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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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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使者肥胖的脸上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此时陡然由红转惨白,瞪着王览失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谋士冷冷一笑,从广袖中掏出一卷绢帛,在地上刷地展开,居然是一幅地图!

谋士对三位使者一揖:“请贵使听在下拙言分辩、考虑其中利害,再做定夺不迟!”

“如今天下大势,内有晋室衰微、诸侯四起;外有五胡相持、欲犯中原。晋室天祚衰微、王师虚弱无用,诸侯各为私利、袖手旁观,是我河西虎贲铁骑夙兴夜寐、不辞辛苦,驻守千里河西屏障、日夜守护北陆江山,才有贵国国君与诸公的高枕无忧!”谋士坦然说出忤逆的言辞,缓缓扫视三位使节一圈:“贵使认为,在下这番话,是也不是?”

三国使者一时面红耳赤,居然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五胡乱华,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贵国国君不但不思一致对外,反而趁火打劫,这种行为,算是明智吗?”谋士眼眸中锋芒凌厉,广袖飞扬,啪地一手按在朱红的“凉州”二字之上:“今日五胡自漠北犯我河西,贵国再自东南侵我凉州;我凉州腹背受敌,败于五胡,那谁还去做保卫贵国,做贵国国君的马前卒呢?贵国与五胡从此毗邻、短兵相接,在下不才,却也可以预见,贵国五百年在我河西屏障之下安逸无忧的局面就要结束了,而烽火连天、屡受胡人骚扰之日必定不远矣!灭了我一个华夏同根的河西,却增添了五胡这个强大的敌人,贵国之不明智,此其一也!”

“遭受胡兵侵扰,尚且不算什么。”谋士抬首看过诸位使者,口气放缓:“若贵使还不明白,请看当日郑、夔亡国之鉴!五胡向来有问鼎中原之志,岂会满足于小小河西!今日五胡联兵,便是欲与河西决一死战;河西战败,北陆顿失屏障,三国诸公如何幸免?我河西南接中山、西接北燕、毗邻陈国,本是唇齿相依;一旦凉州得破,胡兵铁蹄一鼓作气,北燕首当其冲,其次便是陈与中山!”

“唇亡而齿寒;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谋士眼睛里光华灼灼,让人不能逼视:“贵国之不明智,此其二也!”

“到时胡兵兵临城下,三国国君追悔莫及之时,想到当日贵使为你们国君出谋划策、对我凉州趁火打劫,贵使明知后果如何,却对国君不加劝谏!”谋士忽然冷笑:“误国之罪,于当日的孙林父何异?这个道理在下尚且得知,三国国君如何不懂?而在下对贵使晓以大义、苦口婆心,却说服不了贵使明白个中利害,自然也无颜苟活于世!贵使何必等到亡国之时国君一怒用刑,不如今日与在下一起投鼎了断,也省得落下千古骂名!”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大家可以看到,这个文是多么呕心沥血写出来的哇……内牛!!

计中计,谋中谋;风云气,儿女情……还得在这个架空世界里活活编造一段历史,满足纵横家的铺张扬厉表现欲……

木有错,有亲问“孙林父”其人——他是俺编的,故事也是……考据派的亲们,这个是考据不出来的……

亲们还忍心BW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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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战黄沙

古道路漫漫,风沙今又起。

使者的仪仗出了阳谷关,将要向北燕、陈国、中山国的方向分道而去。

“太傅,不必送了。”北燕使者百里融对相送的白衣谋士拱一拱手:“融此去一定为国君尽心谋划、陈以利害,太傅放心吧。”

“贵使明辨是非、顾全大局,览深深钦佩。”王览微笑地站在车上对三位使者还礼:“览代表公子,多谢贵使了!”

“不必客气,我等各为其主,融也是为北燕考虑。”使者叹气道:“太傅胸襟谋略让在下折服,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在下愿与太傅做个朋友。如若平定五胡之后,我北燕与贵邦两相争霸、烽烟再起,那将不是融所能掌握的了。”

“沧海横流,世事无常,又是谁可以掌控得了的?”王览长叹,对使者深深一揖:“恕不远送了。”

两队人马背驰而去,一队向北燕、陈、中山,一队向大梁城。

三国使者在奔驰的马车上,转过头望向大梁城的方向,大风里,似乎传来了千军万马奔驰呼喝的声响。远远似乎有铁骑军团,向着遥远的凉州奔腾而去,踏起遮天蔽日的风沙。

北燕使者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些礼乐文治在铁蹄之下是如此的脆弱不堪,天命的世族秩序在铁血的厮杀下将要被颠覆。世道已变,人心不古,彬彬有礼的文明要被野心勃勃的掠夺和厮杀所代替,世代传承的掌权贵族将要被淘汰,而风云动荡的背后,一批代表新秩序的人物将要从各个角落里崛起。

五百年的安逸平静,终于到了崩溃的一刻。

瀚海大漠之上,西坠的斜阳在遥远的天与地的交界处,逐渐变成一片惨红,血一般泼洒了半个天空。

此处是雁翎关,距离凉州城仅七十里。

羽箭曳着火光,像千万道火雨,铺天盖地射向残阳里矗立的雄壮关城。滚滚的烽烟和嘶喊遮蔽了丝绸之路的要塞,被鲜血染透的大地比残阳还要红。

号角吹响,在战场上远远传播开去,像死神的吟唱。羌胡人的骑兵名震大漠,七千名铁骑摆成的雁形大阵迅速铺展开来,如同一面黑色巨大的铁盾。而他们身后,是北蛮的石炮,高达一丈,每座由五匹牦牛驮运,巨大的生铁锁链上被士兵抬上涂满重油的铁球,然后器械拉动,铁球带着熊熊的火焰腾空而起,携千钧之力冲向雁翎关高大的城门。雁翎关的城门轰鸣,在烽火中战栗。

高高的城墙上,一身银甲白袍的将军被几名铁甲将军围在中央,执着一卷羊皮地图,眉宇沉静,正凝目远望。

石炮火球凶猛地撞击城门,城墙在他脚下颤动,角楼被震得碎土从头顶扑啦啦落下。一名铁甲武士跌跌撞撞冲上城墙,大吼:“左将军!我们的探子传来消息,各郡兵马被胡人切断,短日内无法来援;顾雍那王八羔子不愿出一兵一卒援助,说铁甲军是用来守卫凉州城,不是雁翎关!”

河西王府有铁甲军三万亲卫一万,而公子府虎贲卫被带去伐梁的有精锐三万余,剩余十余万被顾琼率军镇守朔方。河西群龙无首,守凉州城的虎贲卫点检使左千城与诸位将军仅率不到四万人马,此时应付五胡突袭简直捉襟见肘。左千城派人请求河西王府的铁甲军援助雁翎关,居然被大都督顾雍挡了回来。

“他妈的!”豹眼虬髯的将军桓冲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什么时候了这王八羔子还藏私!雁翎关要是扔给胡人,凉州城还守个鸟!”

城墙被石炮击中,又是一阵剧烈颤动,碎石簌簌地落下来,几位将军急忙举手挡住脑袋。城墙下,胡人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向雄关汇聚过来,铁甲军团的阵列越缩越小。石炮带着烈焰不断轰上城门,高大的城门上的千斤闸在扭曲。

几位将军急怒攻心,纷纷拱手请缨:“左将军!雁翎关事小,但凉州城若失守,如何向公子交代!我等愿做先锋杀出一条血路,请将军退守凉州城!”

银甲白袍的左千城啪地将地图合上,交给身边的武士,沉声道:“绝不可退!雁翎关失守,凉州城就岌岌可危。哪怕横尸雁翎关,也寸土不让!”

石炮打碎了所有的角楼,士兵的尸体在箭垛边堆积,多日的拉锯战根本没有空闲收拾战场,此时已经尸臭扑鼻。胡人一轮轮攻了上来,高高的云梯在城墙下立起,被守城的士兵一轮轮打下去。但胡兵就像那源源不断的潮水,一波打下去,一波更强大的攻上来。

十七万精锐胡兵与不足四万的虎贲将士,雁翎关苦守十日,已是极限。

左千城缓缓扫视诸位将军:“哪位将军愿与在下同生共死,誓死守卫雁翎关?”

几位将军大喝:“末将愿追随将军!”

“很好!桓冲、温宓二位将军随我前去。”左千城大喝一声:“牵马来!”

早有武士在城下牵出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诸位将军随左千城大步踏下城墙:“开城门!”

雁翎关的大门终于轰然打开,三位将军率领三支百人队,冲出城门!

那一千铁骑如黑云汹涌,中央银甲白马的将军手挽七尺七寸的梨花戟,手臂一挥,铁骑奔腾而出,像一支长枪直插胡兵雁翅大阵的心脏。

一队胡兵蜂拥而上,羌胡将军挥舞着一轮弯刀横劈过来,两匹骏马错身而过的一瞬间,银甲将军长戟像梨花一般轻灵,银光闪过,长戟刺穿他的咽喉。

“马革裹尸,护我凉州!”银甲将军大喝一声,千人队随之应和,声音震彻戈壁:“马革裹尸,护我凉州!”

虎贲卫士气大振,踏着战友与对手的尸体,迎着胡人铺天盖地的攻势重新冲了上去。雁翎关之前的战局,顿时一变。

“那是什么人?!”观阵的羌胡主将忍不住悚然动容。

“虎贲卫骑兵点检使,公子怀璧得力战将,银甲白马梨花戟,河西左千城!”他身边的武士轻声回答。

“啊,是他!”主帅恍然大悟,眼睛里暗光一闪:“当年与公子怀璧敦煌一战,此人勇不可挡,斩杀我爱将贺兰京,是个将才……”

当初敦煌一战,也是左千城成名之战。公子怀璧礼贤下士、号称门客三千,诸多贤良慕名前来,左千城就是众多中原门客中默默无闻的一个。一直到公子怀璧最近的第四次伐胡,老将风逸之被围困,还是一名小小步兵校尉的左千城夜袭敌营,在羌胡敌营三进三出找到了风逸之。而真正让他成名的是在最后出营的时候遇上了羌胡右将军贺兰京,贺兰京是羌胡名将、以弓马之术名震大漠;当时他带了三百重铠骑士,而左千城只带五十轻骑。左千城身中四箭、大腿中了一刀、左臂被刺一剑,浑身浴血地冲到贺兰京身边的时候,贺兰京一枪刺进他的右胸,而他一戟挑下了他的脑袋。

事后论功行赏的时候,公子怀璧问他:“你不怕死吗?”

“我根本没有想过死。”左千城冷静地回答:“末将以为,战场之上,只有忘记死,才能活!”

银甲白马、轻灵如风,公子怀璧感叹:“我以前是眼盲了么?几乎错失一代英才!”

羌胡将军眯了眼睛:“逼他回城!他是主将,趁他撤兵回城,我们一举攻下雁翎关!”

胡兵雁翅大阵队形迅速变化,前面的步卒迅速撤了下去,后面像潮水泛滥,一色的弓弩手涌了上来,整整齐齐排列在那里,对着银甲将军的方向,令旗一挥,霎时万箭齐发。而步卒绕过了左千城与胡兵主力骑兵的交锋,向着雁翎关冲过去。

第一轮箭雨扫过的时候,前面的虎贲卫倒下去了五分之一。第二轮扫过去,又倒下去了三分之一。银甲将军率领的虎贲将士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他们踏着同伴的尸体和鲜血,迎着箭雨,向羌胡主将的方向扑了过去。等他们离主将还有三百尺的时候,他们的人已经不到二分之一。

左千城前面掩护的铁甲武士被胡兵一刀削下了脑袋,血浆崩了左千城一脸。另一名被一箭洞穿眉心,武士的身体轰然倒塌,左千城纵马躲过,而后面马上又有两名武士替补上,用自己的身体当做左千城的盾牌,接替过保卫的任务。

左千城眼都没有眨一下。他身边的同伴一个一个死去,他头都不能回。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前方那千军万马之中稳坐的羌胡主将!

这纯粹是一搏,擒贼先擒王,左千城放弃了雁翎关,只率一千轻骑,直取攻城主将。这一赌,是赌他有没有命拿下攻城主将的人头!

羌胡人骁勇剽悍,也忍不住为这纯粹以肉身为盾甲的攻势动容;羌胡主将更想不到左千城会弃自己的命和雁翎关不顾,直取他颈上人头;左千城离他已经不到一百尺,身边只剩下了几十个人。

羌胡主将眼睛里暗光凌厉,却只是静静坐在将座上,稳如泰山、毫不动容,而执着马鞭的手却越来越紧。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白马高高腾跃,纵声嘶鸣;主将身边的武士大吼着冲上去,在银甲将军梨花戟下却像稻草人一般弱不禁风。左千城一戟刺穿两名步卒,再反手挑下一名骑兵,银甲白马,玉树临风,却携狂风怒吼之势,七尺七寸梨花戟,银光灼目,已到眼前!羌胡主将猛然立起,一把推开身前保卫他的卫兵,翻身上马:“我来会会他!”

他的乌骓马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向左千城直奔过去。白马与黑马迎面交错的瞬间,羌胡主将大喝一声,手中刃长三尺的奇异长刀竖劈下去!

左千城的长戟挥起抵抗,刀与戟柄相触,左千城虎口一阵剧痛,手臂发麻,几乎弃戟。

而眨眼之间,第二刀,凌空斩来!wωw奇Qìsuu書còm网

左千城长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转,在刀锋砍到脖颈的时候,长戟刺上对手的喉咙。但双方谁也无法再深入下去,他们的力量被互相牵制住。

左千城咬牙抵挡、再无余力,而那人居然低笑一声:“好小子!”他刀影回旋,第三刀,瞬间已经斩到眼前!

左千城大喝一声,弯腰后仰,身体几乎与马背贴平,险险躲过了这一刀攻势,长戟一把架住了刀锋。

刀的力量下压,仿佛泰山压顶,又像烈火焚烧;左千城算得上一代名将,但此时几乎支撑不住了。他虎口崩裂,几乎咬碎牙齿,死死盯住眼前的羌胡主将,心里无比震惊——这个人的刀术,如此凶猛狂烈!

短兵相接的霎那,左千城忽然想出了这个人是谁。那把刀刃长三尺、色泽古沉,刀柄镌刻流云暗纹,镶嵌三颗硕大的血红宝石——刀名回雪,这个人是羌胡第一武士,左贤王铁图尔?翰罗。

此人是羌胡伏日部七世子,二十年前伏日部政变,大世子在路上埋伏兵,一举杀了五位狩猎归来的兄弟,二十岁的铁图尔?翰罗因未同行免遭一劫。他被大世子四处通缉追杀,却巧妙地藏到了大世子府中,在大世子寿宴的时候单枪匹马杀进筵席,一刀剁下了大世子的脑袋,扔到了他的父亲伏日王面前,说:“我可以杀了兄长,也可以杀了你。权力和性命,你要哪一个?”从此,他就成了伏日部的实际掌权者。十年之后,他率领伏日部横扫大漠;再十年之后的如今,他已经是羌胡左贤王、漠北草原的第一雄鹰了。

当日敦煌一战,他曾把云渊重兵围困,却被云渊逃脱。云渊一向狡猾,但这次的“突围”计谋却实在不太光彩——他把他的两千亲卫和他自己扮作女人,半夜三更冒充军妓和押送军妓的卫兵才逃出大营。

这是云渊纵横沙场至今唯一的败笔,还让他因为不好看的突围屡次被人嘲笑。云渊每次提及都恨得牙痒痒,却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公子府名将如云,但如果非要在各位将军中为此人找一个对手,也许只有河西第一名将奚子楚。

原来,他是攻雁翎关的主将!

“左将军,左将军!”另外两名将军桓野与顾琼被包围切断在远处,正与胡骑拼死搏杀,眼睁睁看着这边形式危急,却根本无法过来救援。

左千城恍惚感觉,难道这就是马革裹尸的一日?

忽然,一声尖锐的号角响彻天地。

天地交界处,一队铁甲骑兵仿佛从地底涌出,铁蹄踏起漫天风沙,向雁翎关方向直奔过来。

那是虎贲铁骑!

那铁骑如万马奔腾,闪电般的速度,队形阵势却丝毫不乱。虎贲速攻天下无双之名,并不是空穴来风!铁图尔?翰罗心中震动,就是这稍一闪神的霎那,左千城像游龙般翻身而起,长戟翻转,一戟刺向他的心脏。大喝一声羌胡将军翻刀抵挡,只这转瞬的功夫,却已经被他逃出杀招,纵马而去。

那队铁骑已经越来越近,高高飞扬的大旗上赫然一个“奚”字。

铁图尔?翰罗大喝一声:“截住虎贲援军!”,胡兵铁骑如风雷震动,他们人数本来就是绝大优势,此时更是以汹涌澎湃之势,蜂拥迎上去。铁图尔?翰罗身边的武士高举令旗,指挥若定,胡兵的队形变化自如,雁翅大阵两翼鼓动,变成一支横箭,要将两方虎贲切断隔开。

要保雁翎关,先破胡兵雁翅大阵。

铁甲军团与胡兵铁骑,终于短兵相接。

为首的紫袍重甲的将军拔剑出鞘,长剑暗光流溢,大喝一声:“艮!”

队形立刻变换,成为威逼之势,像黑云遮蔽了白日,铁甲军团的斩马刀寒光烁烁,所过之处如长剑横扫,硬是把胡人蜂拥而来的攻势给压了下去。

又是一批胡兵冲了上来。将军大喝一声:“巽!”

虎贲铁骑立刻变成轻进之形,像风一般斜□胡兵,胡兵措手不及,首尾不能相接,瞬间被扰乱了阵仗。将军大喝一声:“震!”

像惊雷爆破,千人队陡然变成攻伐之剑,从胡兵内部向四周辐射开来,像惊涛绽放出黑色的巨大花朵,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要把胡兵吞噬。

紫衣将军杀伐决断、沉着自若,指挥铁甲军团左冲右突,雁翅大阵顿时乱作一团。尽头两名领阵的将军大吼:“截住他!杀了他!”

两队骑兵一起向紫衣将军迎了上去,紫衣将军冷冷一笑,纵马长嘶,不闪不避像一道紫色的光迎着两队中央直劈过去。骏马与左右两队骑兵交错而过,只是马匹飞驰的瞬间,无数道血箭从他两侧的羌胡骑兵喉间一起喷出,像一阵血雨。两队骑兵尽头的胡将大惊失色,转身纵马逃窜,紫衣将军冷哼一声,双脚一踩跃上马背,居然借这一踩之力腾空跃起,紫色华贵的披风像苍鹰的羽翼遮蔽了残阳的光辉,两名将军惊惧地抬头,只看到巨大的阴影下一道暗沉的光闪电般划开缺口,他们忽然有一个奇异的想法:“草原上最雄壮的骏马和这个人,谁的速度会更快一些?”

“嗤嗤”的声音响在耳际,这个问题无法再回答。他们瞪着眼看着自己的头颅飞起,浓浊的血喷出黑洞般的脖腔。

“破阵了!破阵了!”远远观战的左千城振臂高呼,虎贲将士顿时爆发惊天动地的欢呼,千军万马蜂拥着向胡兵阵营冲了过去!

头颅落下的瞬间,马儿嘶鸣着跑到,紫衣骑士像翩然的紫燕稳稳落在他的马匹上,却没有丝毫的停顿,骏马朝着羌胡主帅的方向冲了过去!

守卫在羌胡左贤王身边的一名将军大吼:“小子,我来会会你!”

他一身胡服战甲,面容清癯,居然是中原人的相貌。

胡服将军目光凌厉,闪电般弯弓搭箭,向紫衣骑士一箭射出,紫衣将军惊隼般俯身躲过。他第二箭连珠射出,被紫衣将军一剑斩断。他咬牙射出第三箭的时候,紫衣将军的骏马长嘶着高高跃起,斜阳下如蛟龙腾空,长剑向羌胡主将直劈过来!

剑光已到眼前!胡服将军已无间隙出箭,绝境之中举起角弓,去阻挡紫袍将军的长剑!

千钧一发间!

胡服将军背后突然一紧,在对方长剑劈斩过来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呼地被抛到了一边。他身后的羌胡左贤王大喝一声一步迈出——在紫衣将军挥剑的一霎那,他出手,抓住身前的武士甩到一边,同时举刀,一系列的动作在眨眼之间完成——回雪刀“锵!”的一声尖锐吟鸣,火花四溅,架住了紫衣将军奔雷般的长剑!

奚子楚纵横大漠,剑术号称河西第一,那把饮血无数的剑却有个很美的名字——春水。

刀剑相触,又乍然分开,两匹骏马都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动,嘶鸣着几乎站不稳。。

两个人一时之间,居然都没有力气再向对手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铁图尔·翰罗会是第二卷的男猪之一

第一卷很快就要结束啦!下一章,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江女史就会出来了。大家心目中的江女史是什么样的?

再一次声明——本人不自恋!先有的文中江女史,俺要上传文了发现木有笔名!后来想改,喜欢的名字又被占用了!

好,现在大家跟我重复一百遍——作者不是江女史!作者很笨也不自恋!……

恩,大家可以不用拍我了~

第十九章 关山月

两帅对峙,雁翎关下的空气几乎凝固,一触即发!

杀气如山的压迫中,没有人注意,一个白色的纤细身影,踩着夜色,慢慢走上雁翎关的城墙。

她长发仅用一枚玉扣扣在身后,广袖缓带,像秀逸的儒士,尔雅峭拔。她走到阵前两面巨大的牛皮战鼓边,那击鼓的武士紧绷地盯着城下对峙的两位将军,把鼓槌早忘到了一边。

她轻轻从他手里接过鼓槌,武士回神看到她,一惊,连忙行礼:“江女史!”

高大的雁翎关下,残阳渐渐隐没在夜色里。对峙的战场上,两匹骏马盘旋对峙,一丈之内的士兵没有人敢上前,空气紧绷得似乎嘭一下就会断。

“奚将军,左贤王刀法暴烈、你剑势刚猛,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羌胡的刀法自马上狩猎得来,胜在速度和力量,却输在粗疏与脆弱。左贤王回雪刀右路强劲,左路却空疏;请奚将军按照我的鼓点,不要刚猛急进,鼓点急促时用杀招、缓慢时用守招,把步兵的守成用在骑兵的攻伐上,守他右路、攻他左路,也许尚可。”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被北风传过来,声音淡淡,而且并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紧绷的气氛;那略带沙哑的音色像月色一般柔和,两方观战的士兵忍不住齐齐抬头望去——

弦月光像一层雾气,淡淡洒在城墙。公子府琅嬛阁的女史江一雪,静静立在雁翎关城墙之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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