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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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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秀秀答话,佳音已经窜出去,径直跑到前院,准备出门找张书林。

刚打开大门,几个官府衙役凶神恶煞般冲进来,险些将佳音撞一个跟头。

佳音心里有事,顾不得问他们来做什么,斜眼瞥见里面一个熟悉的面孔,她强笑着打声招呼:“赵二哥,你来了?我有事出去一趟。”说完,又闷头往外走。

赵二哥踌躇着没有应答,另外一个衙役拦住她,大声道:“这不是林佳音么?你莫走,先跟我们去衙门一趟。”

除过赵二哥,佳音和另外几个衙役也都照过面,还以为的顺天府又有事找她帮忙,当下无心多问,只急匆匆道:“我有急事,来不及了,要不各位大哥先在家里等着,等我回来再跟你们去衙门。”

那几个衙役就乱哄哄地呼喊起来:“既然我们被撞见,岂有让你逃掉的道理?林佳音,你事迹败露,还不赶紧伏法!”

佳音浑浑噩噩的,并听不明白他们说什么,仍旧固执说:“各位大哥,我真的没工夫和你们开玩笑,有话回头再说。”

她绕开衙役欲走,却不想,几个衙役扑过来,拧住她的手臂,喊道:“林佳音,你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谁有功夫和你混闹,快快和我们去衙门走一趟,一顿板子下来,看你还嚣张!”

几个衙役下手狠重,佳音眼泪险些疼出来,她挣扎半天挣不开,仍旧是茫然,抬头去看赵二哥,急问:“二哥,怎么回事?这玩笑可开不得!”

赵二哥尚来不及回答,门口的动静太大,惊动王婆,她掀帘子出来,看见佳音被衙役扭住,也是惊异不定,赶紧跑过来问:“各位,出了什么事,为何抓我家丫头?”

秀秀亦跑来,大叫:“阿音!”她疯了似的,扑到衙役跟前要撕开他们的手:“你们为什么要抓阿音?”

衙役们大怒,呼喝道:“要劫人犯么?再不住手,连你一块抓了去!”说着,有人一脚踢将秀秀踢到在地。

秀秀大哭:“不许你们抓她!要卖我就卖,我愿意就是,你们快放开她……”

佳音此刻渐渐明白过来,这几个衙役定是受顺天府府尹之命来抓她的,可是到底她犯了什么法却想不出个首尾,便求助地看向赵二哥:“二哥,到底因为何事要抓我?”

赵二哥无奈地摸摸脑袋,同情地说:“阿音,你是不是给闵家小姐牵线搭桥认得了不该认识的人?如今有人告你拉淫媒,害人家未婚生子,李大人接了状子,这件事,你少不得要去衙门里说清楚才是。”

佳音的心沉沉一坠,便知道不妙,清楚闵初兰和许由仁情事的人只有闵家和许家,闵家不可能自爆其短,那么,只剩下许家了,许由仁的父亲是礼部尚书,若他插手,自己此一去只怕是不能回来。

可此刻她坐牢事小,秀秀怎么办?明天杨夫人就要来买秀秀,事情紧急已无时间可拖延。

佳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来来去去想了一遍,便觉毫无出路可言,饶是张书林是皇亲国戚,但许家的势力更不容忽视,一个无权无职的布衣如何比得上当朝任职的礼部尚书关系盘结错杂?就算到最后张书林去求太后插手,恐怕也需耽搁不少时日,可秀秀的事根本耽误不得!

佳音脑子里瞬息万变,只片刻功夫,她当机立断,放低声音和赵二哥道:“二哥,便是要抓人,也容我先收拾几件衣裳再随你们走,好歹,我也认得顺天府李大人,烦二哥多少给我讲几句情。”

赵二哥为难地挠挠头,对另外几名衙役道:“各位,这林佳音当初是抓过采花贼的,既然求到我跟前,给位就给个面子吧。”

几个衙役互相使个眼色,道:“也好,林佳音,你速速收拾了,不得寻机逃跑。”

佳音赔笑:“我不敢和各位打马虎眼,只一会功夫就好。”

几个衙役遂松开手,佳音趁机拉起秀秀,直奔后院。

到屋里,秀秀仍旧哭泣不止,拉着佳音道:“阿音,你要是坐牢,可怎么办呢?!”

佳音一面在床铺底下翻账册,一面道:“你先莫哭,帮我收拾几件衣裳,这一去,怕是一时半会的回不来,我就是坐牢也不要腌臜不成样子。”

秀秀只得帮她收拾,佳音将账册递给她:“这册子帮我撕了,还有,我没机会去找张书林,你就自己去,好歹求他救你,他住内城……”

佳音将张书林地地址对秀秀说了一遍,又道:“你立刻找张书林替你赎身,他若知道我的事,多少能帮些忙,其中缘故我也不能说,但看他的本事了。”

佳音接过秀秀打点好的包袱,勉强一笑:“我去了,以后也没人护着你,秀秀,你要坚强些,别动不动就哭。”

“阿音,他们会不会打你?”秀秀放声大哭,拉着佳音死不松手:“不如我替你去吧,反正我也是活不成了。”

“胡说!”佳音厉声喝止她,正色道:“秀秀,就是艰难到不能再艰难的地步,你也不许想不开。听着,若是我能回来,就绝对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但你一定要先靠自己迈过眼前这个坎!”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八十章 祸不单行佳音入狱

两个人相扶着到前门,王婆已然明白佳音犯的是重罪,料想是回不来了,既心疼损失银子,又觉得解气,骂道:“死蹄子从不干好事,总算是恶人恶报,阿弥陀佛,只盼你能得了教训,我也就称心如意了!”

佳音也不理她,只对几个衙役道:“这就走吧。”

她镇定的神色令衙役们十分佩服,倒也不敢小瞧,态度也客气起来:“佳音姑娘,咱们吃公家的饭也是无可奈何,还望你莫计较。”

即使心虚害怕,可佳音还是极力保持自尊,勉强一笑:“我省得。”

佳音提着包袱,被几个衙役押送着,往顺天府而去。

身后秀秀恸哭之声,王婆的耻笑之声,街坊邻居议论纷纷之声,随青衣巷纷乱的烟火气息,悠然飘远。

佳音并没有机会看到,青衣巷口,潘金莲披头散发地从家里跑出来,后面跟着怒气冲冲的武大追着厮打,一叠声地骂:“骚货,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安生的,再敢和男人说话,看我不打死你!”

……………………………………………………

顺天府还是原来的顺天府,可是因佳音心情沉重,现站在顺天府的大堂上只觉压力倍增。那“清慎勤”的牌匾,云海波涛的屏风,阔大的公案,威严的虎头牌,还有手持杀威棒的魁梧衙役,都似压在佳音头上的重石,令她喘不过气。

被衙役押跪在地上,佳音再也没有胆子做鬼脸东张西望,只低着头默想心事,到此刻,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指望顺天府李大人能看在陈鞘的面子上,能给她个公平。

众衙役发出低沉的“升堂”之声,一阵靴子囊馕响动,身穿红色盘领右衽官服的李大人和顺天府府丞,通判,知事等几位大人等堂后分次落座,开始审案。

李大人将惊堂木一拍,喝道:“传原告上堂。”

佳音诧异,莫非礼部尚书亲自来了?听见有人走来,佳音半侧头,斜斜瞥上去,却见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穿一件平常人穿的素色袍服,走到她身边停住。

李大人问:“原告何人?”

“小的是黄敏中。”

“你状告何人?”

“小的状告‘成人之媒’婚介所的主家林佳音。”

“因何事告她?”

“大人,小的是京城玉器行闵家的管家,半月前,我家小姐突然暴病身亡,令闵老爷悲愤难以自禁,特命小的查出事情起由。小的自然不敢怠慢,经多日明察暗访,才查出事情的起因就在‘成人之媒’主家林佳音的身上。”

“你细细讲来。”

“是,因林佳音是靠给人做媒谋生,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认得我家小姐,其后,她三番四次邀请小姐去婚介所。我家小姐自幼家教甚严,只可惜涉世不深不知恶人嘴脸险恶,更不可能抵御媒人一张毁人子弟的巧嘴。想那婚介所本是不干净的地方,不出几天,我家小姐就在林佳音的撺掇下与人私通怀上身孕,一个姑娘家自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求助林佳音帮忙。那林佳音心底恶毒,不知从哪里要来堕胎药给小姐堕胎,一付虎狼之药下肚,小姐便香消玉殒不治身亡。大人,要不是林佳音贪图利益,拉淫媒害人性命,我家小姐断不会做出此等有*苟且之事,还请大人将她绳之以法,以免继续祸害不知情的民众。”

李大人点头道:“本朝律法,凡拉淫媒,勾引男女私通的媒人,一律严明处置,,更何况还有一条性命在里头,便是死罪,林佳音,你有何话说?”

林佳音抬头,将黄敏中仔细打量,她去过闵家,也见过闵家的管家,可是对眼前的人毫无印象,难道闵家有两个管家吗?

“威武……”两列站立的衙役们夯着杀威棒催促她低头认罪。

她半天不说话,顺天府知事开口:“林佳音,大人问你话,还不好好回答?!”

“是,大人。”佳音振作精神,道:“我的确认识闵家小姐,但从未给闵小姐做过媒,我们只是私交而已。请大人仔细想想,那闵家是京城最大的玉器行商家,亦算是大户人家,岂可能叫小姐一个人独自去婚介所找人做媒?而且,‘成人之媒’是经官府批准的婚介所,我亦是有文书的媒人,就算给人做媒也属正当,并无拉淫媒一说。至于……闵小姐怀孕,是求我帮她堕过胎,可已经是一月前的事了,当时闵小姐好好的回转家去,并无性命之忧,黄敏中之言纯粹血口喷人,还望大人明查。”

“大人,小的有人证,可确定,我家小姐的确不止一次去过婚介所,且林佳音介绍男子给小姐认识。”

“带上来。”

“传人证!”众衙役异口同声喝道。

佳音却是摸不着头脑,闵初兰去婚介所都带着面纱,且是独自一人去的,不该有什么人证存在啊?

一个丫头模样的小姑娘就被衙门带上来,战战兢兢地跪地,头也不敢抬。佳音越看她越觉得面熟,突然想起,这丫头正是婚介所的店员,一时间不由懵了。

“跪者是何人?”李大人问道。

“大人,我叫小云,在‘成人之媒’做事。”

“小云,本大人问你话你要如实回答,不得虚言。”

“是。”

“你可在‘成人之媒’见过闵家小姐闵初兰?”

“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被告林佳音可曾给她做过媒?”

“这个,小云也不大清楚,因为闵小姐每次来,都是由林姑娘在静室里单独接待,不过,有一次,小云看见闵小姐来后,又有两个男人进静室,过了很长时间之后,其中一人和闵小姐亲亲热热地走了,林姑娘又送另外一名男子出门。因林姑娘原本定下规矩,凡给人做媒必须要双方家长陪着,且不得让几家顾客撞面,以免尴尬。小云见两个男子先后出来,便十分好奇,问林姑娘是怎么回事,林姑娘道,她是给人做媒,还特意叮咛我不要说出去。”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八十一章 身受大刑佳音含冤

“小云,你又如何知道那姑娘是闵小姐?”

“这……”

“你只管说实话,不许隐瞒。”

“是,因为过了几天,我又看见其中一人来见林姑娘,便躲在静室外面偷听,才知前几日来的姑娘姓闵,我还听见……”

佳音登时气的发抖,转头狠狠地朝小云瞪去,小云瑟缩一下,别过脸不敢抬头。

李大人将惊堂木一拍,喝道:“说!”

“是,大人,我听见他们说闵小姐怀孕,结果林姑娘亲口说帮她解决,还说闵小姐没有错。”

李大人冷笑一声:“林佳音,你还有何话说?”

“大人,这也不能证明是我害死初兰小姐。”至此,佳音已经心凉了,小云的证词虽然句句属实,但分明又是断章取义,真相是无法和人说清楚的。

佳音已然明白事情不能善了,到了如此地步,她仍不甘心坐以待毙,脑子里乱哄哄的,理不出个头绪出来。这件事分明有蹊跷,既然是闵家的管家为初兰出头,为何只字不提许由仁的名字,且毫不忌讳初兰的名誉受损,只一味地在堕胎上做文章,非要问佳音一个拉淫媒的罪名,黄敏中到底是谁?还有小云因何会出卖她?莫非背后有人指使,那个人,会不会是礼部尚书?

“大人,我还有人证,可证明闵小姐之死的确是林佳音造成的。”黄敏中又道。

待一个人被带上堂,佳音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那人竟是初兰的丫环冬儿。

冬儿哭哭啼啼地跪下,张口就道:“大人,求为我家小姐做主啊!她死的太可怜啦!”

“你慢慢说,你家小姐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人,我家小姐便是被林佳音害死,半月前,我家小姐发现自己怀孕,一时间乱了章法,不巧被林佳音看出来,竟说有堕胎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腹中胎儿,小姐听信她的话,从她手里拿了一付堕胎药回来,当夜喝下药便死了!”

“你胡说!”佳音目瞪口呆,指着冬儿道:“初兰一月前就打下胎儿,被你伺候着回府,怎可能是半月前的事?”

“大人,我句句说的是实话,要不是林佳音拉淫媒,我家小姐断不可能认识不三不四的男人怀上身孕,林佳音便是害死我家小姐的罪魁祸首,请大人明查。”冬儿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哭道:“大人,这就是林佳音给的堕胎药,还剩一点药渣,想我家小姐一个养深闺里的姑娘家,如果没有林佳音,如何得来这种害人性命损阴德的毒药?!”她一面磕头一面哭,分明是要为初兰之死讨个说法的忠仆,任谁看了都不得不信她的说辞。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佳音也顾不得许多,嚷道:“大人,这件事,我也有人证,请大人传丞相家的江公子上堂,他可以为我作证,我并无给闵小姐做媒,也并无害她性命!”

李大人大怒:“咄!林佳音,你莫胡言乱语,丞相家的公子怎可能参与此事?定是你血口喷人,现人证物证俱在,你仍不知认罪伏法,实在可恶!来人,上刑具!”

“大人,你不能偏听偏信……”

佳音话未说完,便被衙门们按到在地,不由分说就给她十指套上拶夹,两个衙役拉着绳子喝呼一声,同时使力。十指连心呵!佳音登时疼的死去活来,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汗水混合泪水,却连哭音都发不出一句来。

那短短片刻功夫,漫长得没有尽头,疼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一处,便是即刻死了都成为一种奢侈,仿佛永远都没有结束的时候,只是疼呵!

待衙役们松开拶夹,佳音瞪着泪水模糊的眼睛,半天没有反应。她的十根手指立刻又红又肿,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一旁的知事已经写好招供证词,李大人拿来顺手往佳音面前一扔,喝道:“林佳音,你还不招么?”

佳音嘴里发出含糊的惨笑声,嘎哑而又凄厉:“我招什么?我并没有害死初兰!”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林佳音,本官劝你乖乖的签字画押,不然,还有得苦头吃!”

佳音蓦然抬头,目光犀利如刀直逼李大人:“我自问没有任何罪,倒是你,李大人,你偏听偏信,只凭原告提供的证词,不给我辩白的机会,究竟是何道理?!”

被她怨愤的目光紧逼,李大人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此案的情况已经十分明了,你说什么都是狡辩,本官自有定夺!”

佳音赫赫冷笑:“‘清慎勤’的牌匾就挂在上面,敢问大人一句,这里可有可有谨慎在?可有公正在?李大人,各人头上有神灵,林佳音只求问心无愧,但凡我没有做的事,绝对不会招认!”

“来人,再上刑!”

又一根令签被李大人扔下来,拶重新套上十指,佳音便如再一次身临地狱煎熬之中,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嘶声惨叫不已。

此际已是孟秋时分,她的衣裳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阵阵凉意,可是比不过心里寒彻骨随,事已至此,佳音已然明白,是有人要至她于死地,不仅仅是闵家许家,或许还有顺天府尹李大人!

见佳音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已经失去说话的力气,李大人道:“林佳音,如今你招与不招罪责都已座实了,拉淫媒,是其一,给人堕胎是其二,害人性命是其三,你罪无可恕!”说着,他使个眼色给堂下衙役。

趁佳音昏昏沉沉的功夫,衙役们拉着她的手,沾上她自己的血水,往招供证词上一按,手指印血乎淋淋的印在写满字的白纸上,十分触目惊心。

“明日本官还要审理是谁给你配的堕胎药,凡牵扯此案的人,本官一个都不饶!来人,将林佳音押入大牢,退堂!”

李大人拂袖而去,毫无意识的佳音被几个衙役拖着,扔在顺天府大牢里。

许久,佳音才睁开眼,入目处,昏黄的油灯映照潮湿昏暗的铁窗囹圄,一堆肮脏的稻草堆在墙角,难闻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蔓延,无处躲避,好半天她才弄明白身处什么地方。

第一卷 市井篇 第八十二章 官官相护联手欺人

一日之间,发生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先是得知初兰许由仁之死,然后秀秀被卖,她惨遭酷刑有冤无处诉,世事可谓沧桑巨变,佳音越想越觉的无法接受如此惨痛的结局,不由悲从中来,哀哀地哭泣出声。

十根手指象是被刀子不停地切割,痛不可挡,佳音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也不必忍受这刮骨割肉般的痛苦。良久,她气喘吁吁地挪靠在一根根木桩子分割成的门口,努力睁大眼睛观察四周,妄想转移手指上的痛苦。

也不知是从那里钻来的风,顺悠长的牢狱甬道席地而起,寒凉刺骨。一个牢房连着一个牢房,里面关着死气沉沉面目狰狞的犯人,她们或趴在地上,或缩在墙角,呻吟怒骂,呜呜哭泣,那声音钻进耳朵里是来自炼狱底层的哀鸣,摧垮人的意志力。

佳音欲抬手捂住耳朵,却牵动伤口,更疼得全身僵硬冷汗直冒,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将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想,但是,就算佳音想破脑袋也绝不会想出黄敏中告她的原由。

原来,许由仁是礼部尚书许大人的独生子,许家家大业大,只许由仁这一根独苗,父母双亲在手心里护大,用玉粒珍珠堆砌出来的金人儿,可想而知对他的期望有多高。一般士族官宦人家,大多与同为朝官同僚联姻,一来,是昭月朝百年来的律法,二来,在朝为官,都讲究个派别,联姻几乎是拉拢同僚扩大家族势力的最佳手段,有个亲家协助,大家一荣具荣,这种惯例原本无可非议。

但许由仁却非要娶平民出生的闵初兰,并请父亲将闵初兰的名字从入选宫女的名册上消除,他的请求对许尚书来说无疑是当头棒喝。想那许尚书出身钟鼎士族之家,祖辈几代书香门第,门阀观念已深入骨髓之中,难以扭转,更可况他职责所在,是昭月朝道德礼仪的维护者,岂容儿子闹出这等事让满朝文武百官看他笑话?

于是,许尚书将儿子关起来,严令众家仆看管,不许他出门半步。这厢,又迁怒于闵家,认为若不是闵初兰勾引,儿子断断不可能作此有辱家门的事。

闵老爷这才得知女儿初兰做下闺门中最忌讳的淫荡之事,一时间又气又怒慌了手脚,到底,许家是闵家得罪不起的。况且事情败露出来,被入选的宫女竟先自怀孕,便是欺君,闵家全家上下难逃牵连,那是灭门之罪!商人最看重的无非是“利益”二字,闵老爷一咬牙,将女儿拱手送出,以求避祸。

但谁都没想到初兰性子刚烈至此,用一根白绫上吊自尽。

许尚书自以为不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就算儿子要说娶她也不过是少年人一时间犯糊涂,闵初兰死了反而一了百了,并不当回事,遂将许由仁教训一番,命他从此收起顽性,不得再继续胡闹。

许由仁当时并没有表现出悲伤来,许尚书只当是无事,谁料想,那糊涂儿子更做下难以挽回的糊涂事。

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悲苦怨怒可想而知,许尚书当即将闵初兰全家上下恨到骨头里,誓要用闵家几十年的基业家当为儿子陪葬。

闵老爷慌无主张,他没想到女儿一条命更惹的祸从天降,真要是许尚书认真计较,恐怕闵家就此是完了。事到临头,闵老爷也是病急乱投药,一方面花银子上下打点求人和许尚书说情,另一方面,他将罪责都推诿在佳音身上,说是她媒人巧嘴害了两条性命,闵家也是受害者。

许由仁和闵初兰双双身亡,许尚书一心想找个人为儿子抵命出口恶气,闵家出卖佳音正中许尚书的命门,佳音便这样做了替罪羊,也是她命中该有的劫数。

而顺天府李大人这边,事关礼部尚书的家事,自然不敢马虎,再有闵家出上下银子打点,多少也要给留点情面,两家联手状告佳音,她自然就是众矢之的,喊冤无门。

更兼,顺天府尹李大人也有一番心思在里头,便是为着自家女儿李香卉。也是机缘巧合,李香卉见过陈鞘几次,多说了几句话,被众夫人看见了,都说他二人金童玉女,玩笑说要在中间做媒,当时陈鞘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未介意。可他的不介意却恰恰给了李香卉一家人莫须有的希望。

李香卉实喜陈鞘风liu倜傥,俊美无俦,就此埋下女儿家的心思。李大人和夫人亦十分愿意高攀这门亲事,巴望能借此女儿的亲事升官晋职,光耀门楣。但经过上次采花案子,任谁都看出陈鞘对佳音的照应不止是因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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