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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令(武则天之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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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无名被吓得全身一颤,然后叩头称是。
薛仁贵在旁却只觉得武后的这公主气势惊人,言语道理明确。早就听到传言,说宫中的小公主早慧聪敏,从生下来就很讨皇上和皇后的喜欢。难道这就是天赐的娇女?小小年纪,确实不同凡响。
除开伊始的新奇感觉,李令月厌了看人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她觉得自己忽然与这世界有些格格不入,一种突如其来产生的落寞缠身……
贺兰敏之,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垂下眸子,李令月面沉如水,嘴唇紧咬,心里进行了一番复杂的斗争。
禀告母后么?还是,只是隐瞒,然后永远远离他?
贺兰敏之……李令月心里烦乱,她转而想到了她的侍女墨兰……这个人不能留在身边了,可是要是跟母后说了缘由,母后必然深究……如果真有不当之处,墨兰必然得死,甚至连累宗族……李令月忽然恨起自己,她的心肠为什么不像磐石一样坚硬!
不敢抬头,一直跪地的冯无名纹丝不动,随后不久,薛公府上的小厮便带着轿夫赶来门口……李令月抛开思绪,沉默地乘上软轿……此时,他更是趴跪着不敢动弹,低沉着脖颈上显得异常沉重的头颅,大气不敢喘,往大了说如果今日这位小公主揪着他不放,他可是犯得抄家灭族的死罪。
空气凝滞片刻,好像两位贵人已无谁有空再理会他,冯无名这才感觉好受些,他背脊上已是汗津津,此刻才稍微发觉黏腻的不适,僵硬的脖颈微微侧了一下,冯无名眼角的余光忍不住偷瞄着那小公主已然坐在轿中……他眼里全然忽视了就在轿子边不远处,正骑着高头大马,名声威赫的薛将军,直至李令月轿帘子遮起,冯无名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他心里忽地略略失望……直至怒马朱衣,青色软轿,加上四个健壮轿夫,无甚张扬地消失在街头,冯无名这才敢起身,心里却真真的体会到了,高官巨宦和皇族威严的凛然不可犯!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雷霆威势!
转过神来,莫名地摇头,心里空落落的——冯无名低下头,看着握在手掌心的米黄色珍珠,突然食指和拇指捏起它,并举高,对着阳光,眯着眼睛,仰头透视,仿佛要看出一些名堂来,嘴里亦不断地喃喃地重复着刚刚公主对他说的话:“小也是宝贝!”
然后,便愣神了许久,直至日落西边,双腿呆立的僵硬酸软,他整个人方才活泛起来。
——小也是宝贝!公主这话确是不错。那他以后的名字便叫做“小宝”吧,冯小宝,嗯不错!
这也算是公主赐的名号吧?冯小宝邪气浑浊的眼神好似忽然明朗了许多,只不过他仍不知道刚刚的公主,她到底是皇帝哪一号的女儿……瞎琢磨着,他心里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让他接连地在原地转了几圈,晕晕乎乎的旋转中,抬头仰望着炙蓝的高空,深呼了一口气,冯小宝的脸上浮现出一股子夸张的得意和渴望,以及一种叫做“野心”的东西。
他咧嘴一笑,捧拿着公主的“赏赐”,随即口中哼哼起不着边际的俚曲小调来……
第三章 情毒色毒
烟敛云收,暮色沉沉。
今日傍晚的大明宫,染上了一股沉郁的颜色,就在后宫的太液池东北角的清思殿,此时里面明亮如白昼,灯影灼灼。
公主李令月被薛将军护送回宫后,便有宫人及时禀告了武后,武则天听闻有异,处理完手上的政事,便赶来了清思殿。
她进了正殿后,大怒。
原来李令月下午回宫,倒床便睡了,也无人敢打扰……此时宫人见她到来,欲唤醒公主迎接,却怎地也不见醒来。
清思殿内,香气袅袅,让人闻了心情沉淀舒缓,武则天却烦躁异常。她轻轻抚摸着李令月的额头,高烧的烫手不已,上面细细密密的汗水沾了她一手……
“你们是怎么照顾公主的?”武则天面色阴沉,盯着跪在脚下的两人,厉声喝道。
“奴婢万死!”侍女碧芯和墨兰叩头不止。
武则天一脚蹬开她们,问询刚刚诊脉完毕的御医,“公主,为何还不醒来?”即使高烧,常人也会被唤醒,睁上一眼……眼下,月儿却是烧得沉重,像是糊涂了。这如何不令她着急!
御医还未等说话,只听得李令月此时说起胡话来,趴跪在地上的碧芯和墨兰赶忙爬起,打了水浸了面巾,武则天一把接过,她亲自为女儿擦拭,并唤道:“月儿,月儿……”
李令月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睛,陌生有熟悉无比的环境,清思殿是宫内第二华丽清幽的大殿,她好似从离开乳娘,就住在这里了。雕梁画栋,花草树木,无一不熟悉,可是脑袋里浑浑噩噩,又仿佛不认识这一切……如同在梦中飘忽……虚幻的不真实……
阵阵清香袭来,先是精神一振,李令月不禁地嗅了嗅,待闻得多了,人更发的昏沉……她好似无比喜欢、不,她无比厌恶这个味道!
“撤了。”她呼道。
武则天愣然,她看了一圈屋内。
“撤了……熏香……”
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侍女墨兰听闻,面色惨白,浑身颤抖僵硬。
离公主比较近的武则天和碧芯却是听懂了,碧芯赶忙小跑过去,掀开紫铜香炉的盖子,用茶水浇熄燃香,然后唤来一个小宦官,搬走了微炙的香炉。
李令月仿佛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颈部垂躺在一直坐在床榻边上的武则天的膝上,武则天心疼不已,抚摸着她微微丰腴的脸颊,这个孩子长相无比似她,她从来宠溺着这个唯一的小女儿,这世间谁也不能伤害她!眼中厉芒一闪,毒蛇似地盯看着碧芯和墨兰,谁要是敢谋害她的女儿,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她必将她凌迟重辟!
惊吓过度之后,墨兰此时忽然无所畏惧,仿佛当死亡注定了之后,她的惧怕从她的身体里切除了。
原来李令月刚出府门不久她便发觉,然后急匆匆地从荣国夫人府上赶了回来,那时见公主正在午睡,也不好探听为什么公主会私自离开荣国夫人府。墨兰当时在碧芯左右,竭力镇定,面上不见一丝心虚。她和贺兰敏之原本虽然心有怀疑,却仍然不相信公主能知道什么……那时他们的声音很低……如果听到,也只是只言片语……即便她与和贺兰敏之的关系暴露,也不是什么重大罪责,这唐宫里的风流事件也不差这一起,顶多自己一死……墨兰为了贺兰敏之确实什么都肯做的,那样谪仙似的人物,有谁不喜?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这心里却总是不安,沉思了片刻后,只怕公主真发现一些事情……如果真是如此,等待着她的必然是处死或者驱逐,那么她就再也无机会了……即便只是那人的利用,她也甘之如饴,只要他心里有她一丝一毫,便是不得好死,也满足了……墨兰那时看了一眼熟睡着眉头却仍蹙起的公主,睡得很是不安稳,那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她越发地不安了。这令墨兰终于下定了决心,找了借口,她支开了侍女碧芯……
脑中纷杂,亏心事几欲藏掖不住,墨兰的镇定始终只是不怕死,可是武后的表情——她是不怕死,可是她怕惨死!
墨兰想到便浑身发冷,再也不能假装,不顾武则天张嘴似欲侍卫绑了她,她突然急跳出,往殿内朱红色的圆柱撞了上去。
“咚”的一声——
震得屋内回响,碧芯惨叫一声,瘫软在地。
武则天先是一惊,随后大怒不已,侍卫宦官先后进屋,拖走了还鲜软的尸身,粗圆木柱上被头颅血染得殷红,血腥气怎地也冲刷不净,散在清思殿内,让被惊醒的李令月欲恶,她到底没忍住吐了一身……
折腾了一夜,李令月第二天清晨,终于清醒了。
她仿若新生,举止虽如往常,但神情奇异,她一点没问起昨晚的事情,甚至武则天恐她不习惯住在清思殿,要给她挪宫,可是李令月微笑着,拒绝了。
门外进来内监禀告贺兰敏之求见,李令月解了武则天对侍卫内监不准他人打扰的禁令,她想见见贺兰敏之,再次瞧瞧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贺兰敏之踏入公主的内室,冲着李令月潇然一拜,面露担忧的神情,让整个人看着忧郁起来。
李令月微笑。
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变化,只让有眼疾的李治没瞧出女儿的变化,武则天和贺兰敏之都从今天看到李令月的第一眼,便感觉到了异常,对此武则天担忧并愤恨昨天那一头撞死的贱婢,而贺兰敏之此时则是诧异极了!
“公主。”他唤道。
李令月没理会他,她仔细看着眼前这翩翩少年郎……好一个美男子!
可惜,这人却是狠的。
昨晚,她看见的一切,至今历历在目,难以释怀。
……墨兰颅下散绕着凌乱黑发的那一滩淋漓鲜血,是那么的刺目……阴冷中泛溢着腥气……
——当时那种场景,顿时让她惊冷的浑身震颤,也使得高烧醒来后浑噩又混乱的思绪顺畅起来,这七年来和前世的过往在脑中如迅雷般快速闪过,李令月也终于明了自己每夜光怪陆离的梦境是什么……那会飞的大鸟……那比骏马跑的快的铁盒子……那些仿佛仙境中的高耸建筑物……许多许多的梦……她,忆起了大部分。
李令月亦未忘记今世出生后的七年时光。在繁花似锦的大唐宫内,她牙牙学语的情景……唐高宗李治和武后武则天的亲切怜爱,还有哥哥们的关心……她深深没有忘却。她这世是太平公主,极尽了天下宠爱!
两世为人,她自会好好珍惜。什么美男?便是天上的谪仙又如何?从前她只是记忆蒙蔽。都说公主早慧,那只不过是她少女的心智和性情,此时记忆全回,对于美男,她向往但不热切,心底或许欣赏有之,爱恋却难。
“公主?”贺兰敏之凝眉,目色暗沉,墨兰昨日已死,他听到消息,便担忧事发,虽然笃定墨兰不会出卖他,可是昨日李令月从他这里私跑回宫,却是不能辩驳的。
“敏之表哥,你来看我了。”李令月微笑,心里却防备异常。
她心里肯定了贺兰敏之是熏香事件的主谋,如果是昨日的太平公主,还能天真的替这位心上人表哥开脱,虽说昨日的她也是自己,可是她们对待事情的所作所为全然不同。
每个人,每个年龄段的自身,都是独特的!
李令月不讨厌自己的幼稚,也不会拒绝自己稍成熟的心态。
看到眼前女孩的笑容,贺兰敏之心中一紧,墨兰怀疑公主听到他们的谈话看来像是真的……可是,如果是真的,昨晚公主清醒时,武媚那贱人早就应该处死他了,今早哪里会放他进宫觐见公主?
李令月站起身来,碧芯赶紧跟上,虽然公主拒绝她的搀扶,看着身体似好,可是她却担心不尽,昨日墨兰在熏香里放的毒,太医院至今还没有个定论。
行至门外回廊,望着清思殿外的参青梧桐,鸟鸣啾啾,晨风吹拂,李令月心里的厌恶与烦闷渐消。
她回头看着身后的贺兰敏之,知道他在找死,只是死之前想拉几个垫背的。
对此,她不觉得他复仇有什么不对,从前她丢却前尘,现今她也不是很清楚贺兰敏之的动机,但是根据记忆中看到的电视剧内容,即使那不是真正的史实,她却有了一点猜测。
“你想我死?”李令月垂下眸子,她挪步到贺兰敏之身侧,忽然轻轻地说道,一直跟随着的碧芯并没有注意听到,贺兰敏之闻之面色一白,然后想到武后终究顾及亲戚情面,大不了也是赐他毒酒一杯。却是没什么大不了!
想罢,他哈哈一笑,吓得碧芯一跳。
李令月挑眉,注视着他。
贺兰敏之此时狂狷尽显,神情泛着邪气,李令月没有惊奇,她是被现代光怪陆离的文化熏陶出来,见怪不惊的人,什么没见过……贺兰敏之对她来说,只能说是一个作死的少年。
李令月的性情里少不了后世女子即使是再爱,感情的基石也保持着相对独立的姿态,和看待事物宽泛的视野。她本性里对眼前这个人打心底积攒而成的喜欢,随着记忆和重新对他的审视,也渐渐淡去……她不欲和贺兰敏之玩什么可笑的复仇游戏,但也不想借着武则天狠辣的手处理掉他。
一直在旁的碧芯总感觉公主变化了许多,但是谁经过昨晚还没有变化呢,碧芯就敢说她心里蛮震撼的,现在对着清思殿里的谁都不信任,墨兰平时那么和她亲近的一个人,居然敢下毒残害公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月儿,你变了。”虽然惊奇一下李令月今日的变化,可贺兰敏之足够聪明,他在李令月低声说这话的时候,就看出来她“不舍得”他死掉……
公主的怜爱,这可是最大的筹码之一!
贺兰敏之眼里泛着邪气,心情舒畅,也鄙视。都识破他想害她,还这般恋慕他,贪图他贺兰敏之一身皮囊的美色,可见武后的女儿中毒颇深。
她这是中了他的情毒与色毒!
李令月自然没瞧出贺兰敏之的心底想法,她倒是猜出他也许只是误以为她原谅他是因为喜欢或者爱他……就让他自大下去吧。
她还不信了,这大唐天下,将来的美男子众多,还能少得了一个可以媲美贺兰敏之的风流人物!
李令月心中嗤笑,转眼继续打量贺兰敏之,虽不得不赞叹这是一个天然的美人,可见多了庞大人口基数下选秀产生出的俊男美少年们,贺兰敏之顶多胜在气质姿仪方面,她还能顶得住诱惑。
贺兰敏之高出李令月小半身,身高让他望不清她的神态,自然也看不出她的任何想法,他温柔一笑,脑中主意纷来,口中说道:
“月儿,我怎地会想你死呢,你方才莫不是与我玩笑么?”
李令月此时看了四周一圈,碧芯现在离她并不是很近,贺兰敏之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她耳畔边呢喃,但是却能听的清楚,如同雨滴滴落的响声,不大却清晰入耳。
这是想着哄她?事情两人心底都明了的时候?
她诧异地望着贺兰敏之,“不是想我死……你刚刚为何发笑承认?”她似笑非笑。
贺兰敏之挑眉,诧异道:“我只是觉得好笑,哪里是想着月儿死掉呢。想到这里,敏之表哥心便是痛的。”他眼神似春风般温柔。
“真的?”李令月路过一处花丛,折断了一枝牡丹,花瓣随着她的手指纷纷落地,只剩下浓华欲翠的枝叶。
最后,她撂手一抛……
后面的贺兰敏之不在意地踩上,跟着李令月慢走,他继续在她附近用恰当好处的音量说道:“当然是真的。我刚刚大笑,只是因为你说的话太令我震惊了。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他真心地说明这理由。
李令月忽地无声地掀起嘴角,眼神露出无限地笑意,比昨天略显憔悴的肤色上沾染了一抹红润,譬如朝霞般引人夺目。
“敏之,”她回身,低头,数着落地的花瓣,声音几不可闻:“……你说的,我便信。”
第四章 太子李弘
院落一角的梧桐树下,李令月坐在低矮的案几前,神情惬意,无比闲适。伴着树荫,凉风,与蝉鸣。
“碧芯!”
“喏。”
“把那儿扫净了。”
“喏。”
抬眼看向那一丛中心空落落的,正缺少一朵娇艳夺放的牡丹花丛,碧芯一脸肉疼,却只能隐在心里,她拿起扫帚轻扫被踩踏泥溅的花瓣,那花瓣已经看不出是粉色,残酷地蹂躏下,颜色惹人厌恶。
李令月轻笑。
不就是一朵牡丹花么,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泠泠七弦,苍古低沉,韵味悠长。
碧芯扫净花瓣,耳朵微动,神情流出异色。
“怎么?”李令月只会拨音,还未学会稍复杂的整首曲子,武则天向来溺爱她,想学便学一些,不愿学宫中多的是高明的琴师和乐工。不过,好琴,李令月手中倒是有不少把。
碧芯看着暗褐色的杉木古琴,这才诧异出声:“公主以往不是不喜这杉木琴声么?”
五指按下琴弦,李令月淡笑。“现在,我又觉得喜欢了。”年龄越长,阅历越多,她越喜这琴声的通透,和琴体透出的那股暗劲儿。
“小妹,你原本不是喜欢桐木琴吗?”李弘没等宦官通报,便随意踏进清思殿院内,自从武则天当上皇后,虽然李治仍多有宠幸宫人,但宫内从此无人再能孕育皇子皇女,他们兄妹五人因一母同胞,加上都没有任何弟弟对太子李弘这个大哥有取而代之的野心,关系极其良好,可堪历代帝王子女兄友弟恭的典范。
“弘哥哥,你来了。”李令月站起身,亲和地微笑道。
她这位大哥兼大唐的太子殿下,性情温和,为人谦礼,从她生下来便是最爱护她的兄长。
“小妹今日怎地这么客气有礼起来了?”李弘看到李令月居然站了起来,忙轻按她坐下,往常他们见面,他的这个妹妹姿态一直很是随意,今日的恭敬让他奇异之外感到些微别扭。
垂下眼眸,顺意又坐下,李令月微微一笑,道:“弘哥哥,我这是尊重你嘛。谁想你倒不受用。呵呵……”故作娇笑的模样,她心底叹了一口气,记忆和眼光已然和从前不同,行事自然而然也变化了,随心不起来。
李弘神情微异,并未再说什么,他低头看着案几上的古琴,想了想欲坐下,一旁的碧芯早已准备好软垫。
屈膝盘腿,端正身姿,坐好。李弘接过碧芯递过来的湿巾,简单地净手后,中指拨了一下琴弦,沧桑幽远之声回荡耳际……挑了挑修长的眉毛,他微异,道:“这是杉木琴,我记得小妹你还有一把桐木的。”那把好像是他最喜欢的……
李令月点了点头,道:“那把桐木琴还是从你那里抢来的。”她笑得愉悦。
李弘点头,想到小妹曾经的霸道,他当时作为大哥,只能忍痛馈赠。不欲再想,他转换话题,道:
“你昨日病得突然,今日可是完全好了?”
“自然。你看我现在还有闲情抚琴呢。”李令月好似看出了什么,话题旋转,居然又说起了“琴”。
李弘心中郁闷,却不能开口讽她,他这个妹妹抚琴的兴趣一直可有可无,只是可惜了那把桐木古琴,他最爱之。可去年却生生忍痛,不得已给了她,唉。现在看她又换了琴,却不好要回。
李令月一夜之间,添了玲珑心窍,懂了人性。她不再似小女儿一般,拥有不成熟的情怀和心态,忍住心底笑意,唤了碧芯抱出那把桐木古琴。
李弘瞥见,心中一喜。他这是明了妹妹的心思,高兴之下,居然站起,冲着她躬了一身。
“感谢小妹归还。”
“弘哥哥真是的……你原就是舍不得,却虚伪作甚,去年我随口一要,硬是给了我……想是你也知道我用不上这等好琴。”
李令月轻抚琴身,故意一脸的舍不得,今天再次观其言行,她看透了李弘这个太子骨子里性格的谦和,态度也就仍向往常一样随意起来。
李弘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虚伪”二字……唉,这妹妹对他真是刻薄。
他心中风光月霁,不觉得李令月强词夺理,恶人先告状,只觉是自身性情不够坦荡,口中称是,脸上浮出羞然的神色。
李令月不忍再欺负,口中娇笑,终是放过了自家纯良的大哥。“弘哥哥,这琴还是还与你罢。”
“这……”
眼神示意,语气真诚。“我有这把杉木琴足矣。”
“那,谢谢月儿了。”李弘高兴之下,喊出了妹妹的闺名。他接过碧芯手中的古琴,随手拨弄,琴音古朴典雅,含蓄深沉,比之杉木琴更加悠扬空旷……他甚喜。不过心里兴奋之余,也颇为诧异,他想了想,瞥了一眼李令月,暗自纳罕。
碧芯在旁却是怪异的直盯着她刚刚递到李弘手里的那把桐木古琴,那琴此时正紧贴着他的腰胸处……碧芯眨了眨眼,未语,退到一边暗处。
最后,李弘终未忍住心底的怪异感,他轻放下了琴体,突然站起身来,围着清思殿内外转了一圈,终是发现了异常之处。
“这牡丹怎么少了一朵?”他看向碧芯,指向一处,质疑问道,前几日他还见过花开得正艳。
碧芯为难地瞅着李令月葱白的手指,李弘瞬时明白这难得找来的牡丹异种是毁于何人之手了。他无话可说,亦不敢责备。
“怎么了?”倒是使李令月诧异。
“唉,小妹。你可真是——”李弘宠溺地笑着。“现今全长安最贵的牡丹花已经毁尸灭迹了!呜呼哀哉!”
李令月一愣,牡丹她知道,可是最贵——她瞅了瞅剩下的几株花色,普通的很,怎么昂贵了?
碧芯在旁“噗噗”的小声笑着,看着李弘无奈的神色,只好解释道:“公主,你忘记了。这牡丹只在春天盛放,夏季只有清思殿里的这几株异种。今早看你一瓣一瓣的……”她声音越小,想起了贺兰敏之,不敢再说下去。
李弘扬眉,脸露惊异,急问道:“月儿,是你自己折下的?”惨不忍睹啊,这可是连母后看见都忍不住欢喜的那朵牡丹。
点了点头,承认。关于夏季牡丹,李令月一想,了然。现代社会的人工培育,夏季都很难见牡丹花盛开,何况大唐?怪不得是异种,珍贵非常啊。
从前童稚的李令月无心注意这些她眼里的平常事物,现在她懂了,却觉得奢侈糜费。
脸上无甚可惜,李令月的姿态让李弘高看了一眼,小妹倒真是天家的公主,雅量尊贵,气度恢弘。只是不知这是好是坏,这花没了便没了,可是它却是寻常百姓家数年的用度,李弘的这念头脑中也只是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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