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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把流年暗偷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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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惊讶。

我比他更为惊讶。

淫媒殿?

真是霹雳无敌雷人啊。

我要不要跟使者大人商量一下,让他再走个后门,放我进碧尘殿啊。

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

正蹙眉低头与一个人轻声说着什么的使者,此刻也若有似无瞄了我一眼,我忙朝他讨好地一笑,他面无表情,抬手那一袭夺目的银发遮得严严实实,闪入一道门内,悄无声息地走了。

他居然抛下我一人处在这水深火热之中。

我举目无亲……

泪汪汪啊泪汪汪。

“别担心啊,我认识点儿人,还有些关系,我帮你啊。”青三竹和和气气地拍着我的肩。

我感动得无以复加。

“青三竹分到碧尘殿。”

“皇小妹分到银魅殿。”

我龇牙笑着,左顾右盼,看谁这么倒霉。

皇小媒,淫~媒~殿。

还别说真是配得很。

我歪头四处张望,看得脖子都酸疼了,结果这一行人面面相觑,发出一阵惊叹,愣是没人走出来。

咦,这是怎么回事儿?

那举牌子念词的人四处望了望,指了我一下,“就你呢,皇小妹你还看什么看。你被分到银魅殿。”

我?

皇小妹?!

谁这么缺德,给我取这一外号。我明明叫……

我突然愣了愣,嘿我还真不记得我叫什么了,称我太上皇也不妥,那老家伙早就进棺材了。

其结果是——

众目睽睽之下,我灰头土脸地取了他递来的银魅殿的出入牌儿戴到自己脖子上。

一旁的青三竹用一种我不能理解的目光看着我,“听说那三殿下很少再收弟子了。”

我苦了一张脸。

是么,那我还真够倒霉的了。

何为三界

三界乃仙界、上界、凡间。分别住着仙人、南纳、凡人。

仙界的仙人们不懂七情六欲,已成了非男非女之辈。

凡间贪、嗔、痴样样皆具备,可谓有男有女。

那么上界南纳族呢,只怕是可男可女。

为何这么说?

因为南纳者雌雄同体也,小儿生下来便忽男忽女,修为者越高,便越能稳定其身体特性。长大后大都由着自己的喜好化为男子,女人,亦或是……人妖。

真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而我此刻正踏在这奇妙的土地上。

方才听人说,南纳人住的上界又称为缘玠上界。

座落在东边的是玉华殿,里头住着的是上界之首玉华君,住在北边的二殿的碧尘君,堪称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南边是第三殿,曰:银魅殿。

一起前来的十名弟子中只有我孤零零一人被分派到了第三殿。看来传闻果真不假,这位殿下性子孤僻又古怪,连收徒都收得这么小气。

我低头,在仆人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走着,不敢乱瞅,只觉得这会儿海风吹得我格外痛快。

第三殿临海而立,像是块岛屿般悬浮在碧蓝的海面上,潮退时,隐隐能见由汉白玉砌成的石阶一直通向了庄严奢华,覆盖着琉璃瓦的宫殿,虽说它是三殿之末,但里面气派得仍让我乱激动了一把。

银魅殿下似乎极爱风雅之事,白玉阶梯下彼岸处开满了大片火红的不知名的花,这些花长得有些诡异。

我吸了口气,忍不住东瞧西瞅。

这儿很安静。

除了风响,便只听得到海浪声。

……我都走了这么久,都不见一个人影儿,似乎看守也不严密。

“银魅殿这个时辰都会在这间房里。你随我来,进去的时候要小心慎行不要随便出声,殿下问你话时你才答。还有……”一直默默地在前方领路的仆人在幽静的偏房门前停住了脚步,转身,一脸严肃地望着我,“切记要小心,莫碰坏了里头的东西。”

我忙不迭地点头,垂首作安分状。

“我也是为你好,以前分来这儿的徒弟在打扫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坏了里头的玉梳,后来被杖责了七十大板。结果殿下在以后的五百年里都拒收凡人了,如今你是第二个被分进来的。”他神态舒缓放松了,倾身缓缓地把手掌搁在朱门上,风吹着他的黑袍鼓胀开来,还不住地唰唰作响。

我小肝一抖。

从心里发自肺腑地把那个擅自分配我进来的仙人前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十八遍呀十八遍。

朱门的颜色很鲜艳,似乎才刷漆不久,

起先被他推得只开了一条缝,门似乎做得很厚实,被这么劲的海风吹着也还只是不疾不徐,缓缓慢悠悠地敞开,发出很苍老的声音,像是陈年已久早被腐坏的旧木。

里面光线不比外头,只觉得静得仿若时间都停滞不动了。

迎面扑来的气息里夹杂着熏香,很诱人的味道,引得舌根发涩却又有股甜腻的错觉。

“殿下,我把人给您带来了。”穿黑袍的下人,恭敬地朝里说了一声。

许久许久后,才隐隐有人嗯了一声。

那仆人悄无声息地退下了,走前还不忘瞄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可以理解为:鼓励,怜悯与好自为之。

我头皮一阵发麻,只想临阵脱逃。

“进来吧。”从里头传来的声音清亮有磁性,抑扬顿挫。

我闷头应了一声,掀着袍子跨入门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玄墨色的袍子,他态度从容,气宇轩昂,袍子上银辉如薄纱,一头长至席地的雪发竟被窗外的光晕染成了日辉的色泽。

我原以为有着这头银发的人应该年岁已高,结果他的脸却极其的俊美,凤眸浅眯,似是假寐。眉斜入鬓角,穿着单薄的衣衫,风流无比。他倚在榻上,手微微撑着下巴,手修长白皙,食指与拇指间却纹绣了一罂粟花,指尾处戴着一枚银戒。

从他身上隐隐散发出了毒花独有的冷艳香气。

我徒然睁大眼睛,呆傻地望着他。

只觉得他美得极具有侵略性,我光是看着他,就觉得胸口处的气流横冲直撞,疼得难受。

他五官精致,双目阖着。裸在外的手腕都雪白光洁,我移开眼,莫名的有些心浮气躁了起来。

他手撑着头,微微动了动,

我这才发现他身下正压着一件叠得整齐的黑蟒罂粟花纹袍。

我真没想惊动他,

可他却睁开了眼,一双暗红眸波诡异地眯着。

我的心在此刻漏跳一拍。

银发红眸,他莫不是妖怪。

他微微起了身,掩住了不小心敞开胸怀的单薄衣衫,很冷地问了一句,“你是谁?我怎么从不曾见过你。”

“师父,我是今儿才被选进来的弟子。”

他闻言侧头望了我一眼,嘴角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笑容,然后单手抵头,拇指中指轻微一扣。

我便觉得膝盖一疼,脚一软,就跪趴在地上了。

“我不是你师父,你要谨思慎言。”他低头抚着那件黑蟒罂粟花纹袍,漫不经心地说。

苍白的指触摸着袍上的暗红的罂粟纹,有种令人窒息的美感,他的眼神能称得上是含情脉脉,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妖媚冷艳入骨。

他不是我师父,那我岂不是称不上弟子。

可这回儿从凡间招来的十人,除了弟子就是内侍。

我哆嗦了一下。

他比我长得还要美,若被他吃豆腐,我是该高兴还是惆怅。

“这三殿里头也没什么规矩,不比那其他两殿那么乌烟瘴气的,你只需记得几点便成。”他慢慢悠悠地直起身子,一手撑着榻,另一只手随意地整着自己的衣衫,“一、不得被他殿的人欺负;二、要时常欺负他们;三、不得衣冠不整;四、要淫悦他人但不得被他人淫悦;五、不得搽脂抹粉;六、不得狂醉。剩下的我一时半会儿也编不出来,以后再补充吧。”

得……

您不用编造。

能不补充,就不要补充了,照您这规矩做下来,我还真比不上畜生了。

“你就入住我殿,平日没事不要来找本君,学东西就去碧尘殿,本君会与他说的。”他慵懒地挥挥手,示意我出去,然后还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你……别指望我教你。”

我无语望天。

心里头颇为复杂,不知该欢喜还是失落。

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一脸对我没什么兴趣的表情,着实刺激到我了。

内侍做不成,弟子也不要。

我这一人才居然没用武之地,我立在他门口,叹气了一声。

还以为这次遇到个很危险的人物呢,却不料银魅殿下似乎也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孤僻,只不过方才被他瞄了一眼后,让我深深地感到,他真情实意流露出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嫌弃。这着实比闷揍了我一拳头,还让我来得神伤。

说到底,我也是一母的,总比他雌雄同体的好。

我挺胸抬头,鄙视了他一番,然后漫不经心地就去逛我的房间了。

三殿下果然很守承诺。

翌日,我匆匆地用了早膳后,就有人敲着房门,把我领到了碧尘殿那些弟子们专门练功的地方。

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

可这里教学的先生,没有一位拥有师者所应当具备的高尚品质。

原本是学法术的时间,派下来教我们的中年先生丢下我们扎马步,自己却飘飘然地走了。

这一扎,就扎了一上午。

其他的弟子们一个个马步扎得忒稳当,看起来都是学过功夫的。我再望望自己,腿抖得筛糠一样。

算了,混一日是一日。

只盼着仙界前辈老头能早些看清事实,责令我退学,轰我出师门打入凡间才好。

我扶着小树杆抖着身子,悄然退出队伍,纵身一跃,瘫倒在草垛上,嘴里咬着草茎,歇我的大头觉。

“你在这儿偷懒呢,我就说怎么总也找不着你。”一个爽朗地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修行在个人

我懒洋洋地扭头,便见青三竹站在烈日下望着我笑。

“你怎么不去练了?”我抽了叼在嘴里的草茎。

“简单,我都会了。”

我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脸,蹙眉,背地里对他咬牙切齿了一番: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他也纵身坐在我旁边,抱着膝盖,歪着脑袋瞅着我,有一下没一下地与我搭话,“你住哪儿?我有时间过去看看你。”

“三殿西侧,经过一条走廊,最后一排的倒数第二间厢房。”

青三竹瞪大眼睛,傻了似地望着我,“你单独住一间房?”

“是啊。”

“你命真好,我们和下人们住在一起。”他垂着头可怜兮兮地,然后瞄一眼我,羡慕地望着我说,“一巴掌大的屋子里住了十八个人,都挤在一间榻上。”。

我傻了眼。

“我们吃饭还要交伙食费。”他嫌自己还不够悲惨,又补了一句。

我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庆幸银魅殿下性子孤僻,与他殿没什么往来,无人传授魅君这些创收的法子,不然卖了我也掏不出这些银子啊。

这些天我几乎是白吃白喝也没往外掏一个铜板,离宫之时父皇倒是从皇宫里挑了些珍品让我一并带来,元宝也给了我不少,只可惜包袱在使者那儿,他至今也没还我。

“对了,问你件事儿。”我一个打挺儿,翻身坐了起来,挺八卦地问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银发的美人儿?”

“美人?据我所知只有三位殿下才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美人儿。至于银发……三殿中只有三殿下银魅君才是银发,除非是其他殿下戏弄人才会把头发幻化成银色。”青三竹一脸回忆状。

看他那样子,似乎是这儿住了许久的熟客。

其实,还不是和我同一天来的,我真不该问他。

“那其他南纳人呢?带我来这儿的使者是银发啊,应该不会记错的。”我仍旧不死心,继续追问。

“使者的等级很低的,一般都是来修行学术有成的凡人弟子,或是很寻常的南纳神族人。他们的发色和我们是一样的。”青三竹一脸认真,嘴角挂着浅笑。

“你懂得可真多。”

“哪里哪里。”他拱手,笑眼眯眯。

我无语,别开脑袋。

算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那个人。

等以后碰上了再说吧。看他能不能帮我带些家书回去,向一面之缘的父皇多讨些银子。为体现我朝尊严,这出门在外得穿体面点不是,正所谓没银子就没交情啊,没交情就没面子。啥事还是打点些好。

下午一席人围着团团坐,弟子们自顾自地低头匆匆用了膳,便开始学传说中精深的法术了。

只是吃饭的时候却不见青三竹。

或许,他舍不得出饭钱,自己出去打野味了。

下午练的是吐纳,先生教我们火术。

一伙儿排排坐,鼓着腮帮子又吸又呼气,吹了半天,也没见吐纳个啥稀罕物出来,火术自然也练不出来。

倒是青三竹轻轻松松手一指,四周空气便燥热了起来,只见一条火龙绕着他的指间,咆哮着上了天。好家伙,这阵势可把我吓趴下了。

他笑站在我的面前,手一伸,递给我一张绢子,“瞧你这德行,给!”

我忙在嘴角旁擦了擦。

啧啧,真是帅得我口水哗哗的流。

一下午的时间也有别的天赋高的弟子领悟出了秘诀,学得也有模有样的,就算没有火苗,也好歹手上冒烟了,只剩我傻傻地站着,羡慕地望着别人。

其实,看别人练武修术也很费力气的。

学得不够火候的弟子,你得防着他啊,不然他随便一指,搞不好你哪儿就冒烟了。

何况我周围还有这么多练得不够火候的。

……所以,我很累。

回来后,灰头土脸的。

银魅殿下也不问我学习进度,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

想必收了我这么一个笨徒弟,他也觉得很不长脸。

我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闷声闷气地去庭院的井边舀水洗了会儿手,把湿漉漉地爪子往身上擦了擦,在小侧厅里咬了几口冷馍,夹了几块小菜吃,就算是解决了晚膳。我慢悠悠地沿路走着,准备回屋趴在榻上歇一歇,可还未进厢房,便见到过道走廊旁穿梭了许多人,这人来人往地正在往外搬东西。

而且,都是从我房里搬出来的。

“干嘛呢,你们这是……”我拦住一个人,正想表达我的不满与震惊和疑问。却突然想到我就一寄人篱下的,而且他们穿着玄墨衫,阶级地位比我高,顿时内心里的熊熊烈火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我立马焉了,放低姿态扭捏了起来。

“三殿下让我们这么做的。让一让。”那人算是和善,把我一拨,就指挥着那些人,搬走了我的梳妆台、枕头、夜壶……

我茫茫地站着。

突然小惊恐了一阵。

莫不是学法术的时候,我表现太差,让三殿觉得受了侮辱,这会儿想把我轰出去?

我看着一瞬间变空的厢房,真是又悲又喜。

喜的是,终于可以回去做米虫了。

悲的是,使者还没找到,嗯,这不是重点……虽然没了他我就不识回去的路,可摸索摸索总能让我找到那么一条的。最重要的是……

哎呀呀,这千里迢迢的,我又没法术不会缩地成寸,更何况这路费还没凑好呢。

我在一旁琢磨来琢磨去的时候,那人早已把空空如也的厢房锁了,还贴了白乎乎的封条,等我回过神来,一个人影儿也没有了,天也渐渐黑了。我立在厢房前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忒没骨气地来到了三殿的卧房前。

守在门口的黑袍下人,只是瞄了我一下后,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由着我进去了。

银魅殿下房里是啥样,我不敢看,只觉得这里头光线不够亮堂,他着着一件宽松柔软的黑袍,腰间松松系了条锦带,柔软似水的银发随意束着垂落于肩头,这慵懒随意的打扮倒显得斜长入鬓的眉秀眉格外的锐利。

他端坐在桌子旁,只看了我一眼,然后无动于衷地继续擦着手里的皮鞭。

不愧是三殿下,用的东西都贵重,这皮鞭都金闪闪的,鞭柄缠着一条金蛇,造型奇特质地又好,想必要花不少的灵气与银子。

……而且,似乎还是个活物。

那小金蛇吐信子,沿着攀爬着上了他的手肘。

我心头一怵,低头,慢悠悠地往后挪了几步,就想往回撤。

“想躲去哪儿啊?”一道声音异常低沉,充满蛊惑力。

我怔住了,身子僵直在原地。

“来,上前一步 。”银魅殿下爱抚着金蛇鞭,漫不经心地开了尊口,一张脸在光线中看不出表情,声音靡靡动人,“再近些,到我跟前来。”

一日守夜

银魅君这个人啊,我算是看明白了。为人孤僻了点点,不通情不达理了些些,但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就好比抚毛要顺着来,若逆了毛向,忤逆了他的意,是以必定要吃些苦头。

我往前挪了挪。

银魅殿下一脸倨傲冷冽,金蛇眯着眼睛,乖巧地缠绕在他白皙修长的指上与其厮磨,更衬得拇指与食指间纹绣的罂粟花,分外妖娆。他细长的凤眸觑我一眼,“你来了又走,是有何事找本殿下?”

他不提,我倒忘了。

还真是有事儿要找他。

我低着头,思忖来思忖去,不知该如何开口。

按理来说,我应该先央求他派人送我一程,顺捎给点遣送费啥的,若是被拒绝,那就正儿八经抱住他的大腿,求他不要赶我走。

嗯,或许光动嘴诚意还不够,不知我再加上行动,效果会不会好一点。

我垂首忍不住斜睨一眼他。

桌上只燃着一盏灯,灯芯轻微炸出了声音,融融的灯光倾泻在身上,倒是显得他的轮廓柔和了起来,比平常更平易近人了一些。

殿里有股奇异的香气。

吸多了便觉得喉咙有些咸涩,还有股淡淡的甜腻从舌根升起。

“你倒是说话啊,这是聋了还是哑巴了?”耳边的声音微上扬,有种软软的音调,显得格外和气,似乎与平日不大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肆无忌惮地扫了一眼银魅殿下,觉得他的身材真是好啊。当前评估了一下他的姿势,觉得上前抱他的前腿哭诉有些不靠谱,还是环着他精瘦结实的腰身然后乞求兼顾软磨硬缠比较实在。

结果有人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把我的狼爪子哼了回去,脑子也被吓得清醒了。

我立马跪在地上,不情不情愿地说,“殿下不要把我送回去。我虽然傻,但我会努力学的。不过凡事也好商量,您若执意要把我送走,就……”就得承担偶的路费,偶的精神补偿费,偶这些天的日常开销。

“谁说要送走你了?”

啊……

我傻了。

“再者,你人傻,学不会法术与我有何关。我从头都没教你,你学不会是正常的,二殿那边的人能教出什么东西。”

您这是在人身攻击我和小小的诽谤他人么。

您再这样,我就去向二殿打小报告,他的阶位好歹也比您高。

银魅殿下手拿着软布擦着金蛇皮鞭,也不看我,自顾自地说,“殿里这会儿要修整,不巧修的恰好是你那住的那一块儿,所以今儿你就睡在这边。”

这边?

一张床?

我诧异地望着他。

这会儿我与他,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一个软软趴在地上,一个个高高在上。

“怎么,让你睡在这儿你不乐意了?”银魅殿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优雅地翘起腿,斜着眼望向我,黑袍下隐约能见那修长线条美好的腿,结果正巧让我瞅见不雅的地方了,我耳后根都烧了起来,脸火燎燎的。

美色当前,容不得我不乐意。

他缓缓地走向我。

我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我的下巴被掐住,微有些疼,他轻微抬高指,我被迫与他直视,他狭长的红眸里有让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一下子惊惶又有些小小的激动。

“瞧瞧这表情,难不成你想侍寝?”他脸微靠近了我,银发轻挠过我耳侧,痒痒的,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魅入骨子里的罂粟花香气。

我瞪圆眼睛望着他。

“难不成……”他微微怔愣,仔细瞅着我的表情,恍然间却笑了“真被我猜中了?”

我顿时有种被人拆穿的羞愤。

心里却闷得慌,恨不能拿拳头捶几下,我脸上哪里有写要爬上他床了。

银魅君笑归笑,手劲儿却在此刻不留痕迹地小了不少,停留在我脸上,稍微摩挲了一阵,指腹游移到了我唇边,眼神渐渐暧昧了起来,“这么平庸的一张脸怎么也能被选来上界。凡间果然是没人了。”他脸上的笑在眼底止住,严肃了起来,嘴唇微启,一字一句道:“想侍寝你还不够格。滚到那边的榻上去。”

只听闻女人变脸和翻书一般快,却不料这位殿下也这般,果然像传闻中说的那般难伺候。

“弟子这就滚。”我有些惧意了,蹙着眉,低着脑袋,忙往后缩了缩。他嘴角微上扬似乎在轻笑,眼神流转,视线久久停在我的脸上。

迟钝如我之辈,也微微感到了那股愈发灼热的视线。

我诧异地望向他。

他移开了视线,十指交叉。脸上重新挂回了冰冰冰的表情。

一切恍若只是我的错觉。

其实,倘若银魅殿下姿态再平和谦顺一点,名声也不那么臭了。想必为了搏他露欢颜,很多人都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正所谓美艳的男子少,美又冷艳的男子绽放的笑容更是少见与可贵。他若能多笑一些,想必是个令众人倾倒的祸水。

而可怜如斯的我,被他戏耍了一遍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榻。

原来那张榻就在他床旁的屏风后面。

这个位置若放在大户人家,应该是通房丫鬟偶尔会睡的地方。

放在大殿里就有些拿捏不准了,不过这张榻倒是干干净净的,我这几日睡的枕头被褥都按照原先摆放的位置铺在上头了。

至于,榻底下……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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