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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有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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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在风暴雷雨降临之前的一刻动了手。
    下了杀手!
    ——“一剑发财”!
    他们现在是三把剑一齐出手:一剑发财,三剑杀人!
    ——杀“龙头”戚少商!
    自从“天机”龙头张三爸死于劫法场之役米苍穹“朝天一棍”后,杨无邪就积极争取“天机”的力量,加入:“金风细雨楼”,于是透过“天机”组织的四当家“大口飞耙”梁小悲,拉拢张三爸独女张一女跟戚少商交好,使得“天机”与“风雨楼”结盟。
    他们的联盟,十分名正言顺,也理所当然: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打击“有桥集切”,打杀米有桥报仇!
    他们也有共同的目标:诛恶锄好,行侠仗义。
    何况张一女本来对戚少商就有好感。
    而且“天机”失去龙头之后跟“金风细雨楼”、“象鼻塔”、“发梦二党”、“连云寨”、“碎云渊”、“小雷门”等结为联盟,在声势上也有绝大的好处:若不结盟,小帮小派,独力难持,迟早必遭朝廷歼灭,或给武林大帮大会吞噬,尸骨无存。
    是以,戚少商已伊伊然成为京师武林的一方霸主,八面龙头。他和他的势力,一面可与朝廷天子的堕落势力周旋,井跟宦官权贵的腐化势力对抗,又能跟工候太监如“有桥集团”的武力相别苗头,且直接同江湖黑道像“六分半堂”的力量相抗衡。
    他看似无意要立即消灭他的敌对力量,所以,他的敌人都没有联手合力,先行铲除他;不过,所有与他敌对的人都对他虎视眈眈,因为他独树一们,不偏不颇,不俘不躁,步步为营、着着领先,处心积虑,暗斗明争,在主持正义、公道的同时,又不着痕迹但抓紧机遇的巩固自己的实力。
    所以他的势力已愈来愈大。
    ——已有很多人,开始并习惯的称他为:
    “龙头”。
    他不但已取代了苏梦枕当年的位置,同时,也已渐替代了当年张三爸在江湖上的声望。
    ——他已不是昔日的“九现神龙”戚少商,而是“群龙之首”:龙头戚少商!
    他们要杀的正是龙头戚少商!
    所以他们攻击白色轿子!
    ——戚少商一向喜欢穿白衣。
    他始终钟情于白色。
    他甚至自嘲的说过:“虽然我已千疮百孔,遍体鳞伤,但我还是喜欢白色——白色也是无色,没有颜色才能添上任何色彩,而且若有任何暇疵,也可以一眼便看出来。”
    尽管他历经不少风霜,心头也有无尽沧桑,但奇怪的是,岁月并没有侵蚀他的脸容,他的肤色还是那么白皙、令人生起衣白不沾尘甚至出尘之感。
    他喜爱白。
    他连座椅都铺上白绒布。
    他的爱驹也是白马,他的剑光一向白得教人心寒。
    他甚至特别下令加派人手保扩“白楼”。
    可是,而今,他居然不在“白轿”里:
    白轿竟是空的!
    他们竟击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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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冷锋
    剑是冷的。
    血是热的。
    就是冷血杀手的血仍是热的,但再狂暴的杀手手上的剑,仍是冷的。
    冷锋。
    希望是热切的。
    ——他们要杀戚少商!
    杀戚少商能够报仇,可以歼敌,足以名动天下!
    剑是冰寒的。
    ——冷锋必须鸩饮热血才能变成把烫手的剑:
    名剑。
    杀了名人的剑就成了名剑,打败了名人的人也成了名人,本来要动用这把剑和请动这个人只需要二两银子,可是他一旦成了名人而手上有了把名剑,再请动他只怕非三千。三万两不可了。
    所以没成名的人想出名,成了名的人想更享有大名。
    可是人是人,总有一个极限,要是能力才干和名气成为正比,也许三百两,没问题,二千两,可以,甚至三万两银子,一样抵受得住,可是三十万两呢?要是三十万两黄金呢?还抵受得住?承受得了么?受下住,就得折断,一旦折了。断了,那就连三个铜钱都不值了。
    但人总有他承载不了的时候的,不管才干,权力、名气。地位都如是观。
    像“剑神”温火滚,也算是不得了的人物。他一朝学成下山,就击败了比他先成名三十年的“混饨一剑仙”虚虚子,一年后,再成功格杀“千剑联盟”总盟主王红公,然后受到“醉中剑”司徒坦及“病中剑”欧阳白的挑战,但他一剑挫杀二人,于是成了大名。
    但他那时仍只是“七绝神剑”之一,还未分出各师兄弟的徘行,直至他以独剑战胜“哭魔”,“笑神”、“小气鬼”二大高手后,他才奠定了地位:
    剑神!
    他在“七绝神剑”的班辈中,排行仅次于老么“梦中剑”罗睡觉。
    所以他现在要杀戚少商。
    只要杀得了戚少商,他的地位就可以直逼罗老幺,甚至取而代之。
    这点很重要:人望高处,水往低流,剑杀名人。拳打高手。
    这才是丈夫志,男儿事。
    何难过、梁伤心的想法,也是一样,只要他们先行杀了戚少商,他们就算还未取代“剑”罗睡觉的地位,至少也可以成为一代“剑神”,而不必屈居三四位。
    是以,他们出手,既争先恐后,但又合作无间,互相维护。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这也是他们同一的目标。
    他们在做一件同样的事:
    “一剑发财”。
    ——杀戚少商!
    他们也有同样的失败:
    一齐杀了个空!
    戚少商不在轿里。
    轿子给三道强烈交织的剑光绞个粉碎:
    但轿中没人!
    二道冷锋都刺个空!
    这顶白轿子里居然没有人!他们人同时攻击同一目标的好处是:力量绝对集中!但这样做的坏处是:
    万一失败,他们便没有了别的出路,也没了退路。他们一旦出手,形迹便告败露。
    ——原本这蓝衫大街就行人甚少,店摊不多,三剑一旦动手,行藏身份便绝对掩饰不了。
    这刹间,守护这三顶轿子的人,全部出了手,他们惊而不慌,诧但不乱,小心但绝不害怕,意外但决不退缩,全在同一瞬间抄出兵器,向梁伤心、温火滚、何难过作出色抄、围击!
    温火滚、梁伤心,何难过三剑刺空,心中一沉,他们在失望中已马上有了决定:
    但他们的决定并不一样。
    不一样但一致。
    何难过去取黄轿。
    ——黄轿太重,仿佛里边坐的不是人——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特别要攻击黄轿:因为那想必是戚少商在故布疑阵。
    为什么要故布疑阵?
    料必是威少商就在其中。
    梁伤心却急攻绿轿。
    ——绿轿太轻,好像里面坐的不会是人——尤因为此。他才省起戚少商的轻功一向是非常好的,一个轻功好的人坐在轿内,当然是特别的轻。
    所以他反而进击绿轿。
    何况,猝袭白轿之计已失败,他们只能两轿并攻,不同再失。
    温火滚却不攻轿。
    攻人。
    他回头,返首,出剑,杀向围攻过来的高手。他杀向冲杀过来的人群。——往敌人最强,最多的地方杀去!
    惟有他抵住“金风细雨楼”的兵力,他的两个师弟才可以达成任命、格杀强敌。
    这己不是争功的时候。
    这是杀敌之际。
    ——通敌,他们一向齐心。
    所以,他以一把冷锋,杀红了眼,杀得遍地死尸,连整条街也杀得人红火滚火烫了起来。
    再这样杀下去,他恐怕也会杀火杀滚了京城!
    这时际,包抄上来的人,要远比他们预估中的多!
    本来,这队伍大约只有七八人前行引路,十二三人在三顶轿子之间左右守护,然后又是七至八人殿后,但狙击一起,一下子,在街角,街坊、乃至椭口、巷尾,从檐上、檐下到往后,庭前,都拥出不少人来。
    这些人动作利落,眉目精悍,战志惊人,杀力强大,他们既像一直潜伏着守卫这三顶轿子的幽灵,又像是终生终年都在暗里等待这一场抵血涂地的杀戮,一直就等着温火滚、何难过,梁伤心的这次狙袭。
    他们包抄过来,默不作声,实行一场围杀!
    温火滚一见这些人,心就沉下去,但剑锋却扬了起来。
    他知道这些人不好对付。
    ——他有“陷入重围”的感觉。
    但他一定会对付。
    他一定面对。
    他一向面对问题。
    ——因为他知道,若有问题时而不敢去面对,问题一定会膨胀、扩散、激化,最后成了解决不了的难题。
    敌人也一样。
    ——不敢去面对敌人,去消灭敌人,到头来,一定会给越来越强大的敌人消灭。
    温火滚一向勇悍。
    他杀向敌人。
    往最多敌人的地方杀去!
    ——勇于对敌的,不丧于敌手!
    ——敢于作战的,不死干战争!
    所以他手上的冷锋,开始热了。
    给热血激热。
    凡他剑光过处,血光暴砚。
    血未曾断过、停过。
    他一剑刺进一名敌人咽喉里,拔出,血光惊丽的乍起,未洒落前,他的剑已刺穿另一高手的胸膛,血花自其背项进喷而出,瑰丽的掠现,喷溅在一名敌手脸上,和另一名敌对者的衣上,同一时间,他的剑又刺入一名对手的小腹间,淬然拔出,又乍现一道血的彩虹:
    血如泉涌。
    血的惊虹未断。
    他的杀势更浓。
    更烈。
    他非但杀向向他杀过来的敌人,还以一人一剑之力,敌住了包抄向梁伤心,何难过的敌人。
    他杀得性起,也打得火滚。
    冷剑沾满了热血。
    白刃染红,青锋转赤。
    他已杀了第十六名敌人:
    敌人倒了下去,血仍在杀伐空间飞洒。
    可是敌人却似愈来愈多,而且武功也仿佛愈来愈高。
    温火滚可杀得火起——火一起,他就来劲了:
    他的剑法原就是越火恼越能发挥,越冒火越使得淋漓尽致。
    他的剑本就是“愤怒足以毁灭一切”的路子。
    他的师父是“七绝剑神”中的“拔剑气出鞘”温向上。温辣霞,早年武功平平,但到中年以后,自创一套“以剑锷使剑”的剑法,这套剑路杀着,就是和身揉击,以剑锷为剑,形同将自身置于险峰,不留退路,也不留余地,每一招一式,皆是拼命打法,玉石俱焚,生死不惜,于是名声大噪,与他六名同门,即是:梁斧心、何剑听、陈棍礼、余臣义、孙纸眉、罗送汤齐名天下,成为上一代武林人中,最有名的十大剑手之七。
    温辣霞使的是拼命剑法,所以他反而渴望期待他的弟子、传人能练成一套优雅、轻灵,清幽、飘逸的剑法,于是,他特意选在庐山授艺,要他衣钵门徒温火滚扫眉能有庐地灵隐飘忽之美。
    可是事与愿违。温火滚天生脾气就大,对剑法造诣,既有霸才,更有霸气,火气越大时剑法就才气越高,加上受其师“拔剑出鞘”温辣霞的拼命、搏命、不要命剑法狠劲的影响,更加火辣,所以,温火滚的剑法始终跟庐山灵秀之气无涉,反而越练越老练越火辣辣,怒气越高涨越虎虎有生气。
    性格造成命运,脾气酝酿才气。
    温火滚真正使出他剑道上的精华之际,就是他杀出火性时。
    他现在就杀得风助火威,暴跳如雷。
    他的剑风甚至已掩盖了天际的雷鸣。
    他已听不到雷声。
    他只震起他剑底的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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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灼热难耐
    这时候,由于温剑神的剑吸住了、杀伤了大多数的敌人,以致梁伤心和何难过可以成功的逼近并进攻黄绿二轿。
    何难过连杀二人,已攻到黄轿。
    但他并没有马上进攻。
    他出剑,却不刺入轿内,而是第一剑先砍下轿顶,再一剑所断前面的抬杠,又一剑断了后杠,然后剑光一晃二晃三晃,那轿子就四分五裂,往后左右分别塌下了。
    只剩下轿内的人。
    他没有冒险抢攻——因为偷袭到了这情境,已绝对不是突击,而在轿中的,是戚少商,对付这种大敌,这时候,已急不得,欲速则不达,反而要慢慢来。
    何难过决定要步步为营,慢慢来杀这个人——他要慢慢享受杀此人之子。
    何难过一向认为杀人是一种乐趣。
    若论剑法之快,他当然比不上梁伤心,更不必与罗睡觉相比了。
    在“七绝神剑”中,他的剑法是最慢的一个。
    可是,他是七名同门中,最享受杀人的一位。
    他的特色在于出剑慢,不是快。
    他很有恒心、毅力。
    他的师父“七绝剑神”中比“一剑下天下”何剑听之所以会传他看家本须,就是因为何难过的恒心与毅力、耐性与苦心感动了他:
    何难过入门十一年,只默默服侍师父,任劳任怨,完全没有要求,也不曾学过一招半式。
    这做法终于感动了何剑叫,他在华山险径,授他绝门剑法。
    何剑听的剑法又险又急,他选在华山授艺,也因看中华山隘道又陡又峻。
    可是何难过的人还是十分阴郁,他学成的剑怯,反而是对其师的轻、急、奇、险剑法的一种补充,也是一种改良。
    “一剑平天下”何剑听的剑法是以急胜急,以险攻险。以快打快,但何难过的剑法已经可以慢打快,以静制动,乃至以无胜有。
    他出剑很慢,但很少落空。
    他杀人也很慢,较慢的一次,寻把那个人杀了十七天又五个时辰,到了那人断气的时候、连他妈妈也认不出他是个人。
    不过那决不是他杀人最慢的一次。
    最慢的一次,他是杀了十三年零八个月又十六天。
    那人死的情形——已经不堪提了。
    惟有享受杀人的过程,或当杀人是一种娱乐,才会把人杀得那么慢——要不然,早就恶心死了。
    他杀人不但慢,而且很讲究。
    他一直认为杀人是应该讲究的:至少要讲究气氛。
    他一直都想杀戚少商,除了种种跟他师兄弟同样或相近的理由外,还有——个不为人所知的原因:
    因为他不喜欢戚少商的一句话。
    “杀人和救人都得要快和及时,斗争则宜慢。”
    戚少商还为他那一句话作出补充和说明:“救人是急事,当然要快。杀人致于死命,越快越可使人少受苦痛——杀人是迫不得已的事,如果还故意拖定,那是禽兽所为,还禽兽不如。”
    他那一番话是对“金风细雨楼”子弟们说的,也算是一种告诫:
    “斗争则是漫长的事,得要有耐力和斗志,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了事的,还得视乎体力和运气,有时候仗赖大气候倾向哪一方,哪一方就赢;有时候是依仗谁的运气好,哪一边便胜;有时候是看准有恒心、毅力和运气,缺一不可;有时候,则是谁活得比较长,谁就是赢家。斗争不是比武,实力武功只占其中一份,有理无理也只是因素之一,但都不能决定胜负。所以,要跟强大的敌对集团长期斗争,先得要秣马厉兵,发奋图强,休养生息,储精蓄锐才行。”
    戚少商曾如是说。
    戚少商当然不是针对他说的。
    可是何难过却听到了。
    他听了之后很难过。
    他觉得戚少商这番话是针对他而发的。
    这种话深深伤害了他的形象,伤害了他的自尊。
    他就冲着这番话,也一定要手刃戚少商。
    他心中矢誓,他杀戚少商,一定会杀得很慢,很慢很慢很慢。
    他一定会用非常特别的方式来杀他,让他死得十分特别。
    可是今天一击不着,他已觉得今天的形势相当“特别”:
    他已感觉到戚少商只怕不好杀、也不易死。
    但他已别无选择。
    他只好“慢慢”对付戚少商。
    他第一招先毁了他的轿子。
    ——这顶特别重的轿子。
    ——旦把障碍物都清除了,他才能集中对付戚少商。
    轿子裂开,溃倒。
    里边坐了个高大雄武的汉子,坐在那儿已像——座铁塔。
    然而这座铁塔现在已站了起来。
    何难过马上升起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他自己也有了一种“仰人鼻息”的感受。
    苍穹隐又炸起一声雷。
    “你是朱大块儿?”
    用大汉点头。
    远处雷声轰轰。
    何难过这回不光是头大,他更清楚自己算是遇上了个大头佛。
    “你的‘大牌剑法’,‘大脾刀法’都很著名!”
    那大汉只咧嘴一笑。
    “你也精擅‘疯腿’、‘癫步’,在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我早就听说过了。”
    他马上又追加了一句:“可是我却不能不与你一战。”
    话一说完,他就动了。
    他这一动,极快也奇快。
    朱大块儿只好应战,只有应战。
    朱大块儿当然也听说过这名手新崛起的事迹:他知道何难过出剑奇慢,出于也极慢。
    他断未想到敌人出手会这样快。动作会如此之速,甚至快到“凄凉”的地步。
    可是快到这样子,确是掠起一种凄凉的感觉。
    ——剑侠、快剑和凄凉本来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但这道剑光一起,确是就算是一向鲁直的朱大块儿立即生起这种感受。
    这跟温火滚的狂烈杀伐,的确有极大的不同,莫大的不一样。
    这一剑很快。
    也很冷。
    寒意扑脸,还带着一种冰裂的微响。
    看来鲁钝的朱大块儿,突然脚步一错,一拧身就让开了这一剑。
    这一剑直取面门,快到极点,也险至极点,按照道理,决难闪躲,更何况人人皆知何难过剑法以慢称著,不知他这起手第一剑已快到离谱。
    快到不可思议。
    可是朱大块儿这一拧一扭之间,别看他体形魁梧迟钝,但却在腿根一颤哆间已躲开了一剑。
    同一时间,他已从宽肥的背后摸出一把刀。
    一把大刀。
    ——砧板一样的刀,厚而重,像一面盾牌。
    他正拟与何难过刀剑比拼,却在这刹瞬之间,何难过已消失了。
    何难过那一剑虽快,可是身法更快。
    他一剑刺出,不管是否命中,身法已突然变了!
    他出剑时明明还在朱大块儿身前,但剑一刺出,人已不在了。
    人不在,剑意却在。
    不但剑意在,剑光也在。
    剑寒更在。
    不但剑芒夫息,剑寒未消,甚至还更冰、更甚、更盛!
    他仿佛已早料到自己会一剑刺空,他好像一点也没低估看来大手大脚呆呆钝钝的朱大块儿。
    他的剑只是刺空,但并没有落空。
    他一剑刺空,朱大块儿一锗步就避了开夫,可是轻微的“喀勒”一声后,接着“啸”的一响,一道寒风,仍急攻朱大块儿印堂眉心!
    他这时人已不在了。
    但剑在。
    剑气在。
    剑芒仍攻向朱大块儿!
    朱大块儿是一个战士,也是一名斗士,更是一名死上那是因为他遇强愈强,遇挫不折,骁勇善战,抵死不屈之故。
    可是他的反应,并不算快。
    这一缕“剑芒”,他原本理应躲不开去。
    他是躲不开去。
    但他及时用葵扇般平的刀,往面上一格,“波”地挡了那一点“剑芒”。
    他放下刀,一看,刀面上只剩下了一点溶溶的水渍。
    那是冰。
    何难过一剑攻出,剑锋还不是主力,他的剑身一直结了一层冰,他一剑挥刺,就算不着,剑上的冰也迎风而裂,飞射而击,成为比剑招更具杀伤力的杀着。
    朱大块儿能躲得了这一记绝招,的确有点侥幸。
    幸亏他的刀面够大,覆盖得住他那一张大脑。
    他看着那一点冰渍,犹有余悸。
    冰的痕迹仍在刀面。
    剑已随着人而去。
    何难过一点也没有停留,一丝儿也没耽搁,他一旦发现黄轿不是他的目标,他已飞身掠去绿轿。
    ——白轿既不是目标,黄轿也不是对象,那么,剩下的,当然是绿轿了!
    这时,梁伤心正在攻打绿轿。
    街上杀伐正浓,杀意冲天。
    温火滚己杀起了他的杀性来,正杀出了他的看家本领:
    他的剑杀出了火焰,炸起了火光。
    他的剑正发红,剑光过处,火焰四起,原来的白轿已着火焚烧,风助火威,连同街边的摊贩帐篷也着了火,沾了火头,原先朱大块儿所乘的黄轿,虽已坍倒,也烧了起来。
    现在唯一没着火的只是绿轿。
    这个作藏青色的轿子,垂着水绿色的珠帘,隐约的珠帘之内,——是什么?
    他们已不暇细虑。
    时机稍纵即逝。
    他们只有攻打绿轿:
    必杀戚少商!
    雷声越来越密,也愈来愈近。
    远处的乌云,仿佛已盖到蓝衫大街的头顶。
    天气闷郁,灼热难耐。
    火光和血光,剑影和人影,热气和杀气,把这都城大街交织成一片杀戮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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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冷风一般的你
    温火滚仍是凭一把火焰般的剑,抵住冲杀过来的人群。
    何难过对黄轿一击不着,转攻绿轿。
    梁伤心却是一早已攻到轻若无物的绿轿子之前。
    他在攻近绿轿之前,已伤了三名“金风细雨楼”的精锐弟子。
    注意,他只伤,而不杀。
    他一向的作风是,既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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