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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妇之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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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想着自己吃鸡吃得香甜,就惦记起她大牢里的受苦的爹来:“我爹他……”

峙逸这边厢为云凤苦苦纠结,云凤却一边吃着鸡就一边惦念着她爹,峙逸心里难免有些醋意,冷笑道:“你爹他好着呢,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只是稍稍受些皮肉之苦罢了。多使些银子,就能把人给保出来了。”

云凤沉吟片刻:“要多少银子?”

峙逸咧嘴冷笑:“你寻思这些有用吗?你只要伺候好我就行,我拿钱出来,你还担心你爹出不来?”他原是吃醋了,看在云凤眼里却是颐指气使惯了的少爷做派。嘴里的鸡肉没了味道,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峙逸见她那样,皱眉道:“怎么?不合胃口?”

云凤摇头笑笑:“没有,我吃饱了。”

峙逸见她嘴上还沾着一点糯米,轻轻一笑,梨涡浅显,一颗心就忍不住突突跳了起来。将账本往桌上一放,搂着云凤就要亲嘴:“你吃饱了,该我吃了。”

云凤身上本就没力,哪里敌得过他?不住推他:“你别这样,这还是路上呢。”她唯一的经验都来自于阮俊诚,那是个真正的翩翩君子,艾峙逸跟他比起来,都算得上是流氓了。

“路上又怎么着?”艾流氓管不了那么多,上下其手起来。

这马车本就窄,云凤真正连躲闪都不能,眼看着峙逸撩开了自己前襟,不住摇头,就要叫出声来。

峙逸贴着她耳朵道:“宝贝儿别叫,前面赶车的会听见的。”

云凤面皮薄,终是红了脸,双拳紧握,一动不动。任着峙逸将她架在桌几上,褪了她的亵裤,将她两只脚翘在自己肩头。伸手下去摸,马车一直颠簸,他的指头不住在里头轻轻翻搅,一个两个三个,云凤羞得侧过脸去不看他,尽量忍着不让自己出声。忽而觉得不对劲了,浑身颤抖得几乎麻木,正过脸来看,峙逸竟是整个脑袋都伏在她那儿,云凤哪里见过这个?羞得想死,不住推他的头。

峙逸一手将她两手捉住,一把扯了她的肚兜,一路从下面亲上来:“宝贝儿别动,再忍忍……”含着云凤的嘴儿,用力一戳,几乎把云凤送上了天,她忍不住嘤咛出声,峙逸爱死她那迷醉的样子,伏在她酒窝上亲了亲,两人就在这马车上**了一番。

事后,峙逸侧身从旁边小柜里扯出一张白绢帕子为云凤擦了擦,就开始为她穿起裤子来。

云凤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峙逸伏在她耳朵上道:“快到了,晚上咱家去再玩儿。”那语气,似乎云凤才是那个欲求不满的人,云凤双目含水的瞪了他一眼,侧过脸去看外间风景,不再理他。

峙逸将自己身上衣衫穿好,把云凤一把捞在怀里坐好,为她整了整衣裳,又弄了弄头发。云凤没什么气力,只好软软的任他折腾。

峙逸看她这样子,越发的爱了,在她泛红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低低道:“纵使你以后心里不想同我过了,你这身子怕也是离不开我的。”

云凤本对他有些生气,听他这么说,忽而有些酸涩。

纵是他艾少爷这样的厉害,也这么缺少安全感。想想也是可怜的,遂侧头在峙逸脸上回亲一口,她原本就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只是淡淡一笑,就已然把峙逸的魂儿勾走了。

峙逸怔怔然半天,从侧边小柜里又掏出一个长匣,递过来:“打开吧,送你的。”

云凤开启匣子:是一条长长的珠链,每一颗珠子都有小拇指那么大,圆润光泽。

“这太贵重了,我不要。”

峙逸嗤一笑:“你就是这么虚伪。”将那珠链取出来,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云凤今儿穿得原是一件淡粉色绣白牡丹的衫子,与这项链极相配的,这珠子也衬她的气质,这么看来原是相得益彰的。

峙逸笑起来:“我就知道这珠子极是配你的。”

云凤却忧心忡忡,看着那链子有些不知所措:原是从没有人这般宠爱她,这种爱同阿诚的又太不一样,强烈、突然、直接、实际,却现实直白得让人害怕,她到底是不习惯的。

峙逸见她一脸茫茫然,忽而就变了脸色:“你不喜欢?”

云凤摇头:“并没有。”神色有些郁郁。

峙逸冷笑:“不喜欢就取下来,我扔了便是。”说着作势来取这项链。

云凤吓得连忙把珠链攥住:“别,别,我很喜欢,只是觉得跟做梦似的,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峙逸这才开心了,却忍不住心酸起来,搂着云凤道:“以后你跟着我,断然不会再吃半点苦的,我会让你的日子……过得像蜜一般甜的。”

云凤听着这话,已然如掉进了蜜罐一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眼里却盈盈有泪。

过了一会儿,马车终于到了刑部大牢。车夫前去与门口守卫交涉了会子,却又走了回来。

峙逸皱眉:“怎么回事?”

“少爷,他们说……周大人牵涉到了要案里面,算是重犯,被转押进了天牢,不可见外人的……”

第三十一章

云凤一听这话,面色惨白。

峙逸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脊,对着车夫沉声道:“……先回府吧。”

一路上云凤怏怏的伏在峙逸胸前,若有所思,也不说话。

峙逸看她这样,心里哪能不疼,抚着她的肩膀,却也说不出安慰的话。

关押进天牢的犯人,他原是也没有什么把握可以救的,就算是有,也不会去救周文晰。

按理说,周文晰人品十分下作,名声又臭,朝中诸人鄙夷他的居多,既然没人愿意结交,也不可能犯什么滔天大罪。

更何况,周文晰如今被牵连坐牢,也是他艾峙逸先下的套,不过是想给他个教训,可是牵连要案一事,就让人费解了。

峙逸仔细回想最近朝中发生的事情,算得上要案的,唯有启珏那件事。

启珏谋害废太子,结党营私,今上已打算除掉他,无奈此案牵连众多,许多德高望重的老臣都夹缠其中,今上命刑部彻查,最后看到那黑压压一长串名单,气得厥了过去,醒来时,一巴掌拍掉了启玥递来的药碗,大喝:“不要假惺惺了,你们都盼着朕死,……每一个都盼着朕死……”

吓得启玥跪地大哭。

因为几乎满朝文武都或多或少有所牵连,投鼠忌器,今上为了替群臣遮丑,遂在启珏诸多罪名中勾了个私藏龙袍意图谋反,连带着将启珏的几个心腹一并严惩,杀鸡儆猴。

这原是皇上昨日下的旨,依着时间来算,周文晰入天牢就应该是因着这个案子。

但启珏的心腹都是朝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再怎么也算不到周文晰这号人身上去啊。

峙逸百思不得其解,低头看了一眼闷闷的云凤,忽而想起阮家一案,心道:莫非是因为几年前的旧案牵连?

〃凤儿,我问你个事儿,你得如实答我。”

云凤抬头看他:“你是要问我阮家的事,对吗?”她原是也在思索父亲入天牢的原因,想来想起也想到当年事上。

“正是。”

云凤将头靠在峙逸肩上,沉吟许久。

“……其实过去这么久了,我的印象也模糊了。许多人问过我,开始的时候我说实话,没人相信。渐渐的,我就不说了。”

峙逸知她这短短几句话,暗藏无数心酸,在她额上亲了亲:“我信你的,你说吧。”

云凤点点头,目光朦胧,似沉浸于回忆之中:“……阿诚同你不一样,在国子监做督学,每日不过是些清闲的活儿,大半时间都在家里。

“阮家世代读书人,公公的书斋都有一两百年的历史了,里面各种珍本典籍,不一而足……很多书都要搭梯子才可以取得到,公公、阿诚和阿谨每日都会在书斋中探讨学问,有时候深夜才会回房睡觉。婆婆都笑话人家都说阮家一门三学士,其实是一门三呆子才对。这样的人,谋反又有什么意义呢?”云凤想起这些故人,笑容格外苦涩,曾经的美好安宁都成为幻象,故人已成白骨,唯有她还带着血肉之躯,这种感觉真是恐怖。

所有亲近的人都死光了,人生那一段彻底残缺。

谁都可以编排你的过去,你反驳不了,因为你的说辞无从证实。

峙逸见云凤叙述时断时续,知道她沉浸在回忆里,并不打断或催促,只是默默听着,他从未见过阮俊诚,但是其弟阮俊谨还是见过的,为人十分孤傲,不轻易同旁人结交,并不讨喜。

“当时不过是个寻常午后,我不记得我在干什么……许是在做点心给婆婆吃,婆婆跟我口味相近,都嗜甜。我常常借着孝顺她的理由,自己想办法做些刁钻的点心……你在我屋里也吃过的,这一点点本领,原是在阮家学会的……当时屋外一下子变得很吵,我出去看,无数的官兵扛着刀,在阮府来来去去……”云凤渐渐说不下去了,眼中浮现那个疯狂的下午,上百个官兵包围了阮府,仆婢被驱赶入中庭,婆婆同她及二妹被锁在一起,二妹怀中的阿宝不过才三个月大。

“他们先是将所有女眷锁在一间屋中,满世界搜查所谓罪证,整个阮府一团乱,价值连城的孤本名画都随意被丢弃在地上,任人踩踏。

“婆婆叫我们镇定,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一辈子见过太多的大风大浪,我们阮家最是讲究骨气,切不可惊慌。

“可是到了晚上,我们透过窗看到官兵驾着满身血污拷着枷锁的公公、阿诚、阿谨进囚车的时候,婆婆第一个被吓哭了。”

云凤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随后我们也进了天牢,婆婆受了刺激,一病不起,阿宝才只有三个月大,牢房里伙食太差,二妹没有奶水,眼看孩子都奄奄一息了”。

当时男女监分开关押,阿诚就在云凤对面不远处,他始终平静,一言不发。云凤想同他说说话。他却只是沉默的低着头,偶尔会抬眼看她,那坚定纯净的眼神会给云凤信心,坚持下去的信心。

“……后来,上头传信儿……阮家犯的是谋反罪,判下来是满门抄斩,监牢里嚎哭一片。”云凤想着自己要死了,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她太年轻,对死一点意识都没有。她看着阿诚,阿诚对她一笑,监狱里阴暗,阿诚瘦的脸都凹陷下去了,可是那个笑容在云凤眼里却仿佛照亮了整个监牢,她突然觉得死并不那么可怕,望着阿诚,也笑了出来。

死就死吧,一起死吧。

“我本来想着天命如此,一心等死。心里却还盼着有什么奇迹,让大家一起活下来。那一天果然到了,结果却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活着。本来就算是活着,也不该是我,要活着也该是阿宝活着,他还那么小,也是阮家的血脉。”

云凤永远记得婆婆那仇恨的眼光,如要将她撕碎一般,她抓着她的衣摆不让她出去:“为什么是你?就算是活着也不该是你活着,你这个灾星……要活着也该阿诚活着……”

云凤哭得几乎软倒,听到公公大声斥责婆婆的声音,她抓住男监的木栏,死也不肯走,她原是不想活了,她要和阿诚死在一起……

“后来到底还是出去了,见到了我爹,他什么也没跟我说,把我领回家了。我问他,为什么是我活着?他说:‘你又不姓阮,做什么要陪他们去死。’我问他是不是他害了阮家?他说:‘放你的屁。’我说我也不想活了,他给了一巴掌。”

云凤说完,沉默许久,侧头看峙逸。

峙逸一双眼睛黑沉沉的,似在思索。

云凤望着他:“怎么了?”

峙逸看着窗外,心想着,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见一面你周文晰了。

这事情不简单,他一定得弄个清楚。

马车到艾府的时候,先在侧门停了会子,峙逸将云凤交到等在那里的陈婆子手上,又走到了正门。

甫一停车,艾维就迎了上来。

峙逸肃着一张脸:“家里怎么样?”

艾维苦着脸答:“爷,你可回来了,家里都炸锅了。”

“怎么回事?”

“兰璇奶奶拿着一柄银钗闹到老夫人那里去了,说家里有人偷男人。”

峙逸冷笑:“到底怎么回事?”

“老太太正和姨奶奶吃饭呢,兰璇奶奶拿着那钗子就进去了,指着素琴姨奶奶鼻子骂,说她疏于管教,家里都乱了套了,有人光明正大的在家里偷人,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的……”

峙逸一挑眉:“呵,她找着那银钗的主儿了?”他原也是好奇的。

“那钗子经人辨认过,是秀雅姑娘的。兰璇奶奶还带着一帮子老婆子来指证,说晚上听见那假山洞里有动静,肯定是在做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情。让老夫人速速把秀雅卖出去才干净,素琴姨奶奶一直护着秀雅姑娘。老太太被吵得头痛,索性不管,自己去休息,让您回来处置。”

峙逸一听秀雅那两个字,心里亮了,摸摸下巴:“这倒是有的瞧了,走,咱们去看看。”

艾维就纳了闷了,遇到这种事,少爷怎么还有心情看热闹啊?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正屋大堂,远远的就看到兰璇坐在上首,妆容精致,正悠闲自在的喝茶,身侧站在艾寿家的和锦墨。

秀雅跪在堂中,一脸的不屈。

几个婆子正往她那边逼过来,素琴一直拦着,钗摇发乱,脂粉都被眼泪模糊了,脸色蜡黄。

峙逸从来见到素琴,都是干净利落的,这个样子的她,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轻嗽了一声:“怎么了?这是。”

男主人回来了,众人瞬间安静了。

兰璇看到他,婉转一笑:“爷,回来了呀。正说着呢,咱府里啊,如今也不怎么太平,居然有男女在假山洞里幽会,你说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艾家名声可怎么办才好啊。”

她原是认为同秀雅幽会的就是峙逸,她不过想给峙逸立个威、提个醒,把他拉回到自己身边来,顺便解决了这个小妖精。她喻兰璇可不是好糊弄的。

她娘家的身份,她身为艾府女主人的身份,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他还不知道取舍?她原是打定了主意才走这步棋的。

峙逸看了她一眼,走到素琴面前,将那几个婆子喝退:“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连个尊卑都分不清?”

那几个婆子这才收了手往后退。

素琴神情有些恍恍惚惚,说起话来也不怎么利索:“……哥儿……这事儿牵强的很,怎么可以这么就把人平白卖了?”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老太太将近三十岁才生下峙逸,身体本就弱,更是雪上加霜,所以一直并未放多少心思在他身上。

伴着峙逸长大的,反而是大他五岁的素琴,通府里都唤他小少爷,只有素琴唤他哥儿。她虽是个下人,却如姐如母的将他照看大。

峙逸明白素琴这声“哥儿”的意思,扶着她在一旁坐下,走到兰璇面前,嗤一笑,贴着兰璇耳朵道:“你嫌艾府不够丢人吗?把这样的事情拿出来说?二奶奶。”

他声音原是极低,只有兰璇、锦墨几个人听得分明,却也都白了面孔。

兰璇嫁进来的时候,虽说的是平妻,但到底比云凤晚进门,确实担得起这一声二奶奶。只是兰璇自己却从来没有把云凤当成个人,这些年来峙逸也是惯着她的,她就成了这府里的正牌奶奶。

峙逸这一声二奶奶还好是低着声音说的,若是当着全家的面儿,那兰璇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威信,恐怕就彻底没有了。

兰璇抬头看着峙逸这张面孔,心中无限的委屈和恨意都无法纾解,只能恨恨的看着,这恨意却丝丝都夹缠着爱,搅得她一颗心剜肉一般的疼。

峙逸脸上却还是笑着,笑得十分温柔,仿佛在同她嘘寒问暖一般。

他一只手抬起兰璇的脸,凑近道:“你最好识趣一点。”

兰璇的脸气得通红,却不能发作。

峙逸坐到兰璇身边的位置上,冲着众人,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说她和男人私会,可有什么证据?”

艾寿家的道:“原是在假山洞里捡到了她的钗。”

峙逸冷笑:“我小时候常常跑到那洞里玩耍,你们莫不是要说我同人幽会?”

“……这……”

“哼!”他就着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望了一眼站在堂下的婆子们:“你们说听见那假山洞里晚上有动静,是什么动静啊?”

“……”

“你们确定听见了男人声音?”

“哦……倒不是十分确定……”

峙逸看了看身侧的兰璇:“你莫不是要屈打成招吗?”

兰璇气得身子都颤抖起来:“那依爷的意思,要怎么处置她呢?”

峙逸想了想,自己竟笑起来:“放东屋去吧。”他又对着秀雅道:“从今往后,你就跟着东屋大奶奶。”

他这话原是说得弦外有音。

同样一句话,若是将“跟着”改为“伺候“,就是表示让秀雅去当云凤的丫鬟。

而“跟着”则表示他要抬秀雅做屋里人,只是放在云凤屋里。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只把那假山幽会的事儿做了实。那野男人恐怕也就是峙逸本人了。如今看这样子,兰璇绝对不是个能容人的,峙逸把秀雅放在云凤屋里,估摸着是要抬举云凤了。

峙逸见他们面色各异,冷冷笑了声:“若是谁在背地里乱嚼舌头,别怪我艾峙逸心狠手辣。”

众人一下子都肃了面孔,不再说话。

兰璇面上硬生生的僵着笑:“既然爷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了,我们走。”站起身来带着她的一帮人转身就往外走了。

峙逸走到脸色煞白的素琴面前,拍拍她的肩道:“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素琴心里千百个疑问,却也不知从何说起。

她知道艾峙逸从小就心眼多,也不确定他这么做是不是在帮着自己,她有点怀疑他知道了什么,可这态度却又让她益发捉摸不定。

峙逸似笑非笑的看了惊魂未定的素琴一眼,回头对身后的艾维道:“愣着做什么,把人收拾收拾送东屋去。”

艾维心里正打鼓呢,也不知道艾峙逸什么时候跟秀雅搭上的,这秀雅虽然漂亮,却跟长了刺似的,素来对人都冷冷冰冰,说话夹枪带棒的。他觉着艾峙逸最近越发怪异了,什么样的女人都要试一试的样子。唉,这下子艾府可热闹了。

素琴抿了抿鬓发:“我帮着她收拾吧。你们自去忙着吧。”就扶着秀雅起来了。

二人走进秀雅的小隔间,素琴就抱着她哭起来:“这可怎么办?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秀雅拍拍她,柔声道:“你的一片心,我今儿原是都瞧见了,我对你怎么样,你也是极清楚的。”随即冷笑:“你莫怕,他敢近我的身,我就一条绳子吊在那东屋里,死给他看!”素琴还待劝她,却知道她是个烈性子,又最恨男人,到底没有开口。

峙逸舒展舒展身子往书斋走去,艾维在后面亦步亦趋:“爷,您几天都没休息好了,今儿还在书房睡吗?”

峙逸回头看他,懒洋洋的道:“你去盯着那秀雅,她什么时候搬去了东屋,我就什么时候过去睡。”

“啊?这么急啊?”

“嗯?”峙逸拿眼瞪艾维。

“嘿嘿嘿嘿嘿……”艾维不住干笑:“这就去,这就去。”

第三十二章

素琴一直陪秀雅进了东院,笑吟吟的把柳妈、枣花、杏花几个叫过来,说了好一番亲热话,还赏了些她自己的旧首饰。一边说着,一边又暗地里打量东屋,她原先看过账面,峙逸在这东屋没少投钱,可如今这么看来,也不过如此,东西虽精巧,屋里却空旷得很,还是忒素净了些。

柳妈原也不是什么老糊涂,前院闹了一夜的事情,她也是知道了,看峙逸竟把那秀雅放在东屋做屋里人,她就纳闷了。

按理说,峙逸现在对着云凤这么个孟浪样儿,怎么还有工夫搭上别的女人?

再说了,素琴姨奶奶平日里鲜少有这么巴结人的样子,看来这秀雅来头不小,莫不是同老太太有关?

不管怎么着,既然把人放在云凤这里,那也就是云凤的人,峙逸就是把这秀雅宠上天了,原也是给了云凤面子的,纵使云凤心里面再堵得慌,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桩好事儿。

柳妈虽说心里不住打着小鼓,面上却一点不敢怠慢,迎着笑脸将秀雅安排在一间稍好的屋子里。让枣花杏花两个好生伺候着,自己就直奔里间去了。

云凤今天着实累了,回来就睡下了,此时正做着梦,就给柳妈摇醒了。

“奶奶,别睡了,快些起来,素琴姨奶奶来了,你赶紧出去应酬应酬。”

云凤懵懵懂懂:“她来做什么?我不去。”翻身继续睡。

柳妈恨铁不成钢,在她背后捏了一把:“睡不得啊,这可是大事儿,爷今儿个收了个屋里人,说是放在咱屋里,你好歹出去跟人见一面,立立规矩。”

“……你说什么?”云凤翻身坐了起来。

“爷收了个屋里人,不是别人,就是老太太房里的秀雅,说是放在咱这边。”

云凤怔怔然看着柳妈,几乎不能回神。

柳妈看她这神色,知道她对艾峙逸怕是动了真心了,不免心疼,叹气道:“老奴看这情形,估计爷已经和人好上一段时日了,那素琴姨奶奶好一番巴结呢,直接跟着人家过来了,你待会儿千万别犯傻,上去跟人家好好说,那秀雅姑娘在老太太屋里呆了很多年了,也是个一敲头顶心,脚底板都会响的人,你以后啊,还要仰仗着她拴住爷,可不得得罪了她,西屋那位不就是上次弄死了那个小婉,彻底失了宠吗?这正是奶奶你翻身的好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啊。”

云凤只是不动,眼睛里默默淌出泪水来。

——自灵隐寺后,我不曾有过别的女人。

他明明说过的,她也真真实实的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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