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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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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鞘又是咬牙又是笑,拉着她就走,一面道:“多些天没见,你的嘴还跟刀子似的,一点没变。”

佳音问:“去哪?大爷,你要是真心疼我,赶紧给我吃顿好的,比什么都强。”

“走吧,你呀,也就在我大哥跟前老实,专会拿我撒气!”

两个人一路拌嘴,顶风走了半个时辰,入一条偏僻巷子,佳音正纳闷,就见此处别有洞天,巷子顶头竟是一家装潢气派的饭馆,异香斋。

更奇的是,异香斋里面根本不象是饭馆的样子,从大门进去,经穿堂,松柏仓木,假山硕石迭起,地面上的松针落叶故意留下来不洒扫干净,青石小径铺了密密的一层,踩上去松软脆响,别有生趣。天井四边正正方方,曲径通幽,又分出来好几间四合小院。屋檐飞翘,兽头刺空,廊下挂满纱灯,在风中飘摇。因此刻是白天,并未点上烛火,不过可以想见夜里秉烛高悬,酒来客往的热闹景象。

佳音只顾抬头看院内布置风景,迷迷糊糊地被陈鞘拉着进了其中院落中的一间厢房,掀起棉帘子推开门,抬目对上一个人,一时间佳音讪讪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陈之祺稳稳地坐在雕花方桌前,凝视佳音尴尬的站在门口驻足不前,他忍不住轻蹙眉头,亦不说话。

估计天气寒冷,陈之祺嫌白衣太过冷清,一反常态,身上穿了一件湖蓝色镶狐毛的袍子,用纀头束着发,发际明晰,更显得剑眉入鬓,凤目深邃,他芝兰玉树一般的人品风度,折实让人无法忽视。

谁料想佳音偏偏就是个异数,行事反应跟一般人不一样。她楞了一会,袖着手在陈之祺旁边坐下,东张西望就是不看他,装模作样道:“这屋子不错,咦,还有帐子,颜色不错,嗯,贵妃榻也不错,那件铜鼎是真品么?什么朝代的?”

陈鞘朝陈之祺抱拳:“大哥。”脱下大氅递给旁边伺候的小厮,施施然落座,才对佳音笑道:“自然是赝品,是仿秦朝祭祀用的香鼎所制,尺寸小了不少,不过我看着倒更精致了。”

“哦,我就说不可能是真的,这里不是饭馆吗?怎么摆这个东西?”

“也就是个摆置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咦,你怎么知道,莫非你是这家饭馆的老板?陈鞘,你很有钱嘛,怪不得整天穿的跟朵花似的。”

陈鞘尴尬地咳嗽:“我怎么跟朵花似的了?我就是有钱也不会开饭馆,别胡说。”

“你看你,长的比女人还好看,又爱穿红,唉,也就是你能穿,换旁人,白白糟蹋这颜色。”

“你是夸我还是损我?”

“饭呢,怎么还不上来?我要吃狮子头。。。。。。。。”

他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旁若无人,陈之祺不动声色地听他们说话,不置一词。

终于,又有几个干净小厮推门进来,一道道菜摆到桌上,施礼后,方才全部退出屋子。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三十七章 英之祺情系俏佳音

屋内烘着几个火盆子温暖如春,佳音被冻的青面獠牙的脸被热气一熏,粉扑扑的格外娇艳,又兼和陈鞘打嘴仗,挽起袖子,露出半截子皓腕也没觉出来自己举止不妥当,仍旧兴高采烈的样子。

她先前一直囔囔喊饿,等菜摆上来,偏又忘记动筷子。

冷不丁地,陈之祺在旁边道:“吃饭罢。”说着,一只手伸过来,帮佳音往下捋了捋袖子,顺手又将筷子递给她,举止十分自然,好像他做的这件事再天经地义不过。

不止陈鞘愣住,佳音也愣住,腕子悬在半空中,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只是不敢接那双筷子。她不敢去看陈之祺此刻的表情,甚至不敢揣测陈之祺因何做出此种举动。

其实佳音本人只在上大学时喜欢过一位教授,还是那种憋在心里,打死都不敢说出来的单相思。后来被闺蜜可欣逼迫和很多男人相过亲,可惜都没擦出火花,大多约会一两次就草草收场没有下文。

可怜她最向往男有貌女有才,天雷勾地火雷死人不偿命的爱情故事,而真正实践起来却束手束脚瞻前顾后,也是没遇见可交付真心的人,索性宁缺毋滥。所以,佳音纯属于只擅长YY,不具备献身精神的矛盾集合闷骚型剩女,感情历史根本就是一张白纸,平日里哭着喊着要嫁人,一旦遇见各方面都出色的男人献殷勤,又立刻傻眼。

佳音最大的本事就是纠结在自卑与自尊的夹缝中装鸵鸟,将头埋在沙子里,回避一切面对不可意料危险的可能性,反而伪装大大咧咧不拘小节来掩饰懦弱,往往能欺骗住不了解她的人。

见她头也不敢抬,脖颈潮红一点点蔓延至耳轮,耳边碎发因热气微微战栗着,泄露她其实十分胆怯的秘密。陈之祺突然心情大好,不顾陈鞘诧异的目光,举起筷子夹了一块狮子头放在佳音的盘子里,温声道:“快吃吧,李大人说你极喜欢吃狮子头,我特意点的这个菜。”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将一双筷子塞进佳音的手里。

许久,佳音喏喏开口,声音极低,几不可闻:“我不是故意的。”

陈之祺淡淡回应:“我知道。”

佳音终于握住筷子大快朵颐。

陈鞘疑惑地看看佳音,又看看陈之祺,怎么也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自己象是多余出来的人?

佳音和陈之祺都不说话,专心吃饭,莫名其妙的,气氛反而融洽许多。只有陈鞘坐立不安,怎么想怎么别扭,又不好问什么,过了一会,他放下筷子,起身说道:“你们慢慢用,我出去找夜影叮咛件事。”

待陈之祺出去了,佳音又开始觉得尴尬,菜放进嘴里味同嚼蜡,一双筷子在菜盘子里戳来戳去,终于鼓足勇气别过脸,正对上陈之祺一双噙笑的凤目。

被他波光闪烁,黑曜石般深邃不可测的眸子紧迫不放,佳音的脸蓦地火烧一般烫,眉头轻蹙,啧道:“你不吃饭只管看我做什么?”

陈之祺却避而不答,只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那天,是我太莽撞了。”

佳音愣了一瞬,心里的委屈突然倾泻而出,止也止不住。可到底自己为什么委屈却弄不清楚,便有些害羞,遂故作镇定遮掩道:“听不懂你说什么。”

陈之祺叹息一声:“阿音,你在生我的气么?那天回去我也想通了,你的性子原本就爽直,于男女大防上也不在意,不然也不会和我与陈鞘做朋友,既然你可以和我们结交,自然也另外有朋友,何况你又想做媒婆,将来免不了走街串巷的结识更多的人,为着这个挑剔你,的确是我的不对。”

陈之祺向来寡于言谈,这是他认识佳音以来说的最长的一段话,却不料佳音听完后老毛病又犯了,故意回避重点,只断章取义,嘟囔道:“你挑剔我好没道理,我就这个脾气,能与你们做朋友,自然就能和张书林做朋友,绝不会厚此薄彼。”

她一句话将陈之祺真实心意堵回去,他无奈摇头,岔开话题:“听说,抓采花贼的时候,你十分紧张。”

“咦,你怎么知道?”佳音觉得自己表现出来的足够彪悍,不可能有人发现她受惊过度的事实呀?

“我听夜影说的。”

佳音恍然道:“他……原来那个暗卫是他。”当日就觉得拦住自己的暗卫眼熟,原来如此……她忽而露出扭捏的表情,夜影一定将自己吓得全身发抖站不住的丑事说给陈之祺听了,真丢人。

陈之祺凤目一闪,迸出寒意,口气却仍旧淡淡的:“你放心,那采花贼的一双手已被砍下来了。”

佳音不由打个冷战:“是你派人去做的?你们影帮做事好血腥,太残忍了!”想了想,半晌又道:“其实被他糟蹋的闺女不少,得到这种结果也算是恶有恶报。”

陈之祺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佳音甩甩头,将血淋淋的场面从脑海里抛出去,联想当日所作所为,又露出一付得意洋洋的架势:“嘿,你有没有听夜影我将采花贼暴打一顿的经过,好刺激啊,就说我去史家是因为……”

佳音眉飞色舞地讲述自己斗智斗勇,奋不顾身当英雄兼成人之美的事迹,陈之祺时不时应和故事发展起伏或惊叹或询问,越发引的佳音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说的人和听的人都乐在其中。

陈鞘进来听见几句,故意嘲笑道:“阿音,还讲你的故事呢,说说,这回又添了多少作料?”

佳音翻个白眼:“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你不懂别打岔。”

兄弟二人忍住笑听佳音将故事说完,只见她将茶碗“啪”地重重一放,摇头晃脑道:“……从此,史巧儿和田大哥过上了幸福生活,这就是半朵梅花引出的一段人间佳话,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人生处处有惊喜,相逢一笑泯恩仇。”

陈鞘一口茶噗嗤从嘴里喷出来,手指着佳音,咳嗽半天:“我,我真服了你张嘴!”

“那是,咱是谁呀,咱是媒婆,有道是:媒人一张嘴,就知有没有。”

连陈之祺也憋不住笑了:“普普通通一件事亏你编的跌宕起伏,若编成一本书,定然比那些乱七八糟的野史更有趣。”

佳音俏皮的吐吐舌头:“我也就是嘴上的功夫,说故事行,但不会写。”上次在雅和轩佳音深受打击,原以为自己没文化还算有知识,结果听张书林讲一番关于笔墨纸砚的掌故后,才知道自己浅薄,所以此后说话也小心了,断不敢胡乱和人卖弄。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三十八章 英之祺情系俏佳音

佳音想起自己好歹也做过语文老师,难免伤感:“其实,写文章的不仅要学识渊博,且需要很深的社会经验,我哪一点都沾不上,幸好嘴皮子利索点,勉强做个媒婆还行”

陈之祺睇睨她一眼,若有所思道:“你又何必妄自菲薄,论见识胆量举止态度,许多男子也未必比你强,说起来,我实在不敢相信你是丫环出身。阿音,你可知道自己从前的事?”

“哦,听秀秀说我十岁卖给王婆,可我对以前的事全无印象。不过,这世上未必就只有家境煊赫的人才能高人一等,许多平民出生的人也有十分出色的,只是大多被埋没了。”说着佳音又自吹自擂起来:“就好比我,也是人才啊。”

陈鞘憋着笑,问:“你是什么人才?”

“我?我善良,有正义感,还有胆子大,而且,我给人做媒,比起养在深闺中的大家小姐,我多少也为昭月朝百姓婚姻美满做出贡献,还算是个有用的人吧?”

听她说的振振有词,陈之祺不禁扬眉诧异,嘴角噙一丝宠溺笑意,无奈摇头。

陈鞘则哈哈大笑:“对,阿音你说的不错,好好做事,指不定将来朝廷还会嘉奖你。”

佳音听出他语气捏揄之意,不满地皱眉:“你笑什么,论起来,婚姻之事虽小,其影响力却大,只有人人婚姻美满安居乐业,社会环境才能安定,才会国富民强,我虽是个女子,也懂修身齐家治天下的道理。”

陈之祺颌首点头:“这话说的好。”

陈鞘对佳音也是刮目相看,问:“那你说说,你光顾着为百姓婚姻美满尽力,就没想过自己将来会怎样?你整天走街串巷的,只怕将来连自己都嫁不出去才是,还谈什么修身齐家?”

佳音撇撇嘴:“世人不懂珠玉蒙尘的道理,我虽是市井女子,却绝不愿做庸俗脂粉闭关自守在家里,就算将来嫁不出去,也不会为自己现在做的事后悔。”

陈之祺沉吟道:“未必就没有人懂得你的好处,阿音,你切莫说丧气话。”

“我才不丧气,如今,我只想做个好媒婆,赚好多钱。”

陈鞘笑道:“你眼里除了钱,就没别的,刚刚还说什么正义感,却原来都是幌子。”

佳音认真地反驳:“赚钱也不是什么丢人事,你们锦衣玉食习以为常,根本不会明白钱的威力,一个人有了钱才能谈别的。大爷,我也很想有气节,但气节不是说有就能有的,我要吃饱肚子才能风花雪月吧?!更何况,我靠自己的能力挣钱,也没什么可羞耻的。”

佳音便想起刚刚穿越来的时候受的的委屈,难道她不想尥蹶子不干,难道她不想在挨打的时候奋起反抗,难道她就愿意做低服小看王婆脸色?还不是因为没钱,还不是因为她是个卖身为奴的丫环?

陈之祺见佳音神色沮丧,忙道:“别光顾着说话了,你再吃几口菜。”

此话遂撂开不提。

吃完饭,三个人又说了一会话,陈之祺一直打量佳音身上寒酸的衣裳欲言又止,倒是陈鞘痛快,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给佳音。

佳音接住,感觉沉甸甸的,便笑:“不会是银子罢?”待打开荷包一看,果然是几块白花花的银两,笑意从她脸上隐去:“陈鞘,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鞘没心没肺地说道:“我和大哥出门向来不带银子,这还是方才我和夜影要的,你先拿着用,不够了回头我再你送去。”

佳音冷笑:“够,太够了,这些也有五六十两,足够一般百姓一家用上一年,不过,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拿回去吧。”说着,将银子往陈鞘手里一放。她虽缺钱,但还是放不下自尊,去食嗟来之食。

陈鞘急道:“佳音,我是看你身上衣裳单薄,并没旁的意思。”

“那我也不能要。”佳音发觉自己语气生硬,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我平白无故的用你们的钱,不合适。”心里也自觉无奈,刚刚还在谈什么气节与金钱的矛盾,却原来,在自己的内心底处,还是有原则二字存在。

陈之祺凤目微闪思索片刻,故作轻松帮陈鞘劝道:“阿音,陈鞘他并无恶意,何况就快过年了,指不定你需要用钱应急。”

佳音突想起要开婚介所的事,不免犹豫起来,心里挣扎半天,不由气短,嗫吁道:“那,就算借你们的,我写个借据。”

“阿音,你何必……”

陈之祺使个眼色过来,截住陈鞘后半句话。

“来人,拿笔墨来。”陈之祺提声叫人。

两个小厮应声进门,在窗边的书案上铺纸研磨。

佳音最近闲着,颇费了一番功夫练字,当下走过去提笔在纸上写道:今欠陈之祺陈公子白银六十两,一年内还本。立据人:林佳音。年月日

陈鞘拿起来一看,便纳闷:“明明是我给你的银子,为什么要写大哥的名字?”

佳音一愣,讪笑:“他是你大哥嘛,长兄如父,我自然是要写给家长。”

陈之祺从陈鞘手里取过字据,略看了一遍,遂叠成方方正正的纸条,拢进袖子里。

从异香斋出来,陈之祺又要将自己的灰鼠大氅给佳音披上,被佳音拦住:“得,上回穿你的披风还没还呢,这个太厚,穿回去更不好遮掩,你还是自己穿着吧,我也冻习惯了。”

陈之祺眸中一抹怜惜闪过,犹豫一瞬,不再强迫佳音穿自己的大氅,只闷闷道:“那披风你留着罢,夜里盖在被子上挡挡寒气。”

也不知联想起什么,佳音的脸突然就红了,低声道:“那我先回去了,不送,走好。”说着,也不等陈之祺和陈鞘做出反应,摆摆手,转身匆匆地走开。

后面陈鞘喊了一声:“过完年,我再来找你。”

“嗳。”

腊月小年之后,佳音给秀秀打下手,忙着腌腊肉,做针线,缝新衣,扫房子。

她第一次在古代过年,对什么都好奇,对于这些俗例倒也不觉繁琐。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三十九章 忙忙碌碌巧儿出嫁

二十三祭天灶,二十四写对联,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割年肉,二十七宰年鸡,二十八蒸枣花,二十九蒙香斗,三十日耗油儿。

王婆跟在她们后面指手画脚,一通乱忙之后,终于到了除夕夜,秀秀在厨房炸果子,佳音和王婆在前面贴门神,绞窗花。

做完这些,就开始祭神祭祖。王婆家拜祭的自然是王富贵的祖宗,上房供桌上摆着王家祖宗牌位,供着一盘果子,一盘满堂红,另供花儿写着“新春博古”字样。

王婆夫妇恭恭敬敬焚香拜祖先,佳音的秀秀在后面哭丧着脸也磕了三个头,不过,她们心里拜的绝不会是王家祖先。

年夜饭是秀秀做的,弄了四样凉菜,热菜是蒸鸡,炖肘子,爆腰花,还有烧茄子。佳音和秀秀免不了磕头敬酒,恭祝新年,王富贵摆出主人的谱,装模作样教训几句话,才喝下敬酒。王婆给她们一人发了一吊赏钱,算是佳音和秀秀一年的劳动所得,典型的剥削阶级可憎嘴脸,可怜佳音和秀秀还要谢主隆恩。

一顿饭好容易吃完,佳音和秀秀收拾洗涮之后,这才回后院自己房里守岁。

听着远处断断续续的鞭炮声,佳音忍不住开始想念原来每逢春节和朋友们通宵喝酒唱歌的好日子,还有父亲。。。。。。当初只埋怨父亲取了后母之后不再关心她,现在想起来,又是另一种酸涩滋味,令人唏嘘不已。

佳音伤感半天,忍不住从自己一堆衣服了翻出陈之祺的玄色披风,毕竟来到这个陌生朝代,还有两个朋友对她好,也算是个安慰。

“阿音,你手里是谁的衣裳?”猛不丁的,秀秀问道。

佳音慌忙将披风塞回去:“是先前一个朋友的衣裳,忘了还人家。”

“可千万别莫妈妈看见,免得惹出麻烦。”

“嗯,我知道,秀秀,你有想念的人吗?”

秀秀半天没有应声,佳音翻身看她,见秀秀半躺在旁边愁容不展,便劝道:“秀秀,别伤心,将来我们会有好日子过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帮你打听家里还有什么人,接过来和我们一起过。”

“我记不得家里的事了。。。。。。”

佳音无言以对,但折实不忍心看秀秀难过,遂强作笑颜,逗她:“秀秀,你的鞋做好没有,有没有给人家送去?”

秀秀脸一红:“什么鞋,我不知道。”

“嘿嘿,是不好意思吧,要不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帮你送。”

“没有的事,你别风里雨里胡乱说。劳累好些天,我也没精神守岁,先睡了。”

除夕夜里,油灯亮了一晚,秀秀和佳音呼呼大睡,辞旧迎新,便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

正月里照旧是走亲戚拜年,并无新意。好在王婆和王富贵整日忙着拜年不着家,佳音和秀秀彻底闲下来,或说闲话,或去赵大夫家张婆家,或去巧儿家转转,意外地得了不少压岁钱。

佳音有借来六十两银子做底,便和张婆商量开婚介所的事,将操作流程和装修风格都弄出来,只等过了十五找房子开张。

巧儿和田大哥的婚事定在正月十八,佳音免不了两边走动,新年过的既热闹又忙乱,至正月十五这天,街上闹花灯舞狮子,都没空闲时间去看。

正月十八,佳音拜托赵大夫和王婆说找她帮忙,一大早出门,和赵大夫分开,径直赶去巧儿家。

巧儿已经梳好头,一身大红喜裙将她打扮的娇艳异常,房里聚集一群姑娘叽叽喳喳地说闲话。见佳音来了,巧儿忙拉着她给人介绍:“这便是我说的阿音,她可是京城里最好的媒婆,待人热心诚恳,并不虚诓编排是非,有她做媒是极放心的。”

“你的婚事就是她说成的么?”旁边有姑娘问。

“是,你们也知道我娘先开始不同意我嫁到田家去,多亏阿音在中间周旋,若不然我和田大哥也没有今天。”都是多年的街坊,知根知底一起长大的发小,巧儿也不怕害羞。

有人叹道:“巧儿,你和田大哥知根知底的,嫁给他,你也算熬出头了,再不用担心以后的下落。”

“是呀,巧儿,你好有福气。你们晓得前巷的李姐姐不?她家里人听媒婆说得天花乱坠,就将她嫁给城东刘家做妾,结果那刘老爷吃喝嫖赌样样齐全,家里的大娘还是母老虎专爱拿醋拈酸挑拨是非,李姐姐没少受气,年前回娘家哭的什么似的,直说自己命不好。”

“将来咱们也不知是个什么下场,巧儿,真羡慕你。”

“你们也让阿音做媒呀,她绝不会骗人。”

佳音便被一群姑娘围住问东问西的,不过姑娘家毕竟害羞,有些话不好直言。佳音笑道:“你们若真放心,我也就不推搪,别的不敢说,我只放句话吧,只要我阿音做媒就不会弄虚作假,是什么就是什么,男方家境人品自然打听的清清楚楚,方才来和你们说亲。”

“我回去就和爹娘说。”

“不急,等我的婚介所开业了,欢迎你们来捧场,到时候有中意的人,我还可以安排你们先见面,双方人品相貌都弄明白后再提亲,这样大家都有选择的余地。”

“这么说,就不会掀盖头的时候才知道新郎的摸样了?”

“是,我是不赞成盲婚的。”

一群闺女兴奋起来,好奇的追着问佳音婚介所什么时候开张,如何与男方见面,见面后说什么,几千只鸭子又笑又闹几乎掀翻屋顶。

不止巧儿为佳音大作广告,就是前面巧儿的爹娘也和客人们夸赞佳音做媒实诚,还有隔壁田家来贺亲的亲朋好友也知道了佳音的大名,她的婚介所还没开张,口碑信誉先传开。

鞭炮震天响,新女婿来接新娘,先在前院布下流水席招呼客人。房里的闺女们也都乱起来,一面急着跑去看新郎,一面急着搬巧儿的嫁妆,又有听说佳音名声的人心急地来看她,说些女儿如何,儿子如何,想找什么样的人家,佳音还要忙着招呼议程安排,一时间团团乱转。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四十章 成人之媒开张大吉

虽说两家就住隔壁,但巧儿的嫁妆还要照规矩游街。唢呐欢快曲乐声中,田大哥大红喜袍骑在马上,后面是抬巧儿的喜轿,佳音和伴娘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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