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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碧玉-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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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愕然地瞪大了眼睛,随后郁闷地吐了口气,摊手叹道:“嬷嬷真是……怎么就说到我跟他了?”说着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红了脸,有些不服气地嘟囔起来,“谁欺负他了?他倒是欺负我来着,哼!”

曹嬷嬷好笑地听着林晚的念叨,知道林晚又犯了倔脾气,多说了反倒不好,回头她自己倒能想明白。便也不再劝。

林晚嘟囔完了,自己也觉得好笑,笑过了方想起正事来,又跟曹嬷嬷仔细嘱咐了几句:“嬷嬷一会儿先去问问邢嬷嬷,东院的丫头婆子可得赶紧跟过去。先前大哥在。我躲懒大哥也不好跟我计较。只是大嫂本就有心结,回头怠慢了更不好。宁可咱们院子里少些人,东院的人也得添足了。大嫂若是自己不用人,这就另当别论。等忙完了这头,嬷嬷再去鸣锣巷那头看看,朱槿那丫头虽心细,可话少,平时温温和和的,怕是镇不住人,只能劳嬷嬷跑一趟,看看有什么不妥当的,早些办好了。再有,嬷嬷把丫头婆子的身契一并带过去拿给大嫂吧。今儿晚上先歇一歇,明儿给一家人接风,邢嬷嬷说了酒宴摆在后院里,嬷嬷也跟母亲和大嫂说一说,省得一会儿忙起来忘了。”

曹嬷嬷连连答应着,折身往梅园而去。

梅园里,邢嬷嬷给众丫头婆子分派了差使便被卫王妃叫进了屋,仔细问了林晚的饮食如何,在北边可还习惯,卢俊卿如何等等,末了又问起了近日的事来。

邢嬷嬷忙笑着一一答了:“先前来的时候正是盛夏,二少夫人受了回暑热,好在三娘说二少夫人底子不差,好得也快。后头爷去军营了,二少夫人就看着人把院子收拾了,我又领着二少夫人到渭源城各处走了走,都是当年跟着王妃走过的地儿。望天楼那一处变得我都认不得了,倒是鸣锣巷还跟先前一样。我冷眼看着,二少夫人倒是跟王妃先前像了个八九分,性子宽厚不说,胆子大,心却细。前头这院子里遭了贼,哎,正院里到处都是人,也亏得二少夫人冷静机智,我当时看着就想起王妃当年的模样。后头渭源城外头打起来了,二少夫人跟世子爷往望天楼坐了坐,好容易等抓了贼人,人回来却烧了好几天,好在没大碍。”

邢嬷嬷顿了顿,见卫王妃听得又是笑又是皱眉,忙又说起了其他:“我瞅着二少夫人对世子爷也亲近,前头还叫世子爷放烟火,哎,可把我背后给笑得……哪料到世子爷还真去放了。我都好些年没见世子爷这么笑过了。”

“哎,我说句玩笑话,王妃可别骂我,世子爷还真把二少夫人当家里小辈一样,我记得刚来时二少夫人有事去寻世子爷,那时候还下着雪,结果世子爷回头就把二少夫人教训了,说不二少夫人不懂事。世子爷从小就稳重,对谁都温温和和的,何曾这么板着脸教训过人?就连咱们家里两位姑娘只怕也不记得了。我就只记得一回,是世子爷教训二姑娘,一句话就把二姑娘的泪珠子给惹了下来。哎,回头二姑娘照样跟在世子爷后头转。二少夫人倒也好,被教训了也认错,倒把世子爷给说笑了。我后来听二少夫人说,世子爷真个跟父亲一样,哎,当真让人哭笑不得……”

ps:

牛奶总算滚回来了。这是第一更;12点左右还有一更,比较晚,大家不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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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谢谢今天在书评区指出上一章节错误的665982147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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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矛盾(下)

卫王妃也是一边摇头一边笑,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方才拿帕子拭了眼角,拉着邢嬷嬷坐到跟前,慢慢叹了口气,感慨道:“那丫头是个心思细的,年纪又轻,模样好性子好,笑起来就让人心暖,说话也讨喜。真要论年纪,卿哥儿也跟她父亲差不了几岁。当年林家三爷学问好,长得也好,为人稳重踏实,对谁都有礼,跟卿哥儿倒还真有几分相似。那丫头又从小没了父亲,也怪不得她这么说。难得的是她跟卿哥儿投缘……”

说到此,卫王妃脸上的笑意滞了滞,忽又叹气起来,拍着邢嬷嬷的手低声叹道:“卿哥儿跟他媳妇,我原看着也是彼此敬重的,虽淡些,可到底这么多年过来了,哪能没半点情分?就连我看着她,也觉得大体都好。只是这回……哎,也不能全怨她,她年纪摆在这儿,是急躁了些。再者温国公又一门心思想往高处攀,偏她又觉得卢家怠慢了她娘家人……我原想着让她静一静,好好想清楚,过一阵便也罢了,谁知道她竟然犯了拧,连对着卿哥儿也没个好脸色。先前在院子里,卿哥儿过来,看她那神情,竟是怨上了卿哥儿。十来年的夫妻,她这般犯拧,卿哥儿心里指不定多难受,我如今想着心里就一团揪。想来想去,卿哥儿身边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才好!”

邢嬷嬷诧异地张了张嘴,随后也跟着叹了口气,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劝了一句:“王妃也别过于忧心,世子爷向来有主意,世子妃又才过来,夫妻两个难免有些生分,究竟好不好,也需些时日。再者,即便要找伺候的人。那也得世子爷自己点了头愿意了才好。这人也得慢慢找,总得找个稳妥知礼的才好,一时半会儿倒也急不得。”

卫王妃点了点头,觉得邢嬷嬷的话在理,便把这事儿暂且丢到了一边,复又说起林晚跟卢俊昭来。

这边正说着话,外头扫地的小丫头提着裙子飞快地奔到了门口。隔着帘子朝里头回了话,说正院里林晚送了林家三太太跟大奶奶出去。一行人坐了马车往鸣锣巷去了,说晚间还过来。

卫王妃闻言,忙起身往正院奔去,一边走一边仔细嘱咐邢嬷嬷:“你也别在这儿张罗了,去照顾昭哥儿媳妇要紧,给她熬些补粥备着……哎,算了,我亲自去看看。”卫王妃说着加快了脚步。

邢嬷嬷笑着跟在卫王妃身后,半途中正好遇上迎面而来的曹嬷嬷。

曹嬷嬷先跟卫王妃行了礼,卫王妃急冲冲地往正院走。只摆了摆手,根本没停步。先前在城门口怕林晚吹风受凉,卫王妃没多说,后头因顾及着林晚母女相聚要说些体己话,也没来得及嘱咐。这会儿得了空。卫王妃心头惦记着林晚肚子里的孩子,又想起邢嬷嬷说林晚先前还烧了好几天的话,却是再也坐不住了,想着要好好嘱咐嘱咐这媳妇,还有屋子里服侍的人。

曹嬷嬷见状忙退到了一旁,等卫王妃走进了,放悄悄拉了拉邢嬷嬷的袖子,低声笑道:“邢嬷嬷且留一留。二少夫人让我来问一问,东院的丫头挑好了没有,得劳烦你赶紧送过去。先前那头世子爷住着,小厮多丫头少,如今世子妃在,丫头嬷嬷得多去几个服侍着。”

邢嬷嬷挑了挑眉,明显听出些不同寻常来,想起先前温氏的冷淡疏离,心头也明了了几分,往四下扫了一眼,丫头们都赶紧退开了些。

“早都挑好了,只是院子里人本就少些,自然比不得王府里那般排场,统共四个二等丫头,四个三等丫头,并几个洒扫浆洗的婆子。世子爷向来爱静,人多了倒不好。”

曹嬷嬷笑了笑,朝邢嬷嬷微微摇了摇头,低声叹道:“到底人少了些,正院里四个大丫头,三个二等丫头,小丫头也有好几个,再加上你我二人,也比东院多出好几个来。我才刚去东院回了话,原本二少夫人是想着让世子爷跟世子妃住到枫园去,或者别的院子也好。可世子爷说住得好,也不用搬。东院那地方又小,世子妃劳累一路,人看着也憔悴,这么遭总得多几个人服侍才好。二少夫人也说了,宁可正院少些人,也不能少了东院的。你向来比我明白些,又是王府的老人,这安排人的事儿还得你费心。”

邢嬷嬷听这话有些古怪,眉头蹙起,同曹嬷嬷对视一眼,复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扫了眼东院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让红杏那丫头过去吧,再从别处拨两个小丫头,这也就够了。二少夫人还怀着身子呢,也不该操心这些。这事儿回头我再跟王妃透个话,你就别插手了。”

曹嬷嬷闻言忙笑着朝邢嬷嬷做了一揖,脸上带了几分感叹,点头应道:“倒是劳你受累。”

邢嬷嬷笑了笑,拍了拍曹嬷嬷的手,也不多言,同曹嬷嬷一路去了正院。

屋子里,卫王妃早拉着林晚坐下了一阵嘱咐,爱怜又欢喜地听林晚说着这几个月的事儿,一边听一边笑一边叹。

“……先前倒犯过一阵恶心,后来三娘瞧了,也不知道弄了什么方子来,让邢嬷嬷盯着丫头们熬了药膳,吃过两天就好了。这一阵倒是吃得好睡得好,人都胖了一圈儿了。我年纪轻又不懂这些,好在有两位嬷嬷在,心里这才安稳了些。”

林晚说着,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睛亮盈盈的笑道:“大哥还为我不懂事儿训过我呢。没想到大哥平时温温和和的,板起脸来当真唬人,亏我认错认得快。”

卫王妃被林晚说得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叹:“才刚邢嬷嬷还跟我说到这事儿呢。你大哥性子向来温和,鲜少板着脸教训人。他拿你当自家人才说你,你别恼他。”

林晚笑着点头,“可不是像母亲说的,我也这么想。后头爷回来了,我跟爷说,爷还笑话我。”

顿了顿,见卫王妃满脸笑意。林晚又笑着舒了口气,将话题转了回来:“如今两位母亲都来了,我可踏实了。先前娘家母亲说怀我的时候老犯恶心,母亲怀着爷的时候也这般受罪?爷小时候淘气不……”林晚坐在卫王妃跟前,声音轻缓而温柔地问着话,目光偶尔落在小腹处,神情又柔软了几分。

卫王妃闻言。倒想起先前的老故事来,这会儿见林晚说得开心。自己也起了几分兴致,拉着林晚慢慢说了起来。

这会儿外院书房里,卢俊昭跟西宁王相对而坐,中间案几上摆着两盒云子。西宁王一手捏着颗黑棋,拧紧了眉头死死地瞪着案几上二尺见方的棋盘,慢慢吸了口气,慎而又慎地将手里的棋子摆了上去。

卢俊昭面无表情地看着西宁王的动作,等西宁王一抽手,白棋紧跟其后,飞快地落了上去。

西宁王瞪大了眼睛看着棋盘。随后又怒气冲冲地点着卢俊昭磨牙道:“兔崽子,你就不知道让让老子?”

卢俊昭抬眼看向西宁王,语气不耐地回道:“不下更好!”说着就要起身,被西宁王恼火地一把拽了下来。

卢俊昭嫌弃地扫了眼棋盘,刚要开口说话。眉头猛地蹙了起来,朝外头冷声道:“什么事儿?”

朱二急忙奔了过去,先跟两人行了礼,方起身回话道:“爷,京城来了消息,圣上殁了。”

朱二的话音刚落,西宁王腾地一下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棋盘上,瞪大了眼睛盯着朱二,面色不善地问道:“殁了?”

朱二咽了口口水,僵着脖子点了点头,有些心惊胆颤地瞄着西宁王的脸色。

西宁王盯着朱二看了一瞬,突然哈哈哈笑了起来,往炕上一倒,点着已经散乱的棋盘笑道:“殁了好,这盘棋总算下得如了老子的意。”说着又点着朱二问道,“还有什么?”

朱二暗自松了口气,见自家爷目光不善地看了过来,一口气还没落下去就又提了起来。“圣上留了诏书,让太子即位。大皇子伪造诏书,当场被斩;温国公殿前失仪,被夺了爵位。至于二皇子,新来的消息,元宵节宴时因护着圣驾而被误伤了,如今昏迷不醒。三皇子跟吴炎到了江浙一带,声称自己手里拿了圣上诏书,已经建了新号,自封为帝。”

“一帮子蠢货!”西宁王不屑又得意地哼了一声。

朱二顿了顿,见自家爷没发话,遂又提着心继续道:“另外,爷交代的事也妥当了。朱一先去找了丁长安,把爷的吩咐说了。北燕入侵的消息和元宵节城门口阻杀的内情虚虚实实都透出去了。京城这会儿流言四起,朝廷镇压不住,京兆尹魏朗出面解释了几次,未能平息民愤。朝廷不得已,只能发了告示,说是圣上密旨,命爷出兵讨伐北燕。至于城门口一事,并未提及。”

先前歪在炕上的西宁王这会儿又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向卢俊昭,又扫了眼朱二,眼里蓦地亮了起来,捻着胡子嘿嘿笑道:“兔崽子果然有点老子当年的风范!这步棋下得好!老子忍了这么多年,总得跟皇家讨个说法,哼,让天下人说去!既然想要老子的命,老子也不跟他们客气了!备好笔墨,老子要上折子!”

朱二哎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西宁王。

卢俊昭皱着眉头扫了眼一脸兴奋的西宁王,语气平淡地挑眉道:“我已经递了。”

西宁王的笑意僵在脸上,半晌才反应过来,随后拧着眉头瞪向卢俊昭,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慢慢呼出一口闷气,恼火地哼了一声,眼里却隐着一丝欣慰。

ps:

这章题目起得有点文不对题。没办法,谁让前头有个(上)呢,囧。争取下一章把矛盾写完。

第二百八十八章 改朝换代

卢俊昭的折子递上去时恰逢成名帝殁了,朝廷忙成一团,内阁压了不少折子,连带着卢俊昭这一份自然也被压了下来。是以朝廷众人对北边的状况根本就不得而知。

成名帝殡天后,宫里又是一场动乱,隔天早朝魏相就在朝堂上当众宣读了遗诏。陈弘正眼睛凹下去,有些精神不济地站在魏相身后,一言未发,直到魏相把遗诏宣读完毕,才站出来附和了一声。

相比于陈弘正的沉默,顾长文却是满眼红丝,颇有些不善地盯着魏相。大殿里从头到尾都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气息,群臣战战兢兢地候在殿中,一个个都极有默契地禁了声。

崇安侯林致远的“病”这回也不得不好了,只脸色却还是十分憔悴,面黄肌瘦,沉默寡言,眼神无光,连精神也有几分恍惚,不知道的还以为崇安侯府闹了饥荒,旁边的人看见林致远这幅模样也不好去搭话。

从元宵节宴开始。禁宫里上演了一场闹剧,群臣都战战兢兢的,即便成名帝立了太子,这悬着的心也没落下来。继而刚出宫又得了南北城门口闹了动乱的消息,胆子小的差点没能站稳,好些女眷们本来在宫里就受了一场惊吓,骤然再听到这话,顿时晕了一大片,内侍和各家丫头婆子们手忙脚乱将人扶起来,一直到凌晨,京城里才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一连好几天,不说京城里各位大人们小心翼翼,就是恁事不懂的小老百姓也察觉到了不对,纷纷躲在家里没敢出门。

这当头,人人心慌意乱,以致于崇安侯府的动静竟没人得知。也有几个人留意着西宁王府的动静。可朝廷局势不明,四皇子新立太子。三皇子又趁乱跑了,成名帝明显病重,内阁三位相爷各有心思。牵扯的还有大半个朝廷的动向。是以就算有人察觉到不对,也没那份心思和精力去深究了。

结果这一晃神。京城里突然就有了流言,北燕撕毁盟约趁虚动兵的消息不翼而飞,连朝廷都还没收到消息呢,老百姓们倒先议论了起来,弄得朝廷措手不及。连带着城门口的厮杀也有了不同版本的传言,有说是皇子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的,有说叶家叛乱的。也有说皇帝想杀了功臣为新帝扫清障碍的,至于功臣是谁,这就不一而论了。

总之一个比一个传得离谱。等朝廷里各位大人们回过神来察觉到不对时,这流言早传开了。压都压不下来。成名帝当场动了气,这一动气,又牵动了病根,当天晚间就殁了。

圣上殡天,百官中自然又是一番动荡。就是有心留意卢家留意北边的,也使不上力。胆子小些的自认能保一家子安稳才是正理,所谋甚多的,也都可劲儿地谋划着。

这么一闹,大皇子被新上任的虎翼军都司郑安当场诛杀。温国公殿前失仪,被夺了爵位。至于其余人等,被这么一慑,倒也没敢有大动作,都战战兢兢地观望着。

遗诏的事儿在头一天晚上就闹得人尽皆知,这会儿魏相宣读了,在大殿里倒没引起多大的反应。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早琢磨透了,圣上的几位皇子,死了一个,昏迷了一个,还有一个三皇子直接找不到人了。至于皇室其余的人,圣上同辈的兄弟都死绝了,这当头除了被立为太子的四皇子,还有谁能担当大任?

“臣等谨遵圣命。”京兆尹魏朗高喊了一声,随即跪地而拜。

群臣似乎突然醒转过来,紧跟着七七八八地跪在了地上,声音高低起伏,口里都喊着“谨遵圣命”。

顾长文冷笑了一声,扯了扯嘴角,手指捏拢成拳,隐在袖子中,骨节泛白,同魏相对视了片刻,到底还是跪了下来。

四皇子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跪地的群臣,突然一下跳了起来,仿佛是瞌睡刚醒一般,忙也跪了下来,晕头晕脑地从魏相手里接了圣旨。

“魏相,这……”四皇子纠结又迟疑地捧着圣旨,赶忙回头抚着身旁的顾长文跟陈弘正,“两位相爷先起来……”

这边两人还没拉起来,魏相突然跪了下来,“圣上殡天,还请太子节哀,择日登基。”

紧接着群臣又是一声高呼:“请太子择日登基。”

四皇子抱着圣旨,苦恼地皱着眉头,仿佛是被这场面吓呆了一般。

下了早朝,群臣陆续出了禁宫,崇安侯林致远面无表情地挪着步子,背后诚意伯刘怀瑾疾走两步赶了上来,喊了一声“侯爷”。

林致远在马车前顿住脚步,扭头看着刘怀瑾跟刘怀慎走近了,也不出声,只朝两人点了点头,彼此拱手行了礼,径自上了马车。

刘怀瑾跟刘怀慎也跟在其后上了马车。驾车的小厮一挥鞭子,那马车便咕噜咕噜地使出了禁宫大门。

车厢里,刘怀瑾瞄着崇安侯的脸色迟疑了片刻,话在嘴里转了半圈,想了想,索性直言道:“圣上殡天,太子登基,朝廷里必有一番折腾,这当头家家都不得安宁。听说平梁府跟陇川府都建了书院,北边文人士子们赞不绝口,我想着不如让我们家二郎跟世子搭个伴,一道去北边求学,也避一避这祸事。侯爷以为如何?”

刘怀慎眉头动了动,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插话。

林致远扫了眼刘怀瑾,脸上有了几分波动,语气却显得有些冷淡:“北燕人入侵,北边一堆事儿,去也是添乱!”顿了顿,见刘怀瑾跟刘怀慎面色都有些尴尬,林致远叹了口气,眉头微拧,目光落在摇晃的车帘子上,沉吟片刻,又自言自语一般念叨起来,“晚姐儿像她父亲,性子好,念旧情,人也聪慧。可她到底还是个小丫头。温家就是闹得太过,才落得这般下场。”

刘怀瑾脸色一变,同刘怀慎对视一眼。忙朝林致远拱了拱手:“侯爷说得是,是我急躁了。”

车厢里重又回复了宁静。马车一路往诚意伯府驶去,待刘怀瑾跟刘怀慎下了车,才慢悠悠地往崇安侯府去了。

陈家几位老爷这会儿也回了府,陈弘正一脸疲惫,朝小厮摆了摆手,脚步虚浮地踏进了书房。陈弘宽、陈弘升紧随其后,连性子古怪的陈三老爷陈弘晏也匆忙跟了上来。唯陈二老爷陈弘道一脸平静。慢悠悠地进了院子。

“太子登基已成定局,三皇子下落不明,应该是去了南边,可即便如此也无济于事。陈家根基在京城。”陈弘宽拧着眉头。满脸阴郁,连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新帝登基,陈家已经落了不好。要挽回,也只能拿顾家顶着。”

刚进门的陈弘道听见这话面色一凌。扫视了屋内一圈,叹了口气,沉声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顾家已经是太子眼中钉肉中刺,有魏家在。陈家没必要去掺一脚,一个不好,两边都是错。”

陈弘宽下意识就要张口反驳,话到了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脸色变了几遍,终究是露出些烦躁跟悔恨来,起身朝陈弘道长揖着行了一礼:“陈家如今地位尴尬,怕就怕步了当年徐家的后尘。二哥向来看得长远,依二哥至见,陈家诸人该当如何行事?”

一直沉默着的陈弘正此刻也微微动了动嘴角,勉强朝陈弘道行了一礼。

陈弘升见众人皆不出声,屋子里弥漫着一层让人烦闷的气息,拧着眉头沉吟片刻,不待陈弘道开口,眼里蓦地闪过一道亮光,迟疑道:“顾家不能动,卢家应该能动吧?三郎媳妇……”

陈弘升的话还没说完,冷不丁地被陈弘道凌冽的目光扫了一眼,声音便嘎然而止。

“你以为外头的传言是假的?”陈弘道声音冷冽,面色也陡然凌厉了起来,“圣上对西宁王忌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西宁王此人老谋深算,城门口那么多人都没留住西宁王父子,就是西宁王还在京城,陈家也扳不动卢家,更何况卢家父子已经去了北边?这是平白给陈家树敌。”

见陈弘升面色铁青,动了动口,却无话可辩,三老爷陈弘晏忙扯了扯陈弘升,摆着手劝道:“三郎媳妇儿虽说姓卢,可既然嫁进了陈家,那就是正正经经的陈家人。正经说起来卢家还是陈家的亲家。再说了,这是外头的事,怎么能牵扯到内宅妇人身上去?五弟是真糊涂了!”

屋子里有片刻的沉寂,陈弘宽皱眉看了众人一眼,眼里突然划过一道亮光,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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