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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甄宓传-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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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自坐在院中果然未过多时,管家便和秋婵冬娟一起过来了,恭声对我道:“夫人,烦请夫人跟老奴去我家夫人的闺阁避避。我家将军走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护夫人您周全,特别交代我家夫人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让我家夫人随机应变的。”
我点点头,道:“劳烦管家带路了。”
走了两步,我停下,对秋婵道:“你守在这里,将等会发生的事情记下来,要一字不落的禀报给我。”
秋婵迟疑一下,马上接口道:“是,奴婢晓得夫人的意思了。”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前脚才踏进曹真正夫人夏侯氏的闺房,后脚夏侯氏便跟了进来,神色惊慌,先是对我行礼,起身后才满是担忧的问我,“夫人,眼下该如何应对啊?我一个妇道人家,将军又远在沙场,我这下是半点主意也没有了啊。”
我安静的坐着,凉凉道:“何至于惊慌失措?你只如平常就好。我看那李贵人是心中有鬼才会如此大张旗鼓的带人赶过去。你只当府里没我这个人,该如何跟她应对就如何应对。好歹,这里是大将军府,容不得她一个贵人撒野。”
夏候氏抿抿唇,一跺脚,对身边的几个婢子道:“你们好好护着夫人。我真是白养活你们了,府里这么大的园子,你们怎么就把小皇子带到那里去的!”
我缓缓接了话,淡笑道:“你也别呵斥她们了,她们哪里知道府里还有一个我?也不用留下护着我,你就带她们赶过去吧。”
夏候氏微微一怔,低下头去恭声道:“是。”
我望着夏候氏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冬娟唤我两声,疑惑的看着我。我收回思绪,对她平静的笑笑,“你猜,夏候氏能不能把这个事给挡了?”
冬娟有些担忧,道:“奴婢,不知道。”
我轻轻站起身,走到窗边站着,悠悠道:“还真是一场贼喊捉贼的好戏呢。不过,我倒是满喜欢的。她这么做,倒正中我下怀。”
冬娟不明所以,喏喏道:“奴婢听不懂夫人说的什么。”
我噗嗤笑了,望着她喏喏的模样,打趣道:“你为什么要懂啊?不懂岂不是更好?”
冬娟见我笑,脸上的担忧也就轻了些,忙攒笑附和道:“是呢,奴婢就想着把夫人伺候好了就行。”
我忽然想起来这句话,佟儿似乎也说过,那时候听起来很窝心,现在虽然换了一个人的口说,却依旧温暖窝心。
没等多时,秋婵就匆匆赶回来。
我见她回来,就把夏后氏留下的几个婢子打发出去,让冬娟给她倒杯水,慢慢说。
秋婵捧万喝两口茶水,也顾不得给我行礼就开口道:“果然不出夫人所料呢,李贵人要搜将军府,一定要把夫人找出来。将军夫人为难,说了这是将军府,就算李贵人贵为贵人,也不能擅做主张,李贵人气呼呼的走了,说是回头请皇上的谕旨再来搜。”
我冷笑道:“真是演了场好戏。也罢,由着她们折腾罢。给我准备笔墨纸砚,我要给睿儿些封信。”
秋婵唱诺,很快就将纸铺好。
我提笔,只写了四个字:母亲有难。
将纸裁好,小心折叠起来装进蜡管,走到窗前轻轻吹了声口哨,一只比鸽子体型略大的黑色黎鸦便扑棱棱飞了进来,落在我的胳膊上。我将蜡管绑在黎鸦的腿上,用墨竹教我的鸟语嘱咐一番,黎鸦轻快地鸣叫一声顺着窗口飞去。
秋婵看着就那么飞走的黎鸦,不敢置信的看着我。我拂拂衣袖,道:“不用奇怪,人总得为自己留条后路,若不然,退无可退,只有被逼的走投无路。”
秋婵微微垂目,小声道:“奴婢懂了。”
*****
夏候氏带着婢子铺铺排排赶回来,见我悠闲地坐在桌边喝茶,秋婵和冬娟正在一旁细细裁纸。本来带着些担忧的脸色缓了缓,笑着走过来给我施礼,道:“看来是有惊无险呢。”
我轻轻放下茶杯,略笑道:“是啊,多亏夫人了。”说完也不去看她,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继续道:“我听说,曹真身边以前有个侍妾因为被人胁迫,不得已将将军收集的文献还是什么交给了朝中某个官员。不知道,夫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啊,说起来,我也是有七八年没见过那个侍妾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夏候氏的脸色已经煞白,她当然知道。那个侍妾最后的下场,斩腰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没更新,今天大更,很肥满,也快接近尾声了。我也终于要松上口气了。大家都不容易啊。
第134章
我想;果然还是逃不开;便是想好端端的;也终归是不能。
树欲静而风不止。
天;亦不随人愿。
我冷眼看看骇然枯坐在地上的夏侯氏,恍如无意道:“那时曹真是气血方钢;如今倒是不知道会如何处置了。”
夏侯氏面容惨白的颤颤唇,极力挤出一丝声儿来,对跟着的婢子们道:“你们全都退下。”
婢子们自然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看到夏侯氏这般,都慌了心神;暗搓搓的退了下去。
等婢子们退去,夏侯氏才爬过来攥住我的裙角,乞求道:“夫人,饶了我吧。”
我对秋婵使个眼色,秋婵便将桌上的酒壶拿过来。我接过,对夏侯氏冷哼一声,道:“这壶酒使用鸩鸟的羽毛蘸过的。今天,我饶你一命。明日一早你速速进宫里去,我知道你见得到郭照。按照我的吩咐做,不然。”我将酒壶摔在地上,厉声道,“后果不用我说了吧?”
夏侯氏连忙答应着,“是,是。贱妇知道。李贵人今日来府中小坐,是郭娘娘吩咐的。当初郭娘娘曾下过禁令,凡是见到夫人之后,不报的,藏匿的,都以死论处。夫人,我家将军跟随皇上戎马半生,万不能因为夫人的事情,而受牵累啊。贱妇也是救夫心切,贱妇逼不得已…”
我浅浅一笑,“真是愚昧。”说罢,也不再去理她,带着秋婵冬娟绕过屏风走出门来。
有风拂过,吹落白梨瓣,在院子的道路上铺了薄薄的一层。那微微冷香渗透皮肤,连五脏六腑都似乎冰凉起来。
长长的袍子拖过地面,将花瓣扫出长长的痕迹。秋婵伸手替我轻轻拉起,道:“夫人,夏侯夫人她…”
“不去管她吧。明日睿儿必来接我。若是一切顺利…”若是一切顺利,我将再也不会黏在曹丕身边,也再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罢?
夜漫漫,我挑灯坐在窗前出神。
曹丕为何这么久不再见我,起初,我很想知道。我甚至会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因为朝事烦心了,等着,盼着,直到如今,才觉得自己可笑。恩爱不过是浮云,孔子也曾说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那于我来说,和曹丕之间的恩爱缠绵,到如今,也只是一场韶华大梦了。只是,我痴了,竟忘记这世间,最不可信的便是男女情爱和说来不算的诺言。
曹真忙于战事,我仅剩不多的世间已经无法等到他的安排了。那么,剩下的事情,我要自己办好。
枯坐几个时辰,听到几声枭鸣惊我一跳。抬眼看看,天还未明。门外忽的有人敲门。
我警觉的问道:“是谁?”
“母亲,是我。”
心将将放宽,原是睿儿过来了。起步过去给他开门,他轻巧的闪身进来,道:“收到母亲的信,我商量完朝事马上就赶来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小心望望门外,才将门关上,走到桌前坐下,缓缓道:“你想个法子让我进宫去吧。我想见见郭照。”
睿儿显然吃了一惊。
“为何啊?父皇千叮嘱万叮嘱,不让母亲再度进宫。”
我干涩道:“睿儿,为什么你的父皇不许我进宫?究竟为何?他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要是他肯,你的妹妹何至于枉死,到如今都含冤莫白?你以为英儿当真是自己个儿掉进塘里溺死的吗?”
“母亲…”
“不用再劝我了,也不要再说什么皇上不让,皇上不许的话来。照我说的做吧。”
睿儿惊愕的抬头,蹩眉良久,轻轻回道:“是,孩儿知道了。”
我敛衣起身,郑重道:“并非是母亲逼你,今日,李贵人已经见到我了。郭照迟早也会我在将军府。与其等着她来找我,倒不如我去找她。这件事,瞒着皇上吧。”
睿儿一怔,语气里微微掺了些苦涩,“竟不想发生了这种事情。倒是母亲一口一个皇上的,叫父亲听去,难免又要伤心呢。”
我刻意避开关于曹丕的话题,转而道:“明日,你想办法吧。”抬眼又看看天色,“也不过个把时辰天就要亮了。可想好了怎么带我进去吗?”
睿儿沉思着,蓦然道:“想起来了。太后近来日日念叨母亲,就传召佟姑姑进宫服侍一段时间,倒是巧了,明早进宫。”
佟儿么?我呐呐道:“既然如此,也只能这么办了。”
卯时,天色才亮,还带着晨起时润润的潮意,佟儿的车碾如期而至。虽说她见我心情激动,却因为进宫的时辰严格,也不得多做逗留,尽是压了泪意,让我混在跟着的婢子里面。佟儿随身带着四个婢子,因为要带我,便替换了贴身的那个婢子。
睿儿亲自送进宫,自然顺利,侍卫们也并不做怀疑。
洛阳皇宫我是第一次来,对道路并不熟悉,一路上只能跟在佟儿后面。后宫的宫殿颇多,但我知道,郭照被封为贵嫔,居于昭阳殿,代掌皇后职位管理后宫。曹丕还未封后,他曾经说,要封我为后。我抬眼,看一眼这宫闱深深,只在心里笑笑,也不过是刹那浮夸。
椒房殿向来是皇后的寝宫,如今却是空空的,面前几分萧索,远远看过去,倒是雍容华贵的。佟儿放慢了脚步,压低声儿对我道:“小姐,椒房殿往西便是长生殿了。奴婢要去太后那里,小姐你真的要去昭阳殿吗?”
我暗自定定心神,“告诉我怎么走。不用找人陪着我,我自己去。”
佟儿顿住,呐呐道:“小姐,万一郭照她对你…你自己要怎么办?”
我摇摇头,“不要在为我担心了,我的性子你也知道,便是劝也是劝不住的。倒不如遂了我的念想。你去吧。”
佟儿迟疑着,仍不肯去。
我心下焦急,道:“你若再不去,太后那里如何交代?”
佟儿望着我,咬咬唇,哭出声来,“小姐,你就真的忍心再让睿公子伤心两次吗?”
我抹抹眼睛,揩掉泛出来的湿润,哑哑道:“你去吧。”
椒房殿起了阵风,呜呜咽咽的。我茫然的抬头,脚步坚定地往昭阳殿方向走去。昭阳殿,多讽刺啊,竟和我在邺城住的昭宁殿只一字之差。
当步履渐渐接近昭阳殿,我顿住,望着坐在阁台上的贵妇,她周身环绕着宫女侍婢,偶有几声欢笑,却让我听得那样刺耳。耳畔忽然又嗔怒的声音,“这是哪个宫殿的婢子?竟也敢乱晃到昭阳殿来,讨打么?”
我默然打量着走过来的婢子,忍不住笑道:“讨打?那也要看你打得打不得。让开。”
那婢子大抵是没见过这般放肆的小婢女,瞅着我愣在原地。我也不去管她,自一步一步往阁台上去。未几,便有几个婢子过来拦我,要动手将我捆绑了。
其中有个穿碧色襦裙的,过来抓我的手臂。我本能想要伸手扶住楼阶的栏杆,却脚下一滑,倒退两步险些歪倒。好容易抓住栏杆,迎头对上郭照惊诧的脸。
她就远远地坐在亭子里,却被我镇住,良久,才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心口猛地一沉,果然,是认出我来了吗?倒也好。
郭照缓步走到离我三步远的地方,与我面对面的站着。她穿着华贵,给人不实之感。倒是眉目里没什么表情,只是定定的打量我,半晌,指指我,道:“是你?”
她的声音极轻,却如磐石砸在我心中。我警觉地站直,“是我。贵嫔若是听我道明来意,不防移步殿中,屏退左右。”
郭照似是并不反对,只是眸子沉沉,我却看不出她到底在想些什么。没有愤怒,没有气恨,平淡的倒似没有生命,像是一个死人。
我跟着她进来殿中,偌大的昭宁殿关上殿门,几乎要让人以为天黑了。外面明明是天空明媚。
有几缕光线从窗格子的镂花里折射进来,看上去很柔和,却也蒙了层暗尘一般。郭照屏退了所有的婢子,殿中,只有她与我,沉静若水。
她指指席子,微微沉吟,“姐姐坐吧。说来也奇怪,我最近倒是总觉得姐姐会来找我。没想到,姐姐就真的来了。”
我微微蹩眉,心中只觉得嫌恶。
“郭照,我今天既然来找你,不是来看你在我面前虚情假意的。既然你恨我,何必如此假惺惺?你不觉得累么?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恶心什么呢?姐姐,你觉得我恨你?”她兀自笑笑,自嘲道:“我起初,也以为我恨你,我怎么能不恨你呢?为什么他的眼中只有你?为什么他从来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我是恨啊,恨不能将你抽筋扒皮。可是啊。”
我心中遽然一紧,“可是什么?”
她踉踉跄跄走到几桌旁的席子上坐下,轻声道:“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错了,全都错了…”像是喝醉了一般,她重复着,不断重复着这几句话。
错了什么,哪里错了?几桌上的香炉里燃着龙涎香,淡薄如雾缓缓散入殿阁深处,殿里只剩下我的不解,和郭照的痴狂。
我慢慢走过去,小心蹲下来与她对视,“你说错了?”
“错了。”她对上我的眸子,那里全都是疲倦。她慢慢然道:“姐姐,我要的从来就不是凤仪天下,也不是皇后的位子。我只是想得到心爱的人的爱,只是想得到曹丕他的爱,可是,今天我才知道,我的渴望是多么好笑,我不能生育,原来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郭照愤怒的捶打着桌子,我竟手足无措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正想再问,郭照忽然抓住我的手,急道:“你留在我的宫殿里,啊,求求你留在我这里,啊?”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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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我愣怔在原地;丝毫不知道她究竟在说什么。
“他让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孩子了;都是他;从始至终都是他。”她坐在席子上,悠悠的望着混杂在空气里的香烟;“是他让稳婆在我小产的时候动了手脚;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做母亲。我还痴痴地爱着他。姐姐说我傻不傻?真是个傻子。”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措手不及;若真如郭照所言;一切都是曹丕安排的…我们究竟是活在多恐怖的境地里?郭照为此心中对我生了怨恨,间接害死英儿。可到头来,到头来竟都是因为多年前曹丕的安排。难怪郭照一直说错了;真是错了啊,错的如此离谱,如此令人发指。
到如今,这些事究竟该怨恨谁?究竟该找谁发泄?
我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苦笑着走出去。推开门的刹那,阳光刺眼。我环视四周,只觉得耀眼太阳下,巍峨肃穆的宫殿好似张着血盆大口的猛虎,将人整个吞进去,却连骨头也不吐出来。
天好像忽然失去方向,旋转起来晃得人晕眩。
我踉跄着想找到藏身之处,想躲起来再也不看再也不听再也不见。
*****
我不知道是怎么跌撞被带出的皇宫,直到醒过身来,才发现佟儿紧紧攥着我的手,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呐呐的,问她,“为什么?”
佟儿不解,却还是啜泣着问我发生了什么。
她的手颤抖着,却依旧是抓着我紧紧的。我苦笑,“害死英儿的是曹丕,是她的亲生父亲害死了她。”
佟儿震惊的差点惊叫出来,忙安慰我道:“小姐,你可不能信了郭贵嫔的一面之词,也或许,也或许她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为了让小姐怨恨皇上呢?”
“可对她能有什么好处呢?我都站在她面前了,她想置我于死地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曹丕不知道,也不会追究她任何责任。可是,她没有那么做,她说曹丕让她不能生育,怎么会是假的呢?一切都寻到源头对起来了不是吗?”
“小姐,你冷静的想想,如果东乡公主的死,真的是皇上所为,皇上何至于那么悲伤,还下令将雍华五马分尸,暴尸城门呢?”
我无法冷静下来。
只要一想起来英儿躺在床上冰冷的身体,我就如何都无法冷静。
斜斜倚在马车上,不知怎么就是不想再回到曹真府上,夏侯氏和李贵人一番闹腾,虽说也没闹腾出来什么大事,却也着实让我不想再回去了。懒懒道:“佟儿,送我去别的地方。”
佟儿晃一愣神,道:“司马家在洛阳倒是还有一处闲置的院子,不过,简陋了些,小姐要暂时先去那里避避吗?”
惫懒的点点头,只想倒在车中睡去。
佟儿将我送到别院,时辰正好是未时一刻。
别院倒是也没有佟儿说的那般简陋,只是荒凉了些,因为人居住,也无人打扫。佟儿吩咐跟过来的几个婢子将还算干净的房间收拾一番,算是把我临时要求的住处收拾了出来。
待收拾完,佟儿又吩咐赶车的小厮去街市上置办米粮,就连干柴之类的也嘱咐买回来。终于收拾妥当,她才过来,不无担忧的看着我,道:“小姐,我是趁太后小憩的时候得空出来的,只怕小姐今日在昭阳殿出现的事不日就会传进皇上耳中,若皇上知道小姐尚还活着,只怕又要追究了。”
我摇摇头,拉过佟儿的手,“不用担心了,他早就知道我还活在世上。你只管回去吧,只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若是曹丕问你,你只咬定自己不知道,他不会为难你的。”
佟儿急忙摇头,“佟儿不怕皇上逼问,只是怕小姐在这里吃苦。”
没想到最后,肯为我着想的,也只有自小相伴的佟儿了。
我无力的摆摆手,“你快回宫里去吧。最近不要来找我,安心侍候太后。若郭照说的话,果然不可信,你也帮我打探着。就这样吧,我累了,想睡会儿。”
佟儿慢慢转身,依依不舍得往外走去,我听她吩咐两个婢子留下来照顾我,只得提高嗓音,无奈喊道:“不要留任何人下来,我不想节外生枝了。”
外面静默一阵,几声低语之后,脚步细微摩挲着离开了。
恢复平静的院子风声潇潇,我起步缓缓走到门口,斜倚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兰草被风压低,风才过,又顽强的立起来,摇摇晃晃。
其实,一个人呆的久了,就会忘记外面是什么样子的,就像我在竹舍独居的那段日子,每日抚琴品茶,练字下棋,几乎忘记自己是个会老死病死的凡人。
日子晃过如流水,掐不住指尖的韶华。
春逝暑盛,暑去秋来。
九月洛阳宫中传出封后的事来。那日听到院外锣鼓喧天,街上武环率下大夫奔走相传,皇上下令,立贵嫔郭氏为皇后,赐天下男子爵人二级,赐鳏寡笃癃及贫不能自存者谷。
我窝在院中足足听着三日,知道郭照已经被封为后。
原来,那个人说,我以天下为媒聘你为后。
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
他也曾踏过万水千山,不远千里奔波,在甄城将我找到。
等我再找不到了,他也不过是立旁人为后。
只是如此罢了。
我挨过九月,觉得身体羸弱,便唤来黎鸦,传信儿给佟儿,让她过来照料我些时日。近来,总觉得做事力不从心,行动也不再利落。本以为我这残躯尚还能撑些时日,前几日打水时,却突然惊觉身体麻痹不能动弹,方才知道身体已是每况愈下。
黎鸦飞走以后,我勉强又支撑几日,却迟迟没有等到佟儿过来,心中纳闷难道是黎鸦在路上遭遇了不测?可我已经再没有踏出院子的力气。
又过了几日,已经是躺在床上滴水未进半日,口舌干燥的紧。如果再无人来,想必我的命也就走到尽头了。
黄昏时分落阳的余晖洒进屋内,看着温暖。
我动动手指,觉得身体轻快,竟然可以起身。便披上白色斗篷去外面看看,很奇怪,也不觉得渴或是饿。
许久没照镜子,发现清瘦许多,本以为会很是狼狈,却觉得还算能看,面颊也有微微红晕,不似之前的苍白。
院中草木枯黄,之前身体还算好时,院中时时清理,近来卧病在床,再也无暇顾及院中杂草,枯草竟已经长得有半个墙壁般高,只是已是深秋,却是不能再长,以后便要枯死了。
我怔怔的出神,恍惚听见有细碎的脚步声。抬眼望去,险些怀疑自己出现错觉。
曹植就站在那里,盈着笑意看我。
我搓搓眼睛,想证明是自己眼花或是还未睡醒。再睁眼看去,他仍旧站在那,没有消失。我试探着发出问他:“曹植?真的是你来了吗”
他慢慢走过来,替我理整好斗篷,盈盈笑意,“是我,我来了。嫂嫂,我来接你走。”
“走?走去哪里?”
“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那里有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不会像在这里,总是孤单陪伴着。天下如此大,总有地方容身的。”
“天下如此大,可,何处才是我的家呢?”我喃喃,问着他,也问着我自己。
恍惚之间,只剩下沉默,等我再度睁开眼来,曹植早已经不见了。兀自笑笑,竟然是做梦了吗?人还真是奇怪的东西,站着都能做出梦来。
我摇摇头,缓缓转身,想寻找一个靠着舒服的东西坐下。
“争如姑姑。”
我一惊,再回过头来,竟是墨羚彧,他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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