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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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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冰镇糯米粥
【由文】
正文 第一章 女丐(上)
秋风萧瑟,一缕残阳西挂,郾城外的官道上,难得行人萧索,来来往往间,只有几个匆匆过路人,提着厚重的行囊,目不斜视地疾走着,似是想赶在日落城门关闭之前进城去,也好在城中找一处地方落脚,便不必在这野外官道上露宿,落下一夜的担惊受怕,毕竟这年景,并不是那么太平。
官道尽头远远走来两个人,步履间很是缓慢,与这一路上均是疾行的路人一比,便难免显得有些另类,待那二人走得近些,方才看清,原是一老一少,相互搀扶着缓缓前行。
年老的那一个,身形瘦削,微微佝偻着背,黧黑的两颊深陷进去,满脸深深的皱纹几乎和衣服上的皱褶连成一片,那有些浑浊的双眼却是万分慈爱地看着搀扶着他缓缓前行女娃,那女娃娃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却是生得粉雕玉琢,束着一对青包头,余下的发鬓垂在耳旁,把她那鹅蛋形的面庞,突显得恰到好处;整齐的前刘海下,在两道秀眉和微微翘起的琼鼻中间,不高不低地嵌着一对眼眸,清明如水晶般的眸子。
这一老一少很是卖力地向前走着,但那老人的腿脚似乎并不是那么利索,不管这二人再怎么努力,当他们终于相扶着走到那城门前时,那两道厚重却又片片斑驳的城门,已经毫无留情地重重关上了。
小女孩抬头望着那高高的城门,明丽的大眼中微微透出一抹失望,贝齿轻轻咬着粉红的下唇,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
那老人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女孩面上难掩的失望表情,轻轻拍着女孩扶着他手臂的小手,愧疚地说道:“小姐,都是老奴的错,若不是老奴旧疾复发,定就能赶在城门关上前进城去的,也不会如现在这般,被拒之门外了。”
“穆爷爷,我都与您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再叫我小姐了,阿芙,要叫我阿芙。”自称阿芙的女孩儿,微微仰头看着老人,晶亮的双眼眯成一轮弯月,露出几颗整齐的白牙笑道:“当然不是穆爷爷的错了,只是这城门也关地太过早了些,不过无碍的,咱们就在城外休息一晚,待明早城门一开,再进去也不迟。”
“小姐,老奴实在是……”老人那浑浊的双眼流露出一抹温情,却依旧改不掉嘴上的称呼,嘴唇蠕动了几下,似乎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
女孩儿阿芙颇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似乎对老人的反应已是习以为常,便慢慢搀着他转身,一边往回走着,一边指着不远处的一个茶寮说道:“穆爷爷,那里有个茶寮,咱们喝点茶,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再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吧。”
“老奴都听小姐的。”老人自是不会反对,连连点着头,嘴上如是说着。
茶寮离城门并不远,即使两人走得很慢,也不过须臾的功夫便到了那里,那茶寮的摆设很是简陋,不过几张粗桌板凳,一根孤零零的竹竿上,挂着一块写了“茶”字的白布,白布上头有些锈黄的污迹,想来也是有些年头了。
这茶寮原就是为了来往的客人打尖解渴之用,但已是日落时分,过路的行人大都已经进到了城内,所以茶寮里此刻一个人也没有,只一个小二趴在桌上打着磕睡。
“麻烦你,小二哥,这里上两碗茶水。”女孩独有的清亮嗓音,听得人莫名的心中舒畅,那小二虽然老大不乐意地抬起头来,但听到是这般悦耳的声音,面上倒也没有许多不耐烦的表情,顺着声音看了来人一眼,也不禁呆上一呆,那小二在这茶寮也待了六七年光景,这路上来来往往的客人,俊俏的也见过不少,饶是这般,见了这女娃,心中也忍不住暗赞:“这小女娃生得好俊,若是再年长几岁,不知又要迷倒几家公子。”
那小二手脚麻利地倒了两碗茶水出来,放在二人的桌上,便见那小女娃从随身的包裹中掏出一个油纸包,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拆开它,从里头拿出两块麦饼,将其中一块稍大点的递给了对面的老人,甜甜地说道:“穆爷爷,吃饼。”
“小姐您吃吧,老奴还不饿。”那老人憨厚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
阿芙却是直接将那块麦饼塞到了老人手中,自己则是咬了一口手中的麦饼,边吃边说道:“穆爷爷放心吧,咱们的麦饼够吃了,你不用再为阿芙省着了。”
老人看着异常懂事的阿芙,欣慰地笑了笑,也拿起自己手上那块麦饼,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可才没吃了几口,另一边便传来小二哥嫌恶的叫骂声。
“你个小乞丐,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不要再在我的摊子前面晃荡,我们这儿没东西施舍给你,快给我滚!晦气!”
阿芙抬起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那小二哥手中拿着一把笤帚,拼命驱赶着摊子前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那小乞丐身形瘦弱,看上去也就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蓬头垢面的模样,并看不太清楚什么模样,但奇怪的是,那小乞丐被小二这般恶言相向着,却一点也没有一般乞丐那种畏缩模样,依旧是挺直着背,丝毫没有要挪位子的意思。
阿芙看着那小乞丐的模样,面上浮上一抹同情之色,低头看了看手中油纸包里剩下的最后一块麦饼,咬了咬牙,拿起那块麦饼,从板凳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三两步便跑到了那小乞丐跟前,将麦饼递到他跟前,温言说道:“你是不是饿了,这个给你吃。”
那小乞丐抬头看了阿芙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接过了她手中的麦饼,放到嘴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没几下,那块手掌大的麦饼,便都进了小乞丐的肚子。
阿芙看她这般狼吞虎咽的模样,面上又是闪过一丝不忍,开口与她说道:“你慢慢吃,小心噎着,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呢,你过来和我一起坐吧,我桌上还有茶水,你可以一边喝茶,一边吃饼,我不会赶你走的。”这般说着,阿芙便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拉住了小乞丐那满是污垢的手。
那小乞丐明显一怔,掩藏在乱发后头的眼睛微微亮了亮,也不抗拒,就这般被阿芙拉到了茶寮里头。
“我们一起坐!”阿芙指了指那干净的板凳,笑着对那小乞丐说道。
在另一边的小二看到这边的情形,面上显然露出了不满的神色,已经站起身来,似乎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了,那小乞丐看着一脸天真笑容的阿芙,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了不远处的一块断墙旁边,就这么靠着墙席地而坐,那动作与一般乞丐无异,却奇怪地给人一种万分闲适的感觉。
阿芙微微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强求什么,仍旧坐回椅子上,默默地吃她手里的麦饼,那老人看了坐在不远处的小乞丐一眼,转而对那阿福说道:“小姐,您把咱们最后一块干粮给了那乞丐,明儿咱们可就没东西吃了。”
阿芙吃着麦饼,却是一脸天真的说道:“没关系啊,明天咱们就可以进城去了,可以见到爷爷、奶奶、哥哥、姐姐。。。。。。好多好多亲戚,娘亲以前与阿芙说过,爷爷奶奶家里有好多好多东西吃,都是阿芙以前没吃过的。”说到这儿,她却是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兴奋的神情立马转变成落寞,低声地喃喃道:“可惜娘亲不再阿芙身边了,没有了娘亲,对阿芙来说,再好吃的东西也没有娘亲亲手给我做的豆馍馍好吃。”
那老人也是幽幽地叹了口气,怜爱地看着阿芙说道:“小姐,您别太难过了,夫人要是知晓您到现在还这般伤心,也不会去得安心的。”
阿芙微微点了点头,再抬起头的时候,面上已经再看不到一丝郁郁的神色了,而是满脸期待神色地又问道那老人:“穆爷爷,您见过我爷爷奶奶吗,她们是怎么样的人?她们会喜欢阿芙吗?”
“会,一定会的!小姐在这么乖,谁会不喜欢您呢,小姐知道您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牌吧,那可是当初老夫人亲手送给老爷的,那块玉牌上面刻着的‘福’字,寄予了多少老夫人对老爷与您的祝福啊!”老人缓缓与阿芙诉说着,面上的表情充满着对回忆的感慨。
阿芙听着老人的话语,将挂在脖子上的玉牌从衣服里面掏出来,细细地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又问道:“那为什么爹爹还要离开爷爷奶奶,到那么远的地方去生活呢,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老人顿时哑然,面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一时之间尽是不知晓该如何回答阿福的问题了。
不远处靠在断墙旁休息的那个小乞丐,嘴角隐隐浮上一抹嗤笑,本是微微眯着的双眼睨了那阿芙一眼,用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呢喃着:“天然呆啊……”
正文 第二章 女丐(下)
要做一个每天都不挨饿的乞丐,最基本的就是要学会观察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哪种人一定心怀怜悯之心,哪一种人即使你百般纠缠,他也不会拿出一个铜子,反而可能还会遭到一阵拳打脚踢,林雅虽然成为乞丐的时间不长,却是深谙此道,所以她的日子比一般乞丐过得还要舒心许多。
自从半年之前,莫名地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附身于一个因饥饿而殒命的小乞丐身上,林雅的生活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开始的惊恐慢慢褪去之后,接下来便是无止境地为生存而苦苦挣扎。
命运并不会去迁就任何人,你只有靠自己的能力,才能更好地活下去,有时候活着,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前世本就是一个孤儿的林雅,比任何人都懂得世态炎凉,所以即使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地生活在这陌生的世界,即使成为了社会最底层的乞丐,如蝼蚁一般地活着,但至少她还活着,这不就是上天给予她最大的恩赐了吗。
林雅曾想过,若是能再穿回现代,她一定会告诉那些迷恋穿越剧的小女生,穿越不是电视剧,哪来那么多公主、郡主,痴心男主,生活残酷地往往超出他们的想象,她即使只是想摆脱这个乞丐的身份,都难如登天,每日里能吃上一顿饱饭,便是她最大的心愿了。
今日林雅本是想到城外来碰碰运气,毕竟在城内,因为她的“出色”,已经隐隐有被那一片的乞丐驱逐的势头了,她也只能暂避锋芒,转战城外了。
那一老一少的举动,早就已经在她的观察范围里,一般这种组合,是最容易要到食物的,但林雅并没有马上冲上去乞讨,因为她能从那二人面上焦急的神色看出,他们似乎很着急地要进城,可惜那老人的腿脚不太利索,终究是没赶上城门关闭之前进城去。
林雅成功地利用那小女孩的同情心,换回了一顿饱餐,但她还是拒绝了那女孩进一步的好意,身为一个乞丐,便要有一个乞丐的自觉,为了不给她和那个小女孩惹麻烦,她们二人施舍与被施舍的关系,还是到此为止的好。
但难得遇到这么一个有趣的丫头,林雅还是忍不住在一旁继续观察着,女孩与老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传入了她的耳中,这一老一少应该是主仆关系,忠厚的老仆人带着父母双亡的孤女要去投奔女孩儿的爷爷奶奶,那爷爷奶奶家定是门第显赫的人家,而女孩所问的那个问题,答案也极其简单,她那个所谓的父母定不是在男方父母同意的情况下结合的,被逐出家门的可能性很大,既然门第显赫,自然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一个身份低贱的女子做媳妇了,那女孩儿母亲的身份也就很好猜了,那女孩的父亲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自是不会看上乡野村户的粗鄙女子,那么也便只有青楼花魁,还是那种卖艺不卖身的多才女子,毕竟这种世家子弟,最爱这等才子佳人的故事了,稍稍叛逆一些的,又定要冲破世俗的枷锁,不管众人的劝阻,一定要在一起,如此这般,一对不为世族所容的苦命鸳鸯就此诞生了。
越是有名望的人,往往就越好面子,自己家族出现了这等令家族蒙羞的不肖子孙,那家主定是会为了维护家族颜面,将那不肖子孙逐出家门,试想一个世家公子,手无缚鸡之力,最多也就有些才学,饱读诗书,可俗话说的话,百无一用是书生,没有了家族的庇佑,与一个同样养尊处优的花魁一起生活,刚开始可能因着还有些银钱,日子也算是过得风花雪月,但越到后面,两人都没有谋生的技能,日子只会越过越潦倒,从此刻这一老一少身上就可以看出,她们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不然也不会可怜兮兮地为了几块麦饼,还如此节省了。
现代三流古装片的剧情,不知被多少傻瓜编剧写烂了,也只有那很傻很天真的女孩儿,才想不通其中的原委吧。
林雅微微打了个哈欠,也不想继续去管旁人的闲事,她要好好睡一觉,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遇到好心人,再赏她一块饼吃呢。
林雅刚合上双眼,却是感觉坐着的泥地上有一阵轻微的震动,很细微,若是不仔细感受,几乎感觉不到,在她愣神的那几秒钟时间,地面的震动愈发加大,她的耳边似乎隐隐传来马儿的嘶叫声,林雅这副身体的耳力异于常人,所以总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细小声音,按着她的推断,一里之外应该有许多匹骏马飞奔而来,不会超过一分钟的时间,就会到达这里。
由不得林雅多想,天生便有的危机感让她立马从地上翻身而起,用极快地速度跑到道路旁的一棵大树下,手脚并用,身手灵活地如猴子一般爬上了那棵枝叶茂密,至少有十米高的大树,树上郁郁葱葱的绿叶,很好地遮掩住了她娇小的身躯。
林雅才刚在树上坐稳,还来不及喘口气,那一对奔驰而来的人马,便已经进入了她的视线,那是一对装备精良的马贼,因着她所在的位置太高,并不怎么看得清这群人的样貌,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肃杀之气,也能知晓这一群定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类。
林雅隐隐有些庆幸自己方才那果断的行动,这种时候,在官道上出现一群马贼,定不是什么好兆头,若是自己还待在那个地方,定是凶多吉少的。再看向茶寮的地方,还留在那里的三人显然也听见了奔腾而来的马蹄声,均是一脸惊恐的模样,那小二更是快步地往另一个方向逃去,却不知从何而来一只破空之箭,精准无误地插入那小二的后背,那小二只是颤抖了几下,就趴到在了草地上,一动不动了。
林雅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但只需要这般一箭就带走一个人的性命,还是让她有些头皮发麻,抓着树枝的手微微有些颤栗。
那茶寮里的一老一少几乎是惊呆了,目睹着那个小二的瞬间死亡,对于常人来说,这种打击可以说是巨大的,那名唤阿芙的少女立刻忍受不住,已然惊叫出声,那老人面上的表情也是极度害怕的,却是为了安抚身旁的女孩,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嘴里一直机械地重复着:“小姐不怕,老奴在这里,小姐不怕……”
林雅看着因惊恐而抱在一起的一老一少,面上隐隐闪过一丝内疚,并不是她不想救他们,只是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她自己都差点自身难保,更别说帮忙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和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孩了。
就在林雅闪神的刹那,那一群马贼已经到了茶寮之前,林雅总算是看清楚了那领头之人的相貌,倒是出乎她意料的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凶神恶煞,马贼头目黝黑的面上,只有那一双眼似乎毫无感情,让人看一眼就遍体生寒。
那马贼头目拉紧了马缰,马儿在那一老一少面前停下,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似乎很享受别人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
“你们……想怎么样……我们没钱……求你们放过我们吧……”那老人虽然万分惧怕眼前这些满身杀气的马贼,但为了保护他怀中的女孩儿,依然鼓足勇气,用颤抖的声音对那马贼头目说道。
马贼头目微微眯了眼,却是没有说话,用极快的速度,在那老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抓过了他怀中的阿芙,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粲粲笑了几声道:“好俊的女娃娃,正好给我那傻儿子当婆娘。”
阿芙几乎已经吓傻了一般,看着那马贼头目,一下子竟忘了哭喊,只是不断地哽咽着,那老人看到自己的小姐被那马贼抓去了,连滚带爬地爬到他的马下,抱着马腿哀求道:“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家小姐吧,她还是个孩子,求求你们了!”
那马贼头目有些厌恶地看了眼底下的老人,又是拉扯了一下马缰,那马腿瞬间高高抬起,老人在毫无防备下被马脚踹飞了出去,老人孱弱的身体怎么可能经得起这样强横地一踢,身子向后飞去,撞翻了旁边的桌椅,狠狠摔在地上,口中立马喷出一大滩浓稠的鲜血,脑袋一歪,晕了过去,不知是死是活。
阿芙总算是从惊吓中醒过神来,看到老人这般凄惨的模样,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发疯似地大喊大叫起来,不停挥动着瘦弱的手脚,像是要跟那马贼头目拼命一般,但这般的举动,却也只是徒劳,她连那马贼头目的汗毛都未碰到一根。
那马贼头目本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不过就是踢死了个人,微不足道的一件事,看阿芙这般激烈地反应,皱了皱眉头,抬起手在她脑后敲了一下,那阿芙立马便晕死了过去。
正文 第三章 有女名芙(上)
林雅在树上看着那马贼头目冷血无情的举动,脸色愈发地苍白起来,因为精神紧绷,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树上太长的时间,竟是不小心踩断了脚下的一棵枝桠,发出一阵轻微而又清脆的响声,却没想到只是这么细微的声响,竟还是惊动了那直觉敏锐的马贼头目,那如炬的目光瞬间向林雅藏身的大树射来,手上的动作更是没有一丝迟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射出了一支羽箭。
“嗡”,林雅的耳边似乎传来那羽箭穿射而来时所带起的破空之音,她良好的神经反应,让她的身子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向后微微侧了一些,不过眨眼,那羽箭便已经贴着她纤瘦的身子飞过,射进了与她相距不过十公分的树干之上。树上的枝叶因着这羽箭的射入,微微地抖动了一下,原本停在树上的一只猫头鹰,因着这羽箭所带来的惊吓,有些惊恐地叫了几声,便扑腾着翅膀,飞离了大树。
那马贼头目看到那只飞离的猫头鹰,才缓缓将冰冷地视线从大树上移了开去
生死一瞬间,林雅背后的冷汗几乎浸湿了她身上的衣衫,看着那根尾部还在微微颤抖着的羽箭,林雅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就在刚才那一刻,她离死神的距离是那么近,几乎已经快触到那冰冷的镰刀。
此时的林雅一动都不敢动,那马贼头目超出常人的警觉让她只要稍稍有些动作,都可能会被发现,而后毫不留情地抹杀!直到她听到“踢踏”的马蹄声渐行渐远,她的心才算从嗓子眼稍稍落下去了一些,但也不能完全安心,依旧在树上待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耳边已经听不到一丝马蹄声,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又过去了十分钟,林雅才缓缓移动着已经麻木了的手脚,有些艰难地从大树上爬了下来,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泥地时,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盈满了她的胸膛。
秋夜的天气已经有些寒冷了,一阵凉风吹过,让林雅那瘦弱的小身板不禁瑟缩了一下,方才因紧张惧怕流了一身的冷汗,被凉风一吹,湿腻腻地黏在身上,很是不舒服,那破旧的衣衫又被羽箭划破了胸前,本就脆弱不堪的布料,此时更是禁不起这般的蹂躏,几乎让林雅衣不蔽体。
林雅拢了拢胸前的破布,抬起头看向不远处地上那两具一动都不动的“尸体”,沉吟了一会儿,面上毫无惧色,迈着大步先走到了离她较近的老人尸体前,借着微弱的月光,老人本是黝黑的脸颊此刻却反射出不自然的白光,林雅蹲下身子,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在老人的鼻子下面探了探,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收回了手指,口中轻声地呢喃道:“我知道你去的不安心,不过既然死都死了,那黄泉路上就走好吧,不要在为这红尘俗世烦扰,你家小姐看面相是个有福之人,想来也定能化险为夷的,你就安心去吧,喝了孟婆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说完这些,林雅便站起身来,走到旁边那散落的包袱处,想从里头找出一件合适的衣服换上,她与那名唤阿福的女孩儿身量差不多,那阿福的衣服应该能合她穿。
黑夜里,一个小乞丐身边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而那小乞丐却是庞若无人地翻找着一旁的包袱,这副画面怎么都像是那乞丐为了钱财杀害了这个老人,并不是林雅不想埋了这老头,不过就她这小身板,手上又没有任何的工具,等到她挖好一个能埋葬这老人的坑,可能就要到明儿早上了,说不准还会惹来旁人的误会呢,以为是她杀了这两个人,民众往往是愚昧的,并不会从事情的表象看到本质,往往是看着你手中拿着把刀,旁边又有一具血淋淋的尸体,那么对不起,你一定就是凶手,这等吃力不讨好事情,聪明如林雅,是决计不会做的。
林雅找了一会儿,便从里头挑出一套看上去还算顺眼,布料上没有什么花啊,草啊的衣服来,一件鹅黄的短褂配上一条同色的裤子,虽然稍稍有些旧了,但却浆洗地很干净,可比她身上那件快要散开来的乞丐服要强上百倍。
林雅三两下脱去了身上那破烂的乞丐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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