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在上-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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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让你指导

项维良父母早逝，章倩雅现在无疑是项家后院最有话语权的人，于是请安的结果就显而易见了，不论念薇心头再怎么不情愿，郝雨雯这个绘画课外辅导的事情还是定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念薇虽不至于表现得垂头丧气，但那种想到自己以后需要不定时的去请教这位“高仿版薛若水”而产生的不爽感还是源源不断的从身上冒出来，最后惹得廖惠蓉都奇怪了：“念薇，你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是不是不舒服？”

“……唉！”念薇抬头看着廖惠蓉，沉默良久后居然深深的叹了口气，用那还是很稚嫩的脸试图摆出一个忧郁的表情来，“娘亲，是不是以后我每次在米先生那里上完了课，还要去找那个表姨请教啊？”娘啊，我不是嫌你答应得太爽快，但你到底有没有明白那女人是来跟你抢老公的？

廖惠蓉有点明白女儿所“想”了，道：“念薇啊，奶奶的意思是表姨的画画得很好，你要是也想画得像她那么好，可以在她闲暇时去问问她，让她指点你一下绘画的技巧，并不要求你如同在米先生那里上课那样日日都去啊。”

“这样啊，那就好！”念薇松了口气，看来娘亲不是不清楚祖母的打算啊，想了想又道，“娘亲，我可不是懒惰哦，我只想担心每日散学后再去找表姨会不够时间照顾辰毅。”

“咦？那我刚才怎么听一个小姑娘说自己不用照顾辰毅的？”见女儿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得意模样，廖惠蓉忍不住想逗逗她，以手指撑着下巴故作疑惑道，“咦，到底是谁说的呢？念薇你还记得吗？”

念薇才不上当，直接装傻：“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娘你记错了吧……额，我上课去了，娘亲再见！！”推脱干净之后，赶紧开溜。

“小滑头！”廖惠蓉看着女儿忙不迭跑开的身影，忍不住轻笑着摇摇头，刚才在婆婆那里请安时的抑郁感一扫而空。婆婆想让郝雨雯和还年幼的念薇多培养培养感情，那还得看念薇受不受这份“好意”才行，她的宝贝虽然年幼，可未必不知事啊！

念薇当然知事得很，甚至很多事情比廖惠蓉还清楚一些，那些夺人夫婿的把戏和路子她前世可是亲身体验了无数次，虽然现在想来件件都是血泪史，但从另一个角度去想……也可以称之为经验……

于是当下午章倩雅带着郝雨雯恰好熟悉环境到了念薇上绘画课的地方时，她连一点讶异都没有，只是很礼貌的对辞别章倩雅特意过来指点自己画画的郝雨雯问了好就又低头画自己的画去了。

教绘画的先生米培知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画师，颇有点“现代艺术家”的那种不羁情怀，大概也明白念薇学画并不是想以后有多大成就，故而在授课时对念薇不甚严厉。在讲完基本绘画技巧后，就让念薇自主选择入画的内容，再在完成后稍加点评指导就是了。

今天念薇选的绘人像，经过一年的练习，念薇的画风已经从抽象画逐渐转变为偏向写实类了，所以那画纸上的人是谁还是挺好辨认的，当然这得是熟悉项府的人才认得出。

“念薇，你画的是谁啊？”只见了项家主人的郝雨雯自然是不认识的，尤其是当念薇这画只有五六分相像的情况下。

“哦，这是花园的刘伯伯。”念薇抬头冲她甜甜一笑，然后低头在人像周围唰唰唰几笔绘出几株花叶，“刘伯伯可厉害了，园子里的花草都被他照顾得很好呢，可惜现在是冬天，离夏天还有很久很久，不然表姨你也能看到那些好漂亮的花朵了。”

郝雨雯对花匠什么的当然没兴趣，也不会接念薇那个“要很久很久才能看到鲜花”的茬，只温柔笑道：“念薇的画画得很好，不过若是这里……”既然说了要指导，郝雨雯也不会光说不练，拿起毛笔蘸了墨就着念薇的画勾勒起来，一边画还一边说，“这里这样画，还有这里若是再添上几笔……”能打出精通琴棋书画的说法，郝雨雯自然也不会是个花架子，提笔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将念薇的画整个提升了一个层次，让原本单调的画面变得充实和谐起来。

“好了。念薇你看，如果这样添上几笔，整个画面看起来是不是好很多？”郝雨雯放下笔，带着温柔得体的微笑等着念薇如其他人一般惊讶自己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进而崇拜自己，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念薇吱声，转头一看，刚才还笑得甜甜的念薇一双明亮的眼角中竟然隐隐有了泪花，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

“念薇，你怎么了？”郝雨雯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念薇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我画得不好吗？”

“哇……”不问还好，一问念薇“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我的画……呜呜呜呜……”

郝雨雯好像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念薇一哭她就不知所措了，只能连声道：“念薇，念薇你怎么了，你别哭啊……”

念薇不理她，依旧呜呜的哭着，语不详焉的念叨着：“我的画，呜呜，我的画……”

“怎么了？”正在另一边作画的米培知听见了，走过来对郝雨雯拱了拱手，客气道，“郝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也不知怎么了……”郝雨雯抬头看着米培知，柳眉微蹙，杏眼含泪，尖尖的瓜子脸上全是茫然无措，简直比正在大哭的念薇还要可怜，要是念薇再大个几号，也许旁人还会以为受了委屈的是郝雨雯。

米培知是个文弱画师，见了清丽佳人这般盈盈带泪的模样，不由得怜意大起，道：“你别着急，待我问问。”说着蹲下身将念薇扳倒面向自己，“孙小姐，告诉米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好吗？”

念薇也哭得差不多了，擦了擦眼泪抽噎着道：“先……先生，念薇的画，呜呜，念薇刚刚画好的画……变成表姨的了……”

“什么？”米培知一下子没听懂，起身顺着念薇的目光看向桌子上摆的那幅画，一看之下立刻就明白了，“哦，原来是这样啊。”念薇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水准如何他再是清楚不过，这画上的内容明显有很大一部分不是出于念薇之手。

“先生，你别生气，念薇马上重新画，不会耽误课业的。”念薇站在一边，可怜巴巴的看着米培知，心头却狂比剪刀手：耶！感谢小米同学的“口头指导，单独示范，从不提笔乱入别人画作”的授课习惯！

米培知这才明白念薇是担心不能按时完成课业，遂笑着安慰道：“孙小姐不必担心，我没有生气，孙小姐画得很好，今日的课业就算完成了罢。”

念薇嘟嘴：“可那又不是我一个人画的。”

米培知道：“我知道，不过我可以看出哪些是孙小姐画的啊。”

“哦……”念薇低头轻轻捏着手指头，嘟囔道，“我本来想把这画送给刘伯伯的，可现在我都不好意思说那画是我画的了。”

“那孙小姐就重新再画一幅，先生不给孙小姐定时限可好？”米培知拍拍念薇的肩膀，提议道。

“好吧，谢谢先生。”念薇总算露出笑容，然后抬头看了看还在一边摆着“我很无辜很惹人疼惜”姿态的郝雨雯，道，“表姨对不起，念薇不是故意要哭的，只是刚才着急了，表姨别生气。”

“呃，没事没事，是我不对，念薇别生我的气才是。”郝雨雯其实并不喜欢小孩子，刚才正考虑着要不要借这个机会以念薇任性又不喜欢自己为借口远离念薇，所以在米培知一看过来就摆出了很委屈的样子，哪知道念薇哭是哭了，却一哭完就找自己道歉来了，惊讶得她差点没反应过来。

“那我重新画画去了。”念薇才没兴趣和郝雨雯客气来客气去的，转身铺开画纸继续画老花匠去了，有了今日这一出，以后这郝表姨再想要来指点自己，也得小心思量一下了吧，呵呵。

念薇心情好转，郝雨雯的心情就明显晴转阴了，自己的画在家乡可是人人追捧的，现在竟然被这小丫头嫌弃了，哈，就是嫌弃是吧，难道自己添了几笔就不能拿去送人了吗？！

“郝小姐，孙小姐也没别的意思，你别见怪，都因为米某往日授课时都是在旁的画纸上做示范指导，很少直接在她的画里添墨，所以今日她只是不大习惯罢了。”米培知看不到郝雨雯的心理活动，但说的话却是歪打正着。

“是我鲁莽了。”心情再不爽，郝雨雯也不会表露出来，笑容也恢复了温婉淡雅，“还望米先生别见怪。”

米培知道：“郝小姐言重了。小姐画艺精妙，让米某万分佩服。”

“米先生谬赞，小女子技艺粗浅难登大雅之堂……”

“郝小姐可别这么说，米某习画二十余载，很少遇上像小姐这般……”

……

念薇低头画自己的画，听着米培知越谈越激动似乎有把郝雨雯引为知己的意思，可郝雨雯却由始至终都很平和静雅的语调，不由得叹了口气，才女什么的，果然很吸引人啊，米先生你多保重！

029　跟踪

“那天下午，米先生彻底被清纯美丽才华横溢画技高超灵气逼人的郝雨雯收服……咳，吸引了，每次见到她都很热情的和她展开关于绘画艺术的各种高深讨论，让我这几天过得着实很清静。”戏院包厢里，念薇绘声绘色的将郝雨雯接近自己二三事的经过说完，觉得有些口渴，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才继续道，“郝雨雯的耐心倒是真的很不错的，尽管每次下午来看我画画都会被米老师缠住，但她还是坚持不懈的每天都来报道，一直到今天……”她指了指包厢隔壁，“终于轮到我爹休沐了。”

“你就这么讨厌她？”司命听着念薇每次提到郝雨雯都必用的一长串形容词就忍俊不禁，提起茶壶给她满上茶水，“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现在并不能肯定吧？”

念薇白了他一眼，道：“等肯定就晚了。再说了，就算她不是来和我娘抢丈夫的，我也很讨厌她，没有理由的讨厌，第一眼看到就讨厌。”怎么可能不讨厌，人们不是常说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吗？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见了和前世仇人相似度那么高的人还能喜欢得起来才怪了。

“好吧，就算她是真的是冲着项叔叔来的，今天她也只是带着丫鬟来戏院看戏而已，你跟着她做什么？”司命很识相的不去和已经进入不讲理状态的念薇理论，利落的避开了刚才讨论的问题。

念薇把司命刚满上的茶又喝掉：“今天一大早，我奶奶就让爹爹陪她门去了，半盏茶后，郝雨雯也带着丫鬟出门，然后直奔这戏园子要了个包厢一待就不走了。小修，你不觉得待会儿应该会发生些什么吗？”以祖母对郝雨雯的喜爱程度，会出门时不捎带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要不要这么明显。

“你是说你祖母待会儿会带着你爹过来吗？”司命这下明白了为什么今天念薇一大早就到李家把自己拽出来直奔这戏园子，特意找伙计要了这个在楼梯附近的包间，并且还只半掩了门留下可以看到过往之人的缝隙。

念薇点头：“太明显啦，小修你要是还不明白就太笨了！”

“……你以前明明总说我很聪明的。”司命有些无奈，要不是念薇一路上什么都不说他能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吗。不过看来念丫头对自己还不够信任啊，那平妻之事明明都已经放在心头大半年了，却连一丝信息都不曾透露，自己还是要再多多努力才行！

“所以说你现在明白过来了就是很聪明啊！”念薇趴在桌上用手撑着下巴，一直闷在心头的事情终于说出来了，感觉好了不少。

嘿嘿，前世关于小修的传闻似乎没怎么涉及他的感情问题，想来也不是那种花心之人，这辈子自己要不要趁着他年纪还不大，小小的调【教】一下使其成为一夫一妻制的忠实拥护者？不知道等以后他成了东原传奇之后，会不会起着宣传作用？就算起不了宣传作用，也算是造福了他未来的老婆啊，哈哈！

念薇越想越美，忍不住嘿嘿的笑起来，看得一旁的司命满头黑线，根据他和念薇这么久的相处经验来看，露出这种表情的念薇绝对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而且她还是盯着自己笑的，那她脑海里的奇怪的事情绝对和自己有关……

“砰砰。”

念薇YY得正高兴的时候，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接着刚才那个领他们上来的伙计就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道：“客官，落梅轩有客人进去了，是一位夫人和一位年轻的公子。”

落梅轩就是郝雨雯所在包厢，之前念薇为了防止自己漏看，还特意给了负责引客人进包厢的伙计小费让他在落梅轩进客人时告知一声来着。

“知道了，你下去吧，这是赏你的，出去别乱说话。”司命起身掏出二钱碎银子给伙计，神色平静的吩咐道。

二钱银子可不少，伙计立马笑得眉开眼笑，连连鞠躬道：“是是是，小人知道。”在这里当伙计什么事情没见过，所以眼前的客人尽管是两个小孩子，他也不会有一点轻视之心，盛庆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看起来普通但身份尊贵的人。

“哎，你怎么自己给钱了？”念薇回神时看到的就是司命掏钱的动作，等伙计一出去，立即就要掏腰包，“这是我的事情，哪里要你给钱，来，你给了他多少，我给你。”

司命暗自叹了口气，看念薇很坚持的样子，只得道：“二钱。”其实现在的他真的不怎么缺钱了。

这半年来那雕刻作坊的老掌柜一直很坚持不懈的利用一切空闲纠缠他，一开始还是打着收他为徒的主意，待司命因不想拜师而故意露了一手之后又开始缠着让他答应为他的作坊工作，哪怕只是偶尔接一件活计也行。司命思量了一下自己的腰包问题后答应了老掌柜的请求，不定时的接些零碎活计，老掌柜不仅没有询问为什么司命如此年幼就有这么高的技术，对外还给他做掩护，司命很满意他的这种做法，于是做活时多用了两分心思，挣的钱也就多了不少。

最后，司命还是接了念薇递过来银子，他现在是不缺钱了，可钱财的来源暂时还真不能告诉念薇，念薇可不会跟那老掌柜一样什么都不问的。

“虽然没看到，但那个年轻的公子肯定是我爹。”念薇听了司命转述的店小二的话，非常肯定的说。

司命刚才也没注意门口，不过这次他同意念薇的说法：“那也有你祖母一起呢，不用太担心吧？”

“就是有她才担心啊！”念薇现在又不能贸然进去，只能在包厢里干着急。要是只有郝雨雯一个，以老爹的性子绝对是立即找借口开溜，可若是有祖母坐镇的话……老爹是想跑都跑不了……

“念薇，冷静点，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爹的娘亲，是不会做伤害你爹的事情的。”司命拉住转圈的念薇，安慰道。

“我没说她会伤害我爹，她要伤害的是我娘。”念薇坐下来，也想明白了现在这个情况她是真的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相信老爹能够固守城池，“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们男人能娶三妻四妾呢，只和一个人过一辈子不好吗？”

念薇说这话纯粹是因为对眼前的事情无能为力而下意识的抱怨而已，根本没打算让司命回答这种古往今来多少年都不曾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所以当听到司命回答“不知道”时也没什么感觉，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虽然她后世活着的时候总是对这辈子的遭遇充满了怨念，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其实还挺希望忘记这一切的，毕竟再多的苦难她也已经受过了，再记得这一切也只是徒增烦恼。不过现在看来，还记得也不错，至少她不会因为接受了一夫一妻制的教育就想着在这个时代拥有一世一双人的感情。

人贵有自知之明，她是长得不错，可明显不是那种惊才绝艳能够迷得人神魂颠倒的人物，哪里能够让一个男人为她舍弃整片森林，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以后找个不会宠妾灭妻的丈夫嫁了才是正途。

030　凉水塞牙

“咳，念薇。”司命轻咳一声，指了指门外，“你祖母出去了。”

“什么？”念薇顿时没了伤春悲秋的心思，几步走到门边在门的掩护下偷偷往外瞧，果然看到了正带着丫鬟缓缓往楼下走的章倩雅，“她就这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章倩雅回来的某些举动总让她觉得很违和，说她不是要撮合郝雨雯和项云纲吧，可她的言行态度已经很明确的否定了前者，可若说她是要撮合吧，为什么不给郝雨雯一些好点的提示呢？至少不能看着郝雨雯这样明晃晃的触老爹的雷点吧……但问题是就郝雨雯的表现来看，自己这祖母似乎是真的什么都没说……

司命：“……刚才你不还不希望她待在那里吗？怎么她现在走了你也不高兴？”

确定章倩雅已经离开，念薇留下门缝坐回原位，道：“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说呢……”念薇整理了一下思路，才慢慢把心头的疑惑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觉得你祖母似乎并没有全心全意的帮助郝雨雯？”司命更简单，只一句话就总结出来了。

“嗯。”念薇点点头，虽然觉得这形容不是很准确，但自己目前也想不出其他的说法了，“就像刚才，以我爹的性子来说，若奶奶她一直待在落梅轩不走，那爹一般情况下也是不会先离开的，可若是她走了……我敢保证，不出半盏茶的功夫爹他就会找借口离开的。”说着示意司命看着门外，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也许是为了让他们俩单独相处好培养感情？”

“不可能。”念薇果断摇头，“我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咿咿呀呀’的戏文，在这样的环境下，别说面对的是他最不喜欢的柔弱才女类型的女子，就算是绝世大美女他也是待不下去的。”

司命道：“那不更好，项叔叔不会喜欢上别人，你不就不用担心了？”

念薇叹了口气，道：“只是暂时不用担心了，况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知道她们这次不如愿下次会不会使其他手段呢。”老爹啊，真是辛苦你了，在这个时代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还要提防着不要被一个女人占了便宜去，唉……

“……”这次念薇虽然没笑，但那种表情司命实在太熟悉了，有时候他真的不理解这丫头怎么能够说着说着话就忽然想到很奇怪的事情上去。

“小修你注意着点，要是我爹也出来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念薇没注意到司命有点抽搐的表情，只是随着窗外新响起的乐声往戏台上看去。

前世的念薇是个戏迷，很多曲目只要一听起乐就知道是什么戏，现在台上正演着的这一出她最是熟悉不过了。《卿卿传》——用后世的解说方式就是东原版的麻雀变凤凰，名门世家的少年公子出游时偶然遇上了名为柳卿卿的寒门少女，初见惊艳再见钟情，为了与心爱的姑娘厮守一生，少年公子拒绝了倾心于他的世家千金并争取到了家族的同意，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寒门少女成了名门贵妻，幸福一生。

正是为了看这一折《卿卿传》，前世十一岁的自己带着丫鬟冒雨出来看戏，在戏院里遇见了已是俊逸少年的卓世凡，一见惊艳并钟情，连再见都省了，直接沉沦于少年抬眼时那温柔的笑颜里再没爬出来过，这出《卿卿传》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自己暗喻为上天赐予的红娘。后世闲来无事时细细琢磨，不由嘲笑自己的蠢笨，那哪里是偶然邂逅，分明就是预谋相见。

慕子南坐在戏院二楼北面的包厢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点心，戏台上演的情情爱爱的故事他连瞟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只半靠在栏杆前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

伺候的侍从战战兢兢的站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若说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把这个高挑清瘦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放在眼里的话，那么昨夜见到他轻松解决二十几个武功高强的刺客时那站在血泊中的扬眉一笑之后，他是再也不敢对这人有一丝不敬了，或者说是比对自己主子还要恭敬三分。

“喂，阿斯，你们主子还要看多久啊？”慕子南啃完一盘点心，觉得有点渴，就转身取了茶水，边喝边问道。

被唤作阿斯实际上叫于斯的侍从闻言立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主子很爱看戏的，应，应该会看到戏终为止，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慕子南目瞪口呆了一会儿，忽然像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一般重新趴回栏杆上，叹气，“唉……人生怎么这么无聊啊……”

于斯：“……”

“好无聊啊好无聊啊……”慕子南就着软绵绵的姿势又啃完一盘在于斯看了甜得腻死人的点心之后，正考虑着要不要睡一觉时，忽然眼睛一亮，瞬间精神起来，“唔，小丫头啊，真是好久不见了……”

是有好久了，自从那次自己放她离开之后就再没见过了吧？这半年来他一直被老大指使着到处乱跑，这次要不是接了这个员外郎的保护任务也许还不会回盛庆来。慕子南摸摸下巴，今晚他要不要趁着和老六换班的时候去看看这小丫头呢，也不知道这么久没见她是不是还和当初一样有趣。

唔，看起来似乎比以前更有趣了啊！慕子南功力深厚，目力远非常人能比，念薇站在对面包厢里看向戏台时的那个带着嘲弄，仇恨和冰冷的笑容被他清楚的看在眼里，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慕子南觉得自己对这项家丫头的兴趣更浓厚了，也许自己以后的人生不会无聊得那么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