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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娘-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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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面郎中以前是跑江湖的。手里有些秘术,调制了一盆清水,倒了点药粉进去。一一把茶具放到水里,一刻钟后,没有任何变色,显然问题并没有出在茶具上。

白面郎中跟宫里有点渊源,对后宫的*也是熟悉。他负手在屋内来来回回地看着,角落的香炉渣子捻在指尖摩挲,又在鼻尖下闻了闻。没有问题。

被褥是兰晓整理的,更加不会有任何事。

衣裳是芳春经手的。也不该有不妥之处。

倒是芳春忽然想起一事来,赶紧答道:“前阵子阴雨绵绵,衣裳洗完后晾干,总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甚是不喜,洗衣的丫鬟便帮着给衣裳熏香,奴婢也在跟前看着,香气淡淡的也没觉得任何不适。”

只是屋内的东西,也就衣裳经了别人的手,芳春不得不提防。

罗嬷嬷会意,让兰晓把崔琉娘的衣裳一股脑地都翻出来挪到隔壁的厢房。

郎中退了出去,叶纪泽二话不说把崔琉娘身上穿着的衣裳也脱掉,把自己的亵衣和衣袍给她穿上。眉宇间带着煞气:“敢对我们的孩子动手,必定会严查,绝不会手软。”

若非孩子在跟前。不能吓着了,叶纪泽恨不得叫对方千刀万剐,生不如死!

崔琉娘裹着的衣裳里尚有叶纪泽的体温,暖暖的,也让她刚才惊慌和恐惧的心渐渐平稳了下来,满心的怒气也一一平复。

她深吸了口气。倚在叶纪泽的肩头:“夫君,我刚才害怕极了。”

“放心。一切有为夫在。”叶纪泽低头吻了吻她的鬓角,到底不放心这个院子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被查探出来,索性带着崔琉娘去了他的书房。

书房是叶府重地,除了他和黑衣人,谁都不能轻易进去,不然就是杀无赦!

那个地方,是叶纪泽心里唯一在叶府认为最安全的。

叶纪泽硬是让崔琉娘在软榻躺下,原本她不想睡的,只是刚才惊吓了一轮,如今有他柔声安抚,不知不觉满身的倦意涌起,到底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替崔琉娘盖上毯子,免得着凉了,这才负手出了书房。

兰晓跪在院子里,禀报道:“公子,那小丫鬟并不知情,熏香也找到了,与平日无异。”

但是她比谁都明白,丫鬟不知情,就是有人对熏香动手了。

在熏香里下的东西,经过这几天已经彻底挥发消失了,就算他们想要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看似线索断了,却叫他们心里隐约有了方向。

没有证据,其实就是有利的证据。

叶纪泽墨黑的眼眸里浓重的煞气几乎要溢出来,这样的手段,除了是他的人,又如何会知道?

真是好手段,没用在敌人身上,反倒用在自己人这里,还是他的夫人!

他对这个孩子的到来是多么期待,如今就有多愤怒。

对方千不该万不该对孩子下手,对崔琉娘下手!

“府里有多少人?跟丫鬟接触过的都揪出来!”

兰晓迟疑了一会,劝道:“公子息怒,众人忠心耿耿,不可能做出背叛的事来。”

“但是眼前的事实很明白,府里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能下手了。相同的话,不要让我再说一次。”叶纪泽冷冷地说着,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书房。

兰晓双膝贴着冰冷的石板,冷得浑身忍不住哆嗦起来。

叶纪泽是动了震怒,她跟着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公子如此生气。

恐怕公子的意思,是宁愿杀错也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了!

兰晓咬着下唇,看着凭空出现在她面前的黑衣人:“还跪着做什么,公子也走远了。”

“该怎么办,师傅,公子是打算大开杀戒吗?”

黑衣人叹气,摇头道:“谁让有人触及到公子的逆鳞,小公子是他好不容易盼来的,哪里能让人肆意伤害。一次就算了,还不愿意收手,这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你也该是明白的。”

他也清楚,府里其他手下估计是要留不住了,不知道多少人心里有愕然,有怨愤。不过到头来,也不会恨叶纪泽就是了。

哪个男人都受不住妻儿别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叶纪泽已经够理智了,如今的疯狂也是对方逼人太甚。

叶纪泽曾想着只是一次失误,如今看来显然对方是故意为之。

以为自己的手段高明,别人就完全看不出来吗?

根本是他教下的徒弟,手把手教出去的,如何能不清楚是不是自己人所为?

只是没想到,对方一点都不知道收敛,简直是打了他这个师傅的脸面。

黑衣人目光冰冷,看向兰晓道:“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弟,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这是不该手下留情的时候,是不是在夫人身边呆的时间长了,你也变得心软了?”

兰晓低着头,在崔琉娘身边伺候的日子,的确是她最轻松最快乐的时日。不用每天盯梢,不用只啃着冷硬的干粮,每天能吃饱能睡好,夫人又亲切善良。

又有小公子在,芳春是个和善的,罗嬷嬷对她也很照顾。

这里就像是桃花源一样美好,兰晓也不能忍受居然有人要破坏这般像美梦一样的生活!

“师傅,我明白的。”再抬起头来,她不是那个已经学会了微笑的兰晓,而是叶纪泽手里最锋利的杀人刀。

只要公子一声令下,不管是谁,兰晓也绝不会手软!

她不能容许任何人伤害那个对自己亲切温柔的崔琉娘,更别提是心心念念盼着出生的小公子!

崔琉娘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叶纪泽正搂着自己躺下,她稍稍一动便惊醒了,低头问道:“正好药还温着,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送来的是一碗红枣粥,是罗嬷嬷亲自去小厨房做的。

如今是草木皆兵,她也不敢让任何人来沾手,只让芳春帮着打下手。

芳春这个丫头一直跟着崔琉娘,端的是忠心耿耿,人有点笨笨的,却是懂得知恩图报,从来没做过对崔琉娘不利的事来,是可以信任的。

手边还有一碟点心,食材采买是兰晓,可以说叶府里,叶纪泽只相信这么三个人。

崔琉娘就着他的手喝了半碗粥,吃了两块点心,就饱了,一口把汤药灌下。

汤药是黑面郎中去药店采买,煎药的却是白面郎中。

两位郎中身居高位久了,琐事都是药童来做,平日只是把脉写药方,如今苦哈哈的也只能亲力亲为。

黑面郎中在药店被人认出来,险些被以为被主家赶出来,做了什么事给贬了,不然怎会亲自来买药?

白面郎中一张脸都黑乎乎的,煎药坏了一份,被黑面郎中跳着脚怒骂了一通,生怕自己还得再跑一次药店,再叫人猜疑一回。

两人骂骂咧咧的好歹做出一份药来,还得自己喝一口,半个时辰才送过来。

这安胎药两个大男人来喝,他们也是头一回,别提多郁闷了。

叶纪泽自己也喝了一口,感觉无大碍,才敢给崔琉娘服下。

崔琉娘喝药之后感觉肚子暖融融的,似乎舒服了一些,嘴角也有了些笑意:“两位郎中医术极好,夫君也不必太担心。”

好在发现得早,孩子只是虚弱了一些,倒也不至于出了大毛病。

她不由有些后怕,若是发现得再晚一点,自己是不是就留不住这个孩子了?

叶纪泽看出崔琉娘的害怕和懊恼来,握住她的柔荑道:“下回该明白了,有什么事可别自己扛着,这不就出事了?我在这里,夫人只管告诉我就是,一切都有我担着。”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眼圈微红,难为情地埋入叶纪泽的胸膛,久久没能抬起头来。

叶纪泽说的对,崔琉娘是再不敢逞强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值得

夜里崔琉娘睡下,叶纪泽便起身出了书房。

院子里跪了十几个人,整整两排,低着头安安静静的,若是不仔细看,这些人似乎完全融入夜色中,不留神根本发现不了。

叶纪泽的神色不如在崔琉娘之前的温柔,冷硬的五官,目光带着凛然:“废话就不多说了,你们在叶府的年份也不短,当初都是养父亲自挑选回来的,说是用心栽培也不为过。只是如今,你们让我太失望了。”

“要是谁能直接坦白,我便饶过其他人,不然你们只能通通回去,重新再训练一遍才回来。”

众人瑟缩了一下,那个训练的地方九死一生,他们都是好不容易活着出来的。

再回去,谁能保证还会留住小命?

他们面面相觑,暗卫之间并没有多少紧密联系,感情不深。常年是竞争对手,彼此警惕,根本很少会合作,都是单打独斗。

如今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都没有不在场的证据。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只是那个人不现身,大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那手法基本每个人都会,也能做得不动声色的,实在是难以辨别。

都要死,说什么都不能被平白连累,有人指出道:“公子,夫人身边伺候的就这么几个人,能够靠近院子的也就是她们,对夫人有敌意的并不多。”

言下之意。院子里几个丫鬟嫌疑最大,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崔琉娘是叶纪泽的人,他们素来远着。连脸都没见几回,又为何要害她?

说是受了别人的指使,除了叶纪泽,谁有资格指使他们?

“兰晓的身手了得,要是动真格,三个属下都挡不住她,更别提是手无寸铁的夫人了。”

“芳春在夫人身边伺候了几年。若是动了歹心,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来。”

“罗嬷嬷对老爷和公子忠心耿耿。又是公子的救命恩人,绝不会做出对叶府不利的事来。”

思前想后,也就剩下青淼和青涟两姊妹了。

只是青涟一直在后院休息,要么到外院洒扫。根本没接近过崔琉娘。

唯独跟崔琉娘一直接触的,就只有青淼了。

但是青淼要害崔琉娘,实在没有道理。崔琉娘不但收了她为徒弟,不吝啬教导,如今青淼雕刻已经像模像样了,估计再过两年,手上的功夫就能学得七八成,独当一面也是可以的。

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里做如此下作之事,生生毁掉自己的前程。

黑衣人却忽然出现。手里拿着一个瓶子,递给叶纪泽:“这是从洗衣房丫头的床底下搜出来的。”

叶纪泽接过来一看,味道很熟悉。是摄人心的药粉。

只要撒一点,无声无息就能控制住对方,虽然时间不足一刻钟,却已经足够行事了。

这是叶府的秘药,暗卫身上总会备下,以防陷入为难。有性命之忧的时候能够保命一回。

叶纪泽的养父不想从小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暗卫轻而易举都死了,索性给他们这么一个保命的皇牌。随身带着,极少拿出来。

没料到有一天,这个保命的东西居然当作凶器,对他的女人动手脚吗?

他盯着手里的瓶子,扫向众人。

所有人会意,纷纷从身上各处取出,瓶子跟叶纪泽手里的一模一样,并没有使用的痕迹。

开玩笑,只是保命的皇牌,不到千钧一发,谁都不会拿出来用。

谁如此奢侈,竟然把这个东西对付自己人?

真是罪无可恕!

叶纪泽的目光落在第二排的角落,其中一个人久久没有把瓶子拿出来。

黑衣人也看了过去,皱眉道:“青淼,还不把瓶子拿出来?”

青淼迟迟没有动,所有人的目光渐渐落在她的身上。

不是不愿拿出来,而是没办法拿出来,因为叶纪泽手上的瓶子就是属于她的?

“把她锁起来!”叶纪泽一声令下,黑衣人动手了,闪电般的动作一举将青淼擒住。

黑衣人轻轻一叹,感觉到青淼由始至终没有挣扎,显然是默许了,认罪了吗?

“你个傻丫头,为什么要这样做?”

青淼低着头,许久才喃喃道:“若非夫人横刀夺爱,姐姐会跟公子在一起的,她也不会遇到那样的事,这辈子都不能怀上属于自己的孩子……”

黑衣人听着,长长地叹息一声。

青淼这是迁怒在崔琉娘身上,以为青涟的恶果是别人的责任,她却没有吗?

分明是青涟擅自做主,潜入明安侯府,又太过于自负,以为能独自对付侯夫人派去的人,谁知道对方早有准备,险些丢了性命。

最后捡回一条命,若非崔琉娘仁慈,点了头,青涟以为还有脸面回到叶府来吗?

一道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过来了,很快扑在青淼身上,分明是青涟。

暗卫的集合,根本没有人知会她。失去武功的青涟,已经跟普通人无异,早就被暗卫组除名了。

她抱着青淼,双眼泛着红痕,又转向叶纪泽,猛地跪下:“求公子饶恕妹妹,她是无意的,只是替我打抱不平。”

说着,青涟的泪珠子沿着腮边滚滚落下,端的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青淼始终没抬头,黑衣人用玄铁把她的手脚锁上,又点了穴位,叫这个丫头武力全失,如今犹如掌中的蚂蚁,轻而易举就能捏死掉。

黑衣人看了眼跪在脚边的青涟,挑了挑眉,抓着索性把青淼直接拖走。

青涟却没再看青淼一眼。低低哭着,不断向叶纪泽求情,跪着慢慢靠近。

叶纪泽没让青涟伸手碰着他。轻轻侧身就避开了,俯视的目光很冷:“你的话只有这么多,说完了?”

青涟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向他俊美的容颜,即使是怒火滔天的时候,依旧凌厉得叫人心醉:“青淼不懂事,还请公子饶了她一回。都怪我教导无方。才会出这样的事,没料到妹妹会为了我。迁怒在夫人身上……”

她眼泪连连,看得人不免怜惜几分。

可惜对方却是叶纪泽,并没有多少感觉,反倒撇开脸。没有继续看着青涟。

用一张跟生母有几分像的面庞,却说着假惺惺的话,真是叫人倒尽了胃口!

叶纪泽打断她的求情,只问了一句:“你的瓶子呢?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瞧瞧。”

青涟点头,伸手进袖子里,取出了一个相似的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公子,我的瓶子在这里。”

“居然只收在袖中,那么方便取出的地方。上回遇险的时候为何不用?”叶纪泽没看她,冷声问道。

青涟身子骨微微一僵,低声道:“这是老爷给我们保命的东西。我……舍不得用。”

“舍不得?若不是即使把你救回来,你是打算继续不用,跟侯夫人的手下拼命吗?”叶纪泽嗤笑一声,不悦道:“什么时候叶府的暗卫变得这般愚蠢,连小命都不要了,还会舍不得用保命的东西?”

他忽然伸手。眨眼间就夺去了青涟手上的药瓶。

她顿时一愣,叶纪泽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对青涟骤然勾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在青涟晃神的时候轻飘飘地道:“把她抓起来!”

青涟下意识地一退,哪里会快得过黑衣人,很快就被擒住了。

她哀戚的目光看向叶纪泽,不明所以道:“公子,为何要抓住我?”

“为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叶纪泽摆摆手,根本不愿意再看她一眼。

青涟不甘心,挣扎着说什么都不愿意被带走:“明明是青淼做的,为何还要抓我?公子容不下我们两姊妹,是夫人的意思吗?夫人没有容忍的度量,如今连伺候的人也信不过,倒叫人心寒了!”

“放肆,我让你说话了吗?”叶纪泽凌空一指,直接封住了青涟的哑穴,让她再也说不出刺耳的话来。

黑衣人摇头,对徒弟里居然出了一个蠢材,实在有些失望:“你还不明白?夫人是你能随便质疑的吗?她一句话没有说,你怎么就开口闭口指责夫人的不是?”

“你当别人是傻瓜吗?青淼分明是为你替罪的,你这个姐姐丝毫不觉得愧疚,反而顺势一股脑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青淼身上,连我都替青淼觉得心寒。”

说罢,黑衣人又指着瓶子道:“你会用这个东西,难道我就不会用?青淼刚刚什么都说出来了,即便她想隐瞒,在这个药粉面前,谁又能瞒得住?”

青涟扯了扯嘴角,知道如今再说什么,叶纪泽也听不进去了。

她眼圈微红,不像刚才的刻意,这回是真的伤心:“我究竟哪里不好,比不上夫人的地方,公子从来就不多看我一眼?明明当初对我多有照顾,身边又从来没有别人。我以为公子心里是有我的,后来夫人横刀夺爱,公子的目光才从我的身上移开。我不甘心,又如何能死心?”

黑衣人嗤笑一声,横刀夺爱?

还真是青涟才想得出来,难道就没看出叶纪泽从来没对任何人有意过?

叶纪泽的视线这才落在青涟的身上,皱眉道:“你的容貌跟我的生母有几分相似,我当初正是怀念生母的时候,自然对你多有照顾,却自问从未出格过,你如何会认为我对你有意?”

青涟摇头,不甘心地追问道:“当初我都听见了,你和夫人成亲,分明只是为了利用她。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慢慢变了,也不知道夫人用了什么法术把公子迷得七荤八素的。她何曾不是利用公子,好摆脱崔府的压迫,找到一个好靠山?”

这样的女子,又如何值得叶纪泽去倾心以待?

☆、第二百一十七章 恩将仇报

闻言,叶纪泽却是笑了:“我利用她,夫人利用我,我们不就扯平了?互不相欠,重新开始,不是应该的吗?”

对他来说,或许刚开始两人是互相利用,只是日久生情,渐渐有了好感,所以自然而然地走在一起。

怎么落在青涟的嘴里,他们的感情却是如此不堪?

叶纪泽冷哼一声,对她过多的话有些不耐烦了:“你实在操心过多,这是我跟夫人之间的事,何须外人来质问?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机会,只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顶着这张脸,难道你就以为能够肆无忌惮,全然不把我放在眼内,还是以为我会一再的迁就你,包容你,原谅你?”

青涟未免太天真,又太可笑了一些。

她的确容貌跟自己的生母有些相似,但是总归不是本人。叶纪泽当初多照顾一分,自问并没有越界,更没有非分之想,对青涟也足够仁至义尽了。

既然青涟越发过分了,那么叶纪泽也觉得这个属下真是留不得的。

他看向不远处的黑衣人,或许早就下这个决定,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若不是情非得已,叶纪泽并不想这张跟生母相似的容貌,又在自己面前死一回。

青涟被黑衣人架住,没有挣扎,反倒脸色哀戚道:“公子居然如此狠心,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若非夫人,要不是崔姑娘出现。公子又如何会变成这样?”

她认定了是崔琉娘在叶纪泽面前搬弄是非,心里大恨。早就不该小心翼翼地徐徐图之,而是下狠手把崔琉娘彻底弄死了才是!

崔琉娘被芳春扶着走出来。一眼就看出了青涟所想,不由轻轻叹息。都说恋爱中的女人被爱情蒙蔽了双眼,什么都看不见,果真如此。

青涟对叶纪泽的感情多深,对自己就有多恨。殊不知就算没有她,叶纪泽也不可能接受青涟的感情。

她就没想过自己一张脸跟叶纪泽的生母相似,既是能比旁人更接近他。却也不可能和叶纪泽有进一步的关系。

谁会跟自己亲娘这张脸的人谈恋爱,又不是真的恋母?

果真如此。那跟*又有什么区别?

崔琉娘看了叶纪泽一眼,后者上前来扶着自己,她一脸无奈。

青涟已经癔症了,陷入自己的想像之中。她无法相信叶纪泽会不爱自己,无论叶纪泽说的再多,也不可能叫她清醒过来,何必多费唇舌?

“夫君不必多说了,她听不进去的。”

叶纪泽也体会得到,实在是多说无益,摆摆手让黑衣人把青涟带下去了。不听话的下属,有了异心的下属,若是继续留着。只会给他带来大麻烦,尤其青涟已经开始针对崔琉娘,甚至想要她的小命。更是不能容下。

青涟恨恨地盯着崔琉娘,后者眯起眼,不介意告诉她一个真相:“芳春,去把青淼的东西拿过来。”

芳春点点头,出去后很快带着一个巴掌大的锦盒回来了。

崔琉娘示意芳春上前一步,再轻手轻脚地打开锦盒。

青涟一看。不由愣住了:“这是青淼的瓶子?这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崔琉娘示意黑衣人把手里的瓶子拿过来,芳春接过。扒开盖子就往下倒。

就连叶纪泽也阻拦不及,这东西要是沾上一点可就麻烦了。

青涟瞪大眼,迫不及待要看崔琉娘出丑了。

只是想象中的事没有发生,倒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药粉,而是清水。

袅袅落了一地,她的脚边湿了一小片,崔琉娘看着芳春把瓶子倒干净了,嘴角一弯:“平日不能动刻刀,买来普通的瓶子画上几笔,并非什么难事。”

她曾偶然见过青淼的瓶子一次,一下子就记住了,又见青淼郁郁寡欢,似乎总盯着瓶子出神。

芳春还道青淼跟青莲似乎闹得不愉快,离开院子的时候脸色极差,一双眼红彤彤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再结合最近匪夷所思的事,崔琉娘想不怀疑青涟都很难。

青涟在院子里的人缘不怎么样,唯一能下手的人就只有青淼了,她不得不防。

这个小徒弟是傻瓜,肯定会替青涟遮掩。

果真如此,青淼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殊不知这样,反倒没叫青涟就此罢手,更别提是后悔内疚,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要不是崔琉娘留了心,让芳春趁着青淼心神不宁的时候悄悄调换了瓶子,估计至今被蒙在鼓里含冤的便是青淼了。

青涟彻底把她摘出去,口口声声对着叶纪泽替青淼求情,不过是惺惺作态。哭得再楚楚可怜,为的不也只是自己罢了,哪里是真的担心亲妹妹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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