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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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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我的驸马与我的亲哥哥相爱了,我恨他们,却不怨他们,我觉着……他们是这宫里最干净的人呢……

她还说了许多,可是许多话在谁声嘶力竭的尖叫声中被淹没轹。

随后,她已是伤心欲绝,悲痛万分。

毒药是在何时被她服下,无人得知。

只晓得纳兰岚还未从丧子的苦海中解脱,便是眼睁睁的望着她另一个孩子呕出黑血,气绝身亡筲。

哭声,喊声,慌乱声,纷纷扰扰,烦烦忧忧,重重交叠在一起,乱了谁的神思……

时隔三个月,祁国又得一位皇帝驾崩了,这与她慕汐瑶有什么关系?

她在喧嚣吵闹中移身走出畅音阁,无人顾及她,她更不想理会任何人。

她一生都想逃离这座奢华空洞的宫殿,却只因那一个人心甘情愿的留下,可是如今,此时,他在哪里……

……

这天格外安静。

置身在赤昭殿内,鼻息里依旧有龙涎香萦绕,一盏孤灯,身边得两只豹儿相伴,午时归来后,汐瑶便坐在内殿的窗边。

这一坐,一出神,涣散的眼眸因身后的脚步声而再度汇聚,窗外已然黑尽了。

夏夜的月色撩人得很,蝉鸣声不断,好像在唱歌与那月中的美仙子听。

汐瑶静坐着长久不动,连豹儿都担心了。

飞墨舔了舔她的手背,她便低头来对它柔柔一笑,遂拍拍它大颗大脑袋,凌歌见了就吃起干醋来,一个劲的用它的身躯往她身上挤,她却不得心情与它们打闹。

冷绯玉站在不远处看望了一会儿,待她把两只大家伙使唤走了,才靠近去。

他目光一路追随了会儿,末了才收回来看那女子,“才过了将将一年两只畜生就被你养得这样大了,难怪近来宫里总是传,璟王妃在赤昭殿里养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色大妖兽。”

汐瑶勾唇道,“那也是你们捣鼓来送给我的。”

顿了下,她似有出神的说,“再者这皇宫本就是会吃人的,我的豹儿从不咬人。”

在她对面坐下,冷绯玉沉了口气,忧心忡忡道,“我已命方世林带他的亲信在赤昭殿外连夜把守,你且安心睡个好觉。”

皇上驾崩了,这会儿太极殿那面,不看也知吵成了什么样子。

偏生明王人还在广禹州,这不是给了祁煜风一个君临天下的绝好机会么?

汐瑶出了会儿神,倏的笑道,“安不安心,该食的时候还是要食,该睡的时候照旧要睡……”

她抬目望冷绯玉,说,“眼下又乱成一团,你不必专诚费心来照顾我,我都知道了的。”

今日在畅音阁的时候,平宁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好听的,丑陋的……全都说得干净仔细。

蒙国的新汗皇就要大婚,娶的是第一王爷格尔敦的女儿……

他的心里还有慕汐瑶吗?

怕是没有机会再问。

既是他都决定要娶别人,婚讯都传到祁国来,她对这些害怕蒙国开战,想借她来要挟图亚大汗的人来说,还有何意义?

冷绯玉最怕她这副对任何事任何人都漠然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是你不信自己,也该相信他。”长久,他才憋出这一句。

汐瑶还是笑,清清淡淡的神情,眸色里全是安然宁和,“我没有不信啊……”

她与他过往的种种,经历的一切,都真实的发生过。

他们是相爱的,可这与他要娶宝音,要大婚,有何干系?

“只是……我觉得好累……”

转过身,她将双手交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孤月,说,“我竟然有些羡慕平宁,至少她敢爱敢恨,可是我,我们……我们什么也不能做,我们只能顺应时局,不断的做出以‘天下大义’当先的选择。”

对的,错的,总有那么多的理由叫他们身不由己。

她已经尽力了……

“近来我时常在想,或许这真的是命,不管重来多少次。”

冷绯玉起身走近她,望住她单薄的背影,想起在东都,她对他说的关于前世的事……

便是这个时节,她说时,他竟没有丝毫怀疑,更有而后亲口问了祁云澈,若他将来登基,年号为何?

云昭。

祁云澈的随口一说,惊了谁?

可这年号最终不曾现世,那个让眼前女子牵肠挂肚的男人,已成为蒙国的新皇。

不禁,冷绯玉忍不住问,“在你说的那个前世……”

“平宁吗?”都不需他说完,汐瑶就心领神会。

她浅抿的唇弯了弯,眸光闪动,难得她说着自己都觉得不着边际的疯话,只说给一个人听,那人却深信不疑。

不知想到了什么,汐瑶苦恼的蹙起眉,却在下一瞬,展颜自嘲的笑了出来。

“前世啊……”她回想说,“最开始是一样的,纳兰家窥视沈家的财富,而平宁是真心爱上了大哥哥,这桩婚事便被促成了。”

只她到了今日,听平宁亲口说出真相,才如梦初醒,恍悟就连前世,都是她错怪了她!

“我大哥哥自幼聪慧过人,才学无双,又生得一张极好看的面皮,连我小时都在心里悄悄想过,若能嫁做他的妻子该多好。”

沈修文无疑是大祁女子梦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他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无一不让人叹服!

两年前他奉旨送绣品入京,那万人空巷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他尚公主,不但无人说沈家高攀皇族,甚至,文人间有自来清高的声音道:莫让皇家的贵气,辱没了沈修文那一身超凡脱俗的才气!

“前世,我与沈家来往并不频繁,只知平宁与大哥哥成婚后,没得两年就传出他有断袖之癖,平宁闹着要和离,还闹进了宫里,纳兰岚贪恋沈家的钱财,且是顾及大哥哥在文人中的深远影响,故而将此事暗自压下,没想到……平宁终以毒计将大哥哥迫丨害致死。”

初初重生那时,汐瑶担心沈家因此被拖入无止境的皇族争斗里,这忧虑同沈瑾瑜是一样的。

却不知,他们的兄长自甘沉沦,清贵漠然的脸容下,那颗追求所爱的炙热之心谁也无法阻拦!

“你可有试着阻挠?”冷绯玉问。

依着他对汐瑶的了解,既然她洞悉天机,晓得为自己未雨绸缪。

那么这沈家的事,她怎可能置之不理?

“你说呢?”她笑着反问,眼中溢出一丝苦楚,又道,“可你看我,白白忙活了这么久,如今是如何呢?”

祁云澈到底是要君临天下的,只换了个地方。

她终归要做王妃,可是,是十二王爷的璟王妃!

“我倒是觉得稀奇了。”她破罐破摔,嬉笑的问,“莫不是我天生皇后命?冷家可是要将十二推出来?”

“别乱说!”冷绯玉倏的沉色,有些恼火。

汐瑶便从他神色里看出端倪来,遂改了口,“也是,先皇的密旨我已交给了你……”

他定能擅用,在恰当的时机。

冷绯玉不想与她谈政事,缓和了半响,只道,“我来只有一件想与你说——”

“别说了,我哪儿也不去。”断了他的话,汐瑶将他的好意拒绝得彻底。

她知道,这是个良机。

兴许都不用逃,兴许她这会儿就能正大光明的横着走出皇宫去。

正宣帝连灵柩都不得准备好,祁煜风又该头痛着和纳兰家冷家你死我活的权利争夺,加之平宁寻死前那番话,哪里还顾得了蒙国会怎样?

图亚汗皇都要大婚了,慕汐瑶算什么?

一个……他曾经爱过的女人?

真是要让天下人笑掉了大牙……

冷绯玉气恼的在她耳边低吼,“哪儿也不去?莫不是你甘愿在这宫里老死?我认识的慕汐瑶可不是这个样子!”

“因为不同了啊……”她茫然的说,周身难抑的颤抖起来,连那张精明的脸容里都是无措。

正因今生和前世不同了,所以让她察觉老天爷与她开的莫大玩笑!

看似全然不得关联的种种,暗自里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前世平宁知晓沈修文和祁永晨的孽情,她便快刀斩乱麻,杀了沈修文,做回自私跋扈的公主!

今生,她不断的努力,不断的求那情,追那爱,卷入其中无法自拔,最后落得凄惨收场……

汐瑶仿佛从她身上望见了自己。

“前一世,软弱无依的慕汐瑶嫁与云王,做了那颗掩饰他的棋子,他登基,我为后。可最后我还是死在他面前……就算后来我晓得他是爱我的,定然是爱我,否则怎可能将慕家满门抄斩还留下我的性命?若我不在御书房前长跪不起,兴许我还是他的皇后呢……”

她自语般说着,说得极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一幕幕,她在当中不断的找寻,无法控制。

“可是,可是……我那么傻,那么偏执,我把所有希望托付于他,他终于承受不起了,哪怕他是祁国的天子,哪怕这天下都是他的……”

所以她死了,她来到这一世。

她以为她占尽先机,能随心所欲的掌控,逆天改命,然而一切都是她的奢想!!

“你还记得祭祖大典那日吗?”她问冷绯玉,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衣裳,像是想要抓住救命的稻草。

这举动让他错愕。

她无比肯定的说,“是我亲手将他推开的,你知,我若不那样做,他必死无疑,也许蒙国都不会护着他……”

今生,还是她将他推上另一座至高无上的皇位。

“还有……”

还有……

冷绯玉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想出言要汐瑶冷静些,要她别再多想,可她根本控制不住!

不让她说,她会被自己逼疯的!

“在前世,你娶了贾婧芝,今生还是会娶她,总有些不会变,变的只是过程。宝音是给他生了一个孩子的,那是他唯一的孩儿,这一世她虽然不能做女皇,但她要嫁给他了吖……不管怎么改变,她还是会为他孕育子嗣,而我……”

说到这里,汐瑶从榻上滑下,她不敢再说。

而冷绯玉不需要她再多说。

——前生,他是我的全部,他不要我了,我自然就死了——

他蹲下,扶住她的双肩,看着她彷徨不安的眼说,“他不会不要你,我保证!”

“可我还是会害怕。”她垂下眸子,都不敢与他对视,逃避的低声喃喃,“我怕我还是会为他死去。”

她已经不会去怀疑祁云澈的真心了,纵使有了诸多的不同,哪怕他将娶别人为妻。

倘若她呆在这里,或许他们不能相见,但至少晓得彼此都好好的。

可倘若,她再为他死去,世间独留他一人,他该怎么办呢?

她都不敢去想前世的云昭皇帝。

她终归知道,她欠了他的情再也无法偿还了。

空寂冰冷的深宫,只能将人心的寂寞和无助放大,无止境的放大……然后用绝望将一切掩埋。

许久,冷绯玉只能默然的陪眼前的女子深陷桎梏。

背负了前生的记忆,这对活在此生的她来说必然是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折磨。

他很想反驳她那一切都是假的,可是,他早已对她深信不疑。

直至守在外殿的方世林轻声唤他,他才从复杂的思绪里回神。

深沉的眼眸定定看着汐瑶,他认真道,“你且听我说,他的大婚定在十一月初十,算时日还早得很,为何早早将风声放出来,你自己去想。莫要再拿你那些前世来折磨自己,我只知道,若你死了,他不会独活。”

向外殿望去一眼,他将声音放得极轻,“纳兰家已与我冷家站在一起,你不愿走也罢,好好照顾自个儿。”

说罢,他起身站立,由是他身材本就高大,居高临下的看汐瑶,发觉她更加弱小了。

冷绯玉摇头,眼睛里都是放心不下,便是接着道,“若不是皇上驾崩,陈月泽下月都要娶袁洛星过门了,她这辈子没做成妃子,那可是你的手腕,慕容嫣早死得不知道投胎投上哪家门户去,不提也罢。还有我堂妹冷芊雅——”

他顿下,扬了扬俊眉,“你可还想听我说下去?”

汐瑶抬起头望他,眼中是不解。

这个人,说了那么多没用的话,是在……安慰她么?

见她好歹有了反映,冷绯玉话语变得毫不留情,“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爷看了就心烦,你说你怕,可爷瞅着,怎么怕你的人更多呢?”

汐瑶越听越觉不对,本就难舒展开的眉头深深拧起,看他的眼色里不自觉溢出怒色。

瞪他?

会瞪他就对了,就怕她连这点胆色都没了,他才叫一个头痛!

“本世子识得的慕汐瑶可没那么窝囊,找面镜子好好照照去,你想和十二过日子,十二可不屑,他早就打定主意皈依佛门了。”

讲完这句,他转身大步行了出去。

……

蒙国王都。

北境的夜空广阔无垠,星辰在天幕中汇聚成河,比珍贵的宝石更加闪耀。

大皇宫内,新皇站在整个王都的最高处,俯览着他的皇城。

白昼里未曾散尽的酷热随风吹拂而来,将他黑色的蟒袍吹得翻飞不止。

他身形巍然如山,风雨难撼。

单是望着那袭背影,都让人深信,他定是个强大得无坚不摧的男人,甚至值得一个国家去依靠。

可是他却始终望着南方,深邃的眸里藏着对一个人的思念。

身后,一双白皙的藕臂伸来,将他的劲腰抱住。

“别想她了,好不好?”宝音将头埋在他宽阔的后背,语气里都是心疼。

那个女人都嫁给他的弟弟了啊……

逆风吹不散她身上奇特的异香,她将他越缠越紧。

“婚期都定了,就算你一直站在这里,也不可能真的看到她,放弃吧,我……一直都在。”

她竭尽所能的想将他说服,每天都变换不同的法子。

好比这夜,她穿上了祁国女子最爱的打扮,描绘了秀美婉约的妆容,还用上了蛊惑人心智的香……

她想占据眼前的这个男人,无所不用其极。

哪怕他连正眼都不瞧她,哪怕对她的付出如若未见。

默然的等候了会儿,宝音得不到半分回响,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可她还是不甘心!

慕汐瑶与他相隔千万里,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继而,她加重了语气再道,“不管你如何想,就算是讨厌我也好,我都不会离开你,我要你一转身最先看见的就是我,我会在你身后一直守护你,等待你。就如我最初和你约定的一样,我会为你生下我们的孩子,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

随着一阵热风迎面吹来,重重的话音被带离向远方……

谁的心在一点一滴的被沉默瓦解。

就在宝音真正心灰意冷,松开了紧抱住他的双手时,祁云澈忽的转了身来,抓住她的手臂。

虽他的面容仍旧冰冷,可他的掌心有着与寻常不同的炙热,灼烧着她的皮肤。

对上他深潭般的黑瞳,宝音似看见了云开之后的明月。

她雀跃,满脸忍不住的兴奋,“你肯转身来看我了,你看到我了……”

她……终于等到了?

为一个女子鞠躬尽瘁

正宣皇帝驾崩的消息没得几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爱麺簦�

明王闻讯后已在从广禹州赶回来的路上。对外,皇太后纳兰岚颁懿旨昭告天下:宫中突发瘟疫,皇上不幸染疾身亡。

寥寥数字,连身为母亲的悲恸都无法叫人看出。

瘟疫?哪里来的瘟疫?

这一次,燕华皇城不如三个月前那般沉寂轹。

质疑的声音频频不断,尤其那些对沈修文有着敬仰憧憬之情的文人们。

一场无中生有的‘瘟疫’,他们的新皇,嫁入沈家的九公主,还有大祁第一才子,命丧得离奇!

民间早就有传,皇上还未登基以前就与沈修文暗中有了私情,奈何世俗眼光,皇族的压力,才没有在一起篁。

后而沈修文尚得平宁公主,只是为了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

哪怕只是远远相隔,换匆匆一瞥。

谁还记得前朝被禁的那一支破怨歌?

眼前就有真实鲜活的怨歌,发生在刚故去不久的皇上和风流的才子之间。

你以为,将那日被邀进宫中的文人***客,将知晓此事的宫婢太监赶尽杀绝,真相就会被长埋于鲜血之下了吗?

朝中,皇长子尚且年幼,难当重任,仍旧是两王监国。

对此举,倒是难得的默契。

丧钟照旧敲了三万下,欲重建的畅音阁如今早被掀翻,原来的位置上只剩下残砖断墙,废墟一片。

孤魂野鬼飘不尽,深宫里晚晚都有新的可怖传言。

谣言四起,更有文人们联名请愿,荒唐的恳求两位太后和监国,将正宣帝与沈才子合葬!

第十日,神策营护卫军在京中各处以‘对皇族大不敬’之罪,缉拿大批文人,就地处斩,一时间血流成河,京城变成了人人自危的修罗场。

……

七月初二。

这天沉闷非常,无形中仿似有什么在将人心不断挤压,着实令人无法自如的透一口气。

天光也不见好,昏黄黯然,瞧着像是要落大雨的前兆。

午膳汐瑶是与入宫的舅父舅母在赤昭殿一道用的。

她那素来眼泪颇多的舅母崔氏这次出奇果敢坚强,举止表现端庄得体,未容那些想落井下石的小人予以得逞。

中年丧子的沈海川,一夜之间苍老如迟暮老人,走在宫中时,把头埋得极低,早没了往日的风采。

沈家的重担,终归是落到沈瑾瑜一人肩上。

将人送走后,汐瑶便领着两只豹儿在御花园里旁若无人的散步。

大丧期间,宫里人来人往,穿的都是一身素白,虽看不到哪里在焚烧什么,可鼻息里就是挥之不去的香火味儿。

想必近来深夜,私下烧香火纸钱的人不在少数。

走过蜿蜒的白玉石栏,汐瑶在湖心亭内坐下,飞墨和凌歌随即守在亭外唯一的来路上,闲闲散漫的神情,和它们的主人一个样子。

不少宫女儿太监远远的望见了,无不是先打一个哆嗦,再小碎步跑远去,连给璟王妃请安的规矩都顾不上了。

这般倒是好,省得她耳根清静。

趴在亭边,合眸小憩。

微风将湖面上吹起涟漪,开得正盛的荷花香味与池塘里的泥土的清香,暂且将那些烛火味驱散。

她脑中兀自浮出一个人的身影,黑袍广袖,还有飞扬的墨发……

近来无论是冷绯玉,还是祁若翾,他们各个见了她,都会先问她那一句……走,还是不走?

宫中气氛压抑,看似人人循规蹈矩,暗自里,外面已然调兵遣将,活动得频繁。

两王监国的局面不会长久。

而汐瑶,不得不叹宫里的人是最善变健忘的,眼下谁也顾不上谁了,蒙国会不会发兵与她还有何关系?将实权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是真!

不日前为正宣帝哭灵时,祁煜风从她跟前走过,如同未见,早就因为从蒙国传来的婚讯,将她看作棋盘上的废子。

恍恍然她和皇宫不知在何时起已不得关系了,可是说到离开……

置身皇宫这座金雕玉砌的囚笼,她在忘不掉的前世和逃不开的今生里辗转不定。

总有个声音对她说,再想想吧……

身后,轻缓的脚步靠近,将她从昏昏欲睡的意识中唤醒。

汐瑶觉得有些稀奇,明明两只豹儿守在亭外,它们知她的喜与不喜,不喜的定会龇牙咧嘴以示警告驱赶,喜的,又不得几个真的有胆子敢靠近。

故而,她连头都没回,直到那人壮着胆子来到她身后。

“奴、奴婢给王妃……请安。”

花萼?

掀起眼皮,汐瑶转身去,果真见花萼隔着石桌颤巍巍的站在跟前。

她身着白色孝服,头上只戴了两朵百花,脸色因着打扮更显苍白,双眼红红的,也不知近来哭了多少回。

看上去都命比纸薄,还得凌歌飞墨两个欺负人的小畜生磨着牙不时发出兽的低吼吓唬她。

心里叹了声,汐瑶向瞪了豹儿们一眼,那两只觉出她不悦,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到石廊中撒欢去了。

末了再看向花萼,道,“你家主子去得不冤,太后娘娘也允了将她与我大哥哥合葬在一起,她生前已是说了最是恨我,不知你来找我所谓何事?”

“不是的!”花萼急得向前迈了半步,眼泪忍不住唰的就落下。

她赶忙用袖子胡乱擦了一通,道,“公主决然没有此意,别人不知,奴婢的心里是最清楚的!”

“既是如此,我也晓得了。”汐瑶对她淡笑。

人已去,说这些还有何用呢?

清眸随意扫向荷塘中那片开得正好的荷花,可惜了这美景无人欣赏,她道,“自来我亦是觉得自己多少对她有所亏欠,她要怨我也是理所应当。”

“王妃,您千万莫要这样想。”花萼虽悲,神态却坚决,“奴婢早就知道公主有那番心思,只得从旁劝解着,毕竟那是——”

讲到此处,她自觉语气太过高昂,便硬生生将满腔悲情都强压了下去。

遂,从袖中取出一方粉色的丝绢递给汐瑶,“这是那日公主去畅音阁前留下的,她吩咐奴婢,找个恰当的时机交给王妃,您看了这个,自己会知道公主是如何想的了。”

接过了丝帕,汐瑶还没来得及多问,花萼对她匆匆一福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亭子。

看着那单薄的白色背影远去,不知怎的,竟让人觉得有些决绝。

没多停留,汐瑶打开丝帕,细细看起来……

“吾妹汐瑶:

如此唤你还是第一次,怕也是今生最后一次。

莫笑我,自入沈家门,我便真心将你当姊妹看待,你不屑抑或不喜,你我都无力改变。

我生在皇家,富贵荣耀一世,却求不得所爱,人生最苦不过如此。但嫁与你兄,我不悔。

提笔有书于此,是想告知你听,勿要被我那日所为惊吓,勿要为我已死之实而悲泪,我所言亦真亦假,你心中自有虚实分辨。

罢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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