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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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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戒!?”

**************

人人都说靖国后主沉迷风月,不成气候,然而正是那样迷醉在诗画里的男人,手下却能养出一批忠心铁血的复国军!在刘氏败落之时,仍未放弃复国之梦。

素云按照绿庭所言逼问了胡商。

胡商被她歌酒一番灌下来,已无招架之力。

“好好好!我说我说,”胡商睁着迷醉的双眼,还是在讨价还价,“那你可得答应我,等着我,明年来我便带你走……”

“只要你拿出一千金,就成。”素云挥帕笑道。

胡商乐着揽过她,在她耳边咬到:“好,那我告诉你,新买主是景州城的人……”

“哦?”她挑了挑眉。胡商继续含着酒气呢喃:“听雨轩,是听雨轩的人,那小厮扮成了贵公子,我也认得他……知道吗?去年观海节之时我曾受人之邀,得幸能上十二层雅座,那小厮便是那时在身边左右侍奉的……”

听雨轩!?

素云不再听他后边的话,直露出惊讶的神情。

常人只知听雨轩是整个临海郡最豪华的酒楼,却不知道听雨轩是景氏的产业。可她知道,绿庭知道,赵已枝也知道。素云一愣,难不成,景城王暗中竟然在也在收购毒草!?真是天大的消息,她从胡商怀里挣脱,急急忙忙去向赵已枝禀告。

胡商恍惚的松开了手,旋即抱过案上的酒坛子,豪放狂饮。

“啧啧啧……听雨轩那地方可真是美极,若不是侯爷邀请,我大概此生也不会踏上十二层楼……”打了个饱嗝,胡商的喃声渐渐低了下来:“不过侯爷你可不能怪我……说好了今日来取货,你不来,我只能将其脱手,否则……否则被人盘查,我就……死定了……”

胡商终于沉沉睡去。

素云从房中离开后便急切的在莺莺燕燕中寻找赵已枝的身影。

在迎客楼里见不到她,便冲入后院。赵已枝不知是从哪里回来,身上还披着一件白袍,看见慌慌张张的手下微微有些不悦:“这么火急火燎的性子何时才能改?”

“诶呀……这可是大事儿。”素云一点也不惧怕她,从十年前跟随她至今,她只当赵已枝是长姐,“知道新的买主了……”

赵已枝凝了凝眉。

素云四顾后说道:“是听雨轩的人!你可得好好问问禄爷是怎么回事。”

“听雨轩?”听到此处,连一向稳重的赵老板也不由得震惊,“听雨轩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管他干什么,总之买入这样的毒草,定是没好事。”素云唾道。

“或许是他手下人擅自买入的……”

然而这时,绿庭却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没有得到他的命令,听雨轩谁人敢擅自收入曼陀罗。”

赵已枝和素云都微微一滞。

绿庭冷冷一笑,“还真是有趣,从五年前他离开景州奔赴燕州王宫开始,总会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既是他所买,那我们不如就放弃……”

“不!”赵已枝的话才说到一半,绿庭却厉声打断,“这一次,我们就试试和景城王府争一争。”

月满星野。

堂前随后爆发一阵喝彩,将后院的寂静掩盖。

歌姬嘤嘤的唱着曲子取悦前来风远阁**的客人。

“君王新承宠,佳人舞未央,月落美人怀,待君一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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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国丧

一日之后。从观海节至皇子大婚的喜悦已经维持不到清晨。

凤戒被陈煜紧紧揣在手掌心,他刚被朱儿从燕淑楼里请回,醉意还未消退,然而面对棺木里那具像如枯木焦黑的尸体,整个人却猛然一震。

太子妃薨逝。

当日光从东方遥指而来时,东宫已经传出阵阵哀号。

漫天雪白幡幔被人悬挂起。

东宫上下人人一身素缟,暗沉得仿佛没有生息。

几位良媛跪在灵堂下哀泣着,眼泪止不住簌簌往下落。

面对仅有数面之缘的亡妻,陈煜百感交集,忽地朝棺木跪了下来,捧着脑袋磕在地上。

赵良媛最先惊到,但陈煜磕头下去后却再没抬起来。额头扣在冰凉的地面上,寒意沁骨。

*********

西南王战死,太子妃薨逝。

短短几日内生出这样大的变故。王权顷刻间摇摆如风中草束。

礼部接二连三发丧。

西南萧家一时间如坠低谷。而西南王膝下无子,王位继承之事随之变得渺茫,那些大权在握的人一个一个对此虎视眈眈!。

一面,又因西南郡战局紧张,各郡王侯也都未前去吊唁,均呆在江淮东宫悼念太子妃了事!

日夜不息的万军队伍便在这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西南战场前进。

不出几日,噩耗也尾随而至。

她纵然从陈浚口中得知萧灵玥早已随着江昭叶逃出皇城,也从他手中拿回了雪玉鞭,然而在面对亡父的事实,那份痛苦却没有减轻一分。

萧钰捧着婆娑泪眼,在日光随着树影投到身上之时。忽地听见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吟唱。

“自是年少,

韶华倾负。

寄君曲兮,

如水长流。

倾国颜兮,

如花美眷。

昔有朝歌,

夜梦高楼。

今昔山河,

伴君独幽。”

空灵的吟唱也自陈浚耳畔轻轻划过。

两人静默良久,都同时把目光投到了雪玉鞭上。

——在看不见的时空里,那个灵魂不断在玉鞭四周盘绕着,似乎是感受到了同族的气息,那份逐渐弱下的力量忽然间又凝聚回来。它仿佛在倾尽全力保护着什么,朝着西南方向唱过一曲后,终于对少女开口:“钰儿,带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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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西南郡

山峦叠嶂如岛屿般一簇簇悬浮在云层之上。行军十数日的羽骑越过昆玉城踏入西南郡深山长谷,向十里外隐于山麓的延卞城进发。清冷的月色紧裹这一支迢迢而来的队伍,齐整划一的步伐声外,隐约还听见山中流出的淳淳水声。

少女沉默不言,昆玉城换过一身素缟后,在军队里尤为显眼!她握着雪玉鞭的十指在离延卞城愈近愈是骨节分明。簌簌冷风穿身而过,刹那冲出的杀气让陈浚也为之一震!

他策马护在萧钰那一匹身后,从昆玉城因她苦苦哀求而允许她同行后的一路,她便没有再说过话!

西南局势骤变。

沿着山道欲向望月突袭的骁军在离边境十数里的望月境内被敌军截下,一日之内,纪夕带兵杀去将骁军悉数斩于望月苦山山麓。而延卞城中,云幕伤势不见好转,所有军队皆听从郑申号令!

淮军本占了先机死困望月主军,此时却反被望月围城。重伤哀嚎的淮军士兵和刘云影一同被看压在延卞城牢狱内。一战之后,所剩无几。刘云影扶着肩膀眼神掠过牢狱内寥寥数人,从未有过的挫败感突兀压来。

因为无医师医治,他肩上的伤口也已经开始腐烂。但相比败战,这点痛早已不算什么。

“刘少将!我们副尉有请!”坚固的铁锁终于被人打开,前来的军士淡淡的扫了草垛上静坐的刘云影一眼!

他起身,肩胛蓦地一痛,身子不由得一晃踉跄几步。望月军士握着腰际的佩剑,一言不发。

牢狱外的天色浮动着几缕炊烟,竟似从惨绝人寰的战火里恢复了过来。然而转眼望见四处堆积着的残尸、和正准备焚尸的军士,才恍然明白那些烟雾从何而来。

刘云影一路被人押解着往城府的方向走去。

沿路的百姓看见这名淮军将领,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恨意,乱箭射杀的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那些血色将他们对淮军的敬意一扫而尽。

不应该是这样!少将刹那黯然。当初从帝都出征西南郡时,他肩负的是保家卫国的重任,为何现今战败却还被百姓唾弃!

哗啦一声,一盆污水忽然被人从街铺里投出,顷刻浇湿了银甲少将,打断他所想。

“哈,少将这幅样子可一点也不英俊!”马蹄哒哒而至,马背上的人闲闲的握着一壶酒讥笑道。

他抬头望去目光如炬。

郑申显然在气势上还是没办法压过他,只得干咳一声转移话题:“我已经放人去给你们皇帝送消息了,他大约也知道了罢,不晓得你们皇帝是要继续打还是……”他顿了顿,止不住纵声大笑,“哈哈,这一仗真是打得过瘾!”

“呸!”刘云影唾骂道,“小人得势!”

身侧的侍卫顷刻拔剑而出,郑申迅速翻身下马压住了利剑:“只怕有些人如今连势也沾不到一分!”

“你以为没我大淮便无人能斩杀望月?”刘云影禁不住发出一声冷笑,“云幕如今重伤,你们望月还有什么可靠的人物?依我看,是死路一条罢!”

“小兔崽子我先杀了你!”郑申没能再克制怒气,手腕翻转间夺过侍卫的剑朝刘云影心口刺去!锐器铛的一声钻入银甲。刘云影双手被缚无法格挡,后退几步后撞到街边的墙垣上,尘灰自顶簌簌落下洒在两人身上,少许尘屑随风飘入郑申眼里,他顾不得抬手抹去。

然而却在眯眼的那一瞬间,听到来人惊恐不定的呼喊!

“报——”

探子策马入城,长长的一声历喊穿透长街打断郑申对刘云影的攻击!

“副尉!淮军……淮军就在城外三里……”探子翻身下马,气喘吁吁!

郑申收起剑擦了一下眼睛:“什么淮军!?”

“是……是羽骑!”探子惶恐道,他不会看错,那些军士盔甲上均刻着黑暗鹰翅,这是多年前就烙印在望月的噩梦!

“羽骑!?”郑申顿了半晌,喃喃道,“陈……陈浚也在军中!?”

“是!”探子急道,“羽骑足足有万人!纪夕将军未归,我军留在延卞的士兵仅仅数百人!恐怕不足以抵挡!”

“副尉,不如弃城而逃!?”一名士兵低低道,“反正延卞也不是望月的城池,无需死守!”

刘云影蓦然一笑:“我说过,你们死路一条!”

“混蛋!”郑申扔掉利剑朝他挥打一拳。

然而一声闷响后,无法抑制猖狂的笑声仍是从银甲少将嘴里不断传来!

“他奶奶的。”郑申冲探子骂道,“你们都是废物?为何到今日才来报?羽骑入境时,你们都死哪儿去了!”

“副尉……”

“你速速带云幕将军离开!”他旋即打断士兵的话,“趁珩山留守的还是望月军队,组织一百人护送云幕将军回都城!”

“那副尉……”士兵问道。

郑申拖拽起刘云影,豁然一笑:“余下的人同老子留在这跟陈浚拼了,管他什么怀瑞王,大不了杀了这小子同归于尽!”

士兵对这样的答案显然感到十分意外。

然而郑申并不打算退让:“军令如山!谁敢不从!?”

接令的士兵不再言语,退身离去。

城中存活的百姓听闻战事又来担忧不已,郑申依照纪夕的计策将他们护送至城外避战,一再嘱咐决不能贸然归城。

而三里路程短暂。重伤中的云幕刚刚踏上珩山。羽骑已兵临城下。

但在离延卞城门还有数十丈时,羽骑队伍中的少女忽然策马绝尘离去!

狂奔的马匹在万军之中辟出一条道路。萧钰紧紧握着雪玉鞭朝着指引的方向疾驰!迅速之极,一刹之间,连陈浚也来不及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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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弑杀

“护好小郡主!”陈浚并没有追出去,拔剑之时朝路副尉喝令一声,便挥剑向延卞城,“速速拿下蛮夷!”四辆并驾齐驱的战车一声令后从阵列的军队中冲出,随着腾起的隆隆战鼓驱向紧闭的城门!

城头上的望月士兵望见这一幕往后退了几步,军号在城外叫嚣,响彻云霄。羽骑的行动迅速齐整得让人惊讶,战车出击、弓手架弩不过是一瞬之间,反应之快全然看不出行军的疲惫!

“放箭!”郑申跃上城头,夺过后退的士兵手中弓弩愤怒一喝!

身后的人显然没有他的气势,举弓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就在这短暂的犹豫间,只闻“嗖”的一声!城楼上的箭矢已破空而来射倒战车上的一名士兵。

陈浚目光倏然冷峻,抬目凝望城楼!那名射箭的望月将领也不甘示弱的回望,距离虽远,然而两人却都把对方的神色都纳入眼中!

“不知死活!”陈浚冷冷说罢!随着他手势一动,身后的弩军顷刻拔身向前,越过他如浪潮般朝城墙靠近!待到距离可行便齐齐停住瞬间发箭!

霎时,箭矢如虹飞跃战车落入城楼。

“妈的!仗着人多欺负老子!”郑申扑在地上抱着脑袋咬牙切齿道。利箭飕飕钉在周身!他机敏的翻了个身,钻到城头梁柱的背面。

“副尉,这小子怎么处置?”眼见郑申侧身过来,负责看押的士兵推了推被五花大绑的银甲少将!

他凝眉片刻,拽过刘云影却冲出去。

箭矢如雨杀上城头。而脚下的城门正被战车迅疾撞击,伴随着“咚”的一声震响,步军已扶上云梯杀喊过来,兵器寒光刹那将城门映照得晶莹明亮。

千钧一发之际,郑申拽着刘云影踏上明处,面对千军霍然喝道:“不怕你们少将命丧黄泉!尽管杀来!”

杀气重重的军士仅有着片刻的停顿,再度冲来。郑申意外的垂目望去。却在此刻——羽骑的统帅举剑制止了这场占尽优势的攻击!

城头上年轻有为的少将正是大淮曲阳候次子。

陈浚冷眼望去,对上刘云影百感交集的神色。

曲阳候一族名声虽不甚好,然而却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侯爷的这位次子,自然不能杀。

厉色之下,千军止步!

在前往珩山的山径上,萧钰的面色却越来越焦急!

“等他出了珩山,便不容易下手了!”亡魂轻声提醒策马疾驰的少女。

满山猎猎的风刮着她的乌发,徐徐飞扬!

“母后;钰儿一定会将杀害父亲的人千刀万剐!”萧钰深蹙着眉,净丽的面庞蓦然生出令人生畏的杀气!

**********

如血天色下!

一幕杀喊才方寂静!却又有另一边紧接着从珩山对望的云峰中杀向延卞!

“快!钰儿!”察觉到不对劲,“灵魂”急急催促一声。

延卞城外忽然集结的军队让纪夕的判断迟了几分,但也仅仅是片刻,熟悉的盔甲服色让他刹那猜测到因果!

——只怪自己疏忽大意,竟没想到羽骑的行军速度如此之快,甚至不给望月喘息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举兵杀向延卞城时,更意想不到的却是珩山的局面!

拖着重伤的云幕,望月一行人逃离得并不快!担架被四名士兵抬着踏上山径。

萧钰驰马而来时,一眼便看见了林间的重重叠影。

“有人追上来了!”望月队伍中有士兵瞥见翻身下马追来的少女,急喝一声!云幕尚在昏沉中,伤本来就未好,经不起路途奔波,这时胸口上的伤又被一个不小的颠簸撕裂。

随在担架后的一名士兵拔剑折身返回,冲向少女:“快带将军走!”

一声历喝未落,少女已经扬鞭而来,动作迅捷如一道闪电,顷刻斩落士兵握剑的右手!

鲜血染红无暇雪玉的瞬间,少女再度朝担架上的人杀去!手腕翻转起落只是一霎,护在担架后的士兵连剑也来不及拔出便被玉鞭斩过手脚。她出手利落!那些被击倒在地的士兵伤口碎裂翻出血肉,极为可怖!

路副尉上来时看见这一幕,不禁对这个少女刮目相看:“哇……小郡主真是出手狠毒!”

然而萧钰自己却也惊讶方才杀戮的瞬间!那并不是她的身法,而是握在手中的兵器借她之手斩杀敌者!

“早知你如此,我也不必着急的跟上来了,真是累人!”路副尉喃着拿过酒囊喝了一口,闲闲的站在远处。

再度望去时,萧钰又扬鞭朝担架上的人击去。

就在这时,摇曳的丛林间猛然射出一支箭唰的钉落她手中的雪玉鞭!

“小心!”路副尉扔掉酒囊迅速扑身上来,一口酒刚入喉间,甚是火辣。

雪玉鞭脱手而去,萧钰微微一怔,手上的力量仿佛一瞬间消失。手无韧铁的她转瞬后退几步。余下的士兵眼见有机可乘朝她冲了过来。

紧接着铛的一声,在路副尉护到她身前之际,脱手的雪玉鞭竟然径自飞扑过来缠绕在剑上,刹那绞碎了利器。铁片如尘簌簌落在脚边,侍卫目瞪口呆的看了片刻,突然夺路逃出!

令人震惊的还在之后。伴随着一束刺眼的白光,雪玉鞭如风一般扑向了云幕。萧钰忍着强光望去,只见风中现出一道她萦绕梦中的身影!那抹雾影背对着萧钰浮在半空,如雪的眉眼透着哀伤,它苍白的手掌在风里紧紧握住了玉鞭,在众人的惊愕之间,朝着昏睡的云幕挥去!

这时,丛间蓦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鬼……鬼啊!”

一身紫袍的男人被群臣逼迫到了前线,然而第一眼所见竟是这样令人悚然的场面。他退了几步颤抖着抬手指向若隐若现的白影:“快,快放箭杀了那东西!”

愣了半晌的士兵终于自这一声历喊中回过神来,迅速抬弓搭箭对准那抹白影射击!

射出的一箭破空而去却穿透了白影钉在它身后的树枝上。

“曲靖哥哥,施儿给你报仇了!”

这一句低语传入萧钰耳里的瞬间,雪玉鞭便划过长空落在身受重伤的将军胸口!嘶啦一声,盔甲刹那化为齑粉,衣帛撕裂之处,一团粘稠的血肉从胸腔中翻出曝在苍穹之下!

“放……放箭!”眉目如画的紫袍男人支吾着扭过头,不敢直视视线所及的血腥。

白影眉目一冷,抬手却又是一击!

这一鞭下去,杀气横至四周,抬着担架的士兵只觉脖颈一冷,下一瞬便没了知觉,热血潺潺从那些断头中流出,浇湿青色围绕的山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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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战神

天边冷月被乌云遮住。夜下的白影身形在暗里更为清晰,雪玉鞭的最后一击将担架上的人撕得粉碎。

赤色的血滴随着杀气凝结凌空盘旋在白影四周,直至光影消失那时才跌落回地面上,碎裂一地。

“母后!”

“云幕将军!”

惊呼同时传出。

紫袍男人在萧钰扑向逐渐弱下的白影刹那也从草丛中跃出来,膛目结舌的望着眼前模糊的血肉——伴随着他这么多年的恐惧在这一刻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云幕将军……”白发老人追着紫袍男人出来,双目圆瞪着山径上的血液止不住的颤抖。

望月士兵纷纷举起弓弩对着萧钰。

路副尉拔出佩剑护在一侧,转而似笑非笑的盯着白发老人:“顾先生?没想到您老人家这么多年仍在段氏手下效力,真是可惜了……”

顾镶迈步上前正欲答话,谁知却有人在此刻朝自己怀中倒来。

浓郁的血色跃入眼帘,段渊一阵晕眩,路副尉低低的笑语传入之时,他便已感到不适。

“护送王上回营!”顾镶扶住段渊,旋即急切唤来随行的望月士兵。

趁望月一行无暇顾及这边,路副尉急忙拽过萧钰,拦腰把她抱上马:“小郡主,快走。”

***************

延卞城的望月将士此时也已是身现困局。

陈浚冷眉斜视,并不把郑申放在眼里:“放了少将!”

闻言,刘云影心中一股暖流涌过,但仅仅只停留了瞬间。他紧蹙着眉,看着城楼下持剑而立的王者,目光复杂。

郑申仿佛握住了大局一般,忽然狂笑不止:“哈哈,果真留你是对的。”他双手紧紧拉住捆着刘云影绳索的尾端,对着城门下的人喝道,“退兵十里,否则,老子就把这小子剁了喂狗!”

几声狂吠随着话落扬起。毛发黑溜的恶犬被军士牵着上了城头。

陈浚垂眸不语,宽大的手掌握着马缰,青筋突起。

上万的羽骑在此时凭的陷入一场死寂,猎猎的风从山麓刮过来,轻轻扬起城头上望月将士的衣角。

“在搞什么……”郑申疑惑的望着城下,喃了一句。然而却在此时,万军之中的羽骑统帅忽然抬起手,再度将眼神投向郑申之时,陈浚手里已经多了一张银弓。金属的质感在光线的投射下分外冷峻,郑申还未回神,一声呼啸从耳边刮过,然而已来不及躲开,就在那样一箭分神之后,三箭齐发紧接着扑面而来,让人无可躲避。

唰——

一支箭矢钉入郑申的肩膀,锋利的箭气将他连连逼退。另两支箭在即将要刺穿刘云影之时却忽然扭曲了方向朝一侧的望月士兵射去。

那两人显然没有郑申的抵抗力,只一箭便穿过喉咙将他们稳稳钉在背后的墙上,来不及发出呜咽,瞬间丧命。

“玄天箭!”刘云影猛然惊呼!

——百里穿杨、一箭毙命。中箭之人从未有人能存活下来!

郑申混迹战场多年,对“玄天箭”也并不陌生,但此刻只是痛苦的捂着肩膀,已无力再发号施令!陈浚一箭射来,刹那将他的五脏六腑震裂!

“从未有人能够威胁本王!”

陈浚对着城楼展露一丝极淡的笑意,缓缓的放下银弓。

章渠瞬间会意,策马向前:“杀过去!”

万军随声挥戟,如浪涌向城门。

轰然一声,城门被战车击开,如雷的战鼓顷刻张扬的叫嚣起来!

刘云影立在城头,对陈浚的钦佩之情在此刻又多了一分!一声喊杀入耳后,他侧身踢落城头的火柱,翻身上去,将捆绑的绳索烧断。

望月的士兵胆怯的看着抽搐一阵后再无生息的统帅,声音顿弱:“郑……郑副尉……”

嘶啦一剑!

士兵极弱的声音还锁在喉间,刘云影已经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一剑刺入心脏!

末了,翻手对着已死的郑申又是一剑!

却忽的听见纸张撕裂的声音。他蹲下身去,伸手在郑申衣襟里摸索一阵,果然从里头掏出一封沾染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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