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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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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风吹啊吹,吹得连低等宫人都知道了。赵玲玉再次美滋滋进宫时,就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说不出来的诡异。她变着法子一打探,顿时气得柳眉倒竖!哭哭啼啼的就往坤宁宫去了。

惠安太后听说,也不高兴,她故意抬着赵玲玉,谁敢说赵玲玉的坏话就是打她的脸!派人一查,顺藤摸瓜的就查到了皇后。好吧,皇后才十六岁,心机浅薄,知道什么啊?且是她亲手挑选了儿媳。上个已经被逼死了,这个总不能再逼迫吧?

派人敲打了一番皇后,趁机在坤宁宫安插了几个心腹。对于赵玲玉,她的耐心也不多了。六宫之中流传着这种传言,对女儿家的名誉损害太大了,就算她想抬举,怕也是抬举不起来。总不能说赵玲玉故意纵容十一皇子恭王眷恋唱戏的花旦,她好不用付出的安享王妃的尊荣吧?

其次,赵玲玉一天在安乐候府,就增加了俞清瑶进宫面见皇帝的机会。为了彻底断绝俞清瑶跟端宸相见,惠安太后直接下了一道懿旨,让赵玲玉回安国公府,交给安国公夫妇择婿再嫁。前儿才撑腰,帮赵玲玉进安乐候府呢,这会子堂而皇之的毁诺!什么,太后骗人?有本事就满大街嚷嚷去!看别人是指责太后前后不一,而是喝骂赵玲玉不安妇道!

赵玲玉这回哭都没有眼泪了。

这道懿旨,彻底毁了她的前途。安国公夫妇是什么人,无利不早起,说是太后下旨好听,可实际上稍微查探一下就知道内宫中的情形——皇后说她闲话被禁足抄写女则了,太后真心喜欢她,不说替她做主嫁给景暄,怎么也该在京城中的青年俊杰中寻一个,怎会让不喜欢她的安国公夫妻为她择婿?

“骗子!都是骗子!”

赵玲玉干嚎着,穿着一身素白衣裳,披头散发的站在凳子上,面前一条摇晃的白绫,颤抖着把白绫打了一个结,死前她在想,到了阴曹地府,她该告谁的状?

十一皇子?不,那就是一个蠢人,愚不可及!再也不要看到他了。

惠安太后?当然,这个女人心底邪恶,言而无信,诅咒她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俞清瑶,不,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傻瓜,恨她把自己的智慧都拉低了。

齐景暄?肯定要!若不是他,自己还是在乡下过平静日子呢,怎么会心生向往京城的心,天真的跟随他去了安国公府?后来的一切种种,简直跟噩梦一样。她失去了本心,以为自己蝇营狗苟追求的就是幸福。谁料到……

别了,我在地府等待你们。

……

端宸元年的二月初二,安国公为前皇子妃择婿,新娘赵玲玉在婚前上吊,然而她运气不好,没有死成。安国公夫人直接灌了让人手足酸软的药,把人抬出国公府万事大吉!

三七三章 矛盾(下)

融融的春光中,沉睡了一个冬天的大地苏醒了,吹面不寒的杨柳春风轻柔的拂过护城河的河堤,不经意间被小草一寸寸涂抹成养眼的新绿色。那沿边的绿柳飘扬的枝条生了芽,一串串点缀在枝条上,偶尔有燕儿飞过,在蔚蓝的天空化过一道剪刀的尾翼,就不见了。好一片绿柳莺啼之色。

这是端宸二年的早春。一扫广平旧年的暮气沉沉,连瘟疫那样的大灾都平稳的度过了,安居的老百姓不由得对新皇帝多了几分期待——其实管是“皇太子”还是“皇太弟”登基呢,底下的人只盼着风调雨顺,年年丰收。什么大义名分,比不得一顿饱饭。

从三月之后,好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一国之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被诊断出怀有身孕!若说端宸再登基之前有什么“污点”,无疑就是先一位王妃死得莫名。死者已矣,且不多说了。现在皇后娘娘怀孕了,如同崭新的一页,把那些不光彩的历史掀过去。除了先端王妃所出的大公主周芷苓和太子周止戈外,普天同庆。

四月,阮淑妃经过艰难的生产,诞下端宸年间的第一位龙子。皇帝喜悦至极,险些为此大赦天下——后来被阮淑妃千方百计的劝说,才罢休了。洗三之日,仍是热热闹闹的大办一场。

—。文—五月,东夷派来使者,要求继续与大周保持“友好亲切”的邻邦关系,再次遣公主和亲。当貌美如花、姿若仙子的“东樱”公主到达京城时,满城看过樱公主容貌的。惊为天人。直叹道当年的京城明珠见了樱公主,怕是也要逊色三分。

—人。—樱公主的到来,让京城里的气氛更加浓厚,赌坊的生意天天爆满。大家猜测着。樱公主花落谁家?樱公主今年年方十五,按理说与太子殿下的年龄刚好相配。而太子也到了选妃的时候,若真要东夷和大周友谊长长久久下去。为太子结一有力亲家是 必要的。樱公主如此美貌,听说她的母亲是东夷国主的宠妃,独霸后、宫。

—。书—但也有人不赞同。太子殿下是嫡出的长子,可他的母亲不是皇后呢!还有谢贵妃所出的“梁王”,聪慧颖悟,十分得太后、皇帝的宠爱。他也可能抱得美人归啊!

—屋。—此外,皇帝龙体康健。后、宫的妃嫔连广平、隆正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若是直接把美若天仙的樱公主收入后、宫,不也符合常理么?

在一片喧嚣中,安乐候府始终保持沉静、庄肃的气氛。和东府的地道被景昕早早疏通了,他现在至少有两个时辰是逗留在齐国公的书房中——对外是这么说。暗地里则天天跟景暄见面。

兄弟俩似乎要把上辈子、下辈子的话也一并补上,每次说得正在点上,就发现时间到了!不得不意犹未尽的离开地洞,各自回府。要说他们的性格南辕北辙,待人处世的方法也截然不同,压根不是同道中人,可是把两个看似不和的人联系在一起,没有比血缘亲情更紧密的了。

景暄想的是,遥远的未来——广平留下的密诏已经被毁了。可谁知道哪一天又有什么人拿出“尚方宝剑”之类的,要取他们兄弟的性命?对大周皇室的警惕防备之心,始终不减。景昕则除了愧疚以往无知、阴狠对景暄的伤害外,更觉得景暄的胸怀是常人不能及。人生在世,有一个这样的兄弟就够了,他感觉非常骄傲。同时。也能细心的了解景暄的想法,结合自己的,风格由原先的一味狠毒、不给人活路的阴谋之术,变成坦荡光明,逼得人无路可走的阳谋大道了。

一个静,一个动;一个深思熟虑,一个坚毅果决;一个目光长远,一个善于抓住时机,两人结合,差不多把对方的缺点都弥补了。齐国公听过几次兄弟的会面,老怀甚慰,觉得自己可以彻底安心了。

这一天,景暄、景昕相聚,说的就是那引发议论的“樱公主”。一个女人,能影响国家大事么?毫无疑问,当然可以!

一杯浊酒,景昕抿了一口,带着阴沉的目光,出语惊人,“这个,不是处子。”

“啊?”

景暄吃亏在于双目失明,无法看见樱公主到底是如何美貌的,只能从旁人和妻子俞清瑶的口中知晓,樱公主是“多么纯洁无瑕”“多么善解人意”“多么楚楚可怜”“好似从天上降下的仙子,不食烟火、清丽出尘”。

“怎么会?宫中那么多年老嬷嬷,都是经验丰富……”

怎么会看不出来一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完璧之身?

景昕笑了笑,“嘿嘿,这你就孤陋寡闻了。处子是没经过人事的女子,连男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初夜时捂着眼睛,羞涩的不敢看,或是大叫‘男人的身体好丑’之类的常有。但经过人事的……也有能保持那道膜不损。这类女子的眼神,哼哼,跟前一种白痴型的,完全不同。”

只有阅尽美色,在女人身上用足了心的齐景昕,才知道“以眼神观察美人”的绝技吧。

“这……”景暄皱皱眉,似乎不大明白经历过人事,但保持不损的意思。想了下才了然,不喜的偏过头。

“东夷送这个女人过来,不知有何意义!”

“意义,意义大了!”景昕自从知晓自己才是真正的东夷皇室之后,对东夷的消息特别留心。他的亲外祖父是东夷老国主,早死了,死后东夷世家奉的是偏支的皇侄上位。偏支的皇室,早没了正经皇室的尊贵和体统,就跟乡下进城的暴发户一样,不断刷新皇室的存在感。他的妻子东茗,还算是嫡出的公主,最多骄傲、偏执,但樱公主,不知母家出自哪里?

看其拿捏做派,青楼妓馆吗?

拜东夷的“从母法”规定,这位樱公主能把自己母家的过去洗得一干二净,可见其心计手腕。她的到来,绝对不是让两国关系“友好”的,反而更像是搅乱一池春水。

君不见她还没入后、宫,就已经让端宸父子三人的后宅女眷,成了众人口中津津乐道的趣闻轶事?景昕觉得自己有必要未雨绸缪。

景暄则不同,他劝说弟弟,“赵姑娘的事情,你太莽撞了。倘若被人察觉你我的关系,岂不是得不偿失。她即便逗留我府中,也生不了事。多少人盯着她呢。不过每天烦个一二刻钟就完了。”

景昕一提起赵玲玉就一肚子火气,怒骂俞清瑶不争气,“自己的丈夫都看不好,让人有可乘之机。”又指责俞清瑶作为侯夫人纯粹是个摆设,“府里的人脉关系到现在还没完全理通顺,那么多的探子也不打发了。”林林总总,都是说不完的缺点。

他倒是不想想,俞清瑶敢当着太后的面拒绝吗?不管是婉拒还是强硬的拒绝,连长公主都屈膝了,她凭什么有底气敢对着太后啊?况且侯府的探子谁家的最多?齐国公府!不能完全杜绝,她只能留下可以控制的,把其余的想法子调走。

反正景昕跟俞清瑶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两人彼此憎恨、厌恶,景暄在中间不说好话还罢了,一说就惹得他们当面微笑赞同,背地里更恨了。两人的“内斗”是偷偷摸摸的,不引人注意,可时常关注齐国公府、安乐候府动静的,哪会不知道。这样的好处是——没人怀疑景暄、景昕兄弟感情真的“和睦”,以为他们当面笑得亲切,都是做戏呢。

樱公主这件事,两兄弟是除了俞清瑶外,看法最不相同的。景暄主张“见机行事”,没有必要,暂且观望,免得因身份特殊惹来朝臣关注。而景昕则敏感的察觉到时机,瞒着景暄定了计策。

这计策很简单,先斩后奏!没告诉任何一人,他径直去了长公主府,面见长公主的时候大大咧咧称,“本世子娶了东茗公主,而东茗公主本来是要嫁给兄长景暄的。听说她们在东夷的时候就暗生情愫?哎呀,本世子一想到破坏了兄长的美满良缘,心中十分愧疚啊!决定上奏陛下,答应让樱公主下嫁兄长,略略弥补本世子的愧疚之心。至于名分问题么,就……兼兆?听说几位舅父死后都没有子孙孝敬,不如等樱公主所出的子女一一过继,也好全了您的心事。岂不两全其美?”

长公主十分厌恨景昕——却不知景昕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见见他的亲外祖母,要多大的忍耐力才克制住心中的澎湃!听了景昕的话,长公主险些气晕过去,虽然俞清瑶也不受她喜欢了,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让个居心叵测的女人留在她的孙儿身边!什么兼兆,她才不要来历不明的女人生的重子孙!

当日,长公主就递牌子进宫见皇帝,硬逼着端宸皇帝答应纳樱公主为妃!

逼皇帝这种事情,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得到,同时让皇帝感激的。

三七四章 变化

长公主收藏了足足三十多年的东西,终于得到面见正主的机会——话说她也没想到当初偶然留了一个心眼,把那看似无用的东西留下来,会这么有用!起到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还好。

简直好到无法言喻。

到底是什么呢?估计没有人能够猜到,那是隆正晚年各宫妃嫔的彤史。隆正后期的妃嫔很多,每年都有大批的年少的、青春的漂亮女孩被采选进后、宫。这些可怜的女孩被父母或无奈或存心的送来,不需一年就会磨掉原先活泼的脾性,不得不暗逞心机,斗争个你死我活。可惜,只有寥寥几个,如惠妃这样凭着高超手段得到宠爱且生下皇子的,才能爬上高位,把那些年老的,失去宠爱的老年妃子挤下去。这个过程极其血腥,不见刀光中收割如花般灿烂的生命。

没有人确切的统计过,到底隆正晚年祸害了多少女孩。只知道隆正殡天前一个月,还在催促盛产美女的锦州采选稚龄——十四岁以下的女孩进宫。一批又一批的女孩死了之后呢,照样有新鲜的女孩填补上,源源不绝,以慰藉隆正老皇帝因为苍老而那颗渴望年轻的心。

这么多女孩,来自天下各地,今天受宠,明天就重病垂危,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彤史”相对大周的其他皇帝而言,管理的比较混乱了。可是这东西容不得一丝丝差错,否则影响的可是皇室的血统!

长公主和亲东夷,等她回来已经是弟弟广平登基后的事情了。她是无意中得到一本彤史,恰好。里面记载的,刚好有当年的惠妃,现在的惠安太后!

端宸皇帝的生辰是公诸天下的,长公主细细推算一下惠妃的彤史。再看了一下隆正晚年的起居注,发现一个大问题。要么是起居注里写错了,要么是彤史写错了。否则受孕的日子不对。哪有女人可以在……那几日里怀了身孕?

直觉的,长公主认为端宸的身世有问题。原以为是惠妃不知检点,买通什么人篡改了,可是,她那位好弟弟的做法,让她“领悟”了什么。

广平年轻时候杀伐决断、性情阴冷,隆正晚年的妃嫔除了家中有些势力的。得以青灯古佛,迁居前朝古都的破旧宫殿,其余都被逼殉葬了。高品阶妃嫔中,皇后晋封太后天经地义,贵德淑贤空有太妃名号。过得十分不如意。唯独惠妃,早早的跟儿子端王搬出宫廷,逍遥又自在。

最后,还选了端宸做“皇太弟”,继承大宝。

内里缘由,还用多说吗?

长公主没有什么气愤的,皇家这种事也不多奇怪,想想当时情形,她也觉得弟弟广平以肉身勾引得宠的妃子暗中相助。是一件利大于害的事情。唯独不满的,是广平做了三十八年皇帝,越来越无耻了,竟然在遗诏中毫无愧疚的说,“不以个人私欲家天下”,选皇太弟接任皇帝宝座。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私心云云,太恶心了!

把那几张薄薄的纸张,递给端宸看了。大周继承自前朝的宫廷规矩,为了防止有宫妃冒充伪造,这彤史的防伪性简直比当票、钱票还精细些,上面不仅有有敬事房管理的三大太监画押,还有特殊的底纹寓意多子多孙的石榴花开,榴绽白子等。

对照隆正皇帝的起居注,端宸就是想装不懂得都不行!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当场就惊呆了。

长公主活了快七十年,早成人精了,她可不想把东西给端宸看了,反而让端宸心理卡了一根刺。先一步丢了凤头拐杖,手里握着擦泪的手帕子,未出声就先一副哀容。缓缓的,把这几张彤史的来历交代了。

“陛下也知道,本宫是十七岁和亲东夷,在东夷生活了足足十年。直到那短命的家伙死了,长子、次子、三子、四子也都亡了,才被先帝接回。”

——暗指她压根没有能力伸手接触这等隐秘。

“这东西,于公于私,都不该在本宫的手中。可它偏偏出现在本宫的宫殿中,就好似有人故意藏着,交给本宫包管似地。”

——引起皇帝的惊疑不定。

长公主轻轻叹息一声,抬眸见端宸集中注意力,“本宫也不知那人是谁,暗中试探了几回也没弄明白。但细细想来,能拿到这东西的,无非是伸手父皇信任的,只太后娘娘,先帝爷,以及……父皇自己了!”

——引出两人共同的亲人,隆正!隆正也是能消弭姑侄两个心结的关键!

接下来的语气越来越哀婉,越来越动情,

“惠妃当年那么受宠,六宫瞩目,恐怕父皇早知道陛下的身世,也知道先帝爷跟太后娘娘的暗中来往,只假装不知道罢了。陛下如是疑惑,父皇怎么容得下?当年的他,已经老了啊!

作为帝王,他的贤明昏庸且不说,只说他看着多少骨肉夭折,就跟本宫一样,亲眼看着四个儿子一个个惨死,那种心情……摧心裂肺!一来,怕有损皇家声誉,再,它一公开,陛下必死无疑!他是不忍啊!”

说到这里,长公主成功的将隆正代替成自己,说中了端宸心中的柔弱之处。端宸从小就没有父亲,难道不想知道隆正皇帝的心目中是怎么看待自己?

“父皇到底有一份仁慈之心,不忍伤害陛下年幼的生命,才容纳了。儿孙儿孙……到底是血脉相承的亲骨肉啊!体会到父皇的心意,是以本宫所以这些年来,也一直闭口不言。”

——即便被步步紧逼,她也没有用这几张可以彻底让太后被废的证据,扳倒惠安,反而忍辱负重的屈服了。

没有上一阶段的下跪臣服。也体会不到这几张纸的重量,有多么重于泰山!

端宸感觉沉甸甸的。

他的皇位……原来是这么来的。算起来,他不是先皇广平的弟弟,而是他的儿子。难怪最后选择了他。跟长公主一样,端宸也有些不齿广平的为人,虽说自己的身份难堪。一辈子见不得光,可广平你把皇位给亲生儿子,对外反而说给弟弟了,是不把天下看成自己的私有物,为天下黎民推选了“贤王”登基。还有没有一丝廉耻啊!

当然,这话只在端宸的心理转悠了片刻,立即压制了。他把这几张薄薄的纸撕成一条条。看着它们在熏香炉中燃烧成灰烬,上面的字迹再也看不到了,才长长松一口气。

很好,大概除了太后,再也没有外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世了。他已是帝王。天底下最尊贵的天子,承受不了千夫所指和万般嘲笑。

长公主抹了下眼泪,“陛下,本宫早有打算,唯一的外孙景暄,陛下已经许诺会善待,以景暄失明残疾,也威胁不到谁,想来一辈子平平安安是可以的。所以本宫早就决心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的。唯独这几日。看到陛下的一些做法,实在无法忍受!”

说罢,她站起身,“陛下做亲王时倒也贤名过人,怎么坐上龙椅后反而糊涂了?先帝在世,还有父皇晚年。都是一样的众位皇子夺嫡,闹得天翻地覆,不知道有多少人家折在里面,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天家皇室比凡人家族更重视传承,陛下今日已经有八子,除了嫡长子之外,其余都是庶出,庶出的再聪慧,那也是庶子!不想重复当年往事,陛下就要以身作则!可知道,现在外面的人议论纷纷,不说东夷的樱公主会成为太子妃,都说一定会是得陛下宠爱的谢贵妃娶做儿媳!”

“没娘的孩子,苦啊!陛下怎么不想想太子也是亲生骨肉呢?怎能因偏爱宠妃就忽略了嫡子?可怜太子,没有了亲娘,也没有亲爹的疼爱……”

只有长公主才能仗着年龄、辈分教育皇帝怎么处理家事了。端宸从身世的巨大影响中恢复过来,想一想长公主是皇家长辈,所说的话句句是忠言,完全站在为皇室考虑的角度,不由得敬重三分。

不敬重也不行啊,长公主能把他身世的秘密隐藏足足三十年,就说明她的城府有多深了。一时间,端宸压根没想到要对付长公主,怎么对付长公主,想的只是长公主愿意“继续隐瞒”,最好不过。

所以,他根本没细想下去,顺着长公主的思路,觉得不能为一个他国公主破坏太子和皇子之间的关系,要维护太子的正统地位,于是同意以封妃的圣旨结束“樱公主”和亲花落谁家的议论。

樱公主六月成为大周朝的“樱妃”,不在德贤淑德四妃之列,位分在贵妃、淑妃之下。她十四岁入宫,以绝美身姿倾倒端宸后、宫所有人,据说善于嫉妒的宫中妃子面对她,也爱煞了,惠安太后面对那张隽永的好似画中人一样的面容,也无法生气。唯独没有迷惑的,就是端宸皇帝本身。

她死于端宸三年的早春,官方诊断是“水土不服”,死时全身都是红肿的小包,很像是一般人春秋犯的杏花癣。可杏花癣要不了人命,怎么会让备受众人喜欢的樱公主,在花季之时死掉了呢?

这是一个未解的谜团。

直到新朝立后,才有人小心翼翼的猜测答案——莫非是中毒?没办法,那浑身的红肿小包,太像是毒素造成的了。

但是太医院立刻跳出来反对——医术都是一脉相承,细数起来,上面几代说不定都有亲缘关系。他们怎么容许有人吃果果的扇医家的耳光?强烈反对中毒的猜测。理由是,如果中毒,太医院不敢不上报。别说樱公主那么美丽,端宸后宫中对她有好感的比比皆是,不会看着她中毒而死,却不说一句公道话的。肯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

可有吗?一点也没有!所以樱公主不太可能是中毒死去。私底下的太医或许有彼此争斗的,但在这个问题上,难得异口同声。

然后,另一种结论出炉了。

女人的嫉妒!

樱公主封妃后根本不曾承宠。从她十四岁进宫到十五岁死亡,皇帝只在她的宫中坐过几回。连过夜都没有,后、宫中的女子谁会对付她呢?且明明是东夷公主,她死了也会牵扯到大周和东夷的外交。

而提出这个结论的人。则振振有词。说真正害死樱公主的,难道一定是端宸皇帝的后宫妃子?为什么不能是另一个身份显著,没有妃嫔位分。但是比妃嫔还要尊贵的柔嘉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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