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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策,素手天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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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底小的那个未经人事,纯洁得一塌糊涂,依旧是没完没了的呆,冷绯玉看不下去了,探手拎起他后领,默默的将人拖了出去……

……

直至殿外,灰暗的天色,蒙蒙细雨犹如薄雾,一片朦胧烟雨中,叫人恍然以为置身梦里,真真应了被惊到的人的心境。

得半响,祁璟轩才深深的喘了口气,转头向身旁那个,略作思索,才底气不足的问道,“玉哥,方才那个是……汐瑶吗?”

他觉得自己好像看清楚了,又好像没看清楚,但让他折回去再望一回,那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敢了。

冷绯玉斜斜瞥了他,冷峻的面上也不太好看,“不是她还能是哪个?”

怕是别的女人,云王根本不屑碰。

“哦……”祁璟轩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用手顺着胸口自言自语,“那还好,还好……”

刚才他只看到个背影大概,第一眼觉得就是。接着便被那亲热的画面给撼住了。七哥在他心里是何等寡言沉稳的人,想不到会做出此等大胆之举。

但那个女子是汐瑶的话就不算大事了,若不是,他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解了这困惑,其他顾虑接踵而至……

“汐瑶为何会在璞麟殿呢?近来她不是忙着整理藏经阁吗?这才刚到隅中……”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璟王爷眨巴着他清澈的眼眸。

原本他是想先寻了七哥再一道去找汐瑶,大伙下山逛逛东都城,不对不对!

祁璟轩的思绪全然混乱了,虽然他很努力想接受先在殿中看到的,但是——

“昨夜不会是在这里……留宿的……吧?”他盯着冷绯玉,无邪的脸容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纠结。

冷绯玉回视了他一眼,见他表情何其凝重,暗觉好笑,拍拍他的肩宽慰道,“你还太小了。我们走。”

言毕便迈步行开。

心思里道,不想祁云澈用情霸道至此,明知来人是他们两个还故作这一场戏,给谁看的,冷世子心知肚明。

如此也好罢,那丫头委实该有个手段强硬的将她压一压。多得他这‘情敌’,更显得她珍贵。

而于他来说,直到望见方才那一幕,冷绯玉好似才有那么些许意识,他以为自己也是对她用情至深,但看来是不及想象的那么多的。

思绪至此,反倒是轻松多了。

可跟在身后的人却不这么想,冷不防就听祁璟轩小心翼翼的关切,“玉哥,你没事吧?”

冷绯玉乐呵呵的,步子迈得极大,神清气爽的回,“我好得很。我们下山找个地方喝酒去。”

相比殿中你侬我侬的那两个,冷世子反而比较担心十二殿下,看他刚才那震惊得魂飞魄散的模样,莫不是跟着国师太久,当真远离红尘世俗了?

正是想将人领去见见世面,琢磨着东都最好的花楼怎么走时,祁璟轩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沉重的应声,“嗯!我一定陪你,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冷绯玉黑脸,嘴角忍无可忍的抽了一抽。

……

璞麟殿中,缠绵的吻结束罢了,离开了她的唇瓣,祁云澈勾起嘴角,意犹未尽,“有人的时候僵得像块石头。”

他还是喜欢昨夜,那是她第一次回应自己。

抵不住与他贴额相视,汐瑶垂下眸,抿了抿唇,似想说些什么,但等了她一会儿,她却只自顾不言,不知那心思又转到哪个死胡同里去了。

“不说话?”可是他怎么觉得有很多话想同她说,且是要说上一辈子的。兴许一辈子都不够。

闻声,汐瑶又抬首主动跌进那方深潭,在里面找寻自己的轮廓。

要她如何说呢?

眼下他要娶她真得花上一番功夫,张家未倒,在塔丹时二叔眼都不眨便要取她小命,顾虑实在太多。

她有她的麻烦,祁云澈定然也有……

转头移开视线,桌案上的奏折她早就看见了。

京城大小事务暂由祁煜风和祁明夏打理,南巡时便是如此了。但八百里加急送来东都给皇上亲自定夺的都是大事,而这些大事,从何时开始秘而不宣的摆到祁云澈的眼前,由他来处理?

那张传位云王的密诏,拟旨之期是天烨十五年,那时祁云澈才不过六岁。

自来大祁的王储之争异常残酷,也正是因此,最后能够继位的君王都有着异常冷酷的心,为保大祁天下,不择手段。

何以这一切于祁云澈来说唾手可得?

起初汐瑶只是盲目的怨恨,而今深思至深,竟觉得他同样无奈。

他曾说过的对皇位仅仅是不讨厌,那应该也是没那么喜欢的罢?

颜莫歌更有言在先,祁云澈连自己都不是,此话可与他继承皇位有关?

盯着那批注到一半的折子,汐瑶想得出神。

见状,祁云澈淡笑,贴在她耳边问,“可是想看看国家大事?”

汐瑶抗拒的蹙眉,再肯定的摇头,道,“我不喜欢。”

“你觉得它们会将我抢去?”他接着问,话音仿佛比刚才还要柔软。

对她的性子他总算摸透了些。且不说别人,单单只是他,些许琐碎小事她都会全然防备,甚至比他更在意。

初时她对他若即若离,弄得他满头雾水,即便是讨厌一个人也是有理由的。再者,他自知自己平时不爱与人多费唇舌,也不至于遭谁嫌恶。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留意到。她针对他,与他这个人有关,更与他要继承皇位有关。

“我有个疑惑。”他道,沉黑的眸变得深谙,“此事你是如何得知的?”远比冷绯玉更早,甚至那时祁云澈只与她有几面之缘,他连她的模样都记不清楚。

她却已经比任何人都肯定,皇位是他的。

“我不怕,我只是不喜欢。”汐瑶想了想,将他连发两问混成一谈,大而化之的回答了去。

这倒反而与祁云澈一种‘原来如此’的恍悟。

还是不想说。再追问的话,她仍旧会道那句……她说了他也不会信。

就是那么肯定。连多余敷衍的都懒得说。

遗憾的微扬眉梢,那就说说她想说的好了。将手中狭长的桃木盒子置于她那双明亮的杏眸前晃了下,祁云澈问,“为何不戴?”

汐瑶看得眼直直,“你怎么——”

这明明被她放在怀里,什么时候被他摸出来了?还有他到底能够一心几用?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兜一个大圈再绕回原地,让她好不甘心,可又实在是想不服都不行……

……

殿外。

鬼长随抱手倚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无表情的听来人回禀。

王爷批折子的时候里面留不得人,外面则由他把关,先要来的不是冷世子和璟王爷,他定也要拦下。加上今天与从前有些许不同,里面还有一个暂且见不得光的,所以即便跟前的是自家安插在别个身边的眼线,也得提防些。

听那侍婢说完,他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寻思着道,“裴王妃不小心滑胎了……”

他语气拖沓得太长,根本听不出作何想法,那侍婢是偷着跑来的,心里正急着,见鬼长随不慢不紧,她尤为上火!警惕的看了看四下,又再对他重复道,“不是的,是慕容小姐来看望王妃,两人原本在花厅说话,不知怎的忽然听到王妃惊叫起来,大喊救命,接着就全乱套了!”

信不信本王打断你的腿(7000第一更)

完全乱套是有多乱呢……

往翎逑殿那方向张望了一眼,再侧首看看身后深寂,却又一派宁和安好的璞麟殿。爱残璨睵

阿鬼不知暗忖了些什么,继而将空洞的幽眸移向面前那名宫婢,道,“裴王妃滑胎有何好大惊小怪的,回去做事吧,勿要在这节骨眼上引人瞩目,生出不必要的事端。”

说罢他便转身行入殿中,徒留身后的人满头雾水。原来王妃滑胎……不算大事么?

…瑾…

此时的翎逑殿压抑至极。

正殿外跪了一片颤巍巍的奴才,湿雾萦萦绕绕,绵雨更沁湿了所有人的衣裳,也不知是寒气袭身,还是太过害怕,个个都难以自控的抖个不停。

人人皆自危恰。

半刻前裴王殿下赶回来,半句话都没有,先命人将贴身伺候王妃的梅儿杖毙!照顾主子不周便是死罪,求饶都无用。

先前一段日子,还有人羡慕能在王妃身边当差的,现如今哪里还敢多想什么?奴才命贱啊……

一声‘皇上驾到’,加重了这片气氛的紧迫。

匆匆步声行进,当中还有谁在小心的道,“皇上,慢着些,雨湿路滑。”

有耳力的立刻听出那是皇后娘娘的声音。

接着便是天子龙威,怒声道,“慕容嫣好大的胆子,竟敢加害朕的孙儿!”

纳兰岚仍旧是半劝半慰的说,“事已至此,先去看看灵儿再说吧,她还年轻,虽说这头一胎没保住,但今后有的是机……”

“今后是今后的事!”祁尹政竟然打算皇后的话。

有胆子大的奴才,悄悄抬起头来便望见了皇后娘娘怔忡的模样。只见她顿了半步,留在她视线中的却是帝王冷漠且焦急的背影,冷漠是给她的,而焦急的,已无需人多加提醒。

愣僵片刻,纳兰岚才低头去恭顺道了句‘臣妾失言’,忙不迭的随在帝君身后,行进翎逑殿。

宫中谁人不知裴王生母李修仪是为皇上最爱的女人?曾经艳冠六宫,日日专宠,连如今三大家族的皇后与两妃都不能与之相比。

偏裴王是个不成器的,母妃又去得早,皇上痛失爱妃,对此子态度极淡,只将其交由袁皇妃抚养之后便甚少过问。以至于十皇子封王,都是在他大婚之前匆匆下的旨。

可在那之后,众人才觉出些许不同。

每每早朝罢了,王公公总会留裴王入太极殿陪皇上午膳,逢佳节时的赏赐都要比其他王爷丰厚少许,而这次裴王妃有喜尤为明显,于是许多猜测纷纷开始流传。

圣意难测,永王妃早就诞下皇长孙,皇上都从来没有这样重视过,到底是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哪里会对他们的血脉无情无义。

帝后入内不得多久,忽然从里面传来一阵凄厉的求饶声。

慕容嫣被两个羽林军架住左右两侧拖拽了出来。人看是无恙,想来裴王殿下并未对她用刑,只那挂满泪痕的娇容煞是惨白,往日端庄的模样全然不见,不住的哭喊着她是冤枉的,求皇上明察,求皇上开恩……

殿外的奴才们见状,弄不清楚是要将人斩了,还是如何定的罪。

今晨是裴王妃得了两盆培育得极好的富贵菊,便使下人请了慕容嫣来鉴赏。那时花厅中不得旁人伺候在侧,候在外面的几个分明听着里面不时都传出笑语声,如何觉着气氛都应是不错的。

谁知正与融洽时,忽听谁摔碎了茶盏,接着所有人都听见王妃大声呼救,还不停哀求‘别伤我的孩儿’。

众奴才们冲进去一望,厅室内翻了桌子,满地狼藉,连那两盆价值连城的菊花都混着泥败落在地。

裴王妃不支倒在一旁,下身刺目的红慢慢铺展开,而慕容嫣就站在她对面,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再接着,便是眼下这般叫人惶惶难安的情景了。

慕容嫣刚被拖走,王福公公随后行出宣道,“皇上有旨,中州刺史慕容绝之女慕容嫣心肠歹毒,因情生妒,妄加杀害朕之娴媳,更至朕痛失皇孙。故将其打入天牢,秋末发配边疆。慕容绝为其父,教无方,罚俸三年,当引以为戒,望今后善教子女。钦此。”

宣罢了,那先被拖走的女子早就不得踪影。

剩下一干战战兢兢跪扑地上的奴才,得王福老眼扫过,冷笑了声,“至于你们……翎逑殿众宫人护主不利,皇上说了,各赏八十大板,死活不论。”

此言一出,唯有哭天喊地的求饶声。

莫说他们这些在主子身边近身伺候的奴才了,就是羽林军的侍卫都不一定能挨得住那整整八十个板子!

身子骨差一些的,杖责未过半就咽了气,还不如直接将他们斩了痛快!

听着这不住的哀求,王福面上毫无同情,看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转向旁侧的侍卫淡淡道,“将他们都拉下去吧,勿要在此吵嚷,皇上痛失孙儿,已经够伤心了。”

他说时音色平平,不带丝毫感情,但心思里也不是没有讶异。

想慕容嫣乃中州刺史之女,最多受些皮肉之苦再赶回中州作罢,岂料皇上竟把她发配边疆……

那男子被发边疆修长城,做尽苦工过劳而死,女子则是去慰劳边境的将士,难怪她方才哭喊得那样凄惨了。

做着思绪,得眼前哭哭啼啼,拉拉扯扯,他这一生伴君,不知这样的场面还要看多少次。

长叹一口气,摇着头回身进殿复命去了。

……

一个时辰后。

祈裴元恭恭敬敬的送了帝后离开,折回自己的寝殿,才发现往常伺候在身边的人已然换得干净。

环视一周他谁也不认识,才是想起都被父皇下旨杖毙了,不由因而拧起剑眉,挥了衣袖,将人都屏退。

慕汐灵今日这一出戏码他不曾预料,但欺得了别人,却瞒不过他。

“说吧,为何不要?”至内殿,他在正对床榻的那张长椅上展袍坐下,语气静淡的问。

只看他无澜的脸容,哪里像失去了什么,孩子……他根本不在意的。

隔着一道前些日子皇上才赏赐的水绣屏风,横卧许久的女子勉强将自己撑坐起来,以相同的语调回道,“这样难道不好么?臣妾看来,王爷不似这般大方的人。”言毕,祈裴元不可置否的一笑,“你真是深得本王的心!”

“那可否烦请王爷给臣妾倒一杯茶,方才哭得太厉害,臣妾有些渴了。”

祈裴元依言给她倒了茶水,绕至榻前,才见慕汐灵面色惨白,命比纸薄的躺靠在床上。那双眼尤为红肿,长长的羽睫上还沾着细微的泪珠,翦水瞳眸含着凄凄酸楚,是个痛失孩儿我见犹怜的模样。

他丝毫没有动容,扶起她将水喂给她喝,罢了,听她道了句谢,自始自终都淡淡的,无喜无乐。

再望她躺了下去,分明是柔柔弱弱的一张脸,连他抱过的身躯都娇弱无力,何以做出的事情绝然狠厉?

祈裴元有些想不通了。

“你想以此让慕汐瑶内疚,从而和她一起扳倒张家?”他问,只是兴趣使然。

“是。也不全是。”

慕汐灵看向他,平静道,“张悦廉谋逆一事早晚败露,到那时我相信只要王爷愿意,会保我不死。可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明明是个计功补过的机会,为何要放过呢?再者我只是失去腹中的孩子,接下来的事无需我以身犯险,何乐而不为?”

“你一早央本王将你送给祁煜风时就有此打算?”祈裴元没想到她城府深过自己。

说起这一点,慕汐灵的唇角便溢出一抹诡谪,“臣妾去勾丨引煜王实在有失妇德,故而自知这个孩子留不得,否则将来真的生了他出来,是女儿的话本就不得多大作用,若要是个男儿……”

她忍不住笑了笑,“那到底算是煜王的嫡长子,还是你的呢?”

她左右权衡,觉得还是不留的好,一女不侍二夫,岂有让孩子乱认父亲的道理?

倒是张清雅根本不知,在她还未嫁入煜王府之前,在她还痴傻的为那个男人癫狂时,曾经她最为不屑的慕汐灵早已与她的夫君***一度,还珠胎暗结。

听出她话中嘲讽,祈裴元无所谓道,“你不用同本王说这些,若祁煜风在意的话,有机会你亲自向他解释罢。”

“你觉得他会在意吗?”慕汐灵好奇问,眼中戏谑不减。

在意了才更好呢。在意就代表上了心,饶是哪个男人都会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儿有些许不同的。

如今这胎儿已经没了,睚眦必报的煜王真的在意,他该恨谁呢?

张家?慕容嫣?还是慕汐瑶?

祈裴元自小随在祁煜风身边,对其行事作风不甚了解。慕汐灵有孕一事传回京城,不得多久袁皇妃便派人送来补品若干,以示关怀。

袁雪飞自来就不喜他,连这样的门面功夫几乎没有,所以真正送那些东西来的人是谁,已经无需再叫人明说了。

“若他在意,你当如何?”祈裴元也好奇,遂反问道。

当初眼前这个女人来爬他的床时他就好意提醒过,是她选了自己。况且以她的心思和手腕,做煜王的侧妃绰绰有余,至于正妃……

仔细端详她这张透着憔悴的精致脸容,他确定,无论是外表还是那心机本事,都应很对祁煜风的口味。

“他在意,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慕汐灵看祈裴元的眼神变得暧昧不清。

有些女人天生媚骨,并非所有男人都抗拒得了。

祈裴元很清楚她话中意思,可此时忽然失了兴趣,转而俯身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与她相互凝视,耐人寻味道,“本王有些弄不清了,你做这一些是为本王,还是为自己?你要祁煜风在意你,然后呢?”

“王爷是在提醒臣妾,莫要只顾算计他人,忽略了自己的夫君么?”她怎嗅到一股酸醋的味儿。

她以为和祈裴元没什么夫妻情分,从来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不若你再问问我,若这孩儿是你的,我可会还干脆的不要,借滑胎之名诬害慕容嫣?你,想知道吗?”

试探的话语尽然,她下颚的手收了回去。祈裴元不再多看她半眼,转身行出,冰冷的背影只飘出一句,“那些不可能的事,本王从不做想。”

他人离开,慕汐灵软身侧卧,抱着被褥一阵意味深长的哑笑,是在笑她自己,笑祈裴元,祁煜风,还有……接下来将心甘情愿为她所用的慕汐瑶。

……

璞麟殿。祁云澈命人布了一桌可口的膳食,留汐瑶和他一起用午膳。

他二人就那支玉笈子兜绕了无数个圈子,终归,还是如愿以偿戴在了谁的头上。

汐瑶并不知早先来人是谁,自然也并未在意去,捧着饭碗,安安静静的进食,连身旁坐的是谁都忽略得彻底。

她先是想,只是支簪子而已,别人又不知是谁送的,戴上也无妨,总比逆其意思弄得彼此都不开心要好。

再来也许还是与昨日见了慕汐灵有关,思前想后总觉得不妥,怎能让一个有了身孕的人去对付慕容嫣?

半会儿功夫,汐瑶已然决定用完膳离开此处,去翎逑殿说清楚。

但要找个什么借口呢?

想到这里,那转得飞快的思绪硬生生的卡了壳,云王殿下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啊……

眸里总算恢复几许清明,随即谁伸了筷子到眼前来,上面夹着一块肥瘦均匀的肉,置于她碗中。

汐瑶顺势向祁云澈看去,就听他温柔的关怀道,“用膳的时候不要想太多,不好消食。”

被那幽幽的眸凝望,她似乎更难消食……

“谢王爷。”汐瑶规矩客气道完,低头扒饭。

祁云澈笑容更加明显了,“本王关心自己的人,无需多谢。”说着又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停下来看看自己的碗,汐瑶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你能别这样么……”

她身为女官,与亲王同桌共食已经于理不合,再得他不停的给自己夹菜,她倍感压力,食不下咽。

“与我进膳很难为你?”他都屏退了四下。他只是想时时和她在一起。“我觉得不好。”放下碗筷,汐瑶老实道,“你不觉得么?你我身份有别,彼此各有要做的事,眼下不是应该尽量避人耳目?”

在她入宫后祁云澈也是这样做的,还如是教导了祁璟轩,怎他出尔反尔,从昨日到现在,像是要将她绑在身边,不允她离开他视线似的。

他在乎她,她已经感受到那份心意,可她委实不愿做他的软肋将他牵绊住。

那样会让她想起前生,那个没用的慕汐瑶。

见她为难成这样,祁云澈也搁下筷子,神思专注于她,不解道,“汐瑶,你费尽心思想要扳倒张家以此将功补过,保武安侯府上下活命,可是你就真的没有想过你眼前的人将来会成为谁,你是不愿意相信我,还是根本没想要欠我这个人情?”

无拖无欠,便可无关。

戴上了他的玉簪,反而不如从前理直气壮。归根结底还是没有想好吧……

汐瑶语塞,未料到自己做得这样明显。

她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她也不确定。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介怀什么,但是你这样,本王也不喜欢。”这一句,他再无玩笑之意。

看着祁云澈的脸色越发暗沉,她才是慌了,“不是你想的这样!我只是……”

双手不自觉收紧,捏成痛恨的形状,前世今生,今生前世……她忘不了,怎么能轻易忘掉?

那些记忆早已成为无法愈合的伤口,在她好不容易松懈下来时,动摇时,任何掉以轻心的时刻,冷不防犹如重锤在心,狠狠敲击上去,再将她提醒。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相信你。”皱起眉头,她艰难道,“我很害怕,若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让我失望了怎么办?他抛弃我怎么办?但……不代表我不在乎你。我在乎的……”

汐瑶很惶恐。

今时今日她握在手中的一切,无不是她努力所得。误打误撞也好,横冲直撞也罢,那都是靠她自己。

她害怕重蹈覆辙。她想,就算逃不过前世的情劫,仍爱着相同的人,但至少不要事事依赖于他。

她做得到的。

那只宽厚温热的手掌覆在她手上,然后将她抓住,汐瑶微微一惊,抬眸看他。

祁云澈神色间满是复杂和无奈,不是没有理解,或许只是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女子,还对她动了心罢。

“我从不曾伤害过你,何以你总让我觉得对你有所亏欠?”

且是无论他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她如惊弓之鸟,与他时近时远,总不会一直乖巧心安的留在他身边。

她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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