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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碧玉-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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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孔将军

孔庆的目光沉了沉,默不作声地看着孔二老爷,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皱紧的眉头却明明白白昭示自己着对那位二少夫人的不满。

孔二老爷盯着孔庆,半晌才移开目光,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语气平缓地指着说桌上的檀木匣子道:“今儿一早,米掌柜送了这匣子过来,说是二少夫人让带的礼。你收到什么了?”

孔庆的面色微微变了变,眼里闪过一丝恼火。“姓米的中午递的信,说二少夫人对军中流言不满,让我早些收场。”孔庆顿了顿,脸上泛起一丝冷笑来,“她一个小丫头插手外事就罢了,还敢把手伸到军营里来!连二爷都没她那般……”

“你没见过那丫头吧?”孔二老爷有些疲惫地摆着手打断了孔庆的话,眼里却有了些波动,面色也柔和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前头二爷和二少夫人来定安城,我见过她,是个灵透的孩子,那双眼睛一看就让人心喜。二爷对着她满脸都是笑意,连说话都是细声细气的,那丫头见了人也极为知礼,又有见识,知道惜福。”

“二叔这话,是何意?”孔庆心里沉了沉,蹙着眉沉声问道。

孔二老爷朝孔庆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呷了口热茶,目光却移向了窗外怒放的红梅,声音悠远平和:“那丫头是个惜福守分的,知道藏拙,这插手外事一说,你自己心知肚明,不过是有人借机起事罢了。再者,就算那丫头偶尔做得过了些,那也是二爷允了的。只要二爷允了,那就是王爷也允了。卢家的人向来不拘小节,对待女眷也没那么多顾忌。你姑母当年在卢家。不也是如此?”

孔二老爷慢悠悠地扫了孔庆一眼,脸上虽带着慈和的笑意,目光却再次凌厉了起来:“你那心思就歇了吧。孔家只要守本分就好,二爷心里有数。”

孔庆吸了口气,眉头仍旧皱得死死的,迟疑了片刻,又无力地叹了口气。“纹姐儿性子爽利。极像姑母。若是能跟了二爷,对咱们孔家……”

“你闭嘴!”孔二老爷突然一阵暴起,扬起手上的茶杯就朝孔庆砸了过去,那杯子擦着孔庆的鼻尖飞过。溅了孔庆满脸的茶水和茶叶。

孔庆眼眶微微缩了缩,一时惊住了,只愣愣地看着孔二老爷,好半晌才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茶水,袖子上站了零碎的茶叶,边缘也被浸湿了。

别看孔二老爷五十多岁,干瘦干瘦的没二两肉,个子也矮小,可这吼起来却是中气十足。声音里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和煞气——孔二老爷当年是平梁府出了名的谋士。是让北燕老将们闻风而丧胆的杀将。跟着老西宁王和如今的西宁王在军营里过了二十几年,十几年前才退下来。孔庆也是孔二老爷手把手教出来的。如今老爷子这么一吼,年轻时积聚的煞气都露了出来,怎能不让孔庆震惊?

“你这是要让孔家死无葬身之地?非得耗光了祖辈们积下来的情分才甘心?”孔二老爷面容冷冽地点着孔庆,语气毫不客气地训斥道。“纹姐儿是好,可还没好到能让二爷跟王爷侧目的地步!你真以为林家那丫头是好惹的?平梁府的军粮刚出了问题,那米掌柜就明明白白让你早些收场,这其中牵扯,你看不出来?还是你根本没往那儿想?卢家在北边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那点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拿出来!平梁府跟陇川府近二十万大军,朝廷今年拨的军资有多少你不知道?那别的东西就是这么凭空来了的?”

孔二老爷手指颤抖着指着孔庆,半晌才慢慢吐了口闷气,往后坐在摇椅上,有些疲惫地揉着额头:“林家那丫头是王爷亲自去宫里求的赐婚,这事儿我先前没说,只怕你也没留意。我今儿就给你一句准话,即便是平梁府出了变故,林家那丫头也能稳稳当当地坐稳二少夫人的位置!”

孔庆的脸色变了几变,心里一沉再沉,又听得孔二老爷摆着手叹道:“纹姐儿那点心思,你也趁早让她歇了吧!她母亲去得早,你这个当爹的也没教导好。她大了,也该出阁了,回头我亲自给她看门亲事。”

孔庆绷着脸,眉头都快皱到了一处,良久才深吸了口气,站起来朝孔二老爷拱手行礼道:“军营里事急,我也不敢多留。二叔的话,我会好好想想。”说着转身就出去了。

孔二老爷看着孔庆笔直的背影,摇着头叹了口气,眼里有几分无奈和自嘲。也罢,他老了,子侄们都有自己的想头,又在军营里呆久了,怕是顾不得这些言语细微之处,总得让他自己撞了南墙,他才知道痛。

孔二老爷伛偻着背站了起来,视线落在桌上的檀木匣子上,半晌才扬声叫了外头的管事。

“你去永安城,跟望月楼的米掌柜回个话,就说这礼我收了,请他替我跟二少夫人道个谢。孔家子孙行事有失偏颇,老头子也有罪过,还请二少夫人别往心里去,该骂的就骂,该罚的就罚。”

管事的听了,忙答应着出了门。

书房外头,孔庆面色紧绷着,穿着戎装就出了孔府大院,带着几个亲卫兵丁连夜赶往永安城,直接找到永安城知县廖成府上去了。

守门的小厮打着哈欠开了门,眼睛都还没来得及睁开就觉得面前一阵寒风吹过,身子冻得一哆嗦。只看到一个人影从眼前闪过,眨眼间就进了院子。

那小厮吓得一个机灵,瞌睡醒了大半,瞪大了眼睛,胆战心惊地瞅着,门口处的几个兵丁,直盯着看了好几眼,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几位军爷进来歇一歇吧。”

说着又赶紧拉了另一个揉着眼睛的门房过来,自己拢了拢衣襟,慌忙地往前头追上了孔庆,朝孔庆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引着孔庆去了冷寂的客厅。“将军请略等一等,我家大人随后就到。”

说着又赶忙折身奔去了后院。将守夜的婆子摇醒了,赶紧去叫了廖成。

廖成睡眼朦胧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皱着眉头踹了门房一脚,这才打着哈欠去了客厅。

“将军这是?”到了客厅,廖成猛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寒霜的孔庆,脑子里那点瞌睡早没了,满脸都是震惊。一脚踢在还有些晕头晕脑的小厮屁股上头。厉声呵斥道:“还不快上茶!让厨房的婆子起来煮几碗面!快去!”

那小厮哎呦一声,甩了甩头,忙不迭地答应了奔出去。

廖成一边骂着小厮一边瞄着孔庆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陪着笑意问道:“这大半夜的。孔将军怎么过来了?”

没等孔庆回答,廖成脑子里突然亮光一闪,心里转了两道弯,试探性地问道,“是为了军粮的事?”

孔庆嗯了一声,目光犀利地盯着廖成冷声道:“你让人递的信太含糊。这是大事,疏忽不得,我今儿来就是亲自问一问,永安城到底还有没有存粮?”

廖成一口口水呛进喉咙里。连咳了好几声。面色也微微有些不自然,语气含糊地咳道:“也不算有……哎,真要是万分紧急,也能凑出来。只是这事儿吧……真有点不好说。”

“说!”孔庆突然一巴掌拍在案几上头,啪的一声。那案几瞬间裂开了一条缝隙。

廖成眼眶微微缩了缩,心头也跟着颤了颤,一边抚着胸口一边苦笑道:“孔将军这不是为难下官吗?哎,下官实话说了吧,永安城有粮食,还不少,”廖成说到此,咽了口口水,努力想着措辞,“真不少,能抵得上朝廷好几年的军资。只是这粮食,不是官中的,是几家商户屯着的。下官前几天才去问了问,那几个大掌柜也松了口。可昨儿再去,就死活不松口了,明说了粮食他们有,就是咬死了现在不卖!说是他们东家心里有气,吩咐了不能卖。哎,”

廖成无奈地抓了抓本来就有些散乱的头发,“就是卖,下官一时半会儿的也凑不出那么多银子来,最终还是得赊欠着。哎……”

“果真是无商不奸!”孔庆气得面色铁青,又是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这会儿容不得他们钻营,不卖也得卖!”孔庆磨了磨牙,平梁府近五万大军,营地里的粮食顶多撑过十天,若是断了粮,军中必定人心惶惶!她这是在动摇军心!

无知妇人,简直是胡闹!她岂能如此任意妄为?她不过是仗着自己银钱多……孔庆的思绪突然滞了滞,胸口堵了股闷气,喉咙口也被堵住了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好半天才咬着牙,一拳打在案几上,那案几哗啦一声,应声而裂,随后断成了两截,连几脚都被震碎了两根。

她是在警告他!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竟然能做到此……纹姐儿,确实比她差了些手段和魄力。她这一手釜底抽薪,直接往他脸上打了个耳刮子,果然是好,很好!

孔庆又气又恨,将孔二老爷的话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才吐了口闷气。

“这粮食,恐怕不好买。”廖成胆战心惊地瞄着孔庆的脸色,也跟着松了半口气,迟疑着又补了几句:“今儿一早,永安城这头突然有了些传言,说朝廷根本没往北边派送军资。还有人把前头朝廷的抵抄都翻了出来,总之对朝廷都有些不满。下官今儿在外头走了一天,永安城里的百姓们,尤其是那些学子,更是群情激奋,都说圣上太过薄情了。哦,还有人赞誉二爷跟二少夫人,说前头咱们跟北燕打的那一仗,中途军资短缺,朝廷里迟迟不发粮草,还是有不少商人捐了粮食,原来其中有一大半竟是二少夫人手下的掌柜们凑集的。若不然,只怕北燕人早趁机打了过来。对了,今儿韩家老四跟施家老二也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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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3…9 0:03:15|7563061…………

第二百五十四章 理论

“韩四跟施二?”孔庆眉头皱起来,压着心里的烦躁吐了口闷气,目光有些不善地看着廖成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到永安城的?来干什么?就跟一群酸腐书生参合?”

“听说是昨儿个晚上到的。”廖成咽了口口水,被孔庆冷箭似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含糊地咳道,“今儿下官跟韩四碰了一面,听他那意思,似乎是领了差使过来。这会儿就住在望月楼后头的院子里,望月楼是那个米掌柜管着的酒楼……”

孔庆不光不善地瞪了廖成一眼,廖成猛地哽住了,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有些心惊胆战地瞄着孔庆的脸色。

“我最不耐烦你们这些文人奇怪八绕地说话!你说明白点!”孔庆一抬手,下意识地就想往案几上拍过去,手挥到半空中才发现那案几早断成了两截,又阴沉着脸将手收了回来。

“孔将军息怒,”廖成忙退后一步朝孔庆拱手行了一礼,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咳道,“这个,下官说这粮食不好买就跟韩四和施二有那么点关系……咳咳咳,”见孔庆目光发寒,眉头皱得更甚,廖成心里咯噔一声,哽在喉咙里的话脱口而出,“韩四跟施二从二少夫人那儿领了差使,说是替平梁府筹粮来了,可粮食本来就有——那两人十有八九就是来守着那批粮食的。再者,也不知道怎么的,其他军用补给也少了不少,各家商户都陆续断了货,眼看着这年还没过完,天又冷……哎,下官真是愁白了头发!”

说着,还真扯了扯自个儿头上略显花白的头发。满脸的苦恼惆怅。

孔庆忽的一下站了起来,胸口起伏着,目光里透着煞气,手指颤抖着点着廖成的脑门,好半晌才面色恼怒地恨骂道:“她怎么敢?就为了逞一时之气,她就敢拿平梁府的五万兵丁当儿戏?她一个小丫头……”

孔庆气得额上青筋直冒,一脚踹飞了客厅的椅子。那椅子擦着地面飞过。撞翻了屋子里一溜楠木交椅,噼里啪啦地一阵倒,客厅里顿时狼藉一片。

廖成的眼皮跳了跳,有些肉疼地看着摔断了腿儿的楠木椅子和那地上才断成两节的案几。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孔将军息怒,这是下官无能。二少夫人,哎,”廖成面色复杂地吸了口冷气,犹豫了半晌,方才继续道,“依下官之见。二少夫人倒并不是那等无见识的妇人。韩四跟施二今儿在望月楼群宴众学子。传了二少夫人的话,说卢家必定不会让平梁府陷入危境。韩四还说了,他跟施二就是得了二少夫人跟二爷的命,过来筹集军用补给和粮草的。那米掌柜当即就表了态,说二少夫人早跟他们说了。要好生协助两位爷。将军听听这话,就是今儿这么一场,永安城里多少百姓都在盛赞二爷跟二少夫人。照这情形看,这话不出两天便能传遍平梁府。下官以为,二少夫人恐怕有意把平梁府直接纳入卢家的治地了。这时机选得……”

廖成感慨地摇了摇头,眼里的多了分感慨的笑意,深吸了口气,目光直视着孔庆,低声叹道:“真是天衣无缝!”

孔庆面无表情地盯着廖成,眼里阴晴变幻,好半晌才移开了视线,看着外头月光下被积雪覆盖的枯树,拧着眉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中央,浑身的煞气却渐渐敛了回去。

“你跟我去一趟陇川府。”孔庆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吩咐了廖成,话音未落,抬脚就走。

廖成瞪大了眼睛,看着外头明晃晃的月光和冷寂的院子,心里苦恼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这大半夜的,这位将军还真是……算了算了,这样也好,早去早回,孔将军也不能离了军营太久。

甩了甩头,廖成将脸上的苦笑收起来,扬声叫了外头值夜的管事备了车马,自己也跟着孔庆出了院子。

先前的小厮提着个食盒匆匆忙忙地跌了过来,看见满地横七竖八的坏椅子,吓得脚下一软,一屁股瘫坐在门框上,好半天才咽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伸长脖子朝外头院子望了一眼,心里纳闷,自家老爷该不是被那将军给捉了去吧?

哎呦喂,小厮吓得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那食盒了,跌跌撞撞奔到院子外头,扯了管事的手就哀嚎起来:“老爷……老爷,被捉了?这可怎么办?”

刚走到门口处的廖成听见这声哀嚎,脚下一滑,差点一个趔趄栽了下去,好在管事的眼疾手快拉了廖成一把,这才站稳了些。

“让他闭嘴!”廖成恶狠狠地磨着牙朝管事的喝道,“去跟夫人回个话,就说老爷有要事,明儿再回。”

管事的忙点着头应了,将廖成送上了马车,又仔细嘱咐了驾车的老汉,等车子越行越远,这才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折身回了院子,一脚踹在那还在哀嚎的小厮屁股上头,压低了声音喝道:“闭嘴!老爷有急事儿!这是机密要事,要是透出去半个字,哼!”

那小厮的声音戛然而止,眨了眨眼睛,突然惊恐起来,忙抬手捂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地,缩了缩脖子,跟着管事的进了院子。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孔庆带着亲卫直接出了永安城城门。廖府的马车栓了三匹马,驾车的老汉显然也极为有经验,挥着鞭子驾着车一路紧跟在几人身后。可苦了车厢里的廖成,被颠得七倒八歪,头发散乱,面色惨白,直到临近辰时,才总算得了解脱。

孔庆几人下了马,却被渭源城的守卫揽在了城门口,孔庆面色阴沉地盯着那些个守卫,只把人盯得头皮发麻,却还是拦在门前不让过。

后头廖府的马车跟了上来,驾车的老汉赶紧扶了廖成下来,廖成一边平复着胃里的翻涌一边摸出水袋子灌了一口。又理了理头发和衣襟,这才勉强扯开嘴角走了上去。

那守卫头子认得廖成,见廖成这幅模样,心里咯噔一声,厉声呵斥了一队守卫,赶忙请了人进去。

一行人直奔北荣院而去。

辰时三刻,北荣院的丫头小厮们刚刚起来。还有几分朦胧的睡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有条不紊地开始忙碌起来。

大门口突然被拍得啪啪直响,门房的小厮一个机灵醒了过来,忙上去开了一条缝,警惕地盯着那几个戎装兵士和面无表情的孔庆。狐疑地问道:“敢问几位军爷这是?”

孔庆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就被廖成笑眯眯地扯了下去。

“我是永安城过来的,姓廖,有急事想求见二少夫人,还请这位小哥通报一声。”廖成声音温和,面容虽有些狼狈,但身上却透着股儒雅的气质。

门房的小厮果然放松警惕点了点头,朝廖成行了礼笑道:“还请您略等一等。”说着又瞄了眼廖成身后的孔庆。这才赶忙唤来另一个小厮守着门。自己奔去了内院。

不多时,那小厮气喘吁吁地回来作揖道:“大人快请进。”

廖成松了半口气,用拳头捂着嘴朝面无表情的孔庆咳了一声,眼里带着些焦急和担忧。

孔庆蹙着眉头斜了廖成一眼,一言不发地进了院子。

“给廖大人请安。廖大人今儿可来得真早!”长寿不知从哪儿转了出来,拨开引路的小厮,满脸殷勤热络的笑意,边朝廖成打躬作揖便笑道,“这时辰,主子们只怕还没起呢,廖大人先去客厅喝口茶歇一歇……”

长寿说到此,突然停住了,有些惊讶地盯着孔庆,嘴巴张着,却半天没说出话来,良久才咽了口口水,忙不迭地朝孔庆行礼道:“是孔将军?哎呦,您怎么也来了?”说着又赶紧给了自己一巴掌,陪着笑意道,“小的眼拙,先前竟没看到将军,将军快请——夫人昨儿还念叨呢,说将军治军有方,领兵打仗也是好手。没成想将军今儿一早就来了!夫人必定高兴,将军快到里边坐。”

长寿乐呵呵地引了两人到客厅,又赶紧吩咐外头的小厮去东院请人。回过头来见廖成一脸疑惑,长寿眨了眨眼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着自己的脑门叹道:“哎呦,小的真是糊涂了,忘了跟二位大人说。夫人身子不便,都是辰时末才起身。嘿嘿,两位大人不知道,夫人院子里的嬷嬷凶得很,不到巳时决不放人进去打扰夫人。”

廖成尴尬又狐疑地笑了笑,“不妨事,是我们来得早了些,这天都还没亮……等等便是。”

长寿一边摆手一边摇头笑道:“哎呦,可不敢让二位大人久等!小的才刚让人去了东院,东院是大爷住着的,大爷向来起得早,两位大人且坐一坐。”

廖成和孔庆的脸色都变了变,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倒吸了口凉气。大爷?世子爷?怎么来了北边,还一点风声都没有?

廖成一脸激动,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扯着长寿的袖子急道:“大爷什么时候来的?”

长寿张了张口,一脸为难又无奈地眨了眨眼睛。

话刚问完,廖成脸色一僵,又赶忙放了长寿,笑着跟长寿拱了拱手,“哎,倒是我急躁了些,这话不该问。小哥就当没听过。”

长寿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告辞退了出去。

不过一会儿,卢俊卿便从东院过来,直接进了客厅,视线落在廖成和孔庆的脸上,眼里并无半分诧异,声音温和地笑道:“是连夜赶过来的?”顿了顿,眼里突然有了丝温和又无奈的笑意,摇着头感慨道,“二弟托了我,让我好生照料弟妹。那丫头看着温温和和的,可惹急了气性也大。你们都是长辈,也该多担待些。”

这话很温和,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却隐隐透着股让人心惊的压迫跟威慑,听得廖成跟孔庆心里咯噔一声,沉了又沉。

…………2014…3…9 12:17:40|7565843…………

第二百五十五章 贤惠

“是下官考虑不周,行事有偏,还望大爷见谅。”孔庆直接站起来跟卢俊卿拱手行了一礼。

廖成回过了神,也赶忙站起来陪笑道:“下官也失职了,竟让平梁府传出这样的流言来……”

卢俊卿面容温和地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语气里多了几分柔和,“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们,坐吧。”

这话一出,廖成心里头凉了半截,另一半还悬着。这话说得极为微妙,不全怪?那就还是要追究了。

廖成暗自骂了自己一声,无奈又无力地吸了口冷气。哎,这事儿,原本他也没当什么大事,不过几个不长眼睛的人嚼舌根子,谁料到能传到军营里去?这是动摇军心的大事,可孔将军既然没压下去,那必定是有所考量,偏偏这位将军又没往陇川府递个话,大爷心里头必定是恼了。

哎,廖成下意识地扯了扯有些褶皱地衣袖,小心翼翼地瞄了卢俊卿一眼,心里暗叹。也好也好,有大爷在,二少夫人就是再大的气性,想来那粮草补给也总会跟上。大爷向来重谋略,这平梁府一事,想必是大爷的安排。哎,他就说,二少夫人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能想这么多……

“孔将军说说吧,军营里的传言到底是怎么回事?”卢俊卿笑着朝孔庆点了点头,语气漫不经心,声音散漫中带着无奈的笑意,“你们二少夫人心里头有气,若不跟她说清楚了,只怕她还真把永安城的粮草压着不卖了。那丫头心计见识都有,倒是当得起北地的当家主母,只是这性子,哎,到底年轻些。你们也别太过苛责了,卢家人也没那么多讲究。”

廖成瞪大了眼睛,一口口水呛到喉咙口,忙捂着嘴巴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又朝孔庆看了一眼。

孔庆面色黑了一分,眼里有几分恼怒又夹杂着些许尴尬和无可奈何。

“大爷教训得是。是下官见识浅薄。怠慢了二少夫人!”孔庆朝卢俊卿长揖着行了一礼,深吸了口冷气,方才皱着眉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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