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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尘故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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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尘握住她的手,看向容初云,“夫人消气了吗?”

容初云冷哼一声,一脚踩在一块群芳酥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想做这种事想讨好爷?真是白日做梦。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会在乎这种长得难看,又粗鄙的东西?”

看着她脚底下被踩烂的群芳酥,轻尘终于忍不住流泪。她不是想讨好炎上啊,她只想要他开心而已。为什么连这样的小心愿都要被无情地踩碎……

“岂有此理!”萍儿又要站起来,轻尘一把抱住她,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萍儿姐,她是夫人,不要冲撞她,求求你了。”

容初云挑了挑眉毛,“怎么?你还不服气?看来,我今天非得好好地教训你……”

萍儿放开轻尘,面色一沉,喊道,“来人啊!”

顿时,园子里涌进了很多的护院。萍儿指着容初云说,“把夫人请回房间里去。”

容初云一甩袖子,大声喝道,“我看谁敢动我!以我的身份,只要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神策军把这里移为平地!”

听到神策军,知道的护院都打了个寒战。

“这个萍儿胆大包天,几次冲撞于我,来人啊……”容初云得意地喊,却发现没有人动静,直看着她身后。她疑惑地转身,看到炎上正坐于她的身后。“爷……”她的嚣张气势顿时无踪。

炎上转动轮椅,先是看了看地上,然后来到轻尘和萍儿面前。轻尘和萍儿都跪在地上,轻尘额头的血还不止。他对轻尘伸出手,“来。”轻尘往前跪挪了两步,炎上忽然俯身把她抱入怀中。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跪在一旁的萍儿。

“疼吗?”

轻尘浑身都在颤抖,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这种感觉好神奇,以前师父抱她,从来都没有这么乱的心跳声。他的声音犹如洪水一样冲入她的心房,她的心还来不及逃跑,就被溺毙了。

“不疼不疼。”她连忙说。

他放开她,自袖中拿出了一块手帕,轻轻擦拭她额头上的血。他的手指冰凉如初,此刻却是最好的镇痛药。她仰头看着他绝美如画的脸,想幼年那只被她放生的白鸟,似乎飞到了他的眼睛里面。好美好美,美得,她心动了也不知。

“你凭什么抱她?你居然抱她,你!”容初云气得跳脚,冲过来欲出手,石康从天而降,一把擒住了她,“夫人,请你自重!”

“石大人,他……!”

石康肃容,“夫人,我希望你明白,无论是在山庄还是在红都,爷才是主子!主子做什么,容不得我们这些人来置喙!”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萍儿,又道,“萍儿,马上给夫人道个歉。”

萍儿不情不愿地拜了下,“请夫人原谅。”

“哼!”容初云带着人想走,炎上叫住她,“等一下。”

“爷还有什么吩咐!”

炎上看了地上一眼,“叫你的人把地上的点心弄干净,放到我屋里去。”

“凭什……”容初云话还没说完,炎上狠狠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你再多废话一个字,就给我滚出去!”

容初云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连忙让青儿去捡地上的群芳酥。萍儿让下人们都散开,也帮着把群芳酥捡起来。

“石康!”炎上叫道。

“是,爷。”

“拿着我的手谕,告诉所有的神策军,以后除了我本人,谁的命令也不用听,哪怕她是我的妻子。”

容初云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轻尘紧紧地握着炎上的手,想要说话,头一歪,倒在了他的腿上。

再醒来,发现这是个雅致的房间,装扮得很朴素,却整洁大方。炎上正背对着她,坐在桌前。窗外似乎种着什么很香的花,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炎上回过头来。她见他手里拿着群芳酥,眼眶有些红。

“怎么了?”她下床,走到他面前,“掉在地上都脏了,不能吃了。”

“十年了,再也没有人能够作出这个味道。”他仿佛没听见,把群芳酥放进嘴里,一口一口小心地尝。轻尘蹲下来,拉着他的手,“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常常给你做。厨房里的伯伯婶婶们都帮了很大的忙,你瞧,有很多人爱着你呢。现在可没有借口不好好吃药咯。”她看到他浮起的笑容,也忍不住跟着他欢喜。

炎上把群芳酥放回盘子,反握住轻尘的手,认真的看她,“你呢?”

“啊?”

他低头,更靠近她些,“你是不是那很多人中的一个?”

她想要往后退,手却被他牢牢握住,不让她躲。全身的血液都涌向脑门,她看到他越靠越近的脸,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嘴唇上传来了柔软的感觉,她无数次咬师父,都不曾有过这样震颤。仿佛坐着荷叶,漂浮于风光旖旎的荷塘,沐浴着花和光。她伸手,沉湎于这样的感觉,犹如行走在沙漠中的人,找到了渴求的绿洲。

很久很久,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炙热的身体在吟咏颂歌,年轻的心在疯狂舞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要冲破喉咙的气息,在昭示着一种陌生的情怀。有飞鸟掠过山麓,似乎在叫,不愿醒来,不愿醒来。那种自由和向往,仿佛一生都不会再遇到。

她清醒,已是依偎在他怀里,双手攀着他的脖子,微微喘息。

他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喜欢吗?”

她点头又摇头,舍不得放开他。她以为师父的怀抱最温暖,最舒心,原来他的也不差。

他捧着她的脸问,“小九,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哪怕我是残……”

轻尘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

“我很自私,我应该放了你。”他抱着她,呼吸萦绕在她的耳边,“可是,我做不到了。”

“我想要陪着你,心甘情愿!”她抱紧他,双手环着他清瘦的脊梁。那个吻让她坚定了,让她明白了,让她再也不躲了。他是小白鸟,是她哭着放走的那只小白鸟,那年它掠过山麓的时候,出现了彩虹。师父说有一天它还会再回来,现在它回来了,这一次,她要牢牢地抓着它。

“爷!”石康在门外叫。

“什么事?”

“夫人收拾行礼,要带着青儿离开山庄。”

炎上抿了抿嘴,脸上的表情不知是气是笑。他拿了一块桌上的群芳酥,牵着轻尘的手,“走,随我去看看。”

轻尘拉住他,“她要是生气怎么办?”

“看到这个,她就不气了。”炎上晃了晃手上的群芳酥,笑道。

来到容初云住的西院,见她正指挥青儿搬东西。明明只有一个包裹,却弄出了很大的阵仗,萍儿冷眼旁观。炎上在她身后停下来,萍儿连忙行礼,“爷。”

“青儿,我们走。”容初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仿佛没看到炎上,边走边说,“我们再也不要受这窝囊气了,反正嫁人也不是我的本意,大不了他一纸休书休了我,倒趁了我的心,如了我的意。我要回去告诉我爹,是他不想好好过日子,不是我不愿意!”

炎上任她磨磨蹭蹭走了很远,眼看就要挂不住了,才开口,“容初云。”

容初云立刻停下脚步,“你不用留我,本姑娘主意已定!”

炎上侧头看了轻尘一眼,轻尘会意,推着他往前几步。来到容初云的身边,炎上把群芳酥递给她,“夫人最好尝一尝,然后再决定要不要走。”说完,又回头对萍儿说,“萍儿,如果夫人尝完了,还是要走,你就帮我送送她。”

“是。”

炎上笑着瞅了容初云一眼,便让轻尘把他推回去了。

路上,轻尘问,“夫人会留下来吗?”

炎上点头,“十之八九。”

“为什么夫人吃了那群芳酥就会留下来?”

炎上笑道,“我想让她尝尝你的手艺,告诫她下次不要随便动心思破坏这么好吃的点心。另外,我给那群芳酥加了点辅料,应该很合她的胃口。”

轻尘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后来听萍儿抱怨说,容初云又留下来了,就知道,那个炎上附加的东西,果然很合夫人的胃口。

翌日,是众人约定到尘香山庄的日子。上次在金甲门,严凤凰的事情并没有彻底解决。这一日,山庄大门洞开,吴伯和萍儿负责在门口迎接到访的客人。

第三十回 岂曰无意

轻尘呆在屋里,对着镜子看额头上缠的白纱,怎么看怎么别扭,索性伸手要弄下来。

“嗳!别动,别动!”萍儿走了进来,把药都放在桌子上,抓了轻尘的手,“伤还没好,怎么能随便拿下来呢。坐到床上,我给你换药。”

轻尘闻言坐到了床沿,问萍儿,“萍儿姐,你不是到前面去帮忙了吗?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

“人来得差不多了,爷让我来看看你。”萍儿把白纱拿下来,皱着眉头看了看伤口,“你可得忍着点疼啊,这药虽然疗效好,坏处就是出奇地疼。”

轻尘生来最怕疼,听到她这么说,连忙往后缩了缩。

萍儿扬眉一笑,拧了拧轻尘的脸,“骗你的啦,知道你最怕疼,还能拿药来害你不成?再说了,就算我想,也要爷舍得啊。”轻尘听她这样说,登时红了脸,连萍儿上了药,重新给她缠上白纱都没有发觉。

“你啊,要实在闷得很,就到瀑布那儿去散散心,那是内院,外面的人一般都不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等到前面的事情办完了,爷就会来找你了。”萍儿说完,拍了拍轻尘,就端着东西出去了。

轻尘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就到有瀑布的宜园去走一走。刚来尘香山庄的时候,听下人们说瀑布霞光,还道是怎样的一番光景,此刻虽非黄昏,瀑布飞花,迎着光的盛黄,别有一番壮丽。

轻尘站在水边,看着倾泻下来的水,想起无歌山的后山也有一处飞瀑,只是那落势比这里险得多,怪石嶙峋,未经雕琢,更像是自然随手的一笔,充满灵性。

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平添了夏日里的一份凉意。

轻尘正闭眼享受自然的厚赠,几声脚步传来。她连忙闪身到假山后面,只见容初云也来到了瀑布前。

“五郎,五郎?”她小声地唤,不时还回头查看有没有人经过。

轻尘心中疑惑,猜测此五郎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五郎。

没等她多想,一个绛紫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容初云的面前。轻尘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容初云已经扑了上去,“五郎,五郎,想死我了。”

来人说,“云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轻尘一惊,那声音,不是她认识的五郎,却是哪个?

“五郎,我知道你要来,我知道你要来!”容初云说着,就吻向五郎,轻尘连忙捂住眼睛,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五郎,风流成性,居然连炎上的夫人都不放过。是不是炎上知道了他们的关系,所以特别不喜欢这个夫人呢?

两个人亲昵了一阵,轻尘只听到瀑布的水声之中夹杂着细微的衣袂摩擦声,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五郎口气微喘,“云儿,你在山庄,刚好帮我调查一件事情。”

容初云的气息也不平稳,“什么事?”

“你先答应我,不能让你爹和你表哥知道。”

“什么事这么神秘?难道是传国玉玺?”

“你怎么知道?”

衣袂摩擦的声音停了下来,容初云似乎平缓了下气息,轻尘这才把捂着眼睛的手拿开。那边的两个人衣裳都有些凌乱,容初云先是给五郎整了整襟摆,然后才拾掇自己的衣物。她边拉着腰带边说,“这次我来找他,我爹也要我注意这里的动向,然后,寻找那传闻中的传国玉玺的线索。五郎,我不明白,那传国玉玺是蓝国之物,为什么红国人人都要它?今天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可不依你。”

“传国玉玺是蓝国皇帝的印鉴,代表的是皇帝的身份,没有传国玉玺,便不能认为是正统的继承人。现任蓝国皇帝一直被认为是篡位,他也一直没能拿出皇家世代相传的传国玉玺来。当年,蓝国先皇帝正值壮年突然暴毙,皇后被囚,已经在蓝国引发了不小的动乱,而今十载,大大小小的反叛仍然不断,一些忠于先皇的老臣甚至罢朝罢官,只等传国玉玺的出现。蓝国的实力虽然不如红国,但若是能得到传国玉玺,控制真正的继承人,将来夺位之时,就会多一道保障,那神策军,禁卫军,京畿大军便都没什么好怕的了。”

容初云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嗔道,“你就是对你那弟弟耿耿于怀。”

“怎么,不该么?炎萧想着拉拢他,我偏不,我要靠自己的力量与他抗衡。”

听到这里,轻尘的心中有着大大小小的疑惑,然而她听得最真切的一句是,“夺位”。如果她没有理解错,这个五郎在谋划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而且他提到的炎萧,居然跟炎上一个姓氏。炎并不是什么常见的姓氏,这个人跟炎上或许有某种关联。

容初云又问,“你怎么确定传国玉玺在这山庄里?”

“我也不确定,事实上没有人确定传国玉玺在哪里。但是只要等到传国玉玺,就等于随时能够与蓝国结盟,拥有一股强大的后援力量,所以人人趋之若鹜。总归是一个机会,所以要争取。”

“好,我帮你,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帮你。”容初云轻抚着五郎的面容,那眸子流光溢彩,像是五色的琉璃。

原来真的爱一个人,动作,语言,神态,无一不是情话。这个世界上会说“我爱你”的人太多,这三个字出口也太过容易,但真正的爱并不是说出来的。轻尘细想过去的种种,发现容初云对于炎上,炎上之于容初云,都不是爱,哪怕跟喜欢都沾不上边。更像是认命的两个陌生人,只是相安无事地顶着夫妻的名衔。

也许,只要容初云停留在五郎身上的目光投向炎上,那炎上对她也会另眼相加。可惜,相爱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园子外渐渐起了喧哗声,好像是前面的议事结束了。

五郎又亲了亲容初云的额头,翻身离开。待五郎走后,容初云小心地看了看四下,这才小心地离开。

轻尘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悠悠地叹了口气。她想起那次金香楼初见,他说要带她走,许她荣华富贵,后来雨天,他冒雨前来找她,这些,并不是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细微,轻柔,犹如柳树下的飞花,于朦胧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美。却原来,那都不是真的。他真心相许的女子在这里,也许他喟叹自己没有早一步赠予明珠,没有在炎上和她的父母之命践行前登门求取,如今鸳鸯离散,只换的这样偷偷摸摸的相见。须臾的欢愉,又能如何?

轻尘往回走,脑子里面像有什么在嗡嗡作响。师父以前常说,红尘的事最是纷扰,以前她不懂,现在深刻体会到了。红男绿女,比在无歌山上捡的书还要精怪。

如果什么事情都只要脱得光光就能解决,倒也简单。

她走了几步,看到湖边站着几个人,炎上坐在其中。石康和石安都在,还有那严凤凰。严凤凰正准备下跪,炎上说,“石安,扶你师父起来。”

石安连忙出手扶住严凤凰,严凤凰拍了拍石安的手背,对炎上说,“我答应过翠微,要还她一个公道,虽然我的冤屈已经洗刷,能再回青山,但我希望能找到真正的凶手,告慰亡者。”

炎上思忖了片刻,“此事仍然还在调查中,至于翠微,我想……”他话还没说完,一个青衣女子,戴着斗笠蒙着纱,向湖边而来。她见到严凤凰,先是顿了下脚步,而后径直走向炎上,双手恭敬地拜了拜,“多亏庄主,否则武林又该多一桩冤案。”

奇炎上抬手,“宫主太客气了。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

书“今天翠微来,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庄主能不能帮这个忙。”

“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尽力。”

翠微似乎斟酌了一番,才说,“我……想要见踏雪无痕一面。”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炎上笑道,“我能否知道原因?踏雪无痕来无影去无踪,并不好寻。”

“我知这个要求令庄主有些为难,但以庄主的智谋,既能为严掌门洗刷冤屈,也定能让踏雪无痕现身相见。我与他自小有些瓜葛,有些事想要当面问问清楚,请您成全!”翠微说着就要跪下来。

是了,昙花一现,只为韦陀。轻尘想起那个关于昙花的故事,想起那夜女子伤心的泪水和仿佛正在凋零的容颜。心悦君兮君不知,这不能不说是种遗憾。而男人多半没有办法了解,那渺小卑微的思慕,也许只是一首歌,或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炎上似有些为难。

“我来帮你!”轻尘几步跑过去,扶起翠微,“他不帮你,我帮你。我知道哪里能找到他,我带你去!”

身后炎上叫道,“小九。”似乎千言万语,千般叹息,只于这两个字,便戛然而止。

轻尘转过头来,盯着炎上,“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何况这件事情不是很简单吗?只是见见面,问些问题,又不是要踏雪无痕娶她!”说完,拉着翠微就要往外走。

“姑娘请留步!”严凤凰开口,几步追了上来,“姑娘好面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轻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笑道,“大伯,你不认识我啦?!”她伸手把头发弄成束起来的样式,严凤凰恍然大悟,“原来是小兄弟你!谢谢你几次帮忙,严凤凰铭感于心。”

“不用客气啊,大伯是好人,我师父说,好人都有好报的。”

“谢谢姑娘大恩!请姑娘有空一定要到青山派来做客,以后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也请尽管开口,在下绝不推辞!”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了炎上一眼,忽而朗声笑道,“瞧我,姑娘有如此良偶,怎还需要我这样一个粗人相助。”一句话,说得轻尘和炎上都不自在了起来。轻尘连忙辩解,“我们不是……”

石康和石安都盯着她,连惯常冷静的炎上也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轻尘一跺脚,“我去找季风纾!”然后就拉着翠微,大步走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炎上是怎么留下容初云的呢?筒子们放开手脚猜,烟静候答案。

有奖励哦,有奖励哦~~

于是,竟然被小C一下子猜到了……嗷,我奉献一下吧,奖励是今天两更……

第三十一回 两处忧愁

雾柳镇,怀仁堂药店。

轻尘踏进店中,小二一看见她,便有眼力地叫道,“姑娘可是来寻我家公子的?”

轻尘点头。小二连忙出了柜台,“我家公子在后院赏花,今天有客来访,还请姑娘坐在这里稍待一会儿。”

轻尘拉着翠微在店中坐下,宽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骨也很消瘦,一点都不像是有孕的人。轻尘忍不住说,“宫主要多保重身体,就算为了腹中的孩子,也要多吃些东西。春芳姐姐今日怎么没有跟着宫主来?”

翠微似乎很不愿意提到腹中的孩子,只说,“春芳去调查心悦叛门一事,近几日都不在。”

二人等了许久,都不见季风纾出来。轻尘忍不住心急地问伙计,“你家公子怎么还不出来?”

“姑娘请原谅,客人还没走,公子不便出来。”

“那客人要几时才走?”

伙计想了想说,“不若姑娘为我看一会儿店面,我到后头去问问我家公子,得了准信再出来报给姑娘。”

“好,你快去吧。”

伙计欠了欠身子,迅速地转去了后堂。不一会儿,他就出来了,躬身说,“我家公子请两位姑娘先行回去,他今日有要事,抽不开身,请姑娘改日再来。”

轻尘皱眉,“刚刚不是说稍等片刻吗?现在又不见了。”

翠微说,“算了,九姑娘,我们改日再来吧。”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轻尘骨子里随性乐观,但在某些事情上,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坚持。她最讨厌别人更改既定的诺言,就像兴致勃勃准备出游的人,被什么事情耽搁下来,极坏兴致。所以,她不顾伙计和翠微的阻拦,只身闯入了后堂。

后堂无人,只一门微微开启,露出道光。

她走过去,伸出双手,用力地把推开。眼前,豁然开朗。小巧的后院天井并不算大,角落的一棵大树下放置着一张桌,两张椅。院中茶香四溢,是上次季风纾请她喝的碧螺春。

季风纾和椅子上的人同时抬头看过来。

季风纾虽然意外,但仍然起身笑道,“姑娘今日这么急着见在下,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忘了介绍,这位是金甲门门主墨渊。”他伸手向椅子上的人,椅子上的人站起来,比季风纾还高出些许的个头,微微欠身,“姑娘有礼了。”

反倒是轻尘愣了一下。前些日子,正是季风纾出面戳穿墨渊诬陷严凤凰的阴谋,没过几日的光景,这两个人居然如同好友般在这天井一隅安静地饮茶?轻尘疑惑不解地看着墨渊,他的面色自如,长身立定,俨如身后那棵巨苍。

季风纾开口唤伙计,“你再去搬两张椅子来。”不一会儿,四人就围坐在矮桌前,一人面前一杯茶,只是都没有人说话。

季风纾骨节修长,提着陶壶给几人一一添茶。他的面容,于众人前时,虽和煦却有雷霆万钧的气势,独坐之时,宛如春风拂面,说不出的一番韵味。翩翩二字于他之风度,并不算是过誉。而反观墨渊,一张脸从来都没有什么表情,动作也是悄无声息,仿佛刻意要消弭自身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一般。而且他的眼神总是很深,深到仿佛永远没有白天和光明。

这样的两个人坐在一起,若是谈心,着实非常奇怪。轻尘原以为季风纾是推诿不想见翠微,此刻见他真的有客人,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是端着茶一个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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