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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生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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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了,又觉得自卑起来,说:“对不起,当时……”

“当时你不是真心的,我知道。”他搂紧了她,道:“不要再说‘对不起’,这是过去的事,如果我真的介意,亦不会等你这么多年。”

她只说了一句“百里”,就低下头哽住。'网罗电子书:。WRbook。'

他又假装严肃道:“过去我不介意,可是,从现在起,你的一言一行,我却要介意了——谁要你选了我,上贼船了。”

“嗯!”她含着泪笑,用力点头,过了好久,又问:“百里,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这次没有不好意思,勾了一下她的鼻子,直说道:“从我一进谷里,见到你的第一刻起,便喜欢上你了。”

她对他撇撇嘴,道:“那时候你才多大,怎么就喜欢上了呢,不会也是以貌取人吧?!”

他微微一笑说:“那时候,我的确是从未见过你那样漂亮的女孩子,说‘以貌取人’也不为过,不过,时间越久,‘以貌取人’的成分就越少,直到现在,如果我现在搂的是一个丑八怪紫苏,我亦不会放手,因为你就是你,只要你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表情,我就知道是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看上的,就是这样的你。”

“那以后我老了,你还会看上其他人吗?”饶是白紫苏是个几代难觅的美胎,到头来,还是会有担心自己容颜老去的危机意识,道出了全天下女人在热恋中最白痴亦是最深刻的一个问题,也因为她知道,他是个多么出类拔萃的人物——尽管平素为人极平淡低调——只恨自己抓住他时太晚,过去欠他太多。(百里:你从我十二岁时起就抓住我的心了,还晚?那是要我多早熟?)

他摇摇头,眼里满是笑意道:“没办法了,真的放不开手了,说了,上贼船了,下不来,也不想下来了。”

她动容,紧贴了他的胸膛,又是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喃喃道:“百里,你娶我吧,我真的无法再容下其他的人了,也无法再多等一刻了。”

他望着她,郑重道:“紫苏,我娶你。”

山花怒放。松风如涛。

番外2 洞房花烛

天下第一美人白紫苏要嫁人了,而所嫁之人,正是白芷谷谷主的第一高徒百里无羡。

消息传出,伤煞天下男子的心,人人都道,白涵竹果真精明,肥水不流外人田,成就一对神仙眷侣,百里无羡亦是前世积得福泽,如今才能抱得美人归。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反对声,说白紫苏举止风流行为放纵,和无数男子纠缠暧昧不清,年有二十,仍无人敢娶,而这百里无羡,为继承师父的医药绝学,不惜戴绿帽子,将师父的女儿娶回家中供养起来,得其父真传。然而说这话的人,谈起白紫苏来,又皆流露出向往之情,实则恨不得取他而代之,听者见状,亦是一笑,此说法,亦并未成什么气候。

七月初七,白涵竹嫁女,往来病人停诊三日,白芷谷里响了一天的鞭炮,新红满地。

入夜,洞房内,新郎轻轻挑起新娘的盖头,露出一张绝世容颜。他痴痴看了半晌,不忍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直到新娘忍不住抬眼去瞧他,才轻声道:“紫苏。”

她一笑,三分欢喜,三分羞涩,三分甜蜜,回道:“百里。”声音发出来,竟然轻柔得不像自己往常的声调。

他忽然提高尾音“嗯”了一声,道:“此时此刻,还叫我‘百里’?”

她一愣,即刻了然,顽皮一笑,撒娇道:“无羡,无羡。”

他当下搂住了她,细细端详,修长的指尖掠过她的眉毛,眼睛,脸颊,落在嘴唇上,来回轻轻地扫过。

“紫苏,你好……美。”叹息中带着满足,又见她低下头,是从来没有过的娇柔羞赧之态,轻轻拿两指抬起她的脸,俯身吻下,感到那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扫过自己的面颊,便猛地阖上,不敢睁开。

纵情长吻,情浓意绵,她枕着他的手臂,醉倒在他清新且略带草药味的男子气息中。

月上枝桠,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他为她一一摘去头上的步摇、发钗,乌丝倾泻而下,铺洒在后背,然后小心放她在床上。

夜风轻悠,吹动红鸾帐子。

他与她相拥而抱,身体滚烫,彼此听得到对方和自己坚实而热烈的心跳。

她情难自禁,身体微微发颤,偷偷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对上他炽热如炬的眼眸,这眼眸中的情/欲,她竟然似曾相识。过去的回忆在电光火石间被擦亮,一时间,她哀从心起,方才的悸动与心跳霎时如被冷水浇过。

“紫苏?你怎么了?”感到她的异常,他看向她,见她的眸子里有种让人看了心痛的东西,于是吻上她的眼睛。

她被吻到,立即从眼里滚落出大颗的泪珠,别过脸去,并不看他。

“不愿意吗?”他温柔地问着,一面轻抚她额头微微汗湿的头发。

她动动嘴唇,一肚子的话,说不出来。过去的那一幕,让她恨不得立即变成一只蚂蚁,从他密不透风的深情中逃开。

“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他的气息吹在她耳朵上,撩地她微微一颤。

“无羡。”她咬死了嘴唇,眼睛里盛满悲伤,仍不去看他。

“唔?”他居然又继续把手探到她的衣服里。

“无羡,我没有办法。”她推开了他的手,一个翻身坐起,抱着被子掩住半裸的身体,缩在床边。

他亦坐起,看着她,等她开口。

…奇…她用指甲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臂,道:“无羡,我,我和云哥哥,不,任云生……曾经如此……有肌肤之亲……对不起……”她好不容易表达出来,不知他是否懂得,怯怯看去,他也正望着自己。

…书…“你说你曾与他有肌肤之亲?”他重复了一句。

…网…“我一直不敢说,我怕你不要我。”她把头埋的低低的,声音细弱蚊吟。

“那为什么现在又要说出来?”他的脸上辨不清喜怒。

她只觉心中充满了绝望和自责,说:“那时候他说,我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便是不愿意,也得做他的娘子……我一直很害怕,可我不想再自欺欺人,我不好,你恨我吧,骂我吧。”

他的眼里仿佛有风潮涌动,声音却没有一丝异样,对她道:“我说过,过去的事,我不介意。”

她哭了,说:“可我介意,我还是介意的啊,无羡,你是那么干净,我多么希望没有那样的事情,可它发生了,我真的不配与你……”

“他是这样对你的吗?”他忽然毫无征兆地探身,吻过她的脸颊和耳朵。

她惊愕地抬头看向他。

他又说:“还是这样?”然后伸手剥去了她的被子和身上仅存的衣服,她羞得要挡开他的手,却被他吻上自己的脖颈和锁骨,密密的吻落下,不容她阻止。

“或者是这样?”他竟然一口含住那颗……

“啊!”她似痛似惊地叫了一声,哭道:“你要干什么?”

他含完了一边,又去找另一边,大手抚上她的腰肢,在附近大力揉搓,嘴里仍是含糊地问道:“告诉我,他可曾这样对你?”

她疯狂地摇头,也不管他能不能看见。身体感到羞耻,却又不争气地渴望着他能继续,他用手带下她的亵裤,移到她腿根,捂住那一片……他的手掌柔软温热,手指浅浅地拨弄,她的腹部一阵收缩,体内有什么东西想呼啸而出。

“紫苏,傻紫苏。”他的声音此时沙哑深沉,充满了无限的诱惑,对她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全知道,今天,为夫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肌肤之亲……”

十年痴恋,终成正果。那一夜,他全心贯注,一解红颜心,她倾身相送,不负君之情。

金风玉露,沧海蓝田。

百川东去,滔滔不竭。

之后,筋疲力尽的她躺在他怀里,听身旁那人不怀好意地问道:“娘子,这下你可知,为夫与你方才所做,才是男女肌肤相亲了吧。”她躲在他下巴低下,不敢答话,想起方才自己与他……原来那才是所谓的夫妻之事,不由得一阵脸红心跳,恢复了好一阵子,忽然怒道:“百里无羡,你为何会知道那件事?难道那天你全看见了?!”

他把嘴挨在她的头发上,闷声笑了半天,末了,又深深叹了口气,才道:“唔,看见了。”

她听出他的失落,紧张道:“你,你当时为何不拦着?你不生气?”

他哀叹一声,说:“生气,伤心,难过,可又能怎样?那个时候,你的心不在我这,我就是想你想到疯,也还是得不到你。”

“对不起,无羡,我当时太傻……”她又陷入深深地自责中。

这时他吻了一下她的头,说:“不许再说这样自己,你为什么还不懂呢?”

她抬头:“不懂什么?”

“你不懂,我是真的不在乎了,你也不懂,你也是真的不在乎了。”

她抿嘴想了想,说:“你再给我说说。”

他道:“你从小和任云生玩耍,数年不见,再见时自然想念异常,你那时觉得自己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情,谁要你就是这么个人,喜欢谁,就全身心一门心思地对人家好,做出了越矩之事,当下亦无察觉,后来,你们因为一个小事情吵架——现在看来,那也不是个小事——最终没能和好。我懂,其实你还是总想着他,并因此而存了芥蒂,你是被伤着了,这几年过得都不痛快,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若说我气你,也是气你后来你交些朋友时,总含了些自暴自弃的成分,明明不喜欢,却还要让人家喜欢上你,说到底,紫苏,你在怕,你不信自己和别人了,是不是?但我从未放弃,我在等你回头,等你忘记,因为他根本不值得你伤心难过那么久,我打算出谷那天,你来说要和我同行,还说了那些话,你知道我有多欣喜若狂吗,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终于走出来了,你若不信,就问问你自己的心,看一天到头,你还能惦念他几次?”

她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内心波涛澎湃,没想到他一席话,真正是说到自己的心坎上,甚至还说出了自己最不想面对的事,最后,她终于趋于平静,抱住他说:“我懂了,这段时间,我竟然满脑子想得全是你,想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的事,想我们以后的事,我的心,现在只放在你身上了!我多么希望自己当初能早一点领悟,这样,我们就能少一点空虚和煎熬,早些走进彼此的心。”

他了然地拍拍她的背,说:“所以,我不许你再去想自己的不好,那些不是你的错,而是你的可爱,你的优点,你的赤子心,我喜欢的,就是这个你。”

良久,她默不作声,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给她时间去想去哭。过了一会儿,感到她不抖了,就问:“紫苏,答应我,以后要忘掉过去种下的那些心结,重新做回那个潇洒快乐的紫苏,好吗?”

他没看到她的狡黠一笑,听她说:“无羡,我答应你,可你也要答应我。”

他嗯了一声,道:“你说。”

“日后,我还是要去龙沽找云哥哥。”

他一愣,伤心道:“怎么,没见到他,你还不死心?”

她无比灿烂地一笑,说:“我要你和我一起,去会会他的那位娘子,让她看看,我白紫苏是有多美,还要让他也看看我的夫君,让他知道,我白紫苏的夫君是多么宠我爱我!”

“哦不!”她又改了口道:“算了,我们就在这白芷谷等着,等哪一天啊,他任云生来谷求医问药、不得不见我们时,我就对他说:‘云哥哥,你还没恭喜我呢,我终于找到了一位愿意留在我身边陪我护我、还能替你看病治病的夫君了!’”

他满眼的宠溺,对她道:“这主意实在促狭,不过,为夫喜欢。”

番外3 师父之礼

大婚后的一日,扬希舟把百里无羡夫妇叫去了自己的住处,对二人说:“再过几日,我就要带着小碧浅去汶莱岛了。”

“汶莱岛?岂不是五洲之东的那个孤岛?”百里无羡问道。

“正是,我这次去,主要是去教碧浅武功,他现在已有十岁,这几年跟我只是叼叼嗒嗒地学了些皮毛,那里四面环海,人迹罕至,最适合年轻人苦修。”

“师父是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他吗?”白紫苏知道,自己师父本是奇人一位,习得各派各类武艺,其一身本事乃是几十年的积攒,那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在几年内学尽的,照他的说法,只有挑选极具天资且愿意摈弃私心杂念潜心修习之人,才能得他八分真传,余下两分,看个人造化,能否青出于蓝,亦甚难说。

“不错。”他看了一眼她,玩笑道:“三年前,为师之所以收他,就是知道指不上你,这不没几年功夫就嫁人了嘛,再往后,武功怕是也要荒废了吧,以后出去别说是我羊角大仙的徒弟了。”

白紫苏假装不满道:“师父,哪有你这样不讲理的话,我要是不嫁给无羡,也不知你还要着急几年呢。”

“哈哈!”他也一笑,说:“无羡对你的心,为师早就看出来了,他也算是我从小看大的孩子,把你托付给他,错不了,可惜你们没早几年,白白叫为师给你们瞎操了多少心。”

见她故意哼了一声不理师父,但满眼都是甜蜜知足,百里无羡这时候也说:“大仙,以后不用你再替我们操心了,我会好好待紫苏的,紫苏也会照顾自己的。”

他看着两个年轻人甜蜜的样子,满意之情溢于言表,叹道:“总算是了却一个心事,也不枉我和你们白芷谷这几代神医的交情了。”

她想到师父可能得好几年都不能来白芷谷了,心里很是不舍,说:“师父,这一走,何时还能再来看我们啊?”

他略一思索,道:“短则五年,长则十年,都是说不准的事。”

她奇怪道:“碧浅他父母不会想他吗?”

扬希舟顿了一下,并不想隐瞒爱徒,就直说道:“叫他来跟我学艺,本就是他家长辈的意思,当年,我欠长公主一个人情,又承她在汶莱帮我修建了嵯峨宫,故收了碧浅,以后,这嵯峨宫必是要完璧归还他的,我可不想在这把年纪了还欠着谁的情。”

白紫苏隐约知道,师父早年和皇室有些渊源,但远不及他和白芷谷的关系近,这次远走汶莱,闭关教授弟子,恐怕也是还人情债多过自己意愿,以前,她最羡慕师父来去如风、自由洒脱,可今天才知道,他也是有所牵绊之人,并不能凡事随心所欲,想到自己受了师父这么多年的庇护和恩惠,却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她也觉得有些难过;况且,现在一提到碧浅,她就浑身不自在,想到日后待他长大,自己尚不知如何面对他。心事一多,也没了话,三个人忽然陷入了沉默。

扬希舟见不得气氛冷下去,嘻嘻一笑,说:“小紫苏,说真心话,你是不是为那同生蛊的事,一直记恨着师父呢?”

百里无羡这时连忙道:“大仙,紫苏她早就不怪你了,也明白你的一番苦心了。”

白紫苏也说“不介意了”,可想起这件事,终究是寒了心,语气未免有些勉强。

他一副失望的表情道:“口是心非啊,小紫苏,我看你这一年明明就想躲着师父,还说‘不介意’,也罢,我送你送你夫妇一个礼物,让你们开心开心。”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两个药盒,打开来。

二人上前一看,不由得对看一眼,又退后一步,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他见他二人这样,不由得笑道:“怕什么,这次可不逼你们吃了。”

百里无羡皱了眉问道:“大仙,这是什么东西,居然和那同生蛊长得一模一样?”

他眉毛一抬,无比得意道:“这便是那同命相连的同生蛊,你们之前吃的那对儿,是假的。”

两人听了,都大惊道:“假的?”

“假的啊!”他配合着他们的吃惊,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以为我羊角大仙是那等心狠手辣、没事给自己徒儿下毒蛊的人吗?当初,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你们。”

白紫苏这时候彻底傻眼道:“师父,这次你不会又是在骗我们吧?”

他一听,不乐意道:“小紫苏,为师除了那次,何时骗过你了?就算是骗,也是善意的骗,你还真当师父是个狠心人啊!真是白给我做徒弟这么多年了!”

她心有余悸道:“那你这次,为何还要送我们这个可怕的东西?”

他收了戏谑之意,道:“送这蛊,吃不吃由你们,主要是为了让你们看到它时,就想到夫妻连理同命、生死与共的道理,今后若是遇到苦难不顺,亦要不离不弃,绝不可辜负对方。”

他又对着百里无羡郑重说道:“无羡,当初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紫苏吞下了另一枚蛊,我便认定,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男儿,这蛊原就是个稀罕物,当今世上,怕是存数不多,你个大夫,说不定还能利用它研究出这失传的蛊术,总比留在我手上强。”

他二人听了这话,皆感慨万千,即为自己没有中蛊而高兴,又为师父的一番苦心而感动,白紫苏因为过去埋怨师父的事大感愧疚,方才明白,原来师父最疼的还是自己,不由得红了眼圈。

随后,白紫苏夫妇两人一致同意,将这同生蛊珍藏起来,如有幸相守到老,便一起吞了这蛊,生死相随,此为后话。

又过了几日,扬希舟见谷内一切顺利妥当,大徒婚姻美满,知道该是自己离去之时,于是辞了白涵竹等人,携碧浅飘然而去,自此五年内,再无一人闻他半点消息,亦不得见他本人丝毫踪迹,羊角大仙师徒,竟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一年后,白紫苏生下一个男孩儿,白芷谷添丁,白涵竹大喜过望,取名百里昱,并限制了谷内求医者的数量,只为腾出时间和儿孙相伴。

三年后,白紫苏又产一女,唤作百里昕,白涵竹为了尽享天伦,干脆叫百里无羡正式接管白芷谷谷主之位,全权料理谷内一切事务,自己则退而安享儿孙绕膝之福。

没出几年,百里无羡果不负众望,成了五洲闻名的大夫,因其气质谦谦,如千年玉珂,温润儒雅,亦被世人称为“玉神医”。

此间,龙沽青年才俊佟远山亦继《大梦清醒录》后,又出旷古绝今之佳作《长乐少年游》,记载其自辞却翰林院之职后,一路游览五洲星野、纵情游乐、执笔寄意山水人文等轶事心得,后被纳入安佑年编纂出版的《星野览志》。文中提及当世第一美人白紫苏,及其人其事,作者赞其‘生得美人胎,性有男儿色’,并录其豪放阙词和不羁作风,读到之人,皆啧啧感叹此女彪悍乃世间少有,又暗自同情那温文尔雅的百里神医。

与之相比,和他同一时期出名的才子兼好友伊枫晚,却落了下乘。自从他与佟远山做伴去了一趟白芷谷,回来,便再也未给人画过人像,改画山水风景,较之其人像画,总是略逊一筹。直到很多年后,才有人发现,他家中堆满了禅画,多为莲华色女身像,其情脉脉,其态嫣嫣,那有心人(其实就是佟远山)瞧出,画上一个个莲华色的脸庞身姿,竟像极了那远在落川洲白芷谷内的绝代佳人。然世人不知,只憾其才华早露,却是昙花一现,此亦为后话。

握得住的,是幸福,握不住的,是欲望,有时候,总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欲望,却不知幸福近在身边,唾手可得。

人言可畏,清者无惧。

回首间,花开花落,当时只道是寻常。

尾声

(五年后)

从龙沽城青象街走到尽头,左转进一个胡同,再行五十步,便能看见一座两层高楼,楼角与凭栏处皆垂吊着红红粉粉的纱锻,索索拉拉随风摇曳,上方挂着一副金碧辉煌的大招牌:合欢楼。这是京城极有名的寻欢作乐之地,上至皇子朝臣,下至商贾富商,只要你出得起钱,又懂行里的规矩,来此一游,绝对能令你终身难忘。

此时华灯初上,正是这合欢楼一天中好生意的开始,最近几天的客人尤其多,除了一部分常客,还有很大一批是冲着楼里新推出的一个节目而来。

在这坐镇多年的秦妈妈此时正穿梭于一群莺莺燕燕之中,粉面含笑,四处招呼着,这时,门外一个面孔吸引了她的注意。

“天哪,瞧我看见谁了?”说着,她就踱着轻快的碎步走到了一个男子身前,浮起一张在人人面前皆无差别的笑脸,道:“这不是我们的大侍郎任老爷嘛!”

那任老爷不过年近三十,像是个熟客,对她的“意外惊喜”应对自如,拿着手里的那把扇子对着她的肩膀轻轻一拍,道:“这不是来你楼里捧场嘛,可给我留个好位置?”

她配合地把那扇子按住,又轻轻拨下去,对他抛了个媚眼道:“就知道这样的好事情,您是不会错过的。”说罢,又一揉身子,拿袖口轻轻拂过他的脸,说:“位置早给您留好了,时间快到了,随我来吧。”

他随着她穿过大堂,走到一处台子前,台下差不多坐满了人,周围有端酒送食的女子伺候着,大家说话声不大,都伸着脖子在等节目开始。不一会儿,台下的灯火被熄灭,一片寂暗,与此同时,头顶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众人望上一瞧,二楼长廊上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位姑娘,正低眉拈弦,续续拨弄,周围还有几位抱着琵琶的,个个风姿绰约,相貌不俗,有人眼尖,认出那弹琴的正是这合欢楼出了名的色艺双绝的琴姬陆西伶。

琴声渐弱,就见她依旧是两手揉弦,只是微抬了下颌,像楼下众人投去了飘渺一笑,继而说道:“亥时已到,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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