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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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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何要生气?”祁云澈始终保持客套的谦笑,弯起的凤眸中不知藏了怎样的心思,“昨夜你说的话都对,我亦如你所愿,更心悦诚服,不是吗?”

她该是有理的那个,虚什么虚?!

汐瑶一想,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将信将疑的把头点点以示赞同,爬坐起来。

祁云澈也随之站起,作势要让她更衣。

却在她将将放松身心时,他背着身忽然意味深长的叹息道,“原来我在你心里如此小气。”

这番话语里不乏叫人听出个委屈的意思,汐瑶禁不住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暗自里琢磨,是不是昨夜伤了这位爷的自尊心啊!

但他自省,总比他折磨她要强。

“这也不能全怪你。”汐瑶揉着眼懒洋洋的开解道,“七爷您素来说一不二,有仇必报,敢忤逆你的人又极少,其实回想昨夜我也觉得有些冒险,不过还好,你总算晓得我的苦心了。”

“那倒是。”祁云澈不可置否的点头,这世间敢忤逆他的人确实很少,眼前的人当真能算上一个。

“本王只是觉得,当夜就报复你的话显得太没有风度,这和谁占理不得什么关系,再说,我们来日方长,不是吗?”

云淡风轻的说完,他在汐瑶僵滞得无法言语中转身回来,于她额上落下一吻,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继续温柔笑,“乖,起来食午膳了。”

……

在白芙几人同情的目光下,汐瑶艰难的用完午膳。

面对满桌佳肴,她竟毫无胃口,并且每每祁云澈为她布菜,她就很纠结,生怕里面多了什么不得了的料。

那个‘来日方长’,着实让她生不如死。

饭罢之后,他照常与她十指紧扣,出去散步。

祁云澈心情很是不错,成日面上都挂着一缕显而易见的微笑。

只那抹笑在汐瑶看来可怖非常,全然没了赏心悦目的作用。

她猜想这人定是气疯了,心头越窝火,笑意就越浓越深,实在要人命得很!

如果他非要对她打击报复,她宁可来得果断干脆一些。

可这天过得风平浪静。散步之后祁云澈便去了书房,分别前还贴心嘱咐她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直至入夜时分他才再度出现在她眼前。

之后照常食晚膳,晚膳后歇了一会儿,各自洗漱,早早的睡了。

汐瑶不觉间绷紧了皮,连夜晚那个让她宁神的怀抱都成为折磨,惶惶中心惊肉跳的过罢了‘平平无奇’的一日。

……

次日天未明,一宿被梦魇缠绕的人迷糊中被祁云澈拖起来,早饭都没用,稀里糊涂的随他出了庄子,塞进马车。

外面大雪初停,放眼满是银白,汐瑶只知道要去三十里外的苍阙城,却不知去做什么。

随行的有朱雀部的鬼宿、张宿、翼宿、轸宿,外加白蕊、阿茹娜和裳音。

他们七人扮成富贵人家的侍卫与丫鬟,鬼宿四人随祁云澈骑马,白蕊三个乘一辆马车,汐瑶则与颜莫歌乘另一辆。

瞧着颇有阵仗。

一路上汐瑶都心不在焉,颜莫歌见她恹恹的,连他说话都不怎么搭腔,不免开口询问,“为何哭丧着脸?不想出去?”

今儿个可是为了她才出的庄子。

难得颜哥儿出于真心关切,汐瑶长吁短叹,“倒不是不想出去,只我纳闷得很,明明一件事是我占理,为何他就能有本事让我觉得心虚呢?”

一句话,颜莫歌听出端倪。

前夜的事他略有所知,宝音那个不可一世的死丫头他早就见其不惯,故而汐瑶教训她,他只冷眼看着,不曾插手。

依着他觉得只要是和慕汐瑶有关,都能让祁云澈不讲章法。

加之他们的母皇过于强势,自小到大只会给他们下令,所以不论祁云澈要不要给宝音和蒙国一个孩子,颜莫歌都不会反对抑或者赞成。

眼下他的哥哥会让汐瑶心惊肉跳,大抵不是在意那些,反而正是因为自己没理,才虚张声势,维持面子。

别说,还真把人给唬住了。

撇脸朝车外瞄了眼,眼珠子再一转,颜莫歌笑道,“欲扬先抑你可懂?既然他存了心要让你心虚,那就证明他觉得自己没错,唉,你真是没用!”

“他没错?”汐瑶懵了,“可他都答应我了吖。”

“答应你是一回事,心里服不服又是另一回事。不然他给你摆脸色是为何?”颜莫歌一语中的,坐在他对面的人儿沉默了。

小脸难掩失落的布满阴云,覆下了眼婕,掩去眸中熠熠的光彩,简而言之——失望。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吗?

“那今日去苍阙城是……”

“哦,独孤城主与山庄下了帖子,请本公子赴宴。”颜莫歌言简意骇,不提重点。

有人把自个儿生辰忘了,那叫活该,他才没那么好的善心多做提醒。

“苍阙城主?”压下心底那丝低落,汐瑶想了一想。

对苍阙这个特别的地方,她是有些映像的。

城主五年一换,由大祁和独孤家的人轮流来做,这一任城主应叫做独孤夜,是独孤世家的长子,亦是将来东华海上的霸主。前生时,她曾在宫中见过此人。

方是想着,又听颜莫歌道,“独孤世家与我颜家素有往来,城主将将喜获麟儿,在府中设宴,这场面上的事是不能少做的。”

东华海的船王世家,靠着无敌的造船技术称霸海上一方,连海盗都闻风丧胆。

汐瑶默然沉吟,前世独孤夜继承东华船王之后,携家眷入宫,祁云澈亦是摆宴亲自款待,对其十分重视。

那时他的小儿子独孤静已得七、八岁,生得俊俏,且聪明伶俐,且是哪个都不搭理,最喜同汐瑶亲近。

因此祁云澈还笑说,既然这般,将来汐瑶若生个小公主,就招独孤静做驸马。

这小家伙闻之还讨价还价,说那也要小公主生得和皇后娘娘一般貌美才娶。

颜莫歌口中所说的麟儿应当就是他了。

想到此,汐瑶不觉舒眉溢出笑容,脑中浮现出一个顽皮的小东西来,可再想到后来,想到她失去的孩儿,想到这些日子祁云澈的一言一行。

不知怎的,她就有些难过。

喜得麟儿啊……

见她脸色越发不好看,颜莫歌皱了皱眉,“吃个喜酒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奔丧。”

汐瑶掀起眼皮来望他,吃味道,“我就是笑不出来,人家生儿子关我什么事,我和你们颜家又没相干,喊我去吃什么喜酒?”

“那倒是。”颜莫歌大方应和她,清俊的面皮上已然盘算开了,“虽我们颜家和独孤家暗中保有往来,去串个门寻常得很,不过带上了你,还是为此事……”

他冷笑了两声,存着坏心道,“你猜我那好哥哥可是想借此向你暗示什么?你知的,他一向心思深得很,最喜做一劳永逸的事。”

如此说来,汐瑶心情正复杂,真没察觉颜莫歌话中破绽,眉间的折子拧得更深。

苦脸安静了会儿,她忽然道,“我想回去了。”

“没出息!”颜莫歌不吝斥她,“苍阙你没去过吧?可热闹了,不想去吃喜酒,我们可以随处逛一逛,如何?本公子做东。”

最后那五个字,他靠近了她一字一顿说得极其小声,生怕外面的大妖怪听见。

汐瑶闻言有些犹豫,颜莫歌的意思她知道,进城则溜,让祁云澈干着急么?

可是不答应,她是不是真的很没出息?

“你怕什么?”颜公子一扬眉,递给她一个白目的眼神。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留张字条好了。”他大而化之的说道。

诚然,和他私逃也不是第一次,至于那个喜酒,还有祁云澈阴恻恻的冷笑……

汐瑶动摇中,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

……

入城刚过巳时。

守城的士兵对往来盘查依旧严厉,只不知何解,见到祁云澈一行人反倒不曾多有刁难。

这么些天了,难得见到行得这般坦荡的,连遮掩都不做,只道自京城来,入城办些事,京城来的,自然是贵气逼人,没准是钦差大臣呢?

问了几句就放了行,只谁也没料到,就在这停留的短短半刻,马车里的两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溜了……

颜莫歌才不告诉汐瑶,喝喜酒是其次,带她去做嫁衣才是重点!

叫我阿朝,我送你份大礼啊……

正午,大雪之后的苍阙城人声鼎沸。爱夹答列

先见汐瑶还有些迟疑,颜公子变戏法似的给她在车里弄出纸和笔来,匆匆留下字条一张,道:我不想去独孤家赴宴,在街上逛逛等你。

遂,两人协同作案,趁人不备落了马车,没入人群,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祁云澈发现车中空空如也,看过那张字条之后,周身烧起来的青焰差点将苍阙城的积雪融成冰河……

见状,白蕊和阿茹娜两个胆子本就小得不行的哪里还敢靠近棼?

站在城中最大的绸缎庄前,她们拼命的给鬼长随使眼色。

又让小公子逮着机会作了孽,阿鬼心头也颇感到不妙,这慕汐瑶被怂恿不止一两次了……怎的就不能坚定一点?

一面斟酌着,阿鬼凑到祁云澈身后,保持自觉安全的距离,询问道,“七爷,要去找么?诡”

按说苍阙城虽龙蛇混杂,商旅众多,但这些年一直在独孤家和颜家的控制之下,也就是说,满城都是他们的眼线,就算不找,小公子带着汐瑶玩儿,也不会有什么威胁。

“不必!”生硬的音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紧攥着手里的字条,祁云澈面色铁青,半眯的凤眸中渗出幽幽寒光,沉凝半响后再道,“去把朝王寻来!”

一听‘朝王’二字,阿鬼木讷的面皮不觉颤了颤,看来七爷要来真的了……

……

雪后初晴,空气中透着一股醒神的清爽。

最热闹的主干街道上,汐瑶与颜莫歌并肩而行。

这二人均是穿着贵气,而这贵气却并非锦衣华裳穿出来的,那是骨子里透出的不凡,兀自又带着股不羁的洒脱。

男子面皮俊美,笑容无暇胜雪,天生一双勾魂的桃花眼,无意中向哪里轻扫了去,目光所到之处不无掀起被一箭穿心的低叹。

那女子相貌属于中上,乍看平平无奇,妆容也很淡,可只消看一眼,便让人想看第二眼,第三眼……只觉她周身自然,举止翩雅,不会与人矫揉造作的不适。

故而就是这般看着,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各色目光,汐瑶不觉看看自己,心道这有些奇了,莫不是山中住几日,人也有了几分仙气?

在庄中过了一阵子与世隔绝的日子,这次出来,见到大街小巷的喧闹,她显得格外兴奋。

但凡繁华的商贸之城,新鲜有趣的事物自不会少,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风化风俗,更比那些声名远播的古都开明不少。

“苍阙在百年前还是个只有几十人的村庄,后来独孤世家自海上来,打开了这条商路,从此与大祁诸国的生意往来愈加丰富,这座城也变成今日的风貌。”

颜莫歌说来,既是与做生意有关,自然和颜家脱不了干系。

虽近来风波未平,不过想到此地离京城十万八千里,故而跟着他在城中晃荡倒不觉得有多危险。

且是她人已经跟着出来了,担心已成多余,索性放下大心,撒开手脚,畅快淋漓的玩一番再说。

思索罢了,汐瑶侧首对颜莫歌道,“我们先找个馆子食午饭吧?”

见她如此想得开,颜公子对她展露欣赏的表情,“想吃什么?今儿个公子做东!”

大抵亦是破天荒头一遭,汐瑶和他互看对方如此顺眼,知道他银子多,她也不同他客气,“我以前就听过苍阙远近闻名的国色天香楼,不若我们去那里?”

早在前生汐瑶就听外出采办的女官说过,那楼十分有趣,不但菜肴美味,歌舞声色样样一绝,最重要的是,里面端盘子的小二个个貌比潘安,布菜的丫鬟更是如花似玉。

据说长得太丑的客人有钱也不能进去食上一桌,真真以貌取人,却又委实让人好奇,很是想进去开一番眼界。

“不好。”颜莫歌想也不想就凝色拒绝了,“那等庸俗之地有何好去的?”

“庸俗?”汐瑶将他看看,再把自己打量一遍,遂笑着安慰他道,“莫怕,以你的姿色,不会被拦在外面的。1”

冷飕飕的斥了句‘废话’,颜莫歌显得很坚决,“除了国色天香楼,你再挑一个其他的。”

“我就想去那里。”到一座城,不去特色之地,岂不算白来了?

见他神情古怪,不似平时那般随性,汐瑶当即几分了然,“莫不是你去不得那里,而并非你不想去?”

他眼皮一掀,向她瞪了过来,“不选的话我们就直接去独孤家的府邸。”

那是丝毫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的。

要是平常,汐瑶定不会勉强,可她实在难得见到颜莫歌别扭的样子,像是在惧怕什么,又不好在她的面前表露出来。

这下,相比去国色天香楼,她更想知道他的秘密了……

“凭何你说不去就不去?”下巴昂起,她佯作犯倔,“别以为我不知,你怂恿我留下字条离开,定不只为如我的心愿,我亦是不想去吃那喜酒才同你一道,国色天香楼你不想去无妨,我自己去。天黑前在北城门见。就这样罢。”

说完她转身就走,颜莫歌不拦,轻飘飘吐出一句,“你身上可有银子?”

前一刻还底气十足的女子,这会儿腰板再也挺不直了。

她……没钱吖!

作死了,汐瑶心里暗骂,脸上已变出笑脸,回身去正欲开口对颜莫歌说些好话,二人身侧忽然传来一声极为清晰的叫骂——

“你这死小子!看你老子我不好好收拾你!”

这声音真是……够娇嗔,够要命!!

听得汐瑶诧异,刚转头想看过去,才将瞄到来人一个大概的形容轮廓,颜莫歌动作奇快无比,拽着她就疾步离去,像是遇到了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别跑!给你老子我站住!!!”

快步穿梭在人流之中,身后不断传来叫停声,汐瑶不禁问颜莫歌,“熟人?”

“不太熟!”他干脆道。

“那为何追着你跑?”这情形如遇上了债主,直让那人儿忍不住想偷个乐。

她该早点发现的,颜公子今儿个十分不同寻常!颜莫歌目不斜视,神情沉重,光洁的额头上不觉间冒出细细的汗珠来,嘴上却刻意装得轻松,“他有些疯癫,我们离远些好,免得被误伤,快走!”

“可他自称‘老子’,喊你‘死小子’,莫非是——”

“慕汐瑶你再多说半个字我就把你掐死!”维不住面子了,颜公子气急败坏。

脚下越来越快,汐瑶有些气喘,哪想身后的人毅力非常,连着追了几条街都不气馁。

回首隔着人群看去,依稀可见追人穿着一身昂贵的紫袍,身侧还跟着一群着装一致的侍卫,颇有阵势。

再看看颜莫歌,他健步如飞,扶在汐瑶肩上的那只手有源源不断的的热流注入她的身体,怕是前路无阻的话,他都能带她飞起来……

无意中,汐瑶好似摸到颜哥儿腰间的钱袋。

她心生一计,倏的对他笑道,“既然来人追的是你,你就好好同他们周丨旋吧,我不会武功你带着我是个累赘,还是那句天黑前北城门见。”

极快的说完,扯过他的钱袋,旋即一个转身,汐瑶身形矫捷的移到了旁边的小摊后面!

颜莫歌不得停留,只震惊的向她扫来一记‘算你狠’的眼色,顾不得其他,加快脚力逃命要紧!

汐瑶靠在小摊子旁边,抛了抛那沉甸甸的钱袋,对他做了个道别的姿势,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也是这时,那紫衣男带着十几个贴身侍卫从她跟前掠过,间隙还很莫名的侧首来与她相视一瞬,但只有一眼,又义无反顾的追颜莫歌去了。

汐瑶总算看清那人面貌,三十岁出头,穿戴贵气逼人,长相更是……

“长得好眼熟。”

她自言自语,罢了抬手向对街看去,那栋六层格局的气派酒楼,居中金漆招牌‘国色天香’四个大字写得苍劲有力。

真真得来全不费工夫!

……

以汐瑶的‘姿色’,她是被站在国色天香楼外穿戴整洁、彬彬有礼的小二喜滋滋的迎进去的。

楼内格局与京城中的酒楼无异,装饰布局尽显奢华,大小巨细都能看出花了不菲的银子。

中空的格局,一层留给闲散客,正东方向有一大红色的戏台子,在戏台左右两侧有各有跨桥两座,延伸至三楼,造型非常优美。

此时台上无人,一楼有几桌客人在用午膳,看起来不得多特别。

汐瑶要了五层的雅间,沿着纹案精美的雕花楼梯行上去,中途的雅间内俱能听见端着身份的谈笑声传出。

想来那些长得不错的富贵人家,大多都单独在这些房间里享乐。

生得好看的小二在前面领着路,嘴里顺溜的报出楼中特色,之后又问道,“姑娘瞧着面生,是头一回来咱们国色天香楼吧?”

汐瑶亦不藏掩,点点头道,“人人都说到苍阙必要进此楼吃上一桌,我自然要来开开眼界。”

小二是个懂礼的,忙笑着恭维,“姑娘言重了,咱们这楼讲究的就是个脸面,酒菜确实是城中数一数二的,只来往伺候的穿戴和长相具是好些,再而我们楼主自来爱美挑剔,事事精益求精,故而名声好坏参半,每日生意加起来过不了十,倒是足够清雅,一些喜静的客人多喜欢到此来坐坐,常客却不多,所以开眼界委实说不上。”

闻言,汐瑶不免绽出一笑,“你说的倒是实话。”

谈话间,走过四楼一雅间时,忽而里面行出个抱琴的女子,正正与汐瑶面对面,二人同时顿了一顿,视线状在了一起。

这人——

汐瑶自觉一诧,这女子长得好生眼熟。

女子见了她,仿佛有些反映不及,小家碧玉的面容上闪过错愕之色,遂很快恢复平静,低下头对她谦谦一礼,抱着琴便错身下了楼去。

“这是昨个儿才来的琴姬,琴技堪绝,姑娘可想听她弹奏一曲?”小二看汐瑶的目光追着那女子,便道。

“暂且不用。”汐瑶淡淡道,并未太在意。

可当她回身来,不经意间,却见方才那女子行出的包间里坐得一男子,那人竟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沉黑的目光似盘旋着旁人读不懂的色彩,随着水晶吊帘晃动,又不太真切。

“姑娘,这边请。”小二有礼的催促了声。

那男子和她同时将目光收回,恍若他们视线相交,不过是个误会。

汐瑶心头怪异,怎的见谁都觉眼熟?

随着小二直奔五层,这时她才发现,这楼似有蹊跷之处。

每层的雅间都不大,透过吊帘可见里面看得清清楚楚,故而她发现一件怪事。

只因置身酒楼中,身在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能将四周和对面看得清清楚楚,每间厢房的布局都一样,除了摆设上略有不同,给人一种坦荡的磊落之感,更易与人视线造成迷惑。

既是都一样,那就没什么好遮挡的了。

因着她研习过奇门遁甲之术,按照雅间内的布局看,相隔的房间当中很可能藏有小小的一间暗阁。

常人可能看不太出来,哪怕是懂这门术法的人也不一定看破。

多得她沈家的银号正是按照这种简单却极其容易混淆的局所建造,所以汐瑶一走进来,就察觉了不同之处。

沈家银号里,这样的暗阁中专门容一人藏于其中,暗自单独记录大客的钱财,那么这栋楼里的暗阁,为的是什么呢?

再看那小二谈吐不俗,而之前听他称呼酒楼老板做‘楼主’,并未像一般酒家唤‘老板’……

汐瑶思绪一转,问小二,“敢问你们楼可是颜家的产业?”

正是到了五层,小二掀起翡翠琉璃珠的帘子,闻她问来,那手下的动作一顿,继而神色古怪的奇道,“姑娘既然慕名而来,却不知这是颜家的产业么?”

“那你们楼主可是颜家大公子颜莫歌?”

她再问,小二就不接话了。

做了个‘请’的姿势,他道,“待会儿会有人来与姑娘点菜,姑娘稍作片刻。”

看出他谨慎,汐瑶勾了勾唇,故意将颜莫歌落在钱袋里的玉佩捏在手中打转。无视了小二惊愕的脸色,大大方方的行了进去。

……

进了雅间,见小二走远,又环顾了前后四下,确定这一层只有自己,汐瑶才走到一面墙前细细端详。

这墙后面就是另一间雅间,看起来和寻常无异,不过……

伸出手去敲了敲,立刻印证她的猜想,里面果真是空的。

接着,汐瑶就开始找破绽。

如何进去呢?里面可是有人拿着纸笔,等待她说些什么话,以此记录下来?

联想起来,这国色天香楼会以貌取人也就说得通了。

只让达官显贵进入,营造出一种高雅的环境,让人畅所欲言。

而每间雅间都无门,谈话者必定小声,他们以为隔墙无耳,却不知玄机就在墙中。

那小二也说了,每日生意不过十单,也就是说也许今日这五层也许只有汐瑶这个客人在这里用食,这样的地方,用来谈些秘事再好不过。

就算谁有心盯着哪个,料想真的有秘密之人,也不会到此地来谈事吧……

国色天香楼做生意是假,有心窃人私密才是真。

想通了,汐瑶不觉心情大好的笑了声,“真是会窥人心思,投机取巧!”

“此话我就当作姑娘在赞赏我们颜家了。”外面一人应她道,不等她请,姿态优美的掀起帘子,移身进来。

汐瑶转身,面色怔怔然,“是你!?”

面前的紫衣男已解了披风交给下人,又在桌前坐下,以手为扇,给自己扇着风。

他满脸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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