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山河策-第3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楚在东城门的突围,只是个诱饵啊!”

河西第一名将原来是诱饵,云渊与王览下这么重的血本,谁又能想得到?

而最难想到的,是虎贲卫在跑虎原一败涂地,最后居然还是要从那里突围!

“好一招疲兵之计啊。第一,他是故意要把我们大军拖来拖去,让我们视线混乱、士气疲惫;第二,他让所有人以为虎贲卫要从祁连驿突围,让我们在跑虎原的主战场放松警惕,最后出其不意……”晏仲玄喃喃道:“我还是低估了他!”

他看向左贤王,低声道:“只是我不明白,王览是如何事先得知三国联军会从西北过来,而不是东面的祁连驿?我们布局如此严密,可谓万无一失,又是突袭,虎贲卫根本毫无准备。如果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把我们的一步步都计算出来……”

他脸色更白了:“那真是太可怕了!”

左贤王沉声道:“计算出来倒也未必,只是王览心思细密,之前想到了每一种战局变化的可能,为以防万一,在白璧晖身上留了一手也未必不可。”

他慢慢道:“恐怕我们这一招,他已经想到过了!”

众人一时无人说话,晏仲玄默然无语——河西凤雏,终究是河西凤雏……

军报再一次雪片般传来。

“祁连驿的虎贲卫突然向西面去了,我军猝不及防,被他们冲破了防线!”

“白石林的虎贲卫又掉头了,这次居然向正城门的方向去了!”

“王爷,虎贲卫来回调动,他们究竟要干什么,我们如何是好!……”

这本是一局万无一失的死局,将虎贲卫围成笼中困兽,一举歼灭。左贤王要得到朔方,只是第一个目的;还有一个,就是把这河西走廊的心腹大患虎贲卫一举拿下。也许第二个才是根本的目的,因为虎贲卫才是他这一生,最强大的对手。

这本来是胜券在握的事,而现在虎贲卫就要弃城突围而去了。

左贤王厉声道:“为我牵马!”

晏仲玄蓦地立起:“王爷要亲自出战!”

早有两名武士牵着一匹火焰般的战马过来,马儿雄壮而暴烈,低低咆哮,像欲挣破樊笼的野兽。左贤王翻身上马,握起长刀:“号令风云骑,与我先行追击、轻骑突进,暂且拖住虎贲卫主力,等待后方我军主力回转追上!”

他慢慢道:“王览还没有赢!”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赌心(中)

此刻,拼的是速度。

虎贲卫大军在战场上席卷向跑虎原的方向,趁的是左贤王主力来不及回转的时机。五胡主力中了王览之计,主力轻忽东进,跑虎原一线的防线顿时削弱。而跑虎原外围,三国联军的数万兵马突然出现,像一道利箭刺破了胡人此处的封锁,打开了一道豁口。

羌胡诸将军在高岗处眺望过去,虎贲卫的铁甲军团像滚滚的黑潮,一路席卷、一味冲锋,一支主力突击前进,丢下一路他们同伴的尸体。他们来不及搏杀、援救,因为此刻他们的目的不再是对抗,而是在胡人主力调回之前,冲出那个豁口,杀出去!

冲锋!突围!

茫茫的黑色浪潮一起向西北冲锋,推进极快,把身后来不及突然调回的胡人主力越甩越远。

羌胡诸将的神色陡然震动起来。

羌胡大营中吹响号角,大军迅速分成两侧,中央一匹火红的战马一声长嘶,身后苍鹰大旗骤然高举——那是左贤王!

号角声中,这火焰般的骏马箭一般地奔驰出去,飞奔在最前方,马背上的统帅举起长刀,刀锋在日光下冷光灼目,在他身后,五千铁骑像奔雷呼啸。这支风云精锐像离弦的箭,从羌胡主力大军中疾射出来,轻骑突进,向前方滚滚烟尘中迅速西去的虎贲卫追了过去!

这支火焰之箭轻骑直追,速度如此之快,把身后的主力瞬间甩开,离前方虎贲主力越来越近。

一样的,左贤王此刻,拼的也是速度,轻骑突进,风驰电掣般的速度!

随着这支羌胡精锐闪电般的追击,整个战场的焦点与威势仿佛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前方那在厮杀中奋力前进的虎贲主力,越来越近!

左贤王大喝:“风云骑,挽弓!”

胡服皮甲的骑士们一齐从背后箭囊中同时抽出三支长箭,在马背上稳稳挽起长弓,。

“出箭!”

风云骑的左右两翼共两千骑射手,两千张强弓弃震,每张弓上同时三支长箭,六千长箭齐发!

铺天盖地的箭雨,扑向了前方虎贲卫毫无遮掩的后背。

最后面的一批虎贲武士翻马栽下,浑身上下插满了羽箭。风云骑与虎贲卫之间相距约五百步,而他们的弓箭居然可以射出足足五百步的距离,而且去势不竭。

前方的虎贲卫诸将军悚然震动:“这样的箭势……”

这样的箭势他们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穿云。

公子怀璧有三项绝技——穿云长射、北辰七箭、九珠连弩。

他在箭术上独有天赋,能比得过他的人太少。穿云长射可达九百步,北辰七箭可以七箭同出,九珠连弩更是连珠九箭、间不容发。风云骑的箭势与穿云相比,固然相差甚远,但已颇具穿云长射与北辰七箭相结合的威力。

左贤王不做停顿,厉声喝道:“挽弓,出箭!”

第二轮箭雨再次射了出去的时候,虎贲卫的两翼轻骑已经调转马头,从前方迎面冲了回来,阻截风云骑,掩护主力的继续西行。

羌胡的号角骤然吹响,急促的呜呜声中苍鹰大旗凌空一挥,风云骑阵型陡变。两侧骑射手分成两支向左右延伸成弦月之状,迅速从两侧包抄迎面而来的虎贲卫;中央一支劲旅由左贤王亲自率领,成尖锥之形,从正面直刺进去。

铺天盖地的箭雨中,前方扑过来的虎贲卫战马哀鸣着纷纷栽倒,人和马的尸体砸出一片沙尘。后面的虎贲卫却毫不迟疑,径直踏过了同伴们的尸体,继续冲向风云骑。

左贤王大喝:“挽弓,出箭!”

风云骑发动第三次的冲锋!

从羌胡阵营的方向,可以看到风云骑两翼的箭雨笼罩了虎贲卫的防线,中央劲旅举起了森林般的长刀,在箭雨的掩护下向前方扫了过去。

火红战马上,左贤王回雪刀冰冷的刀锋在苍穹下划出凌厉的光弧。他一马独骑直冲入虎贲阵营,□咆哮的战马四蹄踏翻虎贲武士的防守,回雪刀光划出一片血雾,冲上来的虎贲卫接连轰然倒地,一丈之外的武士都被锋利的刀风划伤了面容。他闪电般将虎贲防线划开一道缝隙,身后的风云骑飞驰迎上,将这一道缝隙彻底撕裂。

他们轻易踏破虎贲卫回头的阻截,继续向前飞驰,势如破竹。

左贤王长刀回雪高举,日光下奔腾的千军万马当中,仿佛就只剩下了这一把刀。

“破阵!”

风云骑已经与虎贲卫混战到了一起,从背后拖住了虎贲主力的尾巴。风云骑要做的,就是趁虎贲主力向西北奔逃突围,用比他们更快的速度,一路从他们的背后撕开豁口直扼心脏,拖到羌胡主力追上来。

两队虎贲卫冲了上来,盯住了这支风云劲旅的统帅,直扑左贤王,要舍命一搏。回雪刀赫然轮转,乌沉的刀锋暗光流动,左贤王火焰般的战马与他们迎面擦过,两边接连四颗头颅喷溅着血柱飞起。

刀式如此凌厉,只见暗光流溢,似乎不见刀锋劈砍停顿的间隙。

又是一队轻骑迎面扑来,回雪刀凌空一挥,闪电般斩下的瞬间,一缕锋利的杀气从背后陡然逼近,左贤王来不及思考回身一刀,“锵!”的一声猛烈撞击,刀锋与紫金枪簇擦起一片火花。这一闪神的瞬间,背后凌厉的杀气已逼至眼前。

一枪疾刺,居然一枪格住回雪刀劈山开石般的力量。紫金长枪的枪镞划出一道寒芒,绵沉的后劲化解了回雪刀惊人的雄霸之刀,直刺左贤王咽喉!

这一枪气势惊人,左贤王回刀劈下,大喝一声,用尽了全力!

紫金长枪划出凌厉弧线,回雪刀则是风雷直劈。这一枪、一刀,带起凄厉的风声呼啸,两匹骏马同时跃起、长嘶、擦身而过,马背上两名统帅同时为对手的力量而震惊。左贤王大笑:“云将军!又见面了!”

虎贲卫的主帅与羌胡的领袖,在数年前的敦煌之战之后,终于再一次面对面站在一起。

公子怀璧与左贤王八年相持,虽然虎贲斩下名将如云,但漠北第一雄鹰的实力,从未有一人敢稍稍小觑。这一次风云骑全力扑杀,面对左贤王势如破竹的锋芒,虎贲卫为保住主力突围,居然由主将云渊亲自出战了。

云渊手提紫金长枪,笑吟吟地拨马盘旋:“左贤王,久违了。”

左贤王大笑道:“没想到,本王能把你逼了出来。上次被你用金蝉脱壳跑掉,云将军,你这大漠之狐,这一次还能用什么妙计?”

云渊笑吟吟道:“告诉王爷也无妨,这次还是金蝉脱壳。只不过这次云某便是那个壳,留下来拖住王爷。至于我虎贲主力这个金蝉,还是要跑掉的。”

左贤王冷笑:“那就看你拖不拖得住本王!”

云渊挑了挑眉:“那就试试吧。”

云渊笑意不改,但两人的目光同时冷冽下来。周围混战的震耳杀声似乎一下子远去了,狂风卷过,一层乌黑的云山遮住了天日。左贤王慢慢眯起眼睛,轻轻转动一下掌中的刀柄。

“很好。”他突然一声暴喝:“那就来吧!”

他催动战马,飞扑而去。云渊一勒马缰战马长嘶,长枪挥起,直迎而上!

第一刀,横斩!第二刀,纵劈!第三刀,横斩!第四刀,纵劈!

左贤王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刀式,只是这简单的两招。其实任何搏杀之术,在战场上都只有一个根本的目的,那就是,杀死对手。在面对足以让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时,脱去花哨的伪装,最简单的招式,也是最全力以赴的招式。

第一刀,云渊策马躲过。第二刀,紫金枪簇钉上刀面,挡住了千钧般的力道。第三刀,紫金枪终于与回雪刀交锋相对,金铁交击。第四刀,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长枪架住了刀锋,两人都感觉胸中气血翻涌,力道相持不下!

“第五刀,我就可以杀了你。”刀枪相持,左贤王厉声道。

“王爷英雄盖世,云某敬慕有加。”云渊忍下涌上咽喉的气血,开口笑道:“可惜,若是让王爷五刀就把在下结果掉,云某这大漠之狐,早不用混了。”

他紫金枪一震,强劲的臂力带出一片枪芒弧线:“再战!”

他话音未落,祁连驿的方向如风雷滚动,一线兵马踏破了羌胡防线飞驰而来,为首铁甲紫袍的将军弯弓搭箭,对准了左贤王,一箭射出!

云渊大喝一声震动手臂,长枪撤回;飞来的长箭已经逼至眼前,左贤王闪电般挥刀,就在眼睫之前,长箭陡然被劈成两半。

将军一箭接一箭,接连射出,丝毫不给左贤王回转的余地。这个间隙,飞奔来的铁甲军团已经奔腾至眼前,奚字大旗卷过了天云。

一场混战迅速铺开,拖住了左贤王的脚步。

云渊一枪挑翻了风云骑的武士,难掩激动,直呼奚子楚的名字:“子楚!你小子终于赶上来了!”

是奚子楚,在祁连驿做出突围假象的那支虎贲重骑,那支引诱羌胡主力的诱饵,终于追了上来!

烽烟滚滚,杀伐声动,血腥激战中奚子楚一剑斩翻斜刺里冲过来的羌胡武士,白玉般的脸庞上露出一抹笑意:“云兄,久等了!”

纯黑的骏马高跃长嘶,铁甲紫袍的将军像一道闪电,他身后全副重甲的虎贲重骑形成尖锥之形,直插阵心。紫袍将军挥剑接连砍翻羌胡武士,嫌马战中用剑束手束脚,一剑砍下一名羌胡武士抢过他的斩马刀。战马狂奔,将军借助雄壮的斩马刀的威势,闪电般杀开一条血路,向中央逼近,如入无人之境。

左贤王冷笑低喝:“很好,云渊、奚子楚,虎贲卫名将,今日齐了!”

后方又是滚雷隐隐,喊杀声陡然震彻战场,烽火中奚子楚与云渊同时一怔,眯起眼睛向东方看去。

苍鹰大旗突然从浓烟中卷舞出来,羌胡号角骤然呜呜吹响,从东面的后方战场席卷而来。风沙漫天中,羌胡铁骑的主力铺天盖地奔腾而来,已在数里之外。

那是羌胡主力,被虎贲卫甩在后面的大军终于追上来了!

羌胡主力居然兵分两路,一路直向他们这支被风云骑拖住的方向扑来;另一路从主力中分离出去,绕过他们正在激战的战场,直接向前方西进、企图与三国联军外缘接应的虎贲主力扑了过去。

“子楚,不要恋战,快撤!”被一支风云骑围在中央的云渊厉声大喝。

另一边的奚子楚挥起斩马刀横扫过去,冲过去的羌胡骑兵纷纷倒地。浓稠的血溅上他的脸庞,将军一手抹去:“来不及了!”

他们被风云骑拖住,根本撤不走了。

来不及仔细考量,一小支风云骑突然斜冲过来。奚子楚挥刀而上,云渊挺枪挑刺,这支拦截的小队骑兵被拦腰截断,血光飞溅中,两名将军各自杀出一条血路,终于会和。

“子楚,”云渊一枪挑落偷袭的胡人,断然道:“我在此处拖住左贤王与这支胡人主力,你速速撤退,追上前方主力。白将军率三国联军正攻进来,我两军一旦会和,势必突围,羌胡大军已断然无法阻截……”

奚子楚长刀扬起,一刀将迎面扑来的胡将斩落马下。鲜血四溅中,年轻的将军蓦地回首:“大将军!”

两名将军四目相对,眼中俱是锋芒凌厉。

云渊咬牙,却终于没有说话。

千钧一发,战局之危迫在眉睫,没有功夫多做解释,只这三个字,就够了——虎贲卫都统领云渊,你是虎贲主将!

名将可失,主将不能倒!

云渊,此刻你是虎贲主将,不只是一名兄长。你要领着虎贲大军突围出去,保存实力,等来日扭转乾坤!

云渊干脆利落地拨转马头,一勒马缰,骏马高高跃起,纵声长嘶。他握起紫金枪,断然一声暴喝:“撤!”

随着云渊一声令下,两千轻骑追随前方一马当先的主帅,箭一般向西北跑虎原的方向疾驰。

奚子楚回首凝望同伴们远去的背影,最后深深凝望一眼遥远的东方,凉州城的方向。

那里,有他无数次在梦中思念的人……

他决然转过头去,扬起白玉般的面容,慢慢擦去脸颊上的血渍。他其实是有洁癖的,每一次出征回来,都要彻底洗去身上的血腥味。

羌胡大军终于奔腾而至,像开闸的怒涛,汹涌澎湃,铺天盖地。

年轻的将军一双细长的凤眼中突然锋芒凌厉!他蓦地举起斩马刀——

“左贤王!这一次,终于可以一决雌雄了!”

迎着羌胡大军奔来的方向,铁甲军团呼啸着扑去。

云渊没有回头,但他可以听到身后突然暴涨的杀伐声。那是他的兄弟、他的兄弟们,他可以想象得到,那支虎贲卫重骑精锐,像黑色的玄铁之箭,迎着茫茫羌胡大军射了出去。那是自杀式的反击,不惜一切代价,用惨重的伤亡拖住胡人前进的脚步,为他们主力的撤退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缓冲的时机。

义无反顾。

“大将军!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接应奚将军,接应兄弟们!”那是桓野,上次跑虎原之战,他与顾琼被围困跑虎原九死一生,奚子楚的重骑营精锐如神兵天降,将他们救了出来,一路冲锋,直奔朔方。

他一直认为自己欠了奚子楚一条命,这粗豪的汉子满脸血污,此刻瞪大眼睛,目眦欲裂。

云渊厉声喝道:“全力冲锋!谁敢回头,杀无赦!”

桓野嘶声怒号一声,狠狠一鞭甩在战马上,抽出一道血印。战马怒嘶一声,野兽一样向前奔去,不曾回头。

风声与流矢在耳边呼啸,云渊丝毫没有闪躲。心脏处的剧痛撕扯着他,可是,他要忍下去。

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他的兄弟,是河西第一名将,小小年纪初露锋芒,前途不可限量——

怎么可能会死!

他不会死的。

大风卷过,遮蔽天日的乌云移去,一轮红日重现苍穹。

西北的方向,虎贲主力一路奔行、毫不恋战,留下了一路同伴与兄弟的尸体挡住了胡人各路的阻截,冲向了跑虎原。跑虎原上杀声震天,三国联军的旗帜冲破了烽烟奇…书…网,女将军率军冲破了胡人的封锁,冲进了内线。

一支重骑营立刻调转马头,回头接应已急兵突进奔至眼前的云渊与两千名兄弟。

两军会合,强大的冲锋力量冲破了胡人最后的截击,黑甲的虎贲军团呼啸着冲破跑虎原的防守大门,像挣破樊笼的巨龙,咆哮着西去,将朔方城抛在了身后,再也没有可以阻挡他们的力量。

正文 第五十章 赌心(下)

日已西沉,为天地相接处铺上一层红色。暮霭沉沉,残阳如血。

虎贲卫西进突围,十二万驻守朔方的虎贲卫只剩下八万人。云渊与王览召集虎贲卫诸位将军紧急商议,大军进驻西去朔方二百七十里的龙勒城,孤军苦守。

而这个时候,五胡联军占领朔方,直接拿下了河西走廊的半壁河山;凉州巨变,公子府再无一丝消息传出,公子怀璧生死不明,与凉州城的联系却被彻底切断。

河西王府居然与左贤王联手,使得北陆三国诸侯与公子怀璧的结盟终于土崩瓦解。三国联军在最后一战援救虎贲卫,算是仁至义尽。此时再持各国兵符也没有什么意义了,突围之后,白璧晖归还三国兵符,三国联军各自散去。风吹云散,这场一步一血印的惨烈朔方之战,只剩这残阳夕照之时,茫茫荒原上的羌笛袅袅,宛如叹息。

进龙勒城之时,云渊与王览曾讲过这么一段话。

“我一直不明白,白将军临时起意,弃东面祁连驿的近道而就西北跑虎原的远路,自然是为使胡人出其不意;但太傅远在我虎贲大营,左贤王突袭措手不及,太傅是如何未卜先知白将军的计划,定下这声东击西的连环计?”

王览摇头笑道:“我只是在白将军奔赴沙枣林之时,交给她一封书信。”

就是那封书信。这本是白璧晖当日手持三国兵符、离开朔方城奔赴沙枣林的时候,王览交给她的一封书信,殷殷嘱托、仔细指点。白璧晖初率大军、心中不安,在朔方城破当晚、三国诸将前来逼宫之前,还在灯下阅读。

而那一封信的叮嘱之后,王览这么叮嘱:

“若日后一旦朔方急变、战局危急,则是我军中必有细作,以致羌胡趁虚突袭。如一旦事发,望将军力伏群雄,率军外应,救我朔方一臂之力,此亦在下授三国兵符与将军之意也!沙枣林距祁连驿近,羌胡定当严加防守,截断此路,不可行也。当此之时,将军不如改路行军,奔赴跑虎原,我自与朔方正门接应。览出此下策,盖因跑虎原远在西北,胡人必然料想不及,将军急兵突袭,足使之措手不及也……”

“我怀疑简歌,故而有此叮嘱,以防万一。”王览叹道:“没想到,居然成真。”

那孤寂阴寒的琴声里,有太多悲愤不平之气。而在凉州时王览深夜拜访,在简歌书阁中看到的那首诗,则是引发他怀疑的第一条火线——

摧藏吞声跪长空,故国百年不相逢。

重临桑梓惟作客,空悲黍离哭无声。

三江事随逝水往,九天云俱旧梦崩。

望尽烽燧望翠微,歌断青山歌回风。

“如此惊心动魄的黍离之悲、家国之痛,对于一个亡国之臣来说,自然会让人警惕,这是其一。”王览叹道:“而真正让我怀疑的,是这两句——三江事随逝水往,九天云俱旧梦崩。望尽烽燧望翠微,歌断青山歌回风。”

他看着云渊,慢慢道:“梁国毗邻凉州南境,沃野平原、东临东海,哪有诗中所写的江左景致?而三江、翠微,云将军,又能让你想到什么?”

翠微山上翠微城,是三千里云梦古泽上的山与都城。而三江水,是注入云梦泽的三条江水——潇水、湘水、沅水。

这是九州大陆尽人皆知的事情。

云渊悚然震动。这首诗中,怀念的故国,是云梦!

王览慢慢道:“左贤王身边一手重现风云骑的晏仲玄,又是哪里人?”

云渊震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王览是怀疑简歌是云梦人!

“尊夫人便是来自云梦,而不少云梦人仇视公子、屡有图谋,想必将军略有耳闻。”王览苦笑:“但一切都是我的猜测,毫无事实根据。我怀疑简歌与晏仲玄勾结,却从来拿不到证据,甚至丝毫蛛丝马迹。故而不敢打草惊蛇,更怕……”

更怕在公子怀璧刚愎多疑之下,就此冤屈断送了这样一位才华横溢的谋士,与……知音。

有一批云梦人痛恨公子怀璧,白璧晖在西域归来的时候,便恰好遇上一些流浪到凉州城的云梦人私通胡人,被奚子楚痛下杀手。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原因,甚至包括其他的云梦人。似乎知道事情真相的,只是他们其中的一部分。

云渊苦笑。云夫人是云梦人没错,但她出身贫寒、与世无争,对这些事也是有所耳闻,却不明所以。

他叹道:“顾雍没有这个机会,难道是简歌将朔方的城防图交给了左贤王?他在我虎贲大营之中,护卫如铜墙铁壁,他是如何做到的?”

王览慢慢吐出两个字:“青隼。”

云渊骇然变色:“青隼?那是公子的……”

“简歌精通机械之术,在朔方之时为解决将士饮水之患,多日来四处勘察,用机械取水运送,造福了不少营地。”王览慢慢道:“他可以利用这些勘察地形、布兵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