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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碧玉-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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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忙往旁边靠了靠,神情戒备地指着卢俊昭喝道:“你别动!我跟你没话说。”
卢俊昭果然不再动,目光悠悠地盯着林晚道:“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不用想,我不同意,你找别人去!”林晚紧拧着眉头,十分断然地回道。
卢俊昭眸光一暗,冷笑道:“你还是想嫁进王家?”
林晚烦躁地吐出一口闷气,斜了卢俊昭一眼,气急了反而平静了许多,有些无力地叹道:“你怎么就听不进话。这跟王家没有关系。我嫁谁都行,就是不想嫁进卢家。哎,算了,今儿咱们就心平气和地好好说清楚。你说说,你究竟看上我什么了?值得你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来找骂?”
车厢里静默了片刻,林晚面色平静地看着卢俊昭,眸光明亮有神,如街上的灯火一般晃眼,一直亮到了人心里。
卢俊昭沉默了良久,再抬头看向林晚时,表情柔和了几分。眼里带着些笑意,竟破天荒地耐心解释了起来:“你很聪明,跟你说话,我很欢喜。听小妹说你要嫁给别人,我心里不舒服。你是我看中的人,我自然要娶你。”
林晚心里狂跳,惊讶万分地盯着卢俊昭,片刻后才眨了眨眼睛,声音干涩地辩道:“这只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你这样不对。卫王妃不是替你看了好些闺秀,你该都去瞧瞧。这京城里长得好,人又聪慧的姑娘也不少。你去看看。没准儿就找着个十分合心合意的了。”
“原来阿晚也关心我么?”卢俊昭眼神骤然而亮,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明显,表情瞬间柔软了起来,整个人身上的阴沉煞气也散了不少。
林晚错愕过后有些无语地揉着眉角,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思飞快地转动,片刻后才又开口道:“你别曲解我的话。我是说,我不适合你。你们家是王府,你又是将军,我不一样,我只是个普通女子。最多能靠掌柜们挣点钱,让自己日子过得舒服点。”林晚顿了顿,想了想。索性说开了:“我性子娇,人也懒,又不大度容不得人,就想找个平常人家过日子,卢家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你也好好想想。卢家不需要我这样的女子,一个贤惠得体、懂得进退的媳妇儿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就看上了你!”卢俊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晚脸上。沉默了片刻,微微蹙着眉,身子前倾,猛地伸出手握住林晚的手腕,语气强硬地回了一句。
林晚一不留神就被抓了了手腕,愣了一瞬,忙使劲儿扳着卢俊昭的手指,有些气闷地恨道:“快放开!你怎么又动手动脚?你好好说话!”这死黑脸,一会儿工夫不到就原形毕露了,这性子霸道强硬成这样,真是气死个人!
“阿晚你听我说。”卢俊昭伸出另一只手将林晚两手握住,轻轻用力一带,将林晚拉得离自己近了些,盯着林晚的额头,目光沉了沉,语气生硬地劝道:“卢家就要你这样的媳妇儿。你别担心,你是我的人,没人敢说你的不是。”
林晚又急又气,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这人脑子坏了吧,回回听她说话都抓不住重点!她都这么心平气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了他俩没戏,到他那儿怎么就成了她在担心了!
“寂悟大师说了,我不易早定亲!” 林晚长叹了一声,说不清,她就先用缓兵之计好了,反正这也是死黑脸自己找的!“你放开我行不行?我本来名声就不好了,你这要害死我呀?”
卢俊昭身子一僵,随即目光懊恼地盯着林晚看了半晌,松开了手叹道:“你别急。等北边的事过了,我就让母亲去提亲,你耐心等着就好。”
急你个头!林晚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姑娘我可没耐心跟你耗!
“我要回去了,你也请回吧。”林晚尽力克制着胸口的怒气,语气平静地再强调了一遍,“你是男人不用顾忌这些,可我是女子,名声为重,也请你替我想想。”
卢俊昭心里渐渐柔软,不自觉地想伸手触碰林晚的脸颊,可目光触及林晚眼里的坚决,到底还是忍住了。沉默了半晌,这才丢下一句“你放心”,掀开帘子下了马车,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大口吸着气,看着卢俊昭的背影,眼里的怒火熊熊燃烧,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粗口,喵的!她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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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卢二啊,你倒是争气点啊!你妈我把你从人群里扒拉出来又拉扯到这么大不容易啊!你看看王家那娃,怎么就人见人夸呢?你就不能给咱争点气?
第五十八章 生病
天辰二十四年的春节在热闹中接近了尾声,林晚却觉得这个年过得心焦力瘁,又兼着冬日天冷,没两天便感了风寒,自元宵节过后好多天都懒懒地窝在院子里,打不起精神来。
杨灵二月初就要及笄,自元宵节后就被顾二太太拘着没能出门,无奈只得遣人来了好几趟,又是送东西又是送药的。
倒是姚玉莹抽空到逸梅院来了一趟,同林晚说着闲话。
“你同你母亲又搬回来了?”林晚鼻尖通红,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带了些沙哑问道。
姚玉莹忙倒了热水递给林晚,微微皱着眉头劝道:“你别担心我。你看看你,往常也不生病,这一回却折腾了好几天了。你好好歇着,别想太多。我这儿都好,父亲到庄子上住了三天,说是要接我们回府,后头又打发了焦姨娘,母亲这才点的头,这回祖母也没说话。我回去住着也好。”
林晚看着姚玉莹面色红润了些,整个人也极有精神,这才笑着点了点头,低声道:“这也好。”
姚玉莹碰了碰林晚的额头,有心心疼地叹了口气:“我是最年长的,反倒让你们来操心。你呀,年纪最小,心思却最多,这病都是思虑来的。”姚玉莹说到此顿了顿,朝林晚轻轻笑了笑,仿佛松了口气般感慨道,“阿晚,不瞒你说,经了这些事,我也想明白了。前头舅母还说我呢,就是思虑太多,有的没的倒把自己给逼到了死角里。我现在不多求,也不顾忌那么多了,好歹我还是个主子,也用不着看下人的脸色。别的人要闹就任他们闹去!”
林晚微笑着听姚玉莹慢慢说着话,精神也渐渐松了下来。无奈人病了。脑袋晕晕沉沉的,没一会儿便觉得疲倦,有了些睡意,迷蒙中听到姚玉莹低声道:“元宵节那天,二哥一夜未归,后来天亮了才被人抬回来。也不知惹到了谁,整条腿都被人打折了。父亲发了脾气,让人把他送到庄子上去了。祖母当时看我那眼神,跟要拼命一样,可我也放开了。就这么任她看。哎,现在想想,往常我要是硬气些。也不至于让下人欺负了……阿晚?”
姚玉莹看林晚面色微红,眯着眼睛呼吸渐浓,忙停住话头,轻手轻脚地招来秋梓,两人一道替林晚解了外衣。轻轻挪动着手脚让她靠在枕头上,又掖好被子,姚玉莹这才出了屋,朝秋梓嘱咐道:“好好照顾你们姑娘。我先回去了,明儿再来。”
等林晚醒过来,已经是傍晚时分了。秋梓忙上前服侍林晚穿好了衣服。看着林晚干裂的嘴唇,心疼地问道:“姑娘先喝口水?”
林晚脑子一片迷糊,喉咙又干又疼。胡乱地点着头,身子软绵绵地靠在枕头上,半眯着眼睛目光无神地看着秋梓的背影。
“阿莹呢?”林晚声音沙哑,似从喉咙里挤出一般,一句话说完就感觉累得慌。
“看姑娘睡下了。姚姑娘才走的,说明儿再来。”秋梓将杯子送到林晚嘴边。林晚勉强坐直身子伸手接了过来,抿着嘴小口小口地咽下一杯水,喉咙却仍旧疼得说不出话来,重又闭着眼睛歇了片刻,这才掀开被子站了起来,朝秋梓道:“我要洗漱。”
秋梓犹豫了一瞬,神色担忧地朝连翘点了点头,连翘忙拧了热帕子过来,服侍林晚擦了手脸,又换了朱槿上前替林晚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今儿外头有什么事吗?”林晚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伸手将半掩着的窗子推开,一股冷风袭来,瞬间吹散了脸上的热气,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姑娘还病者呢!”秋梓无奈又担忧地叹了一句,忙上前拉了拉林晚,“也没什么事,就是下午西宁王府卢二爷来了一趟又匆匆走了。”秋梓顿了顿,将后头的话咽了回去,卢二爷一走,太太脸色就有些古怪,哎,还是别告诉姑娘的好。
“他来干什么?”林晚打了一个寒噤,拉着秋梓,语气急切地问道。话音未落,曹嬷嬷手里端着药碗进了来,见林晚站在风口,忙皱起眉头数落道:“姑娘怎么又在吹风了!快些关了窗!”
林晚闻言只得退到了桌边,眉头却拧着,忍着喉咙的疼痛又问了一句:“太太见了他?都说了什么?”
曹嬷嬷一听林晚这声音,眉头皱得更深,忙放下药碗劝道:“姑娘省省心吧,卢小将军就是来说说话,有太太呢。”
连翘站在一旁,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纠结地撇了林晚一眼,却闭紧了嘴巴没说话。
林晚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再问,她这会儿脑袋发晕,问了也没用。那死黑脸,也不知道来干什么。他一个大男人,冒然上门,母亲会怎么想?他怎么就死心不改!
喝药又勉强咽下半碗粥,林晚领着丫头到刘氏处去了一趟,刘氏看她脸颊通红,说话声音也沙哑,一句话没说,忙打发了女儿回屋。
一行人在院子里略站了站,曹嬷嬷并几个丫头便催促着林晚赶紧回屋,林晚无奈,只得顶着越来越重的脑袋往屋里走,又打起精神转了好几圈,等身上微微发了汗,这才让秋梓取了衣服重新换上,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床上一躺,很快就有了睡意。
半夜里醒来,林晚揉着眼睛适应着屋里的昏暗,脑袋没那么晕了,喉咙却疼得半个字也说不出。因林晚不喜人同睡,秋梓几个丫头便都睡在外间。这会儿林晚只得自己起身下床,披了衣服往外间倒水去。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你病了?”
林晚惊得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手便被握住了,手背上一暖,温热的气息从头顶上传来,林晚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边挣扎一边哑着嗓子怒道:“你干什么?”
卢俊昭神色难辨地看着林晚发干的嘴唇,将林晚握得紧了些,往自己怀中带了带:“别动。怎么病得这么厉害?”
林晚气得流泪,偏偏嗓子疼得发不出声音,咬了咬牙,急怒中一口咬在卢俊昭的胳膊上。
卢俊昭愣了片刻,随即挑着眉想要斥责,话还没出口,脸色却软了下来,手指擦过林晚干裂的嘴唇,心里又酸又涨,溢满了柔软。到底还是个小丫头,她这性子……算了,他好好同她说。
“你别恼。我就是想见见你。”卢俊昭轻轻抱着林晚,语气前所未有地耐心温柔。“你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你放心,我娶了你,自然对你好,也没人敢说你不是。”
林晚浑身无力,眼泪不自觉地往外冒,挣扎了半晌无果,气到极处反而平静非常,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还没嫁给你,你放开!”
卢俊昭面色一僵,随即心里漫开一层涟漪,他跟她说了这么多回,她总算说出嫁他的话来了。小丫头性子倔成这样,就算病了也……想到此,卢俊昭目光又软了一分,心里酸胀着,慢慢放开了林晚,末了才叹道:“你去躺着吧,我给你倒水。”
刚要走开,却看见林晚满脸的泪水,卢俊昭眼神一暗,心里抽搐了一下,愣了半晌,良久才变了脸色,有些慌乱地伸手替林晚擦着脸,语气焦急无奈中又透着不知所措:“你别哭。我不动你,我是说,我以后不这样……”卢俊昭有些语无伦次,身子紧绷着,竟比在战场上还要心慌。
这丫头性子犟,她对着他就从来没有示弱的时候,这会儿却哭成这样……活了二十一年,卢俊昭头一遭碰见这样的情形,心里有些没底。这小丫头无声无息地哭了满脸泪痕,还是因为他!他喜欢她,她却因为他哭,卢俊昭心里凉了半截,又是急切又是无措,忙往后退了一步,想了想又往前站了站,隔了半步远看林晚不言不语沉默了半晌,迟疑地唤了一声:“阿晚……”
“这是女子的闺房,你怎么能随便进来?你走!”林晚的声音很低,沙哑中带了哭腔,吐字模糊,却让卢俊昭听了个一清二楚。
“好,你别哭,我走。”卢俊昭脚步凌乱地转了半圈掉了个头,抬脚就往外间走,半途中又提了温在炉子上的水壶和杯子折回来,倒了水递过去,低声劝道:“你喝点水,别哭了……”
林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冷淡地回道:“把水放下,你走吧。”
卢俊昭心里纠成了一团,紧拧着眉头,到底还是将水壶放下。“我走了。”话说完,又站了半晌,这才往后退去,身子隐在夜色中渐渐看不清了。
林晚扭头瞥了一眼水壶,自己动手倒了杯热水喝了,抬起头来,双眸晶亮,哪里还有半点伤心悲切?
她真不是有意要哭,只是之前有气,人病了,心里也委屈,自己也管不住。后头她还想好好说的,谁知道……
死黑脸!想不到他居然会怕女人哭!林晚心里有气又笑,气过了,又瞄着水壶轻轻笑出了声,刚才的闷气也散了,心情极好地轻声哼着歌儿往床上躺去。往常都是她说话,他非听不进,让人气得半死。这次让这死黑脸也急一回!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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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局势
第二天一早醒来,秋梓诧异地看着内室的水壶,有些自责地叹道:“昨儿怎么睡沉了!”
林晚打着哈欠半睁着眼睛,睡了一夜,感觉脑袋轻了些,喉咙也好了不少。看秋梓手上提着水壶,忙问道:“还有水吗?给我倒一杯。”
秋梓掂着水壶试了试水温,这才倒了水递给林晚。“姑娘昨儿自己起来的?”
“嗯”林晚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一杯水下肚,顿觉浑身都舒畅了,伸着懒腰朝秋梓笑道:“今儿我好了不少,咱们到母亲那儿用饭吧。”
一阵梳洗后,林晚穿着厚厚的夹袄往刘氏屋里去了。
“大早上的怎么过来了?”刘氏瞥见林晚的身影,忙命丫头们打起帘子,嗔道,“快进来!也不拿个手炉。”
“母亲放心,我好了不少。不过几步路,哪里就冷到了?”林晚笑着依进刘氏怀里,抱着刘氏的胳膊笑道。
刘氏听林晚的声音虽不如平常,却也比昨日好了不少,这才叹了口气,吩咐丫头们摆饭。
饭桌上,林晚一手捏着勺子,一边歪着头状似不经意般问了一句:“听说昨儿卢家来人了?”
刘氏看了林晚一眼,怎会不知道女儿这是专门问话来了?暗叹一声,将心里的担忧压下,笑道:“是卢家二郎来的,说是北边送了些干货过来,卫王妃就各家都遣人送了些,咱们也有份。我还纳闷他怎么亲自来了,他没说,我也没好问。那孩子话不多,人却还算知礼,下次见着人家,你可别跟人家使脸色了。”
林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哼一声,有些郁闷地点了点头。他还知礼?那就是个流氓登徒子!
母女两个用完早饭,林晚突发奇想,让朱槿拿了针线荷包来,将去年年末那绣了一半的小荷包重新绣了起来,还没绣几针,外头玉竹就来回话了,说是廖掌柜来了,在后角门候着呢。
“请他进来。”林晚忙丢了手头的东西,胡乱穿好鞋。拎起裙子就往外奔。
刘氏见状微微叹了口气,一把拉住女儿,往林晚手里塞了个手炉。又替林晚理了理衣襟,嘱咐道:“见了人就早些回来,外头冷。”
林晚笑着点了点头,叫了玉竹和连翘一道往逸梅院的小书房去了。
进了屋,廖仲文神色严肃长揖着向林晚行了礼。因着还在正月,又说了两句吉利话,这才说到了正事。
“今儿来,有两件要事同姑娘说。第一件是胡掌柜交代的。北边局势紧绷,草原那边也不太平,胡掌柜前儿就起程了。如今正好到了雁门关,同行的还有卢家的人。胡掌柜说了,请姑娘放心。一切都好。只是过些天怕是通不得消息,姑娘若有吩咐,不妨找卢将军身边的人带个信儿。”廖仲文说到此顿了顿,仔细看着林晚的反应。
“嗯,我知道了。回头我让岳六往北边去个信儿,非常时刻。若有什么,那边也能关照着些。”林晚沉吟片刻,朝廖仲文道,“卢家跟了多少人去?都是些什么身份?”
“明处的有两人,都充作商队的掌柜。暗处的,咱们也不得而知,只知道负责联络的姓周,似乎是卢家的隐卫。”廖仲文微微拧了眉头,想了片刻才答道。“就连明处的两人,也只有胡掌柜知道身份。”
林晚微微颔首,深吸了一口气,叹道:“这样也好。你继续说,还有一件事?”
廖仲文点了点头,脸色也沉了下来,略想了想,才斟酌地说道:“是粮行这边的事。姑娘上次不是让按往年那样收粮么?可今年,北边的那些田庄,大部分都被冯家那头抢了先。如今咱们手里的存粮不足五百石。北边……若是战事起了,咱们只怕供不上,胡掌柜的意思是咱们既已经同卢家交好,最好存些粮食,万一北边有差,也好应对。可今年这边……”
林晚手里捧着茶杯轻轻转动着,眉头轻轻拧了起来,目光犀利地望向廖仲文:“赵又钱呢?”
廖仲文声音猛然卡住,随即苦笑道:“赵掌柜这些天倒是忙着同北边那些田庄负责人说和。”嘴上这么说着,廖仲文心里却是惊诧万分,对林晚又敬又畏。这位姑娘心智异乎寻常,又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难怪义父能无二心地跟着她。如今又有卢家……想起胡万达的嘱咐,廖仲文挺了挺胸,重新换上了笑颜,朝林晚道:“赵掌柜的意思是,既然冯家挤了进来,朝廷又盯着这一块儿,咱们也犯不着挤上去同人抢,明年再收也一样。我盘算了一下,京郊一带是赶不上了,不过远些的咱们到可以试试,依姑娘看?”
“收粮的事你不用管,让赵掌柜辛苦些,去京城附近的地方看看,能收就收,咱们好歹是北边的大粮商,怎能没粮了?”林晚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冷笑一声,目光里划过一丝凌厉,朝廖仲文吩咐道,“你只管挑些得用的人,把往北边的商道打理好了,等着接管粮食就行。”
廖仲文闻言一怔,随即心头狂跳,面上却只是笑了笑,拱手弯腰到底行了礼,十分恭谨地应了。
从小书房出来,林晚站在走廊上,迎着冷风长长地舒了口气,转身朝玉竹吩咐道:“让门房的婆子备车,咱们去揽月楼。”
玉竹张了张口,想要劝几句,却在林晚渐渐泛冷的目光中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提起裙子往二门口寻赶车的婆子去了。
林家的马车在揽月楼后门停住了,钟掌柜急急忙忙交代了众人,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姑娘怎么得空来了?”
“有些事情要麻烦钟叔。”林晚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往楼上走。“丁长安可在附近?还请钟叔遣个人去寻他。”
钟掌柜听得精神一震,忙引着几人到了楼上雅间。进了屋,林晚吩咐玉竹到门口守着,这才敛了笑容朝钟掌柜道:“闵掌柜可有消息送过来?”
“今儿才到的,正要给姑娘送去呢!”钟掌柜眼前一亮,感叹了一句。“南边那头已经备妥了。随时可以出海。姑娘让收的粮食也收得七七八八,都装好了。”
林晚笑着松了口气,指着桌边的凳子让钟掌柜坐了,吩咐连翘上了茶,手指敲打着桌面沉默了片刻, 抿着茶水笑道:“南边这个时候也开春了,让他们找最快的捷径把粮食运到北边来,这边由廖掌柜负责接管。”
钟掌柜眼眶微微缩了缩,心跳漏了一拍,他还以为这粮食是为出海准备的。如今看来,竟是为了北边的战事备好的么?可这无疑是让朝廷割肉,这事……
林晚看着钟掌柜紧绷的脸色。轻轻笑了出来,叹着气解释道:“钟叔不用担心,我只是想着有备无患,咱们又不跟朝廷抢钱,难不成朝廷还能无端收了咱们的粮食?”再说。还有卢家呢!真要让朝廷把粮食直接收了,那卢家就直接交兵权算了!
钟掌柜这才抚着胸口叹了口气,目光欣慰地看着林晚,眼眶也有些湿,声音几不可闻地感叹着:“姑娘同老爷越来越像了……”
从揽月楼后门出来,丁长安已经在马车前候着了。“姑娘找小的可有吩咐?”
林晚站在马车上笑得灿烂无比。看得丁长安心跳都漏了一拍。“姑娘我给你个差使。北边的大粮商赵又钱认识不?”
“认识认识!”丁长安回过神来,眯着眼睛笑得一脸傻样,忙不迭地点着头。
“那就好。他最近要离开京城。烦请你亲自去盯着他,嗯,最好能给他找点小麻烦,让他暂时回不了京城,我想想。就让他在外边待个二十天吧。这事儿你可能接?”林晚眼中神采奕奕,脸上的笑容恣意张扬。心情显然极好。
“能能能!”丁长安胡乱地拱手行着礼,“姑娘放心,这事儿包在小的身上!”
林晚扬着眉舒了口气,拍着丁长安的肩膀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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