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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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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端亲王的脸色变了变,明明知道儿子的心不好受,可瞅见东夷二皇子也在,衡量了一下利害关系,最终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他的沉默令俞子皓那颗无比自尊要强的心,收到多大伤害俞子皓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就怕从姐姐的眼中看到怜悯……看到奚落那中年文士还在大放厥词,

“哼东夷想迎请长公主回国?笑话怎么长公主回来三十年了,忽然想到她是东夷的一国之母了?便是国主想要尽孝,那也容易——让年纪老迈的长辈去晚辈哪里,总不是东夷的孝道规矩吧?不如请二皇子,或是其他皇子来长公主身边尽孝,岂不两全?”

话才说完,他得意洋洋,为自己反应灵敏,反击胜利而兴奋。至于东夷二皇子发黑的脸,和身后幕僚冷笑的表情,只当是对他的夸奖,统统笑纳了。

却不知,两国邦交,哪里是市井妇孺讨价还价?更不是唇枪舌剑,一时占据了先机就能讨得便宜人家想要请长公主回去,是内部讨论过,抱着诚意而来的毕竟,长公主早过了知天命了,谁知道还能活多久?能为东夷带来的利益很有限,远不如皇帝膝下的几位年少公主,更能对两国的“和平”做出贡献。

此人是七皇子身边第一得力助手,言听计从、最受倚重,由此可见,最后七皇子一系落马,不是没有道——礼贤下士是好事,可也得看是什么“士”啊……

“可恶”

一场疏散心情的赏花宴回来后,俞清瑶忧心忡忡,急忙回了驸马府,命人去安乐候府接胡嬷嬷和她的替身玲珑。换过了衣裳,忙不及的就长公主府邸赶。

其实赏花宴发生的一切,长公主早就知道了。可她看着急匆匆回来的孙媳妇,仍感觉欣慰。

“傻孩子你听他们胡叨叨我老了,不死在出生的地方,难道客死异乡?你放心吧,任凭是谁,也甭想让老婆子挪地方我还指望你跟景暄,给我送终呢”

还有一句话,长公主没有说——无论朝中大臣如何劝说,皇帝是不可能让她走的。因为这一走,就是死别,再无相见之日皇帝是她亲弟弟,她从小拉扯大,太知道他,心狠、毒辣,可还有一丝最后的人性。就是这一丁点的人性,才保存了景暄的性命。

当然,更大可能,是害怕她回到东夷,联络当地的豪强,对大周造成动荡吧?就如皇帝这三十多年来做的,给她这个姐姐无限尊荣,便是皇后也要退让三分;可实际上的朝政,她也是一点也插不上口不然,景暄的世子之位,怎么会轻易的被人夺去?

她也算看开了,她要活着,好好的活着熬,把弟弟熬死,等到新帝上位,她的景暄再也没有任何危险,才能放心的闭眼呐为了这个目标,她每天好吃好睡,闲极无聊就装病,时不时闹上一阵子,让大家都觉得她命不久矣——景暄才有保障啊很久以后,俞清瑶回想长公主与皇帝这对姐弟,再对比自己跟俞子皓,发现竟然如此相似同样是年幼时,姐姐对弟弟无比爱护,掏心挖肺,却落得猜忌、嫌疑的结果。等到姐姐寒了心,再也不愿意付出了,弟弟却思念当初的温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帝亲自下令诛杀了亲外甥,还毒瞎了景暄的眼睛。而俞子皓呢,充其量是对饱受苦难的她袖手旁观。

——————————

东夷使者对迎请长公主回国,是带着诚意的,第二日就上了折子。特意说明,老国主的皇陵并没有封,等着长公主死后同椁。老国主生前,与长公主夫妻恩爱,死后理所应当合葬一起。还有长公主所生的几个子女,也都修好了陵墓,与父母相伴。

大周规矩,下嫁臣子的公主,死后不能葬入皇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能算皇家人了,也不能葬在夫家墓地——皇家的威严不能亵渎。

从某种角度上说,东夷是慎重为长公主考虑过了。不然,百年之后,孤零零葬在郊外?不过,皇帝留中不发。消息从各方面流传出来,有人觉得,长公主应该回东夷,为一个景暄留下来不值。况景暄是齐家子孙,是外姓人,又已经成家立业了,早尽了责任。

另有人觉得,长公主不能走当初皇帝攻打东夷,除了建功立业的野心,恐怕也觉得亲姐和亲,太丢失颜面怎可能再来一次?

各执己见的人争吵不休,朝局甚至为此暗暗发生变化。处在风暴中心的齐国公,自上朝就闭目不语,一言不发,叫人猜不透心思。

只是大半的官员都觉得齐国公心里乐着呢压在头上的跋扈丈母娘总算要走了,不高兴才怪下看朝,回到国公府,齐国公先命人把两个小孙孙带过来,长孙女齐悠然白皙粉嫩,在襁褓里吐着泡泡,见到祖父也不害怕,咯咯的笑。长孙齐安然则为难的“皱着眉头”,粉嘟嘟的小嘴撇着,跟他爹爹景昕发脾气时一模一样。

齐国公看了一会儿,命人把孩子带下去,自己转身去了书房。府中下人知道规矩,老爷在书房的时候,一向不喜欢人打扰,便都悄悄的退了下去。

等人走*了,齐国公沉默无言的坐在宽大的靠背椅上,深邃的眉眼都藏在阴影里。书房安静极了,那沙沙的磨动声便显得特别清晰。

摆满书籍的书架,自己动了

而齐国公一点讶异也没有,等到里面走出的人出来,他才抬了抬头,“你来了”

“是……父亲。”

“坐”

那人凭着记忆摸索着,走到大理石桌案旁边的官帽椅边,缓缓的坐下来,坐姿端正,只是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都知道了?”

“是。”

“现在要按最坏的打算了。皇帝的性情冷酷,若是东夷提出的条件足够丰厚,难保他不会下旨”

“祖母她……年纪大了,若路上有个好歹……”

景暄无比痛楚。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东夷既然敢主动上书,一定会顾及你祖母的身体,缓慢行走的话,应该不会出事”齐国公冷静的分析,“本来让景昕取代你的世子之位,你盲了眼睛,绝了仕途。娶亲后淡泊名利、游山玩水,虽说不能全部打消皇帝的疑心,但至少不会步步紧逼了。”

“没想到计划没有变化快早知东夷那边打着这种算盘,当初就该把他们尽数葬在泥石流中一个也别放过”

齐国公用力的敲击一下桌案,吐出一口气,“不行若你祖母离开大周……你也绝对不能留下皇帝年事已高,可猜忌心越来越强,若是长公主离去,他再无禁忌,一定不会放过你”

景暄皱紧了眉头,反对的摇摇头,

“爹不成祖母离开,皇上一定会加紧防范,若我这个时候也消失不见,爹您怎么办?他一定会怀疑到您身上”

“我?”齐国公冷笑一下,“为父好歹为他立了汗马功劳,放心,一时半会他杀不了我。他还要指望我彻底平了北狄南蛮,为他建立千秋功业”

“可是……”

景暄还想再劝,齐国公摆摆手,“不要多说了就这样定了,你这两天且在家待着,等我的消息消息一到,你立刻服下解药,从密道逃走别管发生了什么事情,直接出京,再也不要回来”

“直到,皇帝殡天”

二六八章 寡妇?弃妇?

二六八章 寡妇?弃妇?

皇帝什么时候殡天,除了重生一回的俞清瑶,大概谁也不知道吧。齐国公再天纵奇才,也是个凡人,揣摩了一番形势,觉得皇帝故意把折子留中不乏,大有可能是在试探各方面的反应等到合适时机,再雷厉风行的处置,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这是帝王的权术,早就习惯了。

对其他人怎么试探,齐国公懒得管,也从不插手,唯独对景暄……

话说从景暄出世起,就多灾多难,无时无刻不生存在皇帝的试探中。逢年过节依礼节进宫问安,总会被后、宫妃子赏赐些“特殊”东西,闹些不大不小的事故;年纪渐涨,利用各种机会派到身边的耳目喉舌,一举一动都传到皇帝的耳中还有那次次假借东夷刺客的刺杀稍不留神就中了埋伏千防万防,景暄的眼睛还不是被毒瞎了?

当时知道消息的他,有多心痛想疼而不敢疼的儿子,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要变成瞎子了……愤怒的他把整个书房都给砸了幸甚,以前帮过一名得道高人,那人跟戚神医有些关系,为报答恩情,愿意将一枚能解天下百毒的解毒丸奉上可怜景暄得到解药,却不敢吃他那年才十五岁啊,还是个孩子,捧着药丸足足一个晚上,第二日早晨,心思沉重的问自己:爹,吃了解药,我能恢复光明了。可是皇上会放过我吗?

不会。

他会继续派人下毒,甚至可能是毒性强烈,见血封喉的,根本等不到有人援手。或者干脆叫大内侍卫伪装成东夷刺客来杀他,便是不要他的性命,砍断手臂、腿,一辈子躺在床上也容易。

相比起来,随时可以服下解毒丸,恢复视力,只是暂且忍受失明的日子,算是最好的选择吧?

迫于无奈,齐国公答应了。他是带兵打仗的将领,生平不敬鬼神、不信神佛,可那一刻后,他在暗暗的祈祷:希望皇帝早些殡天只有猜疑心重的老皇帝去了,他的景暄才能免于战战兢兢的活着。

这么想,虽然大不敬,可他生于大周,长于大周,对这片土地的忠诚从不曾改变,对皇帝慧眼识才,破格提拔,也铭感五内他能对天对地发誓,绝无一丝反叛之心,对皇帝的忠心天日可鉴可皇帝怎么回报他的忠心呢?时时刻刻算计着,将他的嫡长子当成贼寇不斩尽杀绝不罢休罢了,他且不提,只看皇帝如何对待胞姐长公主,就能窥探一二。

皇帝,绝对不是一个宽和慈爱的好皇帝,他的杀伐决断,对外尚可;用来针对内部,能让最忠诚的臣子也生了异心。

从最隐秘碧色双耳联珠瓶的暗格后,拿出藏着解毒丸的玉瓶,齐国公慎重的交给长子,叮咛道,“记住,提前十二个时辰和酒服下。为父派人传去消息,你一定要抓紧时间,切莫犹豫”

景暄握着犹带一丝父亲温度的玉瓶,艰难的点点头,从书架后的密道,偷偷回到仅有一条街道之隔的安乐候府,神不知、鬼不觉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曾经离开自己的府邸……

而此时的俞清瑶也回了府邸,替身玲珑总算松了口气,天天假装夫人的日子,实在让她提心吊胆啊她不过是个丫鬟,打理不来家事,每常带着帷帽出入,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其他人瞧她的目光,不大和善……

一面把这些天,府中发生的大小事情道了一遍,一面又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夫人,您不在的日子,有些人可忙了。比如林松家的,到处打听东夷公主的事情。她才见了东夷公主一面,就成了人家的下人了?还有冯硕家的,明面上没怎么做出格的事,可三天回了两趟定国公府。您说,她一家子都放出来了,还有什么亲戚来往的这么勤?”

“奴婢多嘴了,可这些话憋在心理,不吐不快。”

俞清瑶现在身边的丫鬟换了个遍,除了默儿、珍珠,就没有特别受宠的。玲珑是胡嬷嬷从外面买来的,调教了三四年,这才派上用处。

叹了口气,俞清瑶自打林松家的主动放东茗进了内院,就有好生敲打陪房的心思了。没想到自己离开这几日,她们不想法子求饶,反而上窜下跳,越发让人反感难道自持是舅母、舅婆送来的,她不好出面打发?只能忍着?那也太高看自己了她现在是太忙,为东夷迎请长公主回东夷的事情而烦恼,等腾出手来看看包管叫她们哭都来不及

想到这,俞清瑶翻看了一下自己的嫁妆单子,记得在南边好像买了个小庄子,种了些瓜果,还有栋小宅子?看家护院这个活计很轻松,想来不愿意在她这个树上吊死的人,愿意去吧?

还有,父亲也给自己一块地——在北疆。一来一回要一年呢,唉土地不多,到底是父亲的心意,她能眼睁睁看着荒芜不成?说不得,也得派个腿脚好的,常驻一段时间……

传出去,不会有人觉得她对舅母、舅婆不敬吧?

俞清瑶把单子放回原处,摇摇头。可笑,一家卖身契都在她手上,能翻腾出什么花来前世她自己也曾险些落入卖身为奴的窘地,知道“人往高处走”是常态,所以她不责怪这些人巴望高枝。

可也不能以出卖旧主为代价

且等等,看看她们到底图谋什么,再做处罚不迟……

——————————

得得的马蹄声停在安乐候府大门前,坐在上面的人挑挑眉,望着那“安乐”两字,嘴角发出一声嗤笑“还安乐呢,既不安,也不乐。”

俞锦熙跳下马,潇洒的甩了缰绳,大踏步蹬蹬蹬进了府。也不用人领路,他径直往内院里去。慌得小丫鬟们撒丫子狂跑报信。

“啊,爹,你怎么来了?”

听到消息的俞清瑶连忙出来迎接——她还以为是自己从驸马府搬出来,不说一声,惹恼父亲了。

“女儿是知道东夷他们……”

俞锦熙利落的摆摆手,一点废话的意思都没有,开门见山问,“你觉得寡妇好,还是弃妇好?”

“啊?”

俞清瑶的思维跟不上父亲的,瞪大眼睛问,“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什么寡妇……弃妇的。”说完,她似乎想到什么,恼羞成怒道,“爹,你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女儿已经嫁给景暄,俗话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怎么能……”

找面首呢

俞锦熙扯扯嘴角,勉强笑了下,“好好,你不乐意就算了,爹还能逼你不成?对了,景暄呢,我们爷俩许久没有秉烛夜谈了。趁这会子我有空,有些问题要好好说道。”

俞清瑶是不大放心父亲跟丈夫私下交谈的,奈何这段时间的确敏感,搞不准父亲想要跟景暄说什么,如果是因长公主一事安慰,提供建议,那就好了;若是房事之类……

罢他是她的亲爹,真要出什么事情,也是她做女儿的命大不了她被景暄休妻回家,继续住驸马府横竖她有一辈子花不完的嫁妆,吃不穷他待俞锦熙朝书房走去,幸甚景暄已经从齐国公府回来了,并没有露出马脚。不过,诗仙大人心思细腻如针、宽大如海,不然也不能画出囊过北疆全部地域的地图了。很多东西,他需要看吗?

他的心,自成天地,猜也猜到了。

一见景暄,他便直言,“不准逃不管皇帝下什么旨意,你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若是被我发现你敢私下逃走,我就亲自带人把你捉回来相信我,这京城通往东夷的道路,我比你熟”

理由?很简单,“我的女儿,可以做寡妇,但是不能做弃妇——被人嘲笑你若反对,可以。即刻跟我去京兆尹立案,正式和离从此再也不许靠近我的喆喆半步”

景暄没有服下解药,回来后就犹豫不决。可是,这与被逼迫有相反的性质,“岳父大人,何必总把和离挂在嘴边?景暄对清瑶的心发自肺腑,是真心想跟她白头到老……”

“别跟我说什么真爱真心的,我不听,也早不信了。”俞锦熙冷冷一笑,“你若觉得和离丢了你的颜面,我倒有两全其美的主意。”

说罢,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塞给景暄。

“这里面有一颗‘假死药’,吃过后呼吸全无、面如金纸、身硬如铁,仵作也检验不出来。你想逃,可以,服下它,就当‘齐景暄’死了吧我会安排人,在下葬的时候换你出来,从此远走高飞,海阔天空,再也没人拘束得你”

“至于我女儿,也不会再为你烦恼。虽然做了寡妇,好在年纪轻,又美丽又贤惠,追求者众。将来不愁没个好归宿”

“岳父大人”

景暄再也想不出,还有谁能理直气壮的在女婿面前提及女儿的“再婚”。难道娶了老师的女儿,反而让曾经投契的师徒,反而生分了?

“老师”

“别叫我老师,当你决定娶我的喆喆时,就该知道有这一天她是我的女儿,是我唯一的软肋。而你掐着她,你想我怎么对你?还要我怎么对你?看在师徒情分上,我给你选择余地,够客气了”

二六九章 帝王之心

二六九章 帝王之心

宫阙深深,落日后的紫金城笼罩在黑暗中。那么延绵一大片的宫室,不可能每一处都有烛火,除了乾清宫、坤宁宫等少数灯火通明的,其余都黑压压的,仿佛吃人的怪兽。

庄严肃穆的乾清宫,四面的侍卫巡逻不断,便是一只苍蝇进来,也要经过层层搜查。大内总管德公公,身后有两个提着灯笼的沿着一道道宫门走了一会儿,转悠了大约半个时辰,才回到了乾清宫。在殿门外恭着身子,轻轻的对后面准备侍奉茶点的元清儿招招手,元清儿疑惑的目光只一闪,就脚步轻盈的过来。

德公公接过朱漆托盘,笑着道,“这会子不用你伺候了,先回吧。”

“哦。”

元清儿深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真谛,当真问也不问的,转头就离开了。那两个小太监也机灵的带着灯笼退下了。

德公公便站在宫殿门前等候。不久后,一人披着斗篷,抖落满地的星霜,在事前清理一空——恰好没有侍卫巡逻的空隙,悄无声息的过来了。

负责守卫乾清宫的站岗侍卫,仿佛睁眼瞎子,对斗篷擦身而过,眼也不眨一下。

落钥了。宫门一关,除了顶要紧的事情,谁也不能打扰皇帝的休息。

俞锦熙迈进乾清宫的门槛,解开缎地盘金斗篷,里面穿着一件月白色镶蓝色云纹领的锦袍,头戴玉冠,好像嫌弃自己秘密进宫还不够显眼似地,不见风流倜傥之姿。

“叩见陛下,陛下金安万福。”

单膝跪地,俞锦熙的声线没有一丝慌乱,压根不像是匆忙被宣进宫来。

“微臣午后去了安乐候府,把‘假死药’给了他。并且告诉他,服下此药后,呼吸全无、面如金纸、身体僵硬,就是经验最丰富的仵作也验尸不出,可让他毫无顾忌的逃离京城,从此远走高飞。”

“起来吧。”皇帝仍是闭着眼,声音微弱,不仔细根本听不请,含糊的道,“这事你办的不错。”

“为皇上办事,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微臣不敢居功。”

“呵呵,景暄他娶了你的女儿,你就忍心?”

“有何不忍?若他敢偷偷逃离,就说明,为了保全自己性命,他宁可丢下我女儿孤单无依的承受全京城的鄙视嘲讽。这样的女婿,要来何用?陛下顾念骨肉亲情,屡次放过他,可微臣却没这种顾虑。他敢无情伤害我的喆喆,就是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消除我心中的恨意。”

“就算他接受了我的建议,把那‘假死药’当成救命稻草,微臣也不得不想法子,让他真的名存实亡”

皇帝终于睁开了眼,毕竟年纪大了,眼皮都耷拉下来,面上的老年斑用粉都遮盖不住,可犀利而穿透人心的厉害眼神,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唯独久居上位、大权独揽的皇帝才可。

“你这样爱惜你的女儿,不怕她成了寡妇、伤心难过?”

“微臣是过来人,甚至情之一字,伤人、害人,熬过了也就过来了。除了殉情的,微臣没见过谁离开谁,就活不下去。何况我的喆喆年轻,善良,可爱,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至多请皇帝再赏些恩宠,不怕她下半辈子过得不痛快”

“哈哈哈”

皇帝这回笑得非常畅快,“朕御极三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虚伪的狡诈的,真贤良和假贤良的,唯独只有你,敢在朕面前表现的这么有私心”

俞锦熙垂下头,嘴角泛着轻松的笑意,“臣是什么样人,陛下清楚,便是想隐瞒,又能瞒得过吗?与其费心的隐藏自己的真正目的,不如痛痛快快对陛下言明。陛下心宽若海,能包容天下,微臣这点小心思,哪会看在眼内。”

“就如十六年前,微臣在陛下面前叩首发誓,愿往北疆,不画出北疆地图誓不回京。陛下问臣,年纪轻轻,为什么想不开?臣永远记得自己当年的回答:功名之心,世人皆有,弘瞻(俞锦熙的字)也有。可是取得功名利禄,固然能让弘瞻痛快一时,却痛快不了一辈子,弘瞻也不想做个禄蠹。愿去北疆,一为天下黎民,不负金殿探花之名;二为陛下青眼,不复陛下爱护之恩。三为……为此生能做到不可能做之事”

说到这,俞锦熙的嘴角深深抿着,似乎想到什么痛心的事情。

皇帝也沉默了,许久,才叹息的说道,“你的心,朕懂得。罢了,不提这事。”

“说起来朕都没想到,小小几个东夷使者,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朕的文武大臣,平素里看着道貌盎然的,被暗地里收买拉拢、挑拨离间,终日争吵不休,连表面的和善都维持不住了。”

皇帝说得轻巧,其实因东夷问题引发的,是一个很严重、很广泛的分歧——主战?主和?不同于仇恨无法化解的北狄,跟东夷的和平,是众望所归。主和派以大部分文臣为代表,觉得东夷早就臣服,自降“帝号”为“国主”,步步紧逼又何必呢?劳民伤财。况且三十多年前老国主过世后,现任皇族早就不是正统,在民间的声望不高,不然也不用迎请长公主回国了。水滴石穿,拿出水磨工夫,早晚把东夷皇族取缔,纳东夷于版图之内主站派也态度鲜明,东夷明明吃了败仗,又遭遇天灾损失,需要大周财力物力的支持,还敢这么嚣张,不彻彻底底打得痛了,打得求饶,怎么会服气?

因东夷的使者,把京城里大小官员的派系都显露出来。其中,几位成年皇子的态度,尤其让人琢磨不定、发人深思。

皇帝故意留中不发,大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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