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家有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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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盟帝艰难地呼出一口气来，却不知该如何表示。

玉修又转向一直没有任何动作的出十五。他伸手颇带调戏之味抬起出十五的下巴，一双厉眸稍稍转深，嘴中啧啧叹道：“好一张娇美动人的小脸，居然是人家的一名小小丫鬟？是不是太可惜？！”

人们听着玉修似是自语的话语，忍不住看向一直默默无闻躲在角落的这名小女子，果然长相不俗，即使比不上出家女子的倾城绝色，但已算是世上难得的美貌了！且在这样庄严的场合之中居然还能保持冷静气度，让人怎能相信她是一般人家的女子，甚至还只是个陪嫁丫鬟！

玉修冷冷笑起，低沉的声音对出十五说道：“你是想要自己乖乖说出自己是谁，还是由本王子动手找出证据来？”

出十五看到玉修一双厉眸已经望向了自己胸口，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发现，只得卸下强忍，亦将眼神望向出仁裁。

出仁裁亦是无奈一笑，淡淡道：“乖孩子，说吧。”

出十五的眼睛顿时红透，声音沙哑地对着出仁裁与出瑟等人说道：“老爷夫人待十五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小姐们待十五更如同亲姐妹一般！十五此生已是无以为报了，若有来世，十五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说着便见从出十五嘴角边留下了一条暗黑色血迹，出十五的身体也瞬间软了下去！

出仁裁等人不由大惊，纷纷围了过去。原来出十五不知何时竟已服下了毒药！

出仁裁速速在出十五胸前的要穴上点了几下，先抑制毒素的漫行。兰雪夫人亦掏出怀中一个药瓶，倒出里面的药丸给出十五喂下。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连玉韫和玉修也不由得吃了一惊。浩然殿不由又大乱起来。云盟帝和玉昭皇后惊得站起身来，朗声喊道：“来人，快传御医！众人先退去殿后，待御医诊断完毕后再继续审问。”

玉修道：“父皇不必如此麻烦，就算没有这丫鬟的证词，儿臣还是有办法证明出仁裁的罪行！更何况她本就是个必死的人！”

众人一听无不皱紧眉头，没想到这多年不见的五王子心肠居然如此歹毒！

云盟帝更是厉眸一沉道：“现在人命关天，朕可不想让世人说朕草菅人命！”接着又对殿外朗声道：“来人，先将出仁裁压入大牢，此案明日再审！众卿先暂且退朝去吧！”说完便甩袖走了。

众大臣纷纷行礼退下。

几名侍卫将出仁裁出一等押回大牢。兰雪夫人几人跟随御医院的人看望出十五去了。

大殿之中瞬间又变成只剩下玉韫和玉修两人。玉修气愤地说道：“父皇根本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哼，我看他是担心少了出仁裁这个靠山，他的云腾国江山会不保！”

玉韫又是淡淡冷笑一声，冷冷说道：“他们谁都跑不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御医院内

御医院中，年轻御医莫凡正凝神静气为出十五施针解毒！被迫站于两丈之外出瑟几人只能焦急万分地张望着，想要帮忙却又素手无策！个个都眼眶红透，似一不小心便要落泪下来般。

出瑟与出十五的感情本就最好，再加上在宫中这些日子的相依为命相互扶持，两人简直已到了生死同期的境界。现在看到十五为自己全家安危而放弃她自己的生命，她怎能不心痛万分。如若她有什么差错，自己也不知道该怎办才好。想到这些，已经哭肿的双眼布满凄苦！

一直默默尾随而来的玉墨仍是忍不住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出瑟身上，看着她伤心绝望的神情忍不住暗暗痛恨起自己来。如若自己不对她痴心妄想，自己便不会与二哥反目为仇；如若自己不与玉韫反目为仇，自己便不会对玉韫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如若自己还是能够左右玉韫的想法，那今日便不会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如此心焦力竭！一切的一切都是怪他玉墨吧，可是他却无能得什么也做不了！

出琪默默走到玉墨身边，伸手握住玉墨有些无力的大手。她忽然发现自己这次居然并未感到以往酸涩，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痛苦会比家破人亡更让她伤心，或许是因为自己太了解玉墨对姐姐的爱意！不管怎样，看到玉墨在此时还愿意与他们家站在一块儿，她竟有着十分的满足感。玉墨的心不在她身上又如何呢？至少他们之间还有一份真挚的感情吧，因为两人是同类人。

兰雪夫人看到出琪与玉墨两人的淡淡情谊，只觉那并不是出琪最初想要的感情，但是却已欣慰不已。至少她的这个女婿还不算坏，相信时间能使他变得更好才是！

兰雪夫人对着玉墨微微一笑，说不尽的恬静温柔。“有劳三王爷挂心了，这里有我们在便可，你还是带着琪儿先回王府吧！”

玉墨恭敬道：“岳母大人叫玉墨名字便可！毕竟在皇宫之中玉墨还是比较熟悉的，若有什么需要应能够帮得上忙。再说相信琪儿也不远在此刻离开大家吧。”

出琪亦上前道：“娘亲不要为我们担心了，如今家中发生这般大的事情，女儿没能帮得上忙已经很难过了，如果您还要我们现在离开，让琪儿真不知道该怎办才好呢！”

兰雪夫人颇为无力地点头应允，又转身来轻拥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出瑟。

这时，玉醉和玉临走了进来。兰雪夫人刚行礼，玉醉两人连忙阻拦，客气无比地道：“兰雪夫人千万不要行此大礼，您是我们三哥的岳母，自然便是我们的长辈，该是我们向您请安才是！”

兰雪不想短短几年，这两个当年喜爱胡闹的小王子居然变得如此懂事起来，忍不住微笑道：“两位王爷多礼了！民妇现今是待罪之身，哪敢自称什么长辈！”

玉醉道：“兰雪夫人您千万不要这么说，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分明是二哥他们无中生有，相信父皇定能还给出家一个清白！还出家一个公道！”

兰雪夫人轻轻一个叹息，轻声说道：“多谢王爷们厚爱！出家上下永感于心！”

玉醉玉临连忙还礼。忽然，玉醉有些吞吞吐吐地问道：“玉醉冒昧，能否请问今天为何不见出家另外两位小姐？”

兰雪夫人迟疑道：“这······”

玉临怕她误会，赶忙解释道：“您千万不要误会，我们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有些担心她们的安危罢了！”

玉醉也紧张地说道：“是是，我们与两位小姐是朋友，只是关心！”

兰雪夫人了然地一笑，道：“两位王爷不必担忧，出殊出化是到江南学艺去了，只要朝廷不做追捕，她们理应无事！”

玉醉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仍不死心地继续问道：“恩，不知江南哪位师傅有此本领能够教授出丞相家的千金？我们倒是很想认识认识！！嘿！”

这回兰雪夫人倒是有些犹豫起来，并不是她不信任这两人，只是这事关故友的安危，她怎可随意透露？

玉墨当然看到岳母大人的难处，赶紧上前教训道：“你两个小子少来添乱，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来捣乱·····”

玉醉也知道实在不该在这时候问这样敏感的问题，只好自收其场，赔笑道：“是是是，我不问就是，三哥不要生气！兰雪夫人不要见怪，我们只是好奇罢了！”

兰雪夫人不由欣慰一笑，真切感受到这几个孩子的天真善良！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玉临便岔开话题道：“幸好二十一弟岁被父皇派去出使邻国，否则也不知道他要怎样胡闹了！”

兰雪夫人自然知道此事，可却不知皇上为何会派只有十三岁的出尘去做这样的大事。

玉醉也嘿嘿笑道：“就是啊，以他的性格估计会把二哥的旭日宫给拆了！”

此话一出，却没有几人能够笑得出来。玉醉这才惊觉太子妃正在当场，不需看众人的脸色，他自己都想将自己毒哑了！

出瑟见众人将目光都望向了自己，不由淡淡一笑，表示释怀。可是心底却还是涌起了万般的苦涩！如果可以，她是第一个将旭日宫化成灰烬的人！

玉墨见到出瑟这样，忍不住对玉醉两人凶道：“你两个真是过来添乱的！没事的话就给我滚了！”

玉醉两人都感委屈无比，刚要再解释什么，忽然听到躺在病床上的出十五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吟，看来是清醒过来了。

兰雪夫人等哪还想去理会这两人，纷纷向出十五围了过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彻底绝望

出十五在莫凡的医治下终于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想是已经清醒过来。出瑟等人纷纷围了过去查看出十五的情况。

出十五虚弱无比睁开双眸，刚想说些什么时忽然感到喉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出来。还好血色已经恢复了鲜红，看来经过莫凡的妙手，十五的毒该是清除了才是。

出瑟坐在十五床边用准备好的湿布把她嘴边的污渍清除干净。

兰雪夫人虽是担忧但还忍不住柔声低骂道：“你这傻孩子，怎可如此轻易地就放弃自己的性命呢？”

出十五眼角的泪水不觉落了下来，抽噎道：“十五早该是死去的人了，是老爷夫人让我快快乐乐地活得现在的。可是如今却因为我，又怎能因十五的存在而让出家陷入困境？”

兰雪夫人疼惜地摇头道：“傻孩子，你怎会觉得是你让出家陷入困境呢？唉，该发生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有没有你的存在都是一样。所以不要怪自己，更不要伤害自己！你这样我们会有多伤心和难过，你知道吗？”

出琪站在一旁亦忍不住说道：“十五你到底将我们当成什么？早在十年前你便是出家的一份子了，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你看看姐姐为你都急成什么样了！你真是好没良心呢！”

出十五已经泣不成声，看到出瑟虚弱苍白的俏脸，不由暗自后悔起来，只能虚弱无比地靠在出瑟身上低低抽噎。

出瑟露出谅解的表情，轻轻为出十五拍着背。

玉墨几人看到出家几个女子你一句“该死”，我一句“不该”的，心里都涌起了万般好奇。到底这出十五会是怎样的人物，竟会让出家陷入这样的困境呢？

玉醉上前道：“受小王唐突，不知能否将十五的真实身份相告？或许我们能够帮上点忙呢！”

兰雪夫人正想回答，却听到门外一个傲慢无比的声音先一步说出道：“林韵儿，叛将林跃之女！十年前被判满门抄斩时却无故失踪！”

众人赶紧回过身来，竟真是玉韫来到了御医院！

兰雪夫人等人自然是不给任何好脸色，玉醉和玉临也顿时不知该如何对待。

玉韫噙着一丝诡异的笑容慢慢走近。见众人均是不欢迎的表情却丝毫不在意。冷笑着继续说道：“当年林家由于勾结外敌而导致徽州失守，父皇龙颜大怒，便将林府上下都收了监，还在他们身上都刺伤了‘叛逆’二字，如果你们不信的话可掀开她的衣服一看究竟！”

感受到出十五身上不知是由于害怕还是愤怒而极具的颤抖，出瑟忍不住回过头来，一双饱含愤怒的美眸与玉韫的一对戏弄冷酷的鹰眸相对，丝毫不让！如果此刻出瑟能够说出话来，她的一句话定是大骂玉韫“混蛋”！如果可以更粗鲁的话，她也许还会叫他“去死”！

玉韫难得见到出瑟如此不同“风情”的一面，即使是在仇视他臭骂他，他还是忍不住大方地欣赏起来。

出瑟见到玉韫仍是一副无动于衷地模样，已经彻底对他绝望！这个男人似乎已经连最后的廉耻之心都没有了，她怎会对这样的一个男人伤心难过呢？

玉韫似乎又看懂了出瑟眼中绝望，忍不住暗暗苦笑一声，却对出瑟冷言道：“看够了吗？我还是从未见过娘子如此生动的表情呢！哼，却好像是要杀了我似地！”

出瑟根本没有心情与他调笑，愤恨地转过头去不去看他。

虽然很微弱，但兰雪夫人和出琪还是细心地发现了玉韫眼中的淡淡失落。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

兰雪夫人淡淡说道：“太子殿下，这里并非浩然殿，您若是想要数落出家的罪证，不如等明日再来吧。这里是御医院，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玉韫也不知是否强装，竟恭敬地说道：“岳母大人所言甚是，玉韫失礼了！”

众人见玉韫居然如此好说话，均不知他的葫芦里到底买的是什么药。

玉韫又继续道：“现在时间不早了，不知我能否将我的太子妃带回旭日宫里？”

出瑟忍不住睁大了双眼，像是在质问，她为何要跟他回去！

玉韫微笑道：“娘子有何疑义？”

出瑟像是不愿与他多看一眼，立刻又将头转向了他面。

出琪自然知道姐姐不愿与他回去，于是上前道：“太子殿下，现下这种情况，您认为姐姐还有跟你回去的必要吗？”

玉韫看到出琪那双毫无惧意的美眸，忍不住心中暗赞，口中却狠道：“我的太子妃不与我回太子宫，难道要回你那王爷府吗？”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心中一滞。出琪虽然心中愤怒，却不能再说任何话了。

玉韫又是冷冷一笑，对出瑟道：“我要回宫了，娘子你是跟本宫走呢，还是······”说着眼神已经飘到了玉墨身上。看得玉墨一阵蹙眉！

出瑟暗咬银牙，默默站了起来，强装冷静地对着母亲和玉墨几人礼貌一拜，便率先走了出去。

玉韫忍不住露出胜利一笑，亦对兰雪夫人恭敬道：“岳母大人，那玉韫便先行一步，告辞！”

“慢着！”玉韫刚转过身去，兰雪夫人便出声喊住了他。

玉韫转过身来，微笑道：“岳母大人有何吩咐？”

兰雪夫人看到玉韫那双凌厉的双眸，暗暗叹出一口气来，心中暗道，“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瑟儿的未来还是由她自己去把握吧！”她对玉韫说道：“天冷了，瑟儿身体不好，出门时记得为她多批一件衣裳！”

玉韫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酸痛，淡淡道：“玉韫明白！”

说完转身走出大门。

第一百七十章　软轿无声

又是这顶淡红软轿，宽敞舒适，却分外令人压抑。特别是在玉韫亦挤了上来的时候。

他仍是一脸冷笑，不怀好意！

出瑟却已经懒得与他计较什么了，亦没有本领与他计较什么！今日的她已经累得不想再与任何人争执任何事情，软软的靠在轿壁之上，轻闭双眸，似在假寐，又是在凝思。

玉韫知道今日之战，自己算是赢了九层了，即使父皇和大臣能够保得住出仁裁的命，却再也保不住他在朝中无人动摇的地位！这是最低的标准了，令出仁裁身败名裂！

为何会觉得如此便够了呢？他不是想要那些害死母亲的凶手们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吗？

玉韫又忍不住望向了对面那身憔悴的娇躯，的确是为了她吧，这个甚至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却轻而易举夺得他的心的女子！此刻的她正双目紧闭，一副不愿与他有任何碰触的冷淡模样！

这个女人的魅力真的太大了，就算她此刻只是那般随意地靠在轿壁之上，那一身慵懒华贵的风华便能使他怦然心动了。

玉韫默默地仰头无声叹息，玉韫啊，此生的你若有这个女人在身边怕是永远将一事无成了！此心一到，玉韫的眼神忽然冷到了几点，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对强硬有劲的大手缓缓伸向了出瑟那个修长柔弱的白颈，然后将其握住慢慢收紧！

出瑟的眼猛然睁大，想要挣扎却知道自己根本动摇不了这个想要她性命的男人。好吧，竟然他连她的命也不放过就让他拿走吧！眉间轻蹙，出瑟绝情地闭上了双眼，任脖间传来的酸痛慢慢延伸到大脑，任呼吸慢慢紧促，不做任何的挣扎反抗，等待着最后的一瞬到来！

玉韫看到了那丝幽怨而绝望的眼神，看到那冷漠无谓的俏脸显出了死去的决心，玉韫不是不舍，却是极度的不愿，不愿她这样无辜的顺从，更不要她这样冷漠的对待自己！他都已经为她献出倾慕之心，凭什么她便可以置身事外？

紧勒细脖的双手瞬间松开，玉韫冷冷呵出一口气来，无力地靠在了另外一边的轿壁，却忍不住呵呵冷笑了起来。

出瑟剧烈地咳出声来，难过的泪水顺势而下，她用一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手却握住了自己狂跳的心脏，大力地呼吸着。

听到玉韫似在自嘲一般的笑声，即使难受，出瑟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望向了玉韫。

两人双眸一对，一股不寻常的气流相互串流而来。出瑟心中一惊，不觉涌起万般无措的感觉！若她没有看错，玉韫眼中的是对她的眷恋吗？但随即她又立刻否认了自己的幻想，玉韫会对自己生情？那将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事情了！想到这些，出瑟忍不住也连连苦笑出声，眼角未干的泪水再此汹涌而出。

玉韫却猛然停止了笑声，一对幽深的俊眸紧跟着出瑟的一颦一顿。

嘴角的那丝苦笑，眼角的那些泪痕。出瑟果然还是对他有情的吧，可是他已经来不及还给她了······

似乎知道玉韫此刻的囧境，马车在这一刻停止了颠簸。曲炎淡漠的声音在轿外响起：“殿下，旭日宫已到！”

玉韫逃也似地跳下了软轿，头也不回地入门而去。

出瑟那梨花带雨的夺魂笑容在玉韫夺门而出的一瞬惊现在曲炎等人的面前，又在这些热血男儿心中留下一抹难以抹去的惊艳痕迹。

曲炎不敢上去打扰出瑟，在轿外默默守候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出瑟掀开轿帘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长长的翘睫毛上仍是留着一些晶莹的湿意让大家知道刚才这个女人曾经伤心地哭过。

曲炎有些胆怯伸出手去，好让出瑟能够扶着他的手顺利地下轿，本来这不应是他该做的事，只因可做这事的人均不在出瑟身边。

出瑟转头看了看曲炎有些微颤的手臂，又看了看离软轿颇高的地面，毅然伸出手去扶住了曲炎的手臂，借着他的力量顺利地到达了地面。

看到曲炎刚毅的脸庞居然沁出淡淡红晕，出瑟心中又涌起那股可笑的感觉。她不由无力轻笑一下，然后轻轻地对着曲炎微微颔首表示“多谢”，而后款款走入了旭日宫中。

第一百七十一章　尘埃未定

已经过了晚膳时间，旭日宫的宫女不敢忘了过来提醒出瑟快去用餐。然而此刻的出瑟怎会有半点心情用膳呢？更何况还是与玉韫同桌而食！

云锣殿她是不愿去了，一下轿她便径直往自己的破草屋走去。满园的花草不但已经被积雪压死，就连那扇破旧的房门也因大风而大门敞开，一室的尘灰旧叶让出瑟生出不知该往何处落脚的悲凉感觉。不由苦笑一声，此刻的自己不正是这样的处境吗？

出瑟无神地走到了唯一让自己想去的地方，破旧的矮桌上静躺着心爱的古琴，亦是尘迹斑斑。出瑟从衣柜之中抽出一件不会再穿的旧衣，轻轻擦去落在上面的灰尘。

不小心碰触到一根琴弦，空明的清音震落了无数灰尘！出瑟忽感一阵悲从心起，真希望自己便如这一颗灰尘就好，待尘埃落定之时只需做回那颗灰尘，勿扰无忧！可惜自己这颗尘埃却不知何时能定！

细心将琴弦上的每一处角落都擦抹干净，这张久违的古琴似乎又恢复了点往日的风采。出瑟又将一旁的椅子随意擦拭了一番，而后作于其上。许久未碰琴弦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放上了琴弦，纤指一落，动人心弦的曼妙曲音应声而起。

“风萧起兮卷落意，云动移至月影之。凄凄落兮，楚楚依之，冷冷过兮，静静止乎！”出瑟心中不禁涌出这样的诗词，忆之顿感悲凉，而手下却诚实地将心中所想一一都奏了出来。

满室缠绕着这款款流音，凄美且生动，令这寒冬的冷夜更加孤寂起来。

“好超凡的琴艺！好悲凉的琴音！好孤寂的弹琴之人！你就打算用这样的曲子度过漫漫长夜吗？”忽然响起的低沉男声略带着漫不经心的嘲讽，不由令出瑟的纤手一顿。待看清来人确是自己最不想见到人后，出瑟毅然停止奏乐，站立起来离开了古琴。她似一眼也不愿去多看这个男人，即使此刻的他难得的笑容满面！

出瑟暗暗冷哼一声，心道：“这男人也真够厚颜无耻的，他将自己的父亲弄至身败命运还欲将其至于死地！这刻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来到她的面前，甚至一脸微笑！哼，难道他还希望自己能够陪着他一起笑吗？”转身向床边走去，出瑟决意再不去多看他一眼！

玉韫见到出瑟如此决绝的神情不由笑得更甚，道：“今天的你该是还未吃过半点米饭吧，绝食而亡的话却也是个不错的死法！”见出瑟正背过身去整理着那张不算大床的大床，仍是没有想要理他的意思。玉韫轻扯唇角，只身坐在了古琴旁，双手至于琴弦之上，修长的手指一曲，一阵动人的旋律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出瑟的玉背顿时一僵，玉韫弹奏的居然是她刚刚即兴而起的曲子，一字一音居然丝毫不差！只是她刚才的琴声让人听得倍感凄楚，然玉韫的琴声却有着淡淡的得意之色。

出瑟不由冷冷苦笑，他这是干嘛？是想到她面前来炫耀吗？炫耀他的才情还是炫耀他的胜利？在她面前他何时不是个骄傲的胜利者呢？惨斗暗咬银牙，出瑟继续装作无动于心。

将床上落满灰尘的床单换下，出瑟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紫木大箱来。里面静躺着一床大红床单，这是随她一起进入旭日宫的嫁妆，本欲用于新婚之用，可惜却一次也未用过呢！

出瑟一阵犹豫，最后还是将它抖了出来，这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