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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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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用火烫的鲜血,激烈的以那样决绝的方式离开尘世,何等触目惊心?林谨容用她的死,逼迫两个真心爱她的男人。日夜不安,辗转反侧。她死了,可是死后的魂灵依旧在天上看着,看着她所有的仇人一个个下场凄惨,不得好死!

可她最大的目标,从来不是害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因为她知道,就算把那些人千刀万剐,也抵消不了她曾收到的委屈。弥补她曾收到的伤害。她看开了,就算得了广平全部宠爱,做了皇后。乃至太后,又怎么样?她不开心,因为不想一辈子把幸福寄托在他人身上!得到就欢喜流泪,失去就忐忑焦灼……与其畏畏缩缩的活,不如壮烈激昂的死!她要用另一种方式,证明这世上,她来过!

所以给儿子俞锦熙的书信上,阐明了她的世界、价值观。不管她身上遭遇过什么耻辱难堪的事情,可心底一直向往光明——描述一番世界大同的理想,“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老吾老以及人之老”,“鳏寡孤独皆有所养”字里行间透露的美好无比令人向往;面对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她努力想改变,可为帝师提出的改革计划受到重重阻碍,广平充其量是平缓的调和了矛盾,其实内里依旧有很多解不了的死结!因为对这个世道太绝望了。她才会选择自己想要的死亡方式——不能选择活法,还不能选择死法吗?这是她的自由。最后,改革要是想实现,唯一的办法就是冲破牢篱,挣个崭新的新天地!

林谨容最后点出希望儿子推翻大周残酷奢靡的统治阶级,成与不成的,其他都没说。可俞锦熙,午夜梦醒想到生母的一生悲惨,岂有不认定就是大周的统治阶级害苦了她的道理?因而从那时,年轻的探花郎就有了“不臣之心”,就是朦朦胧胧,听起来匪夷所思而已。

在北疆十年,他把北疆上下摸得清清楚楚,同时也跟南疆军打过交道——而东边,东夷的皇子齐景暄双眼未盲的时候,不是特意去北疆领略北国风光,顺便看过俞锦熙,还曾带了他的诗集回来?那时,他们差不多就有默契交流了。不过,广平的威望太深,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广平晚年,立太子一事风波不断,七皇子八皇子等人先后翻船,未尝没有他们隐藏在幕后挑拨离间。直到端宸上位,简直是事事顺心,万事如意。才几年功夫,就抓到了大好时机!

一个身着威严显眼的龙袍,另一个则穿着低人一等的太监服侍,可两个人的气势,截然相反。

端宸满面疲惫,“你来了。我一直想,你什么时候来,怎么出现,没想到……”

“你要走了,我怎么会不来送你一程呢!”俞锦熙淡淡的笑了下,瞥见惠安的神色变了,急促的呼吸两声,不屑更深,“虚伪的仁慈。你杀了她,她才不会活在失去荣耀权势的日子里,精神崩溃。剥夺了尊位,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朕……”

“在她的面前,在我的面前,你还自称朕?哈哈,真是好笑!”俞锦熙摇摇头,“说起来,你也算是古往今来难得的君主了,慈悲为怀,御下宽和,滋助了底下人一个个造反。怎么样,死到临头了,可觉得悔恨了?”

“我唯一后悔的,是不该当这个皇帝。”

“哈哈,你终于有了自知之明了!”俞锦熙大笑着,走过来,拍了两下端宸的肩膀,就好像很多年前,他们还是好友的时候。那时,一个是科举的士子,一个是纨绔的富家子弟,难得臭味相投,成了好友。

当然。看似平常的小事,牵连到皇家就未必了。那时端宸已经出宫建府,是又逍遥又快活的王爷,而俞锦熙的功名哪里值得一提?他们的相遇。结交,其实都是惠安一手谋划的。就连日后的友情,也是惠安一步步推动的。

原因,只有惠安自己知道了。不过想来,也脱不过俞锦熙是林谨容的儿子这一外人不知的秘密!

后来,他们的关系越来越尴尬,从好友。变成情敌。如无必要,谁也不会轻易叫出对方的名字,大有死不往来之意。因为,一想到对方,就会想到两霓裳……

“我有一件事情,一直不明白。你有,喜欢过霓裳吗?真心喜欢?”

俞锦熙眨了下眼睛,忽然又笑了。“原来你一直怀疑。”

“不,我从来没怀疑霓裳对我的情感。只是你……你也不是凡人,叫我怎么相信。你们夫妻一场,最后成了仇人,半点情分都不剩。”

端宸当然有自知之明!他当年都被俞锦熙的绝世风采所倾倒,连王爷的身份都不顾了,立刻结交,若这世界上有一个人是白身也能让天下女儿家倾心以待,除了俞锦熙没有别人了!他的惊世才华,他的俊雅容颜,他的幽默谈吐,是令端宸也自叹不如的。

“情分这东西。想要也能有。可你看到今天的我了,二十五年前我就立下决心,怎能背负她的负担?所以,我巴不得把她打包送给你,不然你能顺顺利利的再见到她,还私通生子?”俞锦熙偏了头。笑了一笑,“你怀疑也是有道理,因为她是不会把我跟她最后一个月的相处情形,告诉你的。”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让她相信,污秽,这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污秽极了,表面说着柔情蜜意,内里不知打着什么肮脏心思。而你,是最后一个干净的男人。你出身太好,不必挣不必夺,就能拥有一切,所以你不用花费心思算计,你的所有感情都是真实而发自内心……”俞锦熙的笑容有些得意,也有一些悲哀,

“所以,她原对你沦落了半颗心,这下就另一半也陷落了,再也没办法抽身……”

“原来你……”端宸也是无语,他的爱人,竟然是情敌推过来的!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那清瑶呢?你不顾霓裳,霓裳毕竟跟我背叛了你。可清瑶那孩子是无辜的,你舍弃了她,可知道她有多伤心难过!你还把她嫁给景暄,难道是觉得她还不够惨!”

“你懂什么!当初,是她坚决嫁给景暄,我没有逼她!”

“她哪时才多大,知道什么?而你身为她的生父,居然不关心她的终身!你明明……早就跟齐家兄弟有勾连,知道他们表里不一,内藏算计,还把清瑶嫁了过去。今日,你让她如何面对!齐家兄弟,将来坐了江山,又能容下她吗?”

“正是因为她是我的女儿,我才为她谋划!嫁给景暄,她难过也就是这几年;嫁了别人,现在一条活路都没有!那时他们怎么会放过跟你有密切联系的喆喆?为了得到玉玺,为了逼你退位,她不是最好的利用对象吗?可现在,看在我帮过他们的份上,看在……九年夫妻情分上,我的喆喆,性命无忧。举事之前,我已经让齐景暄写好了和离书,今后各自嫁娶,毫不相关!”

“你……”

端宸摇头苦笑,“我以为我就够不了解孩子们的想法了,原来你比我还甚!和离,亏的你想得出来。你让她和离后嫁给谁,谁敢娶她?她以后要怎么生活下去!”

“这些问题就不用你操心了。”俞锦熙扭过头,恢复漠然冷淡的模样,再次瞥了一眼倨傲异常的惠安,“不耽误你们母子叙旧了。”脚步迈了两下,忽然顿了顿,

“呃,对了,惠安曾经让长公主吃了大亏——长跪三个时辰啊,我估计齐家人的心胸没那么开阔。你做好准备吧!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是很想看到利用算计过自己的惠安有什么下场,可这会子忽然失去好奇心,大概跟母亲临终前的那段时间一样——仇人太多,复仇的都麻木了。

以整个天下为颠覆目标,他为母亲申冤复仇的宏愿,也太大了。如今即将实现,他为什么有股高处不胜寒之感?昨日,又梦到母亲了,她没有满面是血,而是和平时笑意盈盈一样,笑着问,“成家了?生了BB了?不管男孩女孩,一定要叫喆喆啊,因为我一辈子,自以为聪慧毅力决心不少,就少了点运气,唉老天不眷顾啊!希望你的孩子能大吉大利,遇难成祥,不管经历多少磨难,都有贵人守护着她,一生一世,平安到老!”

我的喆喆……俞锦熙捂着胸口,忽然间心痛得难以自持。不不,这不是谁的记忆中,而是活生生的事实!他的喆喆,不会重复她的“梦”,她会好好的生存下去,找到她的幸福。

三九八章 进城

噗通、噗通!黑暗的甬道里看不到光明,只能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顺着感觉蹒跚向前。后路已经彻底堵死,俞清瑶不知回首的下场如何,只能咬紧牙关,拼了命的往前。密道崎岖,弯弯曲曲,一直走,一直,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走到了地老天荒,久到她再也难以承受无尽漆黑的压抑,眼帘忽然发现了一丝光亮——

多么可爱的光亮啊,立即驱散了心底所有的绝望和哀伤,俞清瑶重获心生般喜极而泣。原来,经历种种困苦,她仍是爱惜自己的性命,胜过其他。丝毫不眷恋的她,立即朝着光明的方向奔去。经历一番费力跟沉重的石门斗争,当整个身体爬出密道,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双眼望着蔚蓝无比的天空,她激动的无法自持,沸腾的情绪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

出来了!

终于从黑暗压抑的过去,走出来了!她再也不用背负过去沉重的包袱,时时刻刻拘束着自己。她又一次获得崭新的生命!端宸会放她离开宫廷,便是她自己都没想到,可想而知其他人!换句话说,除了端宸之外的人都认为她在那深深宫闱之中……这世界天大地大,谁也不知道她的真正下落!

只要她隐姓埋名,把“俞清瑶”的名字隐下,不就可以告别过去,重新做人了吗?

哈哈,想到未来的轻松自由,俞清瑶越想越开心,眼泪不由得滚滚落下。身份、地位、富贵有什么值得好在意的,枉费她两世为人才明白这个道理。孜孜不倦追求身外物有何意义!至于亲人……其实也不必执着。因为真正在乎她的人,会执着与她,压根不需要她费心力辛苦维持。

正在她悲喜交集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当家的,你快过来啊!”

一个三十左右的民妇,紧张的望着忽然从自家地窖里钻出来的俞清瑶。原以为是个小偷呢,可这个女人长得这么好看,身上穿金戴银的,怎么会跑到她家里行窃!

“咋了,孩他娘?”一个粗壮的汉子急忙过来,手里捧着个栓大门的木棒。

俞清瑶愣住了——密道的终点怎么会是民居啊!太坑人了,一点准备也没有!

而被陌生客人闯入的这对普通京城居民夫妻也愣了。话说仙女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哪有从地窖里钻出来的?

双方呆滞了约有半柱香,后者才慢慢把木棒放下来,纯朴的汉子擦了下汗水,“孩他妈,你咋不问清楚就乱叫呢。俺还以为是乱军攻进来了。诶,大妹子,你、你从哪里来啊!怎么……到俺家了呢!”

“我……”

俞清瑶是可以编造出无数谎言,欺骗这对一看就没什么见识的夫妻,可她忽然想到自己未来,怕是定要过隐姓无名的日子了,这样的话,除非她可以立即杀掉这对体格壮硕夫妻两个,否则就只能……让他们自发帮她隐瞒!如此也免去很多麻烦。

怎么让人帮她呢?

看着这对夫妻纯朴中略带怀疑的眼神。俞清瑶发现,她还是适合跟这种直肠子的老百姓打交道,一看就知道对方想什么了,而不似跟生父俞锦熙、丈夫齐景昕,弟弟俞子皓等人相处,多少年也不曾真正了解过他们!

“实不相瞒。我是从那里出来的。”

稍微沉吟一下,她就果断的一指皇宫的方向,同时拍了下身上的泥土,姿态傲然端庄的站起,郑重的行了个礼“小妹见过大哥大嫂”。那姿势,如行云流水,看着就给人美感。所以,虽然狼狈的发型都乱了,通身的气派和华丽的绸缎衣裳,足以证明她的身份——私自从内宫中逃跑出来的宫妃。

“啊!”

看到两人吓得不轻,她露出哀求神色,“求你们不要告发我,否则我必死无疑!我这里有些首饰,值点钱,我给你们,都给你们,请你们千万不要告发我!”

曾经生活在底层市井,俞清瑶知道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法则,通常情况下,只要不是天性狠毒的,谁会轻易置人死地呢,又不是深仇大恨。看到别人遇到困难,帮一把手就能收获一份感激,大部分人都会良善的伸手——除非冒着大风险。

所以,只要让他们相信,帮助自己没有任何危险,再加上价值不菲的“谢礼”,就足以说服他们了。

“这个……这个……”

朴实的民妇陷入天人交战。她虽不识得那对玉镯子价值多少,但真是宫里出来的东西,肯定很贵啊!不收吧,眼巴巴的舍不得;收吧,又怕将来惹出祸事!

“大妹子,你居然是那里的娘娘……那咋逃出来?”

俞清瑶立刻说,“大哥您千万别那么叫我,我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无意中发现一个密道,就顺着出来了。若早知道能出宫,我还不多带些好东西?”说罢,连耳朵上的玛瑙石耳坠,还有绣鞋上的拇指大的珍珠一并拿下来,统统塞给民妇手中,“这些东西,就当我跟嫂嫂买件干净衣服,一点干粮和水,我绝对不会给大哥大嫂惹麻烦,换了衣裳马上离开。麻烦大哥你把我来时的密道用石头和土挡住,那谁也不知道我出现在这里!”

“堵住?”

这倒是个好办法。汉子心眼虽实,可也晓得轻重,把自家腌咸菜的大石头都搬了出来,在俞清瑶的指点下,把密道封死了,从里面绝对出不来。这就杜绝了宫里再有人过来,顺着密道追到他们家的可能。

忙活了半天,才终于松了口气。

不久,俞清瑶借着民妇的家换了蓝花布的民妇衣衫,满头青丝有巾帼裹住,鬓角插一只普普通通的骨簪,再出来后,简直变了个人似地,用一些锅底灰均匀的做了一番伪装,修饰了过于白皙的面色,看着就跟生活坊市里的普通民妇一模一样!

“啊……”

前一刻还是宫里的娘娘,这会子就跟街角卖豆腐的大姐,变化也太大了吧!

俞清瑶换上久违的民妇衣裳,一点也不觉得粗布难受,反而十分安心——看谁还能把她认出!等出了城门,她就假装投奔亲戚远远的离开京城,从此远走天涯。这么一想,一直悲愤郁结的心灵放松了,总算还记得把后患扫除,眼中含着泪花,诉说自己为什么逃离宫廷。

“大哥大嫂,宫里的日子看着富贵,可是太危险了。我在里面一点也不快活。头上有太后皇后,还有贵妃淑妃德妃……每个都是主子,都要讨好。遇到性子不好的,动不动就找由头打骂下人。我亲眼看着一个人把活生生打死了,吓得我再也不跟高声说话了。”

“天,怎么随随便便打死人?”民妇拍着胸脯不敢置信。

“她们是贵人啊,贵人有什么不敢的?我们这种低等嫔妃,连见皇上一面都难,没有宠爱,也没有儿女傍身,在宫里的日子就是熬,凭着人欺负罢了。别人打一耳光,还要把另半边脸凑过去,否则就是不识好歹。”

“这么不讲理?”

“跟贵人有什么理可讲?”俞清瑶想到自己的过去,擦了下涌出眼眶的眼泪,“现在好了,我可逃出来了。大哥大嫂你们不晓得,我有多高兴!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进宫了,宫里就是个活生生的吃人的怪兽!”

“可是外面的日子也苦哇!没好衣裳也没好吃的……”

“再苦,我心理自在。何况大哥大嫂,不妨跟你们直说,我太害怕了,听说齐国公世子率领大军包围京城,他们想要谋夺皇位,不会在京城里大开杀戒,做个普通人没性命之忧。可在宫廷里的女人……不是出家就是殉葬!你们说,我能留在里面等死吗?”

“这倒也是……”

花了一个晚上,俞清瑶终于让两个稍有贪心,但总算心底善良的夫妻答应为她保守秘密,发誓绝不告诉人去。第二天一早,她就离开了这户人家,临走前提醒,首饰不要立刻拿到当铺换钱,最好是借着到外地的机会,去外地的当铺当去,换了银子也没人知道,闷声发财。

……

九月十四,俞清瑶本想天刚亮就立刻排队出城,可计划不如变化快,齐景昕率领大军在城外驻扎了大约半个月,明晃晃的旗帜整天招摇着,就是不进攻。闹得人心惶惶的同时,也让足够的畏惧兵灾的老百姓,趁着早晚半个时辰开城门混出城去。俞清瑶本以为她也能夹杂在一群普通人中,偷偷的溜出去。

可惜,上天注定没给她这么好的运气。

她明明那么早的排队了,可等到她前一个人出门后,兵丁忽然把长枪架住。后面飞马过来个小兵,“谈判结束了。所有人一律不准出城!”

“啊~~~”

在俞清瑶身上排队的人都惊慌起来,“兵大爷,行行好,我们还要回家看孩子。”

“嘿,看什么孩子,晚个一天半天就看不到啦?都给我老老实实的,等待贵人进城!”

俞清瑶不得已随着其他老百姓在兵丁身后拥挤着,半个时辰后,长街上让出一条通道来,一群穿着盔甲的将士进来。当中那骑着枣红骏马的人,不是景暄是谁?

他居高临下,幽深的眸子漫不经心扫向人群。

三九九章 再见

后人翻看《大周史》时会发现,这个国祚两百多年的王朝共出了二十几个皇帝,有暴戾的“厉宗”,有无能的“幽宗”,亦奢靡无度的“僖宗”,可都是混乱一段时间,没有使这个庞大的王朝走向陌路。而末代帝王——庙号“愍宗”的端宸不过在位短短五年,就闹得国家四分五裂,大周就像一个陈旧的房屋,彻底轰塌了!

连递交国书投降只有不到两个月,短暂的让人无法置信!

细看端宸生平在位期间,似乎也没做过十恶不赦扰民增加赋税的大事,瘟疫和洪水的爆发对这个庞大的国度也不是摧毁命脉的大事,自有朝廷机器的运转一一处置。他最大的错,就是自毁基石——恐怕除了他,再没有皇帝能狠心把天生属于自己势力的妻族母族,全部以“谋反”罪咔嚓了!

而他性格中宽容体下,在国策中没有表现出来,或者说,短短的五年期间,他根本没有积攒到足够的威望来做一个“随心所欲”的皇帝!所以,他的下场可以预料了。

齐景昕率领五十万大军包围了皇城,盖着玉玺的“勤王国书”早就千方百计传出去了,忠于端宸的老臣苦守乾清宫,还以为只要坚持住十天半个月,就会有大军过来,到时肯定把叛臣贼子打得落花流水。谁想得十五天过去了,得来的消息是南疆军正在紧赶慢赶,一日行不到二十里路的速度——分明是等待齐景昕攻打禁宫后再来捡便宜的架势啊!

被亲生儿子和母亲背叛过的端宸,这才知道什么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已经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身边除了哭哭啼啼的皇后,还有几个忠心却无用的老臣,什么都没了!还贪恋皇帝的宝座么?那也要有命坐啊!齐景昕包围而不攻。恐怕也是让他彻底死心。

他有两个选择,一是通过送俞清瑶离开皇宫的密道偷偷离开。出了宫廷。或是暗中召集终于大周的臣子意图卷土重来,或是隐姓埋名做一个普通人,至少能抱住性命。其次,就是以大周最后一个帝王的身份堂堂正正的死。死生是大事,端宸不过考虑了一个晚上,就决定了。

他不能逃,一辈子背负“无能无耻”的罪名活着。就算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他也是皇家子孙,流着皇族的血脉,是先帝广平千挑万选的继承者。他不能贪生怕死。让祖先蒙羞!

九月十四,这是一个明朗无云的好天气,一早,端宸就派心腹送信到京城外,传达的“和平”的信号——简而言之。他投降了。他是一个彻底失败的皇帝,大周百年基业都毁在他手里,死有余辜!不过他可以死,可以为大周陪葬,京城近百万的老百姓毕竟是无辜的。城外五十万精兵强将,皇城内不到三万的侍卫禁卫军,军力强弱对比这么明显,还用较量吗?刀兵一起,他可以死得轰轰烈烈。却连累了多少无辜平民!

端宸的投降,倒是成全了不少执着“清名”的老臣,纷纷以头撞击乾清宫的朱红廊柱,殉了。

闲言少说,双方的谈判底层的老百姓自然不知道,只晓得局势紧张。可城门早晚各有半个时辰是可以出入,持续了大半个月后忽然不能了!惊慌不定时,穿着厚厚盔甲的凶神恶煞士兵,举着红缨枪,从城门进来,脚步整齐的迈步声,还有口中呼号的啸声一浪盖过一浪,震耳欲聋——进了城,他们就是新朝的军士了,长官早有谕令,人人加俸禄,连升三级!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是开天辟地啊!人人脸上都挂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至于原先的守护城门官员则是满脸苦笑,无奈的维持着秩序,尽量不让京城内的老百姓闹出事故。顶上的人都做了决定,他们也不会傻到忠君忠到连自己的家人都不顾了。

俞清瑶就在被重点“看管”的老百姓中间,因排队的时候身后有两个莽撞的人闹腾得厉害,非要出城,被狠狠鞭打了几下。亏得她见机快,匆忙躲在旁人之后,看管城门的见她是一个女人,就没把鞭子顺带抽到她身上。虽如此,不小心在躲避的时候,摔了一下。等她再站立起来,就看到整个城门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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