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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流年暗偷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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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好歹也是上古神池。”我好意提醒,“你当心点……别把蛊毒给落进去了。”
苗女讪讪的,继续抱臂,盯着水面。
“这儿灵气很足。”桃少接话“无论是不是血,已经和古池溶为一体了。”
“也不知道喝上一口,会不会加些功力。”
桃少眯眼在笑。
“喝吧,你若当真喝了,就是喝了别人的洗澡水了。”
“此话怎讲?”
“玉华君在这住了这么多年,梨花林里也就只有一池水,你以为他几千年都不用洗澡的么。”桃少冷冷道。
顿时周遭凉风刮过,陷入一片异常的安静之中。
苗女默默地把痴恋的目光从池面上移开,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裙摆,说了句,“神殿在哪?咱们快些去吧,莫迟了。”
第二场甄试理应比第一场更为隆重,可说来也奇怪,这一次无论是从礼官还是侍卫脸上都写着低调二字,大厅内聚集了许多同门弟子,可却连三位殿下的人影也没见到,这排场委实有些对不起“甄选”这二字了。
神殿东侧有一扇朱门,候着两个礼官。
不一会儿的功夫,一行两个人,便被唤进去了。进去了也不见出来,然后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桃少和剑三也被唤入。
我盯着那扇朱门发呆。
一时间同门弟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大殿气氛紧张了起来,窃窃私语声不断。
“也不知道是要比什么。”
“是啊。”
一旁娇小的姑娘神神秘秘地插了一句话,“跟你们说啊,方才我想去方便一下,居然被侍卫大哥拦住了。一干人守着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众人都惴惴不安起来。
苗女偷扯我的衣衫,凑过头来小声说:“你说那些人被叫入朱门里头都遭遇了些什么?怎么都不让我们看啊,不看也就算了,连出个门也不准。”
“这会儿是为三位殿下选未婚妻,你说还能干什么。”
苗女怔了怔,瞪圆了眼睛,“莫不是他们……他们还准备轮番试上一试?!”
窝一时还没回过神来,等听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脸也红上一红,“我可说的不是这意思,你别瞎想。”
苗女嘿嘿笑了一声。
我却觉得愈发尴尬了,转头看向其他地方,尽量不与她对视,视线扫过亭廊偏堂却定住了,眯起了眼睛。
只见偏堂那边露出碧衫一角,似乎站了一个人。玉树临风,从头到脚都透着股挡不住的俊朗之意。
我眼前一亮。
碧尘君怎么跑出来了?
碧尘殿下隔着帘子瞅了我一眼,向我招招手。
我心有疑惑,想了想,还是依着他的意思,找个借口搪塞苗女,避旁人便走过去。
岂料才走到门口,一把刀横在我面前,凉气嗖嗖,刀锋闪着光。
碧尘惊。
我头皮一麻。
侍卫阴测测地道:“退回去。”
碧尘这边和侍卫说了句什么,那侍卫大哥瞄了我一眼,板脸不情不愿地侧身,结果我没退他反倒是退了。
我见侍卫发青的脸,有些许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这才发现神殿的结果有些错综复杂,这儿虽是偏堂却与朱门和另外几处都是相通。
碧尘望着我笑眯眯的。
“你这时不是该去选人么?怎就出来了?”我奇怪地瞅了他一眼。
“无聊出来晃一晃。”
我心下了然,瞅了下旁边的侍卫,压低了声音道:“这一场比的是什么,可否透露一二?”
“你就这么想当我们之中的娘子啊?不知谁会那么不幸娶了你。”
“你怎知道我想赢?说不准我是故意要输呢?”
他笑了笑,“这一场输赢还真不是由你来定。”
“此话怎讲?”
碧尘叹了气,“我爹终究是老糊涂了,居然听信下人们传出的那些没凭没据的事儿。你说玉华君这么多年,都没能凑齐三魂七魄,引魂曲也没休止地吹着,都没能唤回他娘子。如今尸身都冻成冰溜儿了,怎么说回光返照就回光返照了呢?”
“也不全然是冰溜。”我忍不住提醒。
碧尘自知说得没了分寸,端正态度后又悲催了起来,“这几日那老头儿惶惶不安,日日在嘴里念叨着千年寒身诈尸实乃大凶。正所谓虫蚁倾巢而出,鸡飞狗跳都乃卿湮快要回来的征兆,他说上界一直祥和,自你们这一批弟子来了后,便诈尸了,可想而知想来卿湮八成是投胎成了你们之一。所以便决意试一试。”
我一震。
听到如此高深的推论,我脑子里便揉成一团浆糊了。
碧尘瞅了我一眼,笑道:“第二场甄试原本是我出题,不过遂如了爹的意思。反正听着也挺好玩儿的,你说是么?”
是挺好玩的,下可玩大了。
我那一团浆糊揉得更粘稠了,“兆曌上仙真够阴险老辣呸。”碧尘君拿眼横过来,我顿时灵台一阵清明,“我 的意思是兆曌高瞻远瞩,智慧过人。”我抱拳朝天上鞠躬,“不知兆曌上仙他准备怎么试?”
碧尘捞起我的手,笑眯眯道:“早些日子我爹差我找司命星君讨了三生镜,如今已将古池的水汇入神坛,借用三生镜施展些法术,便大抵能看足这副皮囊的一千年发生的事。”
难怪要跑来这神殿……
碧尘正欲与我说什么,
旁边有侍卫在他耳边细念了几句,他朝我道,“我先过去了。”末了一笑,“真想看看你的前世。”
映着亭廊外的桂花树,他这一笑,千娇百媚生。
我怔了怔。
未等我把他目送个彻底,旁门正灰头土脸的走出来一席绯色衫和黑袍。
绯色男子轻佻风流,一笑展露两只尖牙,黑袍神色内敛,有些稳重。
“二位公子,你们这就弄完了?”
桃少怔了,痴抚着脸,“弄完了。”说毕风流倜傥地把扇子握在手里一转,“好没意思。我前世竟是位神官,而他是个闻名于世的杀手。”
“然后呢?”
“然后,我正想看个究竟。主公突然不舒服,便让我们出去了。”
我听完还没来得及与他们一齐叹一叹。
苗女隔着侍卫的阻拦,伸着爪子挠了我几下,很成功地按住我的肩,顺势将我揽了去,“正找呢,里头传我们进去了。”
一个比一个邪乎
一池碧水清澈见底,雾气悠悠,翻滚幻化成一团又一团虚景,含凡间悲喜,保罗世间万象。
透过淡淡的雾气,隐隐能见银魅殿下一袭墨袍,就么端坐在神殿的榻上。而身为主公的玉华许是有些疲乏,一向处事严谨做派庄重的他奇*。*书^网,此刻一手支颐着脑袋,抱着一团狐狸,举止舒展又随意。在他右侧坐着的碧尘,身形微微动了动,看着我眼角时,有着隐藏不住的笑意。
我虽低着头,却忍不住唇微微上扬,委实叹了一叹,这三人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那叫一个俊儿,难怪那些同门前赴后继,不管男的女的,削尖脑袋都想爬上榻与其缠绵一遭,真真是祸水啊祸水。
坐在蒲团上的兆曌上仙望向我们,把袖袍一挥,手扬起道,“开始吧。”
旁边立马有个侍从快步走到我与苗女面前,指了指一池碧水,小声地说:“你们二人等会儿一个一个地上去,把手探入池水里,闭目静心即可。”
我与苗女面面相觑。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怎一个比一个邪乎。
“小祖宗们,求你们快些吧,后面还有一拨拨的人排队等着,别耽搁时间了,你们谁先来?要不……就你先?”侍从低着脑袋,急的直蹿。
我摇了摇脑袋,不留痕迹地往后挪了几步。
“小哥哥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不就是洗手么。”苗女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末很正儿八经地扭头对我说,“今儿个来得仓促了些,如厕之后还没洗手,想不到他们还真体贴,我先吧。”
我被她说得囧囧的。
苗女微微疾急碎步,低头很端庄贤惠地朝前面几个大人物福了福,瞅了一眼那波碧池,徐徐蹲下,撩起袖袍银镯子下滑,眼见她着的手就要触到池。
“等等。”一直沉默的银魅却在此刻适时地出声制止了苗女的动作。
我一愣。
其余殿下皆愣,纷纷朝他投来的探究目光,银魅君只是讳莫如深地笑了笑,“这三生镜虽只能照千年,但凡人的一生就像蜉蝣委实短暂,一千年也够他们轮回转世了数回。方才几个弟子的前世今生看得本君颇觉无味。兆曌君费这么大的力气,不就是想把卿湮找出来么。”他手抚着额角,长睫毛遮住了眸子,抿起的唇上扬的弧度颇有些嘲讽的意味,眸光一抬,看似对着苗女,其实一双眼却盯着我,“不如,爽快些。测一测余下的弟子曾与上界的渊源可好?”
面容波澜不惊的玉华眉一抖。
我也惊上一惊。
但此刻更惊的却是苗女,此刻歪软着身子,望着这一波被她误认为是洗手水的神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想必此时感慨颇多。
我叹上一叹。
兆曌上仙瞄了一眼我,再瞅了一眼正贼眉鼠眼左顾右看恨不能找东西净身净手的苗女后,朝玉华捻须问,“主公你看?”
“就依三殿下所言。”玉华低头漫不经心地摸了一把狐狸的柔软毛发,启唇微笑。
“唉,这年头甄试还要搞七搞八,平白无故地折腾我这把老骨头。”兆曌上仙听完后,忿忿然地从蒲团上起身,躬身优哉游哉地踱到池边,闭目,捻了个手诀,也不晓得施展了个什么法术符咒,只见一道金光跃入池内,顿时涟漪一荡,朦朦胧胧柔和的金光便顺着水波罩在整个池面之中,弥漫在水上的雾气也全然散去了,碧波恢复平静后,竟像面镜子,清透极了。
兆曌上仙睁眼,扫向苗女,慢悠悠一屁股坐回蒲团。
我心下了然,推了一把苗女,示意她上前去“洗”上一“洗”。
苗女此刻难得地扭捏了起来,娇娇羞羞地跪依在池边,手探入金光里,往水中一触,闭目静候。
……米啥反应。
她干笑了一下,又怀揣着小期盼,搅着水,那架势恨不能把手上的皮都给搓没了,水浑浊些,但仍不见动静。
噗哧。
也不晓得是谁笑了一声。碧尘正色道:“小妹,该轮到你了。”
我迟疑片刻,有些犹豫了。
按道理这事儿是躲不的,我也不傻,前前后后梦做了不少,阿蛮这女子可不就是我前世么,只不晓得我与银魅那档子前世纠葛是否被算做上界范围内。倘若是的话……
唉,眼下么多双眼睛盯着,委实让我的老脸没处放。
我拿不定主意的同时,偷偷斜了眼银魅。
“魅君,你们三殿的弟子都是这么怯懦胆小的么?”碧尘低头托着茶碗,饮了口,拿话打趣。
“你忘了?我殿已经有许久没招新弟子了,如今这唯一的一个也是由你替我教着的。”银魅微微倾身,坐端正了,笑眯眯地回望他,“是生来就怯懦胆小还是被人栽培成样的,你应比我更清楚。”
碧尘哑然,无奈的摇了摇头,失笑,“银魅君的嘴巴还是这么毒,这下可怎么是好。小妹你长志气为本君洗刷冤屈,还愣在那干什么,快些上前试一试神池。”
我耷拉着脑袋,很不情愿地挪了过去,手触到池水,冷得一哆嗦。
镜面没啥反应。
我大喜,欢欢欣欣起来。
突然枕靠在玉华膝盖上的狐狸抬起脑袋,尖耳朵抖了抖,一双眼睛灵炯地望着我。玉华抬手安抚了它一把。
我大感不妙。
与此同时,池面的金光乍亮,白光一闪,腾出了不少雾气,聚拢起来竟幻化出景象。
一片荒芜之地,隐有个隆起的土坡,坡被雪地覆盖了,像是有人来过的迹象,旁边散落着酒坛碎片,被暖酒泼过的地方冒着热气,雪有化去的迹象,一截木渐渐显现出来。离得远了有些看不清楚,但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景象慢慢移动,换成了另一个场景。
一张桌子,一个案台,一个寒玉床。
兆曌上仙虎躯一震。
玉华目光灼灼地望向了我。
一只纯良孽畜
我心骤然紧缩,歪着脑袋大叹一声不好。不是说测前世么,这寒玉床案台分明就是玉华君房里的东西,莫不把我昨的事儿给抖出来了。当下有些惶恐不安,仔细盯着镜面一会儿,发现离案台,寒玉床越来越近,幻象却越来越模糊。
兆曌上仙咦了一声。
他这声过后,我只觉池里的温度却越来越高,水还往外冒着泡儿,隐有沸腾之象。
我受惊不小,杵在池边身子欲撤离,没料到池面上的金光却形成无形的拉扯力,将我死死拉住,连累得将整个手腕都被迫浸润在池内,闷痛袭来手只差没被烫熟,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和着愈发滚烫的池水搅成一团力度就要往我体内钻去,我又是一个受惊不小,敛眉正想呼救,却没料原本被虫子咬过的脖颈处酥麻麻,一阵战栗过后,胸口涌出一股清凉之意,浸入四肢百骸,连带着游走于那只埋入正沸腾的池里的那只手上,与那往我体内冲的力度搅合在了一起。
我怔上一怔,
舒了口气。
再抬头望向幻象时,只见天旋地转,案台,桌椅一晃,视线里那些被雾气聚集的景象晃晃悠悠地,然后眼前一暗,待事物变得正常后,眼前是一个女人的脸,这个美人我见过,正是长年累月睡在寒玉床上的那位,只是她的脸稍嫌大了些,指也大了些,衣裳也大了些。然后一路从她头发丝儿,到手指到被褥,再往下爬到案台的桌腿儿,景物飞速地变换。
我敢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当下想来自是我的前世轻功不错。
在一片眼花缭乱之际……幻境中景物飞速,来到了许多奇珍异草的地方,就不动了。因为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一袭碧衫,眉目清俊又有些稚气,可不就是年少时的碧尘么,只是个碧尘的胚子也稍显大了些。
在座的几位殿下,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其中,一旁的兆曌上仙眉头拧得更深。
幻境中那个少年碧尘似乎在土里刨着什么,一旁放着硕大的锦囊。
许是方才“前世”奔滚得太过豪迈了,眼前不知何时已多出了一大团金灿灿的球状山体,在滚动之中,前方一抹碧衫忽隐又忽现。
景物移动。
带着点小心翼翼,以钻研又谨慎的态度,一点又一点缓慢地朝碧尘凑近了一些,如此看来想必“前世”对碧尘甚有兴趣,目光一直仰望盯在他身上,眼看愈来愈近了……
没料到碧尘猛然站起来往后退,“前世”来不及躲避便生生撞上了。
黑压压的令人窒息的一大片阴影罩下来。
也不晓得是谁由衷地赞了声,“好大一只脚。”
是啊,好大一只脚。
一时闪避已无望,只得呆呆的受了这灭顶之灾。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皆从幻境中清晰地听到咔嚓一声响,“前世“全身骨折断裂而亡。而那团被搂抱在怀里的金黄球也被踩得稀烂,耳旁尚听到碧尘幼嫩地说了句,“哎呀,踩了屎。”
闻者无一不悲催的。
原来,是一只屎壳郎。
让我忧心忡忡的前世竟然是一只屎壳郎。
生平第一次,我对人生提出了质疑。
“有趣。”银魅坐在榻上,屈单膝,手随意地搭在袍子上,长眉斜入鬓,说不出的风流倜傥,“碧尘君爱埋东西的习性竟是从小培养成的。你那会儿又是藏得什么?糖、炮竹还是凡间的银锭?”
碧尘眉宇间有些惆怅和羞怯,扭开脑袋,神色分明懊恼不已。
连带着趴在玉华膝头的狐狸也像听得懂人话似地,甩着蓬松的尾巴,龇着小尖牙笑了笑。
神殿内气氛一片祥和,可我却有些坐不住了,不晓得是不是可以走了。
“小儿莫乱动,手再放入池内。”兆曌上仙突然喝道。
我一惊,复又歪歪斜斜地往池边一坐,把手往水里浸上一浸。
心道莫不是上仙觉得我的“前生”委实有些脏,所以想为我净化一下?
玉华低头抚摸着小狐狸的毛发。
兆曌上仙闭眼,嘴边露出讥讽的笑意,“我倒想看看,除此之外还有何前世今生。”他手里变出了拂尘,嘴边念念有词也不晓得念叨些什么。一股无形的力量把我压在池边。
一时间我对这老头怎能突然爆发出如此大的威慑力感到很诧异,诧异之余我一个不留神,身子软得几欲滚入池,幸而有苗女见机行事扶住了我,关心道:“你觉着怎么样?”
“兆曌老头儿念的经好生厉害。”我咬牙切齿,手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子里金光乍现,人有些晕乎乎的,浸入水里的半条胳膊又湿又麻的。而原本极为严肃的殿下们竟一反常态地发出笑声,我好奇了些,眼睛睁成一条缝,池面的水波澜之后,镜面里显出了凡间的街道,然后便是宅子,后院棚内拱着无数猪,然后定格在一只瘦弱的猪崽子、紧接着水池的水剧烈晃动着,镜面一暗,随后依次出现的是一头羊、一条狗……
我怔愣之余,眼风里瞄到趴在玉华君膝头的小狐狸吓得耳朵抖了抖,哗地一下钻入玉华的袖袍内。
我嘴角抽了抽。
苗女也小声地在我耳旁感叹道:“这些就是你的那几次前世啊?”
不得不说,委实有些不堪啊。
怎么翻来覆去都逃不出六畜轮回啊。
我脸黑。
许是我的经历太过让兆曌上仙震撼了,他精目一瞪,收了拂尘。金光一撤,笼罩在身上的压力顿然消失,我被苗女和侍从搀扶着起来,生生松了口气。
只听兆曌上仙道,“一个畜生几经轮回,转世投胎做人也不容易,善哉善哉。”
他一张老皮勉强被拉扯出了慈悲为怀的善脸,委实让我噎得慌,敛眉恨不能捶胸它几遭。
苗女目光虚无,“好家伙,我做梦都想与上界殿下搭上关系,孰料未果。只没想到你虽和他们沾了边,却有如此离奇曲折悲秋的身世。”她回神之后,叹了叹,人精神了不少,似乎从我身上重新提回了信心。
“你大可不必样,我虽是只孽畜,却也曾有一世是上界的孽畜,若不是死于非命,想必早已修道入仙籍。”说完还颇为漫不经心地朝碧尘瞟了一眼。
碧尘立马埋头,捻袍子上的灰,只不拿眼看我。
我忍俊不禁,舒了口气。
此事按道理就该么了结。
可是,
……没道理啊没道理。
苗女的魂迭香我也闻了几闻,当时梦到的前世并不是番景象。
兆曌上仙坐在蒲团上一脸悠哉。
我却愁了几愁,暗自揣测,难道方才探入我体内的金光避开魂儿测的是皇小妹这身躯壳的前世?可皇帝的儿委实也不会么凄惨啊,难不成……
选夫婿
在我将将要悟却没悟的要紧关头。一声叹息从兆曌上仙嘴里飘出。
“这两名弟子试完了。一位与上界无缘,另一位虽有缘却……总之这段前世不提也罢。”兆曌上仙皱了皱眉,“以上都不是玉华殿下要找之人。不晓得二位殿下有没有想要留下的,没的话,老夫就传剩下的那几位上殿。”
“别么急。看上个。”
我诧异,抬眉瞅了一眼大殿之上突然出声的银魅,只见他若有似无地望着我笑,笑得如此柔软,一手掸着袍子,懒洋洋道:“一只凡间的孽障能修成上界的屎壳郎,想来仙缘其佳。正所谓修行不易。姑娘的这份坚韧的毅力与顽强的精神委实令人钦佩。如今姑娘摆脱六畜道重新投胎做了人,还入了上界,成为我殿座下唯一的弟子,如此一来便是缘分。我想把这份缘无止尽的持续下去。”
我悟了。
瞪了他一眼,低头,恨得牙痒痒。
畜有畜道,人有人道。禽兽哪有么容易修成正果投胎做的人。我说他怎么往我体内塞一条虫,原来早就有预谋。
那蛊虫的前世今生可不就是畜牲么。
此障眼法施得真真是好,想来银魅是怕与我上一辈子的奸情暴露在众人眼里,坏了他维持好几千年的贞节牌坊,才做了这么下作的事情。
“魅君的意思是?”兆曌上仙探过身子,望了一眼他。
玉华默默地捻着狐狸身上的毛儿,神情略有些不解,探寻地瞅向银魅。
银魅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被碧尘君挡住插了话,“魅君的意思是想与小妹将那份师徒缘分永无止尽地持续下去。而本君想与小妹共结连理,不知在座各位意下如何?”
我傻了。
兆曌上仙愣了。
玉华怔了,怀里的狐狸闻言爪子乱刨,却被他按住,狐儿一双黑眸幽怨不止,扭头哼唧哼唧一口咬在旁人的指上。
银魅意外地望了碧尘一眼。
“难不成银魅君也想娶她?”碧尘诧异地望望他又将视线移到我身上。
“是。”银魅脸沉。
“那可怎么是好,本君已经把话给说了。但凡说出口的话就没有再收回的理儿。”碧尘摸了一把狐儿,抽走险些被小狐儿咬断的手指,吹了吹,却笑得很温徇。
“二殿下此番是想夺我妻?”银魅也开始笑了。
“大伙儿都在这儿选,何来有谁夺谁妻之说。”
“既然都看上了,不如问问小妹她想要跟谁?”银魅虽笑得阴柔,一双冷眸刀子一样唰唰地朝我扫射而来。
我脖子一凉,很没胆地缩成龟状。
“魅君一气又糊涂了。这上界之事,从日常吃喝到传宗接代,一向由阶品高的说了算。虽说你法力无边,但本君不才,比你高了那么一仙位。倘若玉华君看上了想要,你我二人也都得由着他先挑。如今你得让我,也是这个道理,玉华君你说是么?”
小狐狸仰着脖子,呜呜地也不知想要嚎什么,却被玉华一手给捂住。
玉华道:“没错。”
“胡闹。哪有这么说话的。当年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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