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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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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细细想了一会儿。待想清楚时,猛然一惊。也正是那时,随在他身后的几人忽然朝这边掠过来。顾镶反应过来之时。那几名侍从已经被他们击倒。
萧钰拔腿要跑,脑后却似被人重重一击,眼前朦胧片刻后,晕了过去。
火把围在纪夕身旁,他查看过尸体后四处环顾。
黑暗之中除却风声并无一点动静。
握着银弓的手缓缓放下来,那只手的主人浅浅一笑,在夜里,一身玄色衣袍,映衬四周更为黑暗。
片刻,他抬手比了个前进的手势。
身后的骑军倏地冲出。朝望月军营杀去。
“在那边!”有士兵发现了这只队伍。
一眼望去,策马杀来的那些人均是一身黑衣。他们身上毫无可证明出处的东西。若非要挑一点来说,便是那些披着战甲的战骑和那些人训练有素的身法。
望月的敌人除却大淮还会有谁?
陈浚的羽骑在出战时并不曾给战骑披上鳞甲,但这些人的一招一式都证明了他们是军中之人!
来不及多想,纪夕眉目一沉,杀了上去。
众将随着他纷纷涌上。
藏在暗里的那人却不动声色,恣意悠闲的看着脚下的战场。
身后的黑影掠了过来。
路薛朝马上的陈浚垂首:“成了。”
“做得好。”陈浚淡淡的夸赞道。
军帐中的少女和王被送到早就备好车马上。迅速的调转方向与他一同返回延卞。
……………………………………………
醒来时,天已经微微亮。
映入眼帘的是陈浚安睡的面容。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在床榻边沉沉睡去。萧钰爬起来时,他也未醒。
难道他这样守了自己一夜?
萧钰愣了愣神,脑袋上的伤隐隐作痛。
一夜和衣而睡,月白的衣裙上还沾着尘土,脚边的泥泞更是分外明显。萧钰有些不好意思的整了整衣裙,再度朝他看去时,他已经醒了。
那双眉眼没有温度的锁在她身上,他不笑,不生气,也不说话。让她别扭。
萧钰开口打破了静谧:“你到望月找我去了?”
他点点头。
萧钰不知为何顿觉一股闷气:“我差点就死了。”在她晕过去之前,明明是受到望月士兵的袭击。陈浚忽的抬手握住了她的,说道:“钰儿,你立了大功!”
“我?”萧钰一顿,将手从他掌心抽出,“地形图纸我可还没有拿到,还有……”
她一面说着一面看他波澜不惊的面孔,然而说道一半,却想到了什么:“你根本不是要我去偷图纸?”
陈浚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果然不笨。
他之所以让她去,自然不是为了图纸,他只想让她出现在望月众将面前,引起他们内讧,好让自己的计划得手而已。她是萧曲靖的女儿、大淮的郡主,更是云幕死时亲眼目睹的其中一人。
段渊保护她,那些将士定然不情愿,对王的敬意便也会因此抹去几分。
大敌当前,最惧怕军心不稳。
“你杀了段渊?”猜到他的意图,萧钰有些掩饰不去的慌张。
陈浚倒是面色如常:“没有。”
她舒了口气,但陈浚,是什么时候到延卞军营去的?又怎会从军帐中把自己带出来?她正打算开口问他,可陈浚显然不再想同她说别的。起了身,推门出去:“你好好休息。”
他将门阖上,离开。
除却关于段渊的事,余下的他不想让她参与,他害怕会把她卷进来。接下来,将是他与陈显的较量。
他出此计谋,一来为夺回祭司力量,二来希望将擒走段渊之事栽赃到刘云影率领的淮军头上。
虽他名声在望月早就不是什么好人。
可此次他并不希望纪夕将矛头全都对准羽骑!亦不希望帝王得知段渊身上藏着祭司力量,须尽快下手才是。
有些人,希冀借西南一仗削弱他的兵力,他却不能让那人高枕无忧!
萧钰看着屋外的身影消失,心里没来由的慌张。
这是计中计?
陈浚骗了她,他让她去执行这一个计划,可没想到身后还笼罩着另一个计划!所以,他的目标是段渊!
想到此,萧钰利落的起身,甚至来不及洗漱,穿好鞋袜后拉开门便出去。
数日下来,羽骑对这位少女的身份有所知晓,现下她出行,他们不敢阻拦,她倒是随意了许多。
萧钰四顾一望,却都是陌生的面孔。
她在军中除了陈浚认识的便只有路薛与章渠而已,但想从他们口中探出段渊的下落,无疑是难上加难。来往巡逻的兵士持矛经过,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铿锵有力。
萧钰豁出去,随手拉住最近的一人:“昨夜有没有人同我一起被带来?”
兵士摇头,显然,对于昨夜陈浚的行动要么是不知,要么是不愿多说。
他甩开少女的手,冷着眼继续巡逻。
望着延卞城内只有军队来往的街道,萧钰一时茫然。延卞城这般大,若陈浚真把段渊抓来,他会藏在哪里?
一面想着,她下意识的沿着街道朝陈浚的住所走去。
章渠曾经带她走过一回,隐隐约约她还记得。
大淮的旗帜满城皆是,沿着街道、小巷展列,相隔不远,又有兵士把守。
陈浚的住所并非轻易可靠近,才是第一道关卡,她便被拦了下来。
“小郡主,请留步。”说话的这人看来知道她的身份,但看她独自前来,仍是将她阻拦。
“我要见你们怀瑞王。”萧钰见躲不过,说道。
那人恭敬回话:“是,请小郡主容属下先去禀告。”
禀告?
萧钰锁了锁眉,若陈浚知道她来,必定是不让她见到段渊,那还找个什么劲!
“不用了。”萧钰抬眼将四周的墙垣扫视一圈,抬手拦住了他,“怀瑞王若是忙,我就不打扰了。”
那名将士狐疑的盯着她。
萧钰眼珠一动,往一旁的小巷悠闲的走去。
待到离开那人的视线,她才忙的寻了一个无人看守的角落。
萧钰轻松的踏上高墙,视野顿时宽阔了许多。这一处离陈浚的住处还隔着两座院落。她脚下的庭院早已铺满尘土,想是久无人居。
她小心翼翼的查看院落无人后,才跃下去。
虽然她的轻功不如路薛,但好歹是习过踏云术的人,打架不行,翻墙这等事她做的却是极为顺手。以前在西南王府,若被人看管时,她想溜出去玩时用的大多也都是这招。反正西南王府的侍卫就算拿住她也不敢伤她。
但今昔不同往日,她如今面对的是羽骑,亦知晓要更小心些才是。
第四十八章 伤暮(1)
黎明时分。
段渊也是刚刚醒来。入眼的并非这几日熟悉的军帐,而是装饰精美的建筑。虽不能匹敌王宫,但定是富贵人家才能居住的庭院。
再一转眼,他的心却冷了半截。
在椅子上坐着悠闲品茶的人,是陈浚!
而自己被捆住手脚,被扔在他脚边。
“醒了?”陈浚淡淡的问了一句。
他也是方从萧钰房中回来,但昨夜却睡得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段渊往后挪了一点,颤颤着问他:“你,你想干什么?”
自己明明是在军帐中,为何会出现在陈浚这儿?他想了想,想起纪夕的手下抡起拳头砸过来的一幕!想必自己便是被打晕的。难道是纪夕为了保命将自己献给陈浚?!
段渊冷汗层出,想到这里,恐惧从心底蔓延而来。
“想带你见一个人。”陈浚放下茶碗,敛眉望向他。
段渊一愣:“见谁?”
“再等等便知。”他似乎掐准了来人入城的时机,并不着急。
可段渊身在敌营,却不能有他这般平静:“是不是纪夕把我交给你的?”
话方落音,段渊面色涨得通红,有些畏惧的看着陈浚。陈浚眼里先是闪过狐疑,片刻后,仿佛理清了思绪,恢复了冷峻的光芒,段渊在怀疑纪夕,对大淮来说无疑又是一件好事。望月君臣大敌当前互相猜疑至此,更好的分裂了望月诸臣的势力。
陈浚并不答话,任由段渊想下去。
正是他这副淡漠寡言的样子。让段渊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恐惧顷刻被恼怒侵占了一半。
他才失神半会儿,屋外却有人踏着朝阳走了进来。那人风尘仆仆,一身松垮的衣袍,黑白相间的头发被束在脑后,背着个包袱,倒有些仙风道骨。他走进来时看到陈浚并不行礼,反而是陈浚迎了上去:“未打扰你喝酒罢。”
“酒回去再喝。”贺生将东西从包袱中取出来,“你快马加鞭请我过来。自然是有比喝酒更重要的事。”
陈浚瞥了段渊一眼:“我对贺楼族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祭司力量,只想让你前来确定。”
“哦?”贺生面带震惊,“难不成你抓到了暗灵?”
“倒也不是,只是,我得知这人身上有祭司力量,但不敢确定。”陈浚示意贺生看向一旁的人。贺生锁了锁眉。朝着恐惧之色显而易见的段渊走去。步子落定之时,贺生指尖忽然跃出一束细小的光线,他拿住段渊的手腕,朝着血脉流动之处按了下去。那股在躯体内的细流不知感应到了什么,一霎之间滚滚沸腾,段渊被灼得浑身难受,密布的冷汗瞬间被热气融化。
然而。握着他手腕的那人却猛然一惊,片刻之后松开了这只手。
“果然是,你如何得知?”他回过身询问陈浚。
陈浚想到少女,却没有一丝笑意:“从该得知之处得知。”
他显然是不想多说,贺生便也不问,但却没有转身回来取方才从包袱卸下的东西。
陈浚见状,问他:“你还在等什么?如今正是解开画谜最好时机。”
“不行。”贺生摇了摇头,“祭司的力量并不完全,不能解开封印的画卷!”
段渊只看到陈浚刹那冷下的目光扫过来,顿时如坠冰山。
他们方才在说画谜。祭司?可这一切与他有何干系!
“会在哪里?”陈浚的失望之色难掩,好不容易将段渊擒来,证明了他身上的确藏有祭司力量,但仍旧不能解开画谜。陈浚提高了声音,杀气凛然:“剩下的会在哪里?”
房上的人忽的一颤,脚下不稳踩落了一片瓦。
哐当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陈浚在短促的时间内扫了头顶一眼,侧身,利落的拿住了架上的银弓。顷刻对着屋顶便是一箭!
银箭自脚下破开冲来。
萧钰迅速的将身子往一侧挪去,躲过了一箭!然而陈浚接二连三射箭,她再无法停留,只得离开陈浚的住所。
羽骑很快的发现异常涌入庭院中。萧钰只得躲入最近的一间屋子里。
但渐近的羽骑明显是破门一一询查。
她若不找个地方躲开。定会被发现。
萧钰四顾了一会儿,踩着椅子跃上房梁,稳稳的攀在横梁上。果然,方一上来,那些人便杀了进来。她的心如小鹿般乱撞,跳个不停。紧张的神色挥之不去,唯恐被陈浚抓到。
想起方才所闻的一幕,萧钰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那幅在楚徽宫中曾经悬挂着的画卷,此刻竟出现在陈浚房中!
而他想要拿到祭司力量,是因为要解开被封印的画卷!
血祭!?
在楚徽宫女巫大人曾经说过要以姐姐血祭!当初之所以选中姐姐是因为他们都误以为姐姐是贺楼祭司。
少女的目光不经意间闪过一缕寒光。
——所以,那些人的目的就是要以祭司力量来解开画谜,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画卷开始!
玉屏卷!
那些将士退出去后。萧钰呆了一阵子后才下来,被追了一路,她现在打算没有事般回到自己的住所,佯装自己是出来随便逛了会儿。总之,不能被陈浚发现端倪。
然而一路,她却没办法平静,心中惊涛骇浪般。
陈浚如此着急着解开画谜,若让他知道另一半祭司力量在姐姐手中,姐姐一定会很危险。
那样一来,很多事都会因此改变轨迹!
更别提光复贺楼。
延卞城的军士只多不少,医馆中那些受了伤再重新好起来的刘云影麾下的将士,已经开始加入羽骑训练的队伍。
她没办法突破重重围墙。那只好找个借口让陈浚放她离开延边!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追来的人中还有陈浚。
看见少女的身影,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钰儿!”
听见他的声音,萧钰回过了头,然而在看着他的眼神却不像平常,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已经不知不觉藏了一把利剑!
陈浚,注定是要与她成为敌人!
他所要毁掉的东西是她会不计一切保护的东西,两条不同的道路。两颗不同的心,又如何能走在一起。
萧钰忽的嗤笑,好在,即便她知道陈浚对她的爱慕,可她却并未将真心交付给这个人。
但想起他陪伴她前去幽林寻心,抵在她额间的那一吻,仍是没来由的失落。
他最初是为了祭司力量。是为了解开画谜才做的这一切。
他上前几步:“延卞城看来也不安全,让路薛跟着你罢。”
路薛应声上前。
萧钰却摇头:“不用。”她尽量让自己如往常一样,可还是不自觉的保持了距离。
陈浚冷笑:“是厌烦我管着你了?还是恨我利用了你?”
萧钰一顿,利用?连他自己都承认是在利用她了?
“你也许不知道,我最讨厌有人管着我了,江昭叶如此,怀瑞王若再看着我。你也和江昭叶一样……”从此成为我憎恨的人!萧钰没将这一句说出来,她看了陈浚一眼,转身便走。
饶是铁石心肠也察觉到少女的变化。他从未在意这些儿女情长,可萧钰这般却让他有几分难过。
她那句话,分明蕴含着什么。
可是,万军统帅在这一刻却无法洞察少女的心思。
天渐渐亮,东升的红日很快照耀过来。
萧钰知道自己此刻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注视下。但她无法掩饰自己心中的骇然。所以,她走的缓慢,她要想一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此刻在她心里。陈浚与江昭叶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他们都是为了私欲要迫害姐姐或者已经伤害了姐姐之人,亦是在她遵从母亲遗愿的路上扔下一块又一块绊脚石的人。
若不将他们踢开,无法前行的便是她自己!
可陈浚却又是与江昭叶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人。
但总归这世间,她是如此孤独,孤独到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算计自己。她要保护的一切,似乎飘渺无痕,让她对自己忽的没了信心。
“钰儿!”身后的人再度唤她。
萧钰罔若未闻。
陈浚身前来报的军士一一禀告说并未找到所谓的“刺客”。
他下意识的看了少女飘然的身影。猛地察觉到什么。难道……
他追上去拦住萧钰:“是你?方才在我房中瓦上的人是你?”
萧钰索性停下来,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他:“我不会让你解开画谜。”因为那样,付出的将是萧灵玥的生命!
陈浚诧异她的坚定,脱口而出:“不舍得我杀了段渊?”
她微微失神。嗤笑:“祭司力量是贺楼族的东西,并非是你想要便能要的!”
“若我非拿不可,你当如何?”陈浚骤然冷道。
萧钰意外的平静:“你试试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底线是什么,一旦触碰到又会如何。
从父王离世,到方才她在房顶看到那一幕前,一路来都是陈浚在陪伴着她。她对他虽无爱慕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
她也想知道,如若他真的要站在她的敌对面,她会如何对待他?
是杀伐决断,还是,如曾经那般把他当做能给她依靠、能让她感觉到安稳的人来对待。至少那样,她说不定会主动从他的敌对阵营中撤出!
可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选择。
所以——
“你试试看。”萧钰盯着那对明眸,说道。
第四十八章 伤暮(2)
午时的日头笼罩山岭。
透过葱郁将树影投到地上。
望月军营乱作一团,顾镶在被人打晕之前看得清楚,持剑冲上来的人是纪夕的属下,他一口咬定纪夕设计谋害段渊,而另一边,纪夕死不认罪。
可那几名被拿下的黑衣人自尽身亡,让他一时无从辩解,毕竟就在那不久之前,他是口口声声说要对段渊不利的人!
“那定是大淮派来的!”纪夕肯定自己的猜测。
“哼!”顾镶恼怒,“大淮边界仅有羽骑驻守,但陈浚手下的人即便真要袭击望月也不需偷偷摸摸……”
“那些人的身法一看便知是军中之人。”当晚目睹了厮杀的文臣接道,“既非陈浚,那便是记将军无疑!纪将军是想趁乱谋害王上罢!”
“并非羽骑,也有可能是刘云影的人!陈显那般阴险狡诈,擒贼先擒王难保会是他的计谋!”身边的副将忍不住插了一句。
然而纪夕不愿再辩驳,此事他有口说不清,便也任由顾镶调查。
萧钰从延卞离开返回昆玉之时,并不知已被人跟踪了许久。
陈浚见她只想回西南王府,又不再过问段渊,允她离开。
自然,也遣了路薛一路暗地跟着她。
离开前路薛问他:“若小郡主真是在房上偷听王爷大计的人,又怎能放她走?!”
“钰儿将那些事都听了去,又那般慌张。说不定她知道祭司力量的下落。”陈浚不急不缓,得知段渊身上藏有祭司力量是因为她。他冥冥中觉得,萧钰还瞒着他什么,而那些与祭司有莫大的关系!
路薛施展轻功保持着恰当的速度跟随。追到昆玉城外,却忽的发现有人先他盯住了萧钰!
那些人几乎遍布整个昆玉城。叫卖的小贩、提着货物从城外前来做买卖的百姓,抑或是任何一个在街上随意走动的人。
路薛一眼便能判定到那些非同寻常的目光。
他们的身量与周围的百姓截然不同。一旦仔细去看,很轻易能发觉他们并非西南郡人士。
直到萧钰踏进王府,那些人的目光仍旧未离开。但他们的行动也被路薛看在眼里,颇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味。
“钰儿?”
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亭中阅书的萧灵玥一震。
前院熟悉的声音大老远传来。
是钰儿!
她回来了!
碗中的茶水尚有余温,一屋子陌生的面孔让萧钰难以适应,他们未见过她,她亦一样。也难怪方才在府门外还被那几人拦了下来。
这曾是她的家,可如今似乎翻了番,变得不如往前。
江昭叶舒了口气:“你终于回来了。”
“这是本郡主的家,我不回来,难不成把它拱手让出,让给那些卑鄙小人!?”萧钰斜睨他一眼。
江昭叶笑笑:“这自然是你的家,只是如今。我才是西南王,若你还以郡主的身份住在这里。实在不妥。”
萧钰一听霍然站起来:“你这是要赶我走?”
“并非那样。”江昭叶也起身,与她平视,“我只是想把西南王妃的位子留给你。”
“芜妃……”
侍女弱弱的唤了一声,萧灵玥的步子在踏进来时顿了顿,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霎沸腾。
江昭叶竟然还是想着要迎娶萧钰!
“姐姐!”萧钰看见她,走了过去。
萧灵玥打量着她:“去了这么多日,我还以为你……”
“我没事。”萧钰握住她的手,“倒是姐姐你,怎么成了芜妃?”
“来。”萧灵玥牵着她转身便走。当着王府下人也不顾及到江昭叶,似乎他对于她们姐妹来说,仅是无关紧要的而已。
然而看着她们这样退去,江昭叶并不恼怒,萧钰回来,反倒让他心情大好。
如若能迎娶她成为西南王妃,他西南王的地位才会更稳固。
露水阁外守着的是侍奉萧灵玥的侍女。那些骁军被她百般赶了出去,如今清净不少。
“这只是权宜之计。”萧灵玥一笑,“你还没回来,他执意要封妃,我也无法,我现在还不是骁军的对手!”
萧钰顷刻便知道她所指什么,脸色突然一沉:“此去幽林,我并未拿回祭司力量?”
萧灵玥蹙着眉,但却没说话。
“可我没想到,江昭叶竟这般急于笼络王权。”萧钰也能猜到他想迎娶自己的意图,在父王的灵堂前,他曾经对她说过缘由。更何况,他已经把她们父王的人全都撤换,将她们姐妹孤立其中。
“他想要的也许并不只是王权。”萧灵玥忽然说了一句。
萧钰似是想起什么:“不过现在,也许只有江昭叶才能保护你,在我未拿回另一半的祭司力量之前,姐姐你一定不能离开西南王府!”
少女神色蓦然凝重,一字一句嘱咐道。
萧灵玥微微一怔:“为何?”
“陈浚会对你不利!”萧钰凝眉道,“姐姐,你可知道祭画之事?”
“以血祭画!?”她怎么肯能会忘记!她的人生,是因此才改变。
“画卷在陈浚手上,而祭司的力量如今有一半被他拿住,他需要完整的祭司力量来解开画卷的封印。因此姐姐一定会是他的下一个目标。”萧钰说道,“祭司的力量一旦寻到归处,只有主人死亡才会离开。”
这是贺楼族人都知晓的事。
萧灵玥的脸色微微泛白,冷汗从发际蔓延。
陈浚,如若连陈浚都想要她的命……
“祭司力量怎会在他手上?”萧灵玥不可思议。
萧钰将幽林之事一一告知。说到末处,祭司的力量已是非拿来不可,这无疑是给段渊判了极刑!
但身为贺楼后人,这是她必须做的选择,况且如今。江昭叶和陈浚都把刀刃指向了她们!
屋外的天色渐渐昏暗。
日头西落,追山而去。
萧灵玥的语气渐渐恢复了平静,江昭叶与她的身世被埋藏已久,如今终于可找到倾听之人。萧钰的眼神里有挥之不去的震惊。她不敢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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