若惊,惊得我肝都要咳出来了。

“我不会伤害你。”

他斜睨一眼,摸上了我的头,拉着我起身坐于床边。

然后凑近了我,俯身撩袍子,

“那可是不同的。那时候在皇宫里,我可不知为我洗脚的居然是堂堂的三殿下。”我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撇清关系。

“没什么不一样的。现在你可知道了?”

于是,正对上他斜眼略微含笑的神色。

那一厢,苗女望着我的眼神已充满了惊羡与诧异。

好吧,没什么不一样。

上次被他伺候着洗脚后,窝便换了个身子。

想必这次,他屈尊伺候我后,也不会发生没啥好事。

正想着,我突然感到身子轻,重心不稳,便被他搂抱了起来,骤然之间,苗女手腕上的银镯子也嗷得愈发欢畅,嗡嗡之下震动得我脑壳疼。

苗女投向我的眼神已经热切得不是崇拜二字可以形容了。

“你不觉得这儿有些吵么?”

他脸上浮现一丝征询之意。

我忙用手捂住嘴。

眨了眨眼。

他眼微弯弯,笑得欢愉,轻轻松松抱着我,迈了几步,斜一眼。

只消一眼,

哐当叮叮

银镯子全在苗女手腕上裂开了,整个世界便清静了,

我望了一眼被吓得虚坐在地上的苗女,“好身手,好眼力。殿下莫不是练就了隔空击物之神功。”

我怕极了,却不忘拍马屁。

他轻声笑出声。

我一时间不敢触摸他身上任何一个部位,眼也四处虚瞄,不敢望他,怕稍不注意,自个儿的下场就像银镯子一样惨兮兮。

“……你”他寻着我的目光,也四处望了望,“在看什么?”

“不说。”我答得尤其爽快。

因为往日的经验告诉我,说了绝对没好下场。

他扬眉,微微一笑。

“你不说,我也略微能猜出个一二。”他将我搂紧了些,顿时间袍上扬,风吹鼓下,浑身散发出银光和紫雾。一时间竟许多景致纷乱流转,绿树枝在我眼前晃动。

我眯了眯眼,

那道银光可真是白又亮啊,差点把我给刺瞎了。

待我攥紧衣衫,聚神观察时。

周遭完全变了样子。

我怔了怔。

银魅轻轻一笑,唇角上扬,略微有些自傲的意味,“你定是在想,殿内太闷,想要出去,想出去透气。”

我蹙眉望着他。

“难到不是?”他的声音在中途戛然而止,故作吃惊。

“不是。”

“那就是我会意错了。”他眼角一笑,阴柔俊冷面容柔和了几分,谦和一笑,温柔得仿若是梦中的那个黑发黑瞳的俊朗少年,“可既然你已经被我带来了,便呆一会儿再走吧。”

不知为何……

我被他笑得汗毛直竖。

平日里板着脸,不乏傲气的人,这会儿又为我穿鞋,又搂搂抱抱地拐我来,着实令我不安。

待我这么好,莫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

果不其然,他沉默片刻,说了句话:“我有一事总是不明白。倘若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得从长计议。

“如果换我回答的话。”我不免怔了怔,很怜悯地望银了魅君一眼,“我会想要知道被抢的是什么?”

银魅一双凤眸在阳光下深不见底,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说:“是我每日都必须见着的。离了它便觉心里边不踏实,连带着觉也困不着的,可谓日常不可或缺之物。”说毕手在我背后收紧了些。

我小躯一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一双眼简直是高深莫测。

每日所需、离了手连觉都困不着,不是枕头还能是何物,我思忖半晌道:“那也不是值钱的玩意儿,你就好心让给他吧。”

“你倒是挺大方。”银魅脸上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总之表情有些怪,“好,那我换个说法。”他漫不经心瞄我一眼,然后垂目,手一抬抚摸上了我的胸。

“你做甚么。”

“莫惊慌。”他一脸摸你是我吃亏的表情。

见我一副被五雷轰顶地摸样,他又好心地补一句:“我只是取你一样东西。”

话音刚落前襟已被这贼人挑开了,全上界最有贞操感的银魅殿下原来拿指挑人衣衫的动作也么行云流水,气度不凡。

我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这一会儿的功夫,气急憋在胸前无法舒缓,一时竟呆一呆。

待我回过神后,他修长的手指从我怀里撤出来,白洁如玉的指间里夹着白花花的大馒头,他狭长的眼微眯着,似是在笑。

“方才是我的举的例子有些不妥当,容我再问你一次。倘若……我是说倘若别人抢的是你午膳的三个馒头呢?”

馒头?!

那可不成。

我完完全全的变脸。

这几日因为大伙儿都忙修行,中午很少能聚在一起,所以厨房管事儿的人便在夜里把明儿的干粮备好,分发下来,每人怀里兜几个馒头,吃了便没了。这一日再怎么饿也得等晚膳。

我这会儿才深深体会到了他的悲恸,敛眉道:“那就把它给抢回来。

银魅方才露出笑意,“所想正是我所想。”

难得被他夸一次,我话也有些多了,“馒头虽能温饱,但也不至于离便心不安,连觉也困不着,难不成被你抢去的东西,竟比吃的还精贵?”

他没做声,只是斜睨着望着我。

我被他盯得莫名的有些心慌,这会儿被他抱在怀里,脚悬着踏不着实地,只觉得心抖得很。唔,不妙。这家伙的掌心捂得我后背很热。唔,似乎更是不妙。

银魅缓缓笑了,一双凤眸灼灼,“难得小妹般好奇,你再往深层次想便成了。”

其实我不大愿意为无关紧要的事伤脑子。

可又怕他没收了我的吃食。

我盯着他手里头的馒头,咽噎口水,“馒头,乃助人温饱之物。再往深处想……保暖思淫啊欲的。淫……欲?!”

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是了。眼尾弯弯,笑得美是美,可令人……

“您能不能放我下来?”我声音有些抖。

银魅殿下挑眉,心情相当的好,依言办了。不仅放了我还赦免了我的干粮。不仅赦免了我的干粮,还重新放入我怀里,撸顺了我的前襟,摸了两三把。

我赶紧儿把它捂好了,才继续说:“你别嫌我多事,抢东西的人阶位比你高么?”

银魅眼皮抽了抽。

“倘若高的话,你也就任命了吧,方才你拿东西,我屁都不敢放,更别提抢了。抱怨归抱怨做不得数。女人么有去有来,犯不着为了她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

“男人也有去有来,何不放眼看看其他。依你之言就算是认定的人了,也能改的对不对?”他紧跟着说了一句,脸上莫名地露出几分紧张之意。

我脑袋一缩。

着实分不清他这句算是宽慰劝解还是用言语威胁,只得硬生生地岔开话题,“你的脸色似有些不大好。”

银魅一怔,嘴唇勾着,一双眼直视着我,“原来你也会关心我。”

这话说得真诡异,像是偶尔吃一次醋溜果子的人,还被醋得牙根疼。

“我是三殿的人。”在他毫不掩饰地眼神下,我被盯得头皮一阵发麻,淡定地说了句令任何人听了都不能保持淡定的话,“您……您的身体可谓是与我密不可分啊,所以请您爱惜。”

诚然这密不可分,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只是想说他身子弱了,我们这些下人就得提心吊胆了,将来谁伺候了他谁就倒霉。而殿内一贯有敬爱师长关照子弟的风气,所以这伺候的活儿没准儿又会落在我身上。此番他身子虚下来,我就该胆战心惊。

我埋着头,不敢再多言。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我,“你说得可都是心里话?”还未等我表明肝胆忠心,他便掐断了我的话,自顾自地说,“就算不是,我也爱听。”

我简直是诚惶诚恐。

柔和的日光照在他银发上,隐隐迭迭,那双凤眸也柔和了一些。

破天荒的,他竟真与解释了身虚弱的由来,“其实我的身子无大碍。只是近日听不惯某处传来的萧声,所以便施法稍微玩了玩,与其对抗了一阵。”他低下头,手抚在胸口处,悲戚戚地说了一句,“只怪我一时意气用事,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气有些不太稳了。”

萧声?!

我内心被触动了。

他若有似无地望了我一眼,“玉华的萧吹得可好?”

末又悠悠地补了一句,“听闻他吹了一下午,夜里你就病了?”

我瞪大眼盯着他,心头像是被一记重锤敲打过,茅塞顿开。

话说回来,那一日的颠鸾倒凤着实来得忒地突然与无措。

我一直还疑心是苗女的香配得不地道,怎就忘了玉华殿下那一曲令神鬼动容的引魂箫声。

如此想来定是玉华殿下的功力甚于强大,把我这无辜游荡的小魂魂也勾了去……

我这一厢眉头紧蹙又松了松。

银魅殿下目光闪动了下,极为专心地望着我,言辞恳切关怀之意不予言表,“这儿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还能不坦白告之。”

我别开视线,手扯了扯袍子,硬着头皮说道:“世上的传闻不可尽信。殿下日理万机,无需为小的多多劳心。再者我这一场病,病得很是寻常,这日常小事絮叨起来,难免也惹您心烦。”

银魅浑身上下尽褪了往日的懒散与闲适,气势上隐有一股不探究个所以然来誓不罢休的德行,“听一听也无妨。”

他不经意间又我一瞅眼,眉峰一陡,复补了一句:“你言语间如此支支吾吾,莫不是有何难言之隐?”

我不免忧心忡忡。

诚然,难言之隐是有的。

难言之隐的源头和他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自认来上界也有不少时日了,对一些事物看透了些。上界的族人没有仙家那么清心寡欲,平日少了凡间俗世的那些乐子,日子久了就慢慢培养出了八卦的好习性,因此流言蜚语一向不比凡间的少,但在这众多消息中最令人振奋的无非是玉华殿下与银魅殿下的不和传闻。

很不幸的是,那时的我显然对这些个小道消息还没有如此高深的掌控能力与理解包容力。只依稀记得有一日,我正在亭内纳凉,无聊地扇风之余,却不巧撞见处在传闻风口浪尖处的二人在一独桥上相遇,两个风流倜傥的人遥遥相望。

这本来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但,说时迟那时快,向来以行事专横、个性孤僻不讨喜而闻名上界的银魅竟破荒对着玉华微微一笑,徐徐让了一出条道。

于是,这事情便闹大了……

一只蛊虫

独木桥为何有“独”字?

因为它只能行一人。

私以为,银魅殿下会儿让道让得大费周章乐些,只见已迈步踏于桥之上的他笑得颇为涵养,潇洒地纵身一跃翻过桥,身形宛若惊鸿,轻飘飘立于池面。

那时波光粼粼的碧水上波澜不惊地倒影着他悠然自得,傲然霸气的一袭墨色高大身影。他就么踏着满池欲开含羞的莲花,徒步朝岸边走去,这一气呵成,漂亮得令人称绝的动作是我始料未及的。

而另一厢,比神仙还要脱俗几倍的玉华在桥上走得是一派优哉游哉,眉宇间有的是一股沉稳与忧虑,步伐轻盈,端地是小心翼翼。

事实证明,他步伐轻盈,迈得小心翼翼是正确的。

因为当玉华欲上岸还未上岸,脚才刚点地的那一霎那,好端端的独桥竟然轰然倒塌,沉于碧水之中,水溅千里莲花,惊起游鱼一两只,岸上观戏的众人无数。

那件事给我幼嫩的心灵带来了不小的冲撞。如今想来知人知面不知心乃是世间最靠谱的真理。

当时一同在亭内纳凉并观此景的白袍者曾执着扇子一派好心地与我详细分析道:“玉华殿下果真是一名稳重的主公,调理气息也般的不露声色。”

他说,“你们别看玉华主公像是捡了个大便宜,实则他的脚一直都没敢落于桥面上。纵观全局,微微一推测便不难猜出,是银魅殿下在桥上动了手脚。方才别说是承载一人的重量了,就算一根头发丝儿都能让独桥尽毁。庆幸的是玉华主公够稳重够有气度,过桥时施展了独门轻功,不然后果真真是不堪设想啊。观望上界,谁不知玉华殿下惧水,居然还被人下这种阴招子。银魅君啊银魅君真是忒地阴险。”

当时的我经验还尚浅,不了解所谓的八卦是非与勾心斗角,只觉得位穿白袍子,白靴子的人虽是一脸的义愤填膺,但说的也在理,不免对他慎密的思维报以一笑。

可端坐于另一厢的人自是不满了,那打抱不平者一袭墨色袍,拿手卷着黑袖,伸指嚷嚷着让人评理,无非就的是,银魅殿下品德多么的贤良,贞操多么的高洁,留独桥给不熟水性的玉华走,自己屈身踏水,还未上岸便遭袭,衣衫被沾湿了不说,还被坍塌的独桥断木给打了脑袋。你说以好好的玉华殿下,自己过桥就算了,凭地过了桥还毁桥,毁了桥还不算还要暗袭银魅,真是没天理啊没天理。

此事故以讹传讹,不同版本、不同受害者在人们无限的夸大与慰藉中不胫而走,一时间流言纷纷而起。

就连碧尘也,那日甄选之际,他被夹坐在玉华与银魅之间,一整日里都觉如坐针毡,寒意四起,浑身都不自在。传闻中的二人和和善善地坐着,偶尔为了粉饰太平而不得以冒出一两句皮笑肉不笑的言语彼此调戏,令他浑身冷汗,只恨没能中途退场。

如今看来流言也不仅仅只是流言。银魅的功力如今又更胜一筹了,想必定是有人在他耳旁稍微说了点玉华的话坏,吹了点儿风声,他便不辞辛劳跑来试探我,可见那二人确实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倘若让他知道,我一堂堂三殿的入门弟子,不仅被他的宿敌拿一破萧勾了魂,还上了别人的床。

只怕不仅前途堪忧,还性命堪忧。

忧来忧去我便胸口积郁过甚,然后便淡定了。

我望着这位站定于我面前,似笑非笑的银魅殿下,强定下心来,“这病是寻常的病,起因也很是寻常,是我一时稍不慎,误吸食了苗女新炼制的香。苗家姑娘慌乱着急得过了头,所以言语间将我的病况夸大了些许。不过说起玉华殿下的箫声……”我低头,作势顿了顿。

银魅那望向远方的眼神,蓦然朝我扫来,注意力全集聚在我这一张厚脸皮上。

我斜觑了他一眼,笑了笑,“玉华主公的箫声虽被夸得是只因上有人见难得回闻,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真真是令人昏昏欲睡。说起这乐曲造诣,还是殿下的更甚一筹。”

他像是未料到我会倒戈投向他,一脸诧异地望向我。我很恳切忠贞不二地与他对视。

银魅殿下嘴唇勾起,似是像是想到什么,笑了,“我的更胜一筹?”

“是。”

“只怕是更催人入睡吧?”

“您的琴声么悠扬,振奋人心。谁会那般无趣不懂欣赏。”

“不知是谁在洞内听我弹琴,听着听着,趴着我的腿照样睡着了么。”

我讪讪地陪着笑,脸红了红。

银魅笑了,抬眼揣摩着他的脸色,见他眉上扬,神色渐缓了,我也不由全身松懈下来,放宽了心,抬手抹着汗。

想来此番我是逃过一劫。

“你能这么想也好。你要记住,我自是每处都比他强。”

“是是是。”我垂目敷衍。

银魅伸手将我拉近了些,目光灼灼,有着复杂到我无法辨识的情绪,放低声音道:“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不争气,体质弱倒不说,稍不留神还让人钻了空子。看来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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