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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碧玉-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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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到中途,刘氏目光慈爱地看着卢俊昭脸上的温柔宠溺,又摇着头感慨起来:“晚姐儿性子倔。脾气虽说看着温和,可也是个惹不得的,若是惹着了,也让人头疼。那孩子又是个爱胡闹的,对亲近的人什么话都敢说。你也别老由着她的性子来。她若是欺负你,你多担待些,回头跟我说,我去教训她!”

卢俊昭脸上有了丝笑意,语气也多了些欢快和抑制不住的得意满足。“阿晚什么都好。”

刘氏哑然失笑,随即又感慨地叹了一声,她这个女婿,虽说看着清冷,有不大会说话,可到底对女儿上心。她这一辈子,也只盼着这个女儿能安安稳稳地过舒心日子。卢家虽说在风口浪尖上,可……哎,她也不能奢望太过,只要晚姐儿觉得好就好。

想着,刘氏又笑着问了卢俊昭好些话,北边的,渭源城的,阿晚的……絮絮叨叨好一阵,接着又嘱咐他让林晚别惦记着她等等。

待刘氏念叨得差不多了,卢俊昭突然开口问道:“北边天冷,阿晚说南边风景好,我也觉得好。岳母去南边散散心?”

刘氏怔了一瞬,随即摇着头笑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京城有京城的好,南边有南边的好。何况又是大年下的,也走不得。等开春回暖,你回了北边,我再往南边去散心好了。而且还有钟掌柜,廖掌柜他们在。回头我想起来了,也不过是一句话,随时都能走。”

卢俊昭顿了顿,眉头蹙着想着要怎么再劝一句,还没开口便被刘氏笑着抢了话:“好了好了,你也听我念叨了好一阵了。赶紧回去吧,王妃必定也念叨着你。我在府里一切都好,你和晚姐儿顾着自己就行,都别担心我!”

说着又一个劲儿地推着卢俊昭往外走。

待送走了卢俊昭,刘氏脸上的笑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容和担忧。

她是个妇人,可也能看出几分不对来。女儿女婿又让她避到南边去,这京城里肯定得出大事儿……听说圣上身子有些不好,几位皇子都成年了,晚姐儿他大伯也一直避讳着没上朝。京城里也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崇安侯府和西宁王府。

她暂时还走不得,这一走,只怕是卢家和崇安侯府是再也走不出人了!这会儿看来,晚姐儿在北边反倒是安稳些,她也能放下半颗心了。

刘氏眉头紧皱,满脸愁容,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突然顿住脚步,朝外头的魏嬷嬷吩咐道:“让门房的小厮去揽月楼买一坛子菊花酒回来。”

揽月楼大年下并不关门,虽说是大年初一。可客人也不少。有好些人家定了席,晚上在揽月楼喝酒赏月看烟花。别有一番滋味。

送酒的小二很快便到了崇安侯府,不过略略停留一阵,得了赏钱又飞快地回去了。

另一边,卢俊昭从崇安侯府出来又一路往慈寿寺去了。

周川一步不错地紧紧跟在卢俊昭身后。雪地上几道白影无声无息地掠过,周川眼睛微微眯了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来。

因在京城外,又是山上。大雪封路,慈寿寺前行人罕至,寺庙中关门抵缝,冷冷清清。

见卢俊昭带着周川上了山。了空脸上并无半分诧异,只仍旧笑得如弥勒佛一般,开门请两人进了寺庙。

卢俊昭紧绷着脸,也不等了空说话,大步流星往寂悟老和尚的禅房而去。

了空笑着遣散了院子里扫地的小沙弥。自己也退了出去。

寂悟的禅房一点没变样,只佛龛上供着寂悟坐化之后的舍利。屋子里一尘不染,只是冷冷静静的,这么一看,倒恍觉比先前空旷了好多。

卢俊昭盯着佛龛。良久才微微松了脸色,语气不怎么情愿地哼道:“阿晚让我来看看你。也多谢你的符文。”卢俊昭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语气也轻了几分,“你先前给我批命,说是天下孤星。我有阿晚,日后还有儿子……”

从寂悟的禅房出来,卢俊昭又转头去了后山。周川抱着手,懒洋洋地靠在后山山门口,一双眼睛却透亮,懒懒地扫过四下寂静的山林。

山门阴影处,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青年男子低着头恭敬地站在卢俊昭跟前。

“爷,咱们的人已经进了城。照爷的吩咐,都隐在各处。北安县城那边近五百精兵,已经安置妥当。据探,叶盛英带了近三千人回京,如今都驻扎在西山大营。此外,”

青年男子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猜测:“西山大营近日似乎在挑人。具体情况手底下地兄弟们还没摸清。”

卢俊昭面色冷峻,听周卫回了话,默了片刻,嘴角上扬,脸上有了一丝冷笑,沉声吩咐道:“把叶盛英的消息透给叶家其他人,尽快!”

周卫眼皮微微动了动,眼里瞬间亮了一分,兴奋地点着头。

周川嫌弃地扯了扯嘴角,离得远远得瞪了周卫一眼。这小子蔫坏蔫坏,最喜欢这样的勾当,哎,孺子不可教!

不过一刻来钟,卢俊昭冷着脸出了慈寿寺,一路回了西宁王府。隐在慈寿寺周卫的几道白影晴空中一闪而过,也跟着人下了山。

天辰二十六年的春节过得尤其快。京城各大朝廷官员府上,在新年的欢喜热闹底下或多或少都弥漫着一层压抑烦躁的气息。老百姓们却还是欢天喜地地过着节日,街上比往年还多了几分热闹。

一转眼就是大年初三,朝廷官员的年假过完,礼部积累了一大堆歌功颂德的折子,礼部尚书挑了几封文辞瑰丽的折子往内阁递了过去。

内阁首辅顾长文和魏相一一看了,又让陈弘正也过了目,三人商议着,挑了几封歌功颂德、言辞稳重的折子在早朝上宣读了。

成明帝脸上带着丝欣慰的笑意,面色略略苍白瘦弱,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却捏紧了拳头,费力压下身上的不适,眼底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和阴鸷。

“行了,年年都是这些话,朕也听烦了。”在顾长文念叨第三封折子时,成明帝语气不耐地打断了顾长文抑扬顿挫的念叨,挥着手蹙眉道,“还有什么事?”

顾长文忙收了折子,想了想,又往前走了一步,躬身奏请:“回圣上话,臣有一事请奏。”

略顿了顿,见成明帝面色微济地看了过来,顾长文忙又低了低头,朗声道:“圣上贤明圣德,如今天下咸安,百姓安居乐业,几位皇子也都已成年,这是我大秦之幸事……”

啰啰嗦嗦又是一阵歌功颂德,在成明帝面露不耐时,顾长文顺着话头,总算说到了正事儿上。

“臣奏请圣上择立太子。”

此话一出,满朝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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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左右还有一章。

…………2014…2…28 19:25:04|7489583…………

第二百三十六章 动静(下)

魏相脸上半分波动也没有,连没眉头都没动一下,只目光清冷地瞥了眼顾长文,又不紧不慢地收了回去,一脸的泰然。

陈弘正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向顾长文。

大殿内众人十分有默契地保持了片刻的沉默。

成明帝脸上阴晴变换不定,让人看不大清表情。眉间的阴郁和戾气却是越来越浓,只看得一旁的内侍苏文脊背发寒。

“顾相觉得朕不中用了?”成明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大殿内众人屏气凝神,心思各异,却都按捺着没说话。

顾长文头埋得更低,几乎贴到了胸口,却愣是站在大殿上没动脚步。声音里带了丝恳切:“臣惶恐!圣上贤德圣明,鸿福万年……”

成明帝盯着顾长文的脑袋,脸上笑意很轻,眼底透着一丝不耐和狠厉。

直盯了好半晌,成明帝才突然收了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头,仿佛是累了一般,背靠在龙椅上,声音疲惫地叹道:“这些虚话,不听也罢。你们个个都当朕老了,好糊弄了!”

朝堂上群臣面色微变,魏相和陈弘正率先站了出来,行礼道:“臣等惶恐!”

紧接着满殿的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低头敛目,齐声请罪。

成明帝扫视着下方跪得整整齐齐的朝臣,眼里的讽刺渐浓,目光也陡然凌厉了起来,随即抬了手,啪的一下拍在龙椅上,声音里明显透着不悦:“朕如今说句话都惹得满朝惶恐,群臣危言!这就是朕的朝臣们。好!真是好!”

“圣上息怒,”陈弘正沉吟片刻,躬着腰站了出来。朗声惶恐道“臣等失职,还请圣上责罚。”

顾长文闻言。脸上划过一丝冷笑,刚要说话,便听得成明帝语气极为不善喝道:“顾相不是奏请朕立太子,你说说,朕为什么要立太子?要立谁?都给朕列个一二三出来!若是有理,朕便准了!”说着又朝群臣冷声道:“你们也都议一议,议好了。明日早朝再拿出个章程来!”

话音刚落,成明帝已经拂袖而去。随着内侍一声“退朝”,大殿里这才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

朝臣们陆续站了起来,彼此对视着。却都没怎么说话。

魏相将手拢在袖子里,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般,迈开步子,极其淡然地往殿外走去。

一群臣子彼此交换着眼神,也跟了上去。

顾长文紧绷着脸。面色极为难看,同顾家几位大人一道出了大殿,身后也是一群人跟着。

陈弘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顾长文的背影,良久才拧着眉头朝陈家众人看了一眼,跟着也出了大殿。

陈家的马车刚驶出禁宫。陈弘正的脸色便垮了下来,脸上浮现着怒气,磨着牙狠骂道:“顾长文那老狐狸!”

“四哥先消消气,”陈弘宽见状忙递了一杯热茶过去,脸上紧绷着,眼色阴沉,面色严肃地劝道,“现在要紧的不是顾长文突然奏请立太子一事,而是圣上的话。四哥注意没有?从去年进了腊月起,圣上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差……立太子一事,也是宜早不宜迟了。”

陈弘正嗯了一声,眉头也蹙了起来,默了片刻,看着陈弘宽嘱咐道:“圣上这些年心意一直不明。这时候,首要的是别惹圣上不快,其余的另说。”

陈弘宽和陈弘升都拧着眉头赞同地点了点头。

陈弘正呷了口茶,将喉咙口那点残存的火气给浇了下去,眼帘垂下来盯着手里的茶杯,顿了顿,又低声嘱咐着陈弘宽:“三皇子那儿,六弟去递个话。这事儿咱们不宜妄动。”

陈弘宽点着头,神色严肃地应下了。

另一头,顾家的马车里,顾长文的脸上却不复先前的紧绷,反而近乎平静安然地抿了口茶水,捻着胡子朝顾家两位老爷沉声道:“圣上身子一直不见好,今儿既然应了这话,必定心里也有所预料,说不定已经有了人选。”

三老爷顾长洲眉头微微动了动,眼里闪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立太子这话是大哥提的,咱们顾家同大皇子在同一条船上,圣上既然应下了这话,想来大皇子也多了几分胜算。”

“哎,也不见得,”二老爷顾长起惆怅又烦躁地扯了扯胡子,满眼担忧地摇着头,“圣上,向来不喜朝臣过于自主,对几位皇子也是。这天意究竟在哪边,还真说不定。”

顾长文点了点头,脸上神情变化,随后拧着眉头,语气有些不明地哼道:“魏相今儿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西宁王和卢俊昭至始至终如雕塑一般站在大殿上,半个字也没说。

待出了殿,卢俊昭跟在西宁王后头上了马车,不等西宁王倒竖着眉训斥,便沉着脸冷声道:“这事儿得再闹一闹,最好能把火烧到西山大营去!”

西宁王竖起的眉头落了下来,不情不愿地往后坐了坐,给卢俊昭腾了个位置,这才靠在车厢里,面色轻松而愉悦地呵了一声,却不答卢俊昭的话。

卢俊昭冷脸斜了西宁王一眼,转身就下了马车,从小厮手里接过马鞭,自个儿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隔天一早早朝,西宁王告了病假,这事儿谁也没心思去深究,反正西宁王遇到这样的事儿告病假又不是一回两回了。

三位首辅将众人的折子分门别类挑了出来,又挑要紧的一一宣读了,随后便似商量好了一般,气定神闲地往后退了一步,垂手等着成明帝发话。

成明帝面色不怎么好看,苍白中带着丝隐忍的怒气。“都议一议!”

圣谕既出,满殿的朝臣沉默了片刻,随即便有人出列陈言,不多时,又有人上前进言。

完全不同于前一天的噤若寒蝉。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满朝堂上的斯文大臣们便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却谁也不肯想让。

一直吵到辰时末。成明帝脸上明显不悦,目光也一点一点阴沉了下来,顾长文和陈弘正忙站出来回了话。

先前还争论不休的朝臣们顿时停了下来,纷纷望向大殿上的成明帝和两位相爷。

王成仁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眉头却紧拧着,显然是对这样的事情极为不耐。余光瞥见气定神闲,面上看不出半点情绪的魏相。王成仁心里一凌,目光下意识地移了过去,不动声色地关注着魏相的动静。

“如此争论,如泼妇骂街。成何体统!”成明帝胸口起伏着,眼里冒着火气,显然是怒极了,抬手点着大殿里站着的顾长文和陈弘正,语气严厉而冷然地斥道。“折子都打回去,再写!”

顾长文和陈弘正忙端着着脸应了。“圣上息怒。”

成明帝吸了口气,压下喉间的异样,抬眼看着一殿的朝臣,脸色渐渐冷静了下来。目光移向顾长文,声音疲惫而平静地问道:“顾相读了好几封折子。朕恍惚听见有人以四皇子未成亲为由,说四皇子,不好?”最后两字,语气明显带着几分冷意。

顾长文心里转过好几道弯,面上却是惶恐万分,忙低眉弯腰回话道:“圣上容禀。是礼部文郎中提了一句四皇子的亲事。”顾长文顿了顿,又跟着解释了一句,“想来文大人也并非有心说四皇子不好。还请圣上明鉴……”

此话一出,二皇子和礼部郎中文良的面色都变了变。

还未等文良出列辩驳,成明帝便挥着手极其不耐地打断了顾长文的话。“老四也大了,他母妃死得早,倒没人替他张罗,也是朕的疏忽。朕于心不忍,今儿索性就给他挑一个媳妇。”

群臣顿时懵了,随后心思又飞快地转动起来。

顾长文弓着腰,心里咯噔一声,直觉不妥,却只能笑着应了一句:“圣上慈父之心,四皇子有福气。”

成明帝脸上总算有了丝笑意,只眼里深处却藏着些冷意和狠厉,也没理会顾长文的话,反而将目光转向一脸泰然的魏相,语气柔和地笑道:“朕记得魏相府上有个小孙女,去年中秋节,朕还在贤妃那儿见过那小丫头,跟老四倒也配得上。魏相可舍得?”

魏相眼皮都没眨一下,出列拱手道:“老臣听凭圣上安排。”

此话一出,满朝又是一片死寂。

成明帝给四皇子和魏相嫡亲小孙女赐婚地事转眼间就传到了西宁王府,西宁王正在书房里新安置的书桌上写着字,听到消息时,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笔走龙蛇写完了一个“好”字,随即捻着胡子得意地扬了扬眉头。

魏贤妃是大皇子养母。先前谁都以为魏家就是不明着出手帮大皇子,必定也会对大皇子即位乐见其成。可如今魏家突然多了个四皇子当孙女婿,还是魏相亲自应下的,这嫡亲的孙女婿和鸡肋般的大皇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与此同时,叶家大宅内,大老爷叶盛南也暗中查到了叶盛英极有可能带了三千精兵回京的消息,此刻正铁青着脸,突然暴起,一脚踹在书房的案几上,几上的笔墨纸砚瞬间滚落了下来,满地狼藉。

叶盛南盯着地上四处流淌的墨汁,眼眸也跟着黑了一分,随后沉着脸转身出了书房,往正院寻了老爷子叶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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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扇神马的,可以看大半本书了~还是用来看书吧。

…………2014…3…1 0:25:12|7493316…………

第二百三十七章 螳螂捕蝉

书房里烧着地龙,叶天明一身葛布粗衣,正站在桌前临着字,脸色平和而宁静。

叶盛南挥退小厮,一脚跨进了书房。见老父气定神闲地运笔,脸上的怒意微微敛了敛,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在桌子的一头站定了,迟疑着开口道:“父亲可听说了早朝的事儿?这事儿,给四皇子和魏家姑娘赐婚这事儿,圣上先前也没透个话。父亲看,圣上对咱们叶家是不是……”

话没说完,叶天明目光陡然一变,凌烈而狠厉地射向叶盛南。叶盛南猛地住了口,嘴里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只眉间却仍旧浮着些担忧和烦躁。

叶天明收回目光,仿佛先前的凌厉只是错觉一般,又恢复了刚才那副慈善平和却充满生机的老头子模样,一边换了只毛笔,一边语气淡然地开了口,声音不急不慢,让人听不出几分喜怒来。

“圣意岂是他人能随意揣测的?叶家是臣子,圣上说的,遵从就是。圣上没说,那就是叶家不该知道。”

“父亲教训得是,是儿子想叉了。”叶盛南忙点头认了错,顿了顿,又拧起眉头,欲言又止地望了叶天明一眼。

叶天明没理会叶盛南,手上毛笔沾了墨,运笔如风,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极快地写完了一幅字,这才丢下毛笔,取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手,语气平静地点着叶盛南训道:“有事就说!”

叶盛南瞥见老父写了“螳螂捕蝉”四字,眼皮微微跳了跳,心头一凌。面色也不怎么好,紧皱着眉头回话道:“儿子才刚听说,三弟似乎带了不少兵进京。这消息虽做不得准,可到底于叶家不好。圣上向来忌讳臣子过于自主,又是在这样的关头,若是因此对叶家起了猜忌,儿子担心……”

叶盛南脸色发愁地叹了口气,余光瞄着叶天明的脸色。迟疑着建议道:“这样的传言也不知是怎么传出来的,三弟那儿,要不儿子去问问?”

“不用!”叶天明的脸色骤然暗了下来,声音不高,却明显透着股不悦,“你这消息是从哪儿得来的?”

叶盛南眼眶微微缩了缩,面上僵硬了片刻。眼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愤恨和恼怒。

“是谢远那头递过来的消息,说是听到西山大营有人议论。这是大事,弄不好就落了把柄在别人手里。儿子心里不踏实,又拿不定主意,这才紧着过来跟父亲讨个主意。”

书房里有片刻的宁静,叶天明面无表情地盯着叶盛南,眼里晦暗不明。仿佛是古井深潭一般,让人根本看不见底,只觉得心里渗得发慌。

叶盛南心头一悸,脊背上泛起一层寒意,直觉不好。脑子里一翁,还未想得明白,便听老父语气冰冷地问道:“你让人去探西山大营了?”这声音不急不缓,却隐隐透着股骇人的杀气,仿佛是出鞘的利剑一般,寒光四射。让人不寒而栗。

“儿子……”叶盛南心头一凸,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来,手脚僵硬着,只觉得浑身凉了半截,心里一阵一阵发虚,背后冷汗涔涔,先前明明到了口边的话却仿佛黏在了嘴里一般,就是吐不出来。这么一迟疑。脑子里一阵发蒙,根本想不起来该说什么。

叶天明眉头皱了起来,眼里掠过一丝失望和恼怒,良久才闭了眼睛压下已经漫到胸口的那层怒气。声音疲惫而无力地吩咐道:“谢远是个好苗子,这是下不为例,就让他回南边好生历练历练。”

叶盛南嗖的一下抬起头,满脸的震惊可不可置信,这震惊之中又夹杂着些许不甘和愤怒。见叶天明目光凌厉地看了过来,叶盛南勉强收敛了脸上的恨意,深吸了口气,面容僵硬地反对道:“谢远一直替叶家办事,父亲这般打发他去南边,只怕易让人寒心。”

“你闭嘴!”叶天明脸上明显隐着怒气和不耐,“你记着,西山大营是禁忌,趁早把人都给我收回来!谢远做错了事,不去南边就让他自己照规矩领罚,让他自己选!我让南川跟着你!”

叶盛南面色铁青,脸上错愕和怒气都浮了上来,直直地盯着叶天明,一字一顿地讽刺道道:“父亲不让儿子插手西山大营,却让三弟带着兵丁过去?三弟是您儿子,我也是!他是庶子,我是嫡子!难不成父亲百年之后把叶家交道一个青楼女伎的儿子手里?”

“放肆!”叶天明盛怒,眼里冒着火,额上青筋突出,抡起胳膊一巴掌甩了过去。

叶盛南不躲不避,硬生生挨了一掌。只听地啪的一声,叶盛南耳朵里一翁,眼前有些模糊,连脑袋也一直发沉。

话既然说出了口,后悔畏惧也无用,不过刹那的心颤,叶盛南心里便被另一阵扭曲的畅快和愤怒填满了。他忍了叶盛英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

被叶天明凌厉的眼神盯着,叶盛南却生出一股胆气来,与先前小心谨慎简直是判若两人,目光直直地盯着叶天明,眼里的愤恨和嘲讽半点都没掩饰。

“这么多年在南边,父亲对三弟尽心培养。对我可曾用过心?在父亲眼里,我这个嫡子的分量只怕还赶不上叶盛英一句话!儿子是愚钝,可还没蠢到万事不知的地步!叶盛英想巴着四皇子,呵,还带了人进京,真是好盘算!父亲说过,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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