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皇家情感热线-第5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雪,密密匝匝地下了一天一夜,到傍晚时分,仍旧将歇未歇,将宫人方才擦拭好的台阶,扑了薄薄的一层白,跟人的心思一样,轻巧,细密。
荏苒低垂着头。动了动已经站得发痛的脚,虽然穿着厚厚的棉靴,可这半个时辰的静立下来,脚趾已经冻得跟铁一般,几乎没了知觉。
这是大寒,冬日里最刻薄的天气,带雪的寒风,打着卷儿,一遍遍地朝荏苒扑过来,将她的头发和深蓝色的宫装,都镀上一层白。
感觉自己身上仅存的热量在被一丝一丝地夺去,荏苒却不敢有丝毫亵慢,仍旧强打着精神,站得笔直,因为她知道,那个人随时可能会来。
“嘎吱嘎吱……”
踏雪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脚步快而安稳,还没见到人,荏苒已经先看到了那双石青色的獐绒靴子,面料上的蓝牡丹被渗了雪,透出微微的湿意。
宋祁明从荏苒身边疾走而过,身后跟了一大群随行的仆从,一行人急匆匆进了殿,没有人和荏苒说一句话,也没有人看她一眼,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般。
荏苒心中沉静如湖水,宋祁明虽不是急性子。但事关他的纪如锦,一切就另当别论了,最多,进殿换了靴子,就该传她进去了。
果然,须臾之间,就有管事的匆匆跑来传唤:“王爷传你进去。”
荏苒跺了跺发麻的脚,拍了拍头上肩上的雪,拾阶而上。额匾上朱笔提的“崇德殿”三个字,在冰天雪地的映照下,一片触目惊心。
进了殿,一眼望见宋祁明置身在硕大的红木书桌后,手捧一杯暖茶在徐徐地喝,他身穿湖蓝色的锦袍,雪貂的披风卸在一旁,衬得他一张清瘦的脸,比殿外的雪还要白三分。而他那双凌厉的狭长深目,更是令人不敢逼视。
不容多想,荏苒跪下,轻道:“奴婢叩见王爷。。”
宋祁明放下茶杯,接过管事的递过的手炉。抱在怀里,摆了摆手,两边伫立的仆人们,立刻就散了。
宋祁明身子微微向前探,声音清冷:“知道我传唤你来何事吗?”
荏苒凝声道:“奴婢不敢胡乱揣测圣意,还请王爷告知奴婢。”
宋祁明哼了一声,狭长凤眸中寒光顿生:“我已经将兰芷阁里的下人都传唤遍了,个个都说不知情,莫非你们主子事先给你们通了气,要在本王面前统一口径?”
荏苒心中一凛,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被传唤的,想不到整个兰芷阁都已经被问遍了,这宋祁明的心思细密,真不是一星半点。
纪如锦昨晚彻夜未归,宋祁明震怒,却不去问纪如锦本人,却来传唤兰芷阁的侍女,这里隐藏的心思实在难以捉摸。莫非,宋祁明拉不下这个脸?如果是那样,他对纪如锦的关切,也不是一星半点。
当下梳敛思绪,回宋祁明道:“王爷所指何事?奴婢属实不知情。”
“一派胡言!”宋祁明轰然站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们主子彻夜未归,你是她身边侍寝之人,她不在床上,你竟然不知情?”
说话间,声音已经变得寒冷厉绝:“如果真是这样,你这差可以不必当了。你这项上的人头,也可以不必要了!”
这是荏苒第一次领教到,什么叫威颜震怒,什么叫天威难犯。在外生活,不小心得罪了人,顶多相互顶嘴掐架,可是在这大宅门里,一个不小心,人头就掉了。
比如现在,她的境况就凶险得很。但是她和自己打赌,在问出究竟之前,宋祁明不会拿她怎么样。
“王爷息怒,”荏苒低着头,沉声道:“奴婢之所以说不知情,是因为昨天一整晚,奴婢都在佛堂,陪着主子诵经念佛,直到东方既白,才从佛堂回来。”
宋祁明身子微顿,万万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堂堂王爷的女人,居然夜不归寝,这是何等的耻辱?若换在别的女人身上。他早就要了她的命,可惜这个人不是别人,却是纪如锦,他永远也无可奈何的纪如锦。
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最坏的,无非是纪如锦和别的男人私通,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也别无他法,只有杀了她。他担心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所以没有兴师动众地调查,只是秘密传唤了兰芷阁的宫人询问。
荏苒是他传来的最后一个。此前。所有被传唤的人都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主子昨晚不在殿里,看他们那惶恐惊慌的样子,倒也不像是撒谎。
可是,宋祁明在兰芷阁,是安插了线人的,线人给他提供的消息,是断然不会错的。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纪如锦唆使宫人说谎,同仇敌忾地来对付他。
一想到此,宋祁明的牙都要咬碎了。
他本已决定,如果从荏苒的嘴里再问不出任何消息,他就要大肆杀伐,将这些欺主的奴才全部都杀干抹净,让纪如锦领教领教他的手段。甚至包括纪如锦,她如果不老实交代昨晚的去处,也休怪他翻脸不认人。
他的如斯暴虐,只是因为,他吃这个女人的苦,已经太多太久了。
可是万万想不到,竟然会从最后一名侍女的嘴里,得到这样的回答,而宋祁明心里,竟然一阵狂喜。
他终究,是舍不得杀那个女人的。
虽是如此,他仍不敢轻信:“她去佛堂做什么?”
“为王爷祈福,为老王妃祈福,为明王府祈福。”荏苒言之凿凿,面不改色。
“她会为我祈福?”宋祁明的唇边扬起一抹苦涩的弧线,“那朕真是要谢谢她了。”
荏苒在堂下,真切地听出了宋祁明的喜怒变换,心中不禁微微感慨。
不管什么人,只要爱上另外一个人,便会心甘情愿放低姿态,走下神坛。
就连宋祁明也不例外。
“奴婢不敢欺瞒王爷。王爷若是不信,只需要问问佛堂当差的宫人。查询昨晚的值班记录,便可以一清二楚。”
“本王自会去查,用不着你多嘴!”宋祁明的声音已经恢复如初,再不复之前的狐疑。
荏苒沉声不语。
来此之前,她已经从抽匣里私自取了数十两散碎黄金,塞给了佛堂中的差人,而且许诺,事成之后,还会有重谢。
佛堂值班是苦差,向来是明王府里的清水衙门,没什么油水可捞。当荏苒把黄金塞到他们手中时,真切地看到了他们眼中灼灼的光。
那时候,她告诉自己,这一步棋她没有走错。
而为了保险,她在临走之前,加了一句威慑力十足的话:“王爷有多宠爱我们夫人,想必你们也有所耳闻,夫人绝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受到皇上的处置。相反,如果你们没有保住她,她日后会很不高兴的。”
她相信,只要能躲过这一场劫难,纪如锦也不会吝啬剩下的那点黄金。反正,她的兰芷阁,多的是那亮闪闪、冷冰冰的东西。
荏苒身影离去的背后,宋祁明深深地凝视了她的背影很久很久。
这个丫头,本是掖庭里一个当差值班的,因机缘偶然,与纪如锦结下主仆之缘。宋祁明眼看着她由一个微不足道的粗使丫头,很快成为纪如锦的心腹,这丫头,必定有过人之处。
今天一看,她的沉稳,冷静,聪敏,都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跟他对话时,她几乎连眼睫都没有微微地闪动一下过。
而若换了别的任何下人,见到他此刻的威严,吓得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恐怕都不在少数。
……
宋祁明是一个异常吝啬的人。
他竟然只给我提供了这么一点点的回忆。
我甚至连他那位神秘的爱人纪如锦的样子都没有见到,他就醒了过来。
他醒了,并且咬牙切齿道:“那小丫头以为她能瞒过我……可我,还是杀了纪如锦。然后,我娶了荏苒。因为对她管制太严,她如今已丧失了灵气,再不是昔日我在崇德殿见到的那股冷冽的小丫头,她也开始学着她的主子来欺瞒的……我想,我已经忍到了极限。她可能要重复纪如锦的命运了。”
我无语。没过多久,我实在是觉得与他同处一室都变成了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便礼貌地称自己身体不舒服,以要休息为由,将他送了出去。
宋祁明这样的人,的确让我感到周身不自在。
为什么对有些人来说,爱不到,就必须要人以死来谢?
尤其是如宋祁明这样的权贵。
这样暴烈的爱,只当存在于人的臆想中,为何却因了某些人的权和贵,一次次地在现实中被谱写,鲜血淋漓?
爱,该是自由,该是欢愉,该是两厢情愿。
纪如锦不爱他,他便杀了纪如锦。如今荏苒也不爱他,他还要再杀。
为什么在有些人的世界里,爱要充满戾气和杀气?
我并没有为宋祁明解决任何事情,或许他来我这里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寻求任何问题的解决方案。
如他这样的人,是听不进任何人的解释的。
严格的来说,他甚至不算案例,而我,之所以会时常想起他,是因为,他的故事,跟我接下来遇到的一个故事,很有相似之处。
当仇恨与爱夹杂,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朵?
——————————————————————————————
宋祁明的事情没过去几日,我的院子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来访者。。
顺太妃。
她见我的第一句话不是别的,只是:“杨瑾今日可到你这里来过?”
我点点头,事实上,杨瑾刚刚离开没多久。
“他今天还会再来么?”
“不会了。宫中毕竟不比在外,我已经叮嘱过他,只许三两日来一次,他也允诺了。”
顺太妃是年已迟暮的美人,因保养得当,五十多岁的她,看起来只如民间年过不惑的女子,而她身上的那种凛冽,和微带一丝倦怠的贵妇人风,却是市井上的女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了。
我不便问她此次来是抱着什么意图,她却先开口了:“听说乐姑娘是能读心的女子?难怪我瑾儿能这样的顺从爱戴于你。”
这样的话中带刺,倒是我预想之中的。
已经听说过不少关于顺太妃的事,所以,就算只是第一次见到她,我还是觉得,对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对她,始终抱着一丝怜悯。
作为母亲,她迟迟得不到儿子的理解,这对于任何一个为人母的女人来说,都是一件最最遗憾的事情。
我原以为,她来找我,必是为了倾诉和杨瑾之间的事,可是意外的是,她却对我说:“我带来了一个外府的王妃。她受了很严重的伤,最近刚刚恢复过来。可是对她而言,她觉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 身体上的伤害,哪怕这伤害险些要了她的命……她的痛苦在于,她发觉自己爱上了两个男人,可是这两个男人,一个却曾害她家被满门抄斩,另一个却对她犯有很严重的欺骗。”
我深吸了一口气,因为,门帘被掀开,顺太妃口中说的那个女子,已经进得门来。
她叫白兰雪,我对她的第一眼,她很苍白,显然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可是却很美,若在她健康时,她应当属于那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我这一生,是为了复仇而生。即使是在今天,我说这样的话,如若传了出去,也是足以被满门抄斩的。可是,有些事情,难道真的要带进坟墓中去么?我相信你,也相信你对瑾儿的姐弟情谊,所以,我放心地让你看我的过去,我的这一生。”
这是白兰雪在准许我进入她的回忆之前,说的第一句话。
我点点头,虽然由衷地觉得她没必要这样处心积虑地“将丑话说在前头”。
因为,保密对我来说,本就是这世上最简单的事。
就算她不是杨瑾的母亲,我也必不会对这世界上的第三人,包括杨瑾在内,吐露过于她的过去的一个字。
不仅是对她。这是我给自己顶下的,职业道德底线。
催眠。
如梦。
雪白幻境。
然后,无数的记忆碎片轰炸般散开来。
……
“满门抄斩!知道吗?那么风光的袁家,一夜间被满门抄斩!”
“袁家不是有个女儿在宫廷里当上妃子了么,怎么说也算是皇帝的亲戚,怎会落到如此下场?”
“你有所不知,就是这个当皇妃的女儿惹的祸啊。”
“哦?此话怎讲?”
“听说这个妃子在皇宫里染了重病,折腾了好些日子,前些日子终于支撑不住,香消玉殒了。就这短短几天,袁家就遭此灭门的变故。啧啧,真应了那句老话——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啊。袁家这下可彻底完喽……”
一家名为“来福”的客栈里,两个中年男人一杯一杯地喝着酒,轻声议论着近来整个京城最为热门的话题。
“听说袁府上下,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全体被杀光,尸体就扔在城外的乱葬岗喂乌鸦……”
“袁家最小的少爷也满十六了,那么说,袁家是彻底断根了?”
“何止断根,连支脉也没有了。袁府上下,几十个如花似玉的女眷,全给派到各王公大臣家为奴为婢,永无出头之日;而那些下人,不是赏赐给功臣和军中将领,就是拿到市场上拍卖,随随便便出个价就给卖了……”
“是吗?那么你我也去市场上买一个袁府丫环使使啊?嘿嘿,咱哥俩也尝尝大户家族级的服务。”
“要买张兄你去买,小弟可没这个胆量。我瞧这些人都是沾了晦气的,我王某命薄势微,怕是无福消受啊。”
“嘿嘿……”
两人几杯暖酒下肚,话也多起来,正说的酣畅时,却见酒桌旁多了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妇人,提着一个肮脏的小竹篮,篮子里面半盖了一张看不出颜色的破布,露出一堆褐色的盐水花生。
“官人,新鲜煮好的盐水花生,又香又甜,还冒着热乎气儿呢,买一点儿吧……”
姓张的男子一抬头,看见一头雪白凌乱的头发,一张满是愁纹的老脸。两只眼睛更是如同两潭死水一般,毫无半点生机,又看了看她那篮子里的花生,已经煮的变了颜色,便没好气地挥挥手:“不要不要,走开,走开!”
那老婆子却兀自还站在原地,手中不停地抖着竹篮,似是不卖出花生不罢休。
姓张的男子动怒了,乜斜了眼睛,正欲开口呵斥,却被自己的酒友按住了肩膀。
“怪可怜的老人家,张兄何必跟她计较。”姓王的男子呵呵笑道,从腰间摸出几文钱,递给那老妇,道:“来点花生下酒也不错。”
5老妇颤抖着抓了一大把花生到酒桌上,千恩万谢地收了钱,还要屈身打万福。
1那姓王的男子赶忙出手扶住了:“老妈妈不必客气,这个万福,小人可受不起啊。”
7那老妇眼里闪着晶莹的光点,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好人有好报。”便挽了篮子,又去别桌兜售花生了。
z“王兄,你何必对这么一个破老太太如此多礼?”待那老婆子走了之后,姓张的不解地问。
小“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走了眼,”姓王的男子看着老妇人的背影,喃喃道:“我曾经因为机缘,给袁府送过布匹,招待我的是一个中年美妇,说是袁府管事的头儿,这女人办事爽利,更有说不出的风情动人,因此给我印象极深。”
说“那是袁府的管家,跟这个污糟老太婆又有什么关系?”姓张的男子好笑地说。
网“像,神色似乎有几分相像……”姓王的男子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牵强,将刚买来的那堆变了色的花生扒到一边,笑着给姓张的斟了一杯酒。
那老妇人出了客栈门,篮子里的花生已经所剩无几。今天卖得特别好,可以早点回家了。
她顺路买了几个馒头,放在篮子里。走了半日,终于回到她的“家”——离城里不太远的郊区,一个被废弃的已经摇摇欲坠的烧砖窑。砖窑四面剩了三面,窑顶还有半面残转,勉强能遮风挡雨。
窑洞里,兀自有两个破棉裹着的襁褓,能看得出那襁褓是极细的兔绒所制,乃是只见于富贵之家的物事。却是因为肮脏的原因,颜色已经不可分辨。而在襁褓里,各有一个白嫩的婴孩正在嗷嗷啼哭。
见到了家,原本迟缓的行动,竟然变得矫健起来,与方才那卖花生的老太婆判若两人。
她几步就进了砖窑,放下篮子,将馒头撕成一缕一缕,在嘴里嚼了几下,便拿出来喂这两个不满周岁的小孩。
“小若鸿,饿了吧,来吃大白馒头喽……”
“若鱼,你没有姐姐乖啊,她只比你早生一刻钟,都已经知道不哭了……”
“你们知道吗,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姓了,你们姓江,不姓袁了……”
她说着说着,几天噩梦一般的逃亡,被迫化妆屈辱的求生,一夜白发的她,心已经和容颜一起破碎。
只是此刻,望着自己舍命从袁家抱出来的老爷最后的骨血,她那干涸的眼睛又泛出泪来,一边咀嚼着馒头,一边已是泣不成声:“若鸿、若鱼,你们快快长大啊。莲姨拼了命也要让你们再进皇宫,给你们的姨妈报仇,给你们的爹报仇,给袁家上上下下一百七十二口人报仇啊……”
夜幕降临,这女人的悲泣之声,在呜咽的秋风之中,冷清无比,凄厉之至。
斗转星移,白驹过隙。一晃已是一十三年以后。
在一间低矮阴暗的民房内,弥漫着压抑、沉重的气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躺在床榻上,憔悴的脸上几乎已经没有正常人所拥有的那种生气。她本强悍的生命,经过这么多年来的磨难,已经被消耗得油尽灯枯,所剩无几了。
此时,她那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坐在她的榻前,沉默着的那个人的手。
“孝廉兄弟,我辗转了这十几年,这才找到你,”老妇望着榻前的人,吃力地从喉间挤出这几个字,“望你看在……和亡夫……往日的交情上,收下……收下这两个苦命的孩儿……”
说完这句话,喘息不止。这寥寥几十个字,对已经行将就木的她来说,实在是太多了。
而一直乖乖站在床边,拼命抽泣的两个孩子,听到她们唤作“莲姨”的这个平日最亲近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终于忍不住,一起大声嚎哭起来。
“哭……哭什么!没……没用的孩子!”那妇人听到两个孩子的哭声,狠起心肠骂了两声。不料两个孩子哭得更凶了。
男人转过头来,打量着这两个女孩:虽然只有十三岁年纪,已有半个大人高。一样的年纪,一样的身高,连相貌都差不多,不仔细看都分不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看模样,两个都是水灵俊秀,面若桃花,天然一身不可亵渎的冰清气质,任是一身的粗布衣裳也掩饰不住——妹妹袁若鱼,眉间微带一粒红痣,娇俏妩媚,仿佛仙子用朱砂轻点的一般,令人望而心动。而这粒红痣,怕也是世人区分姐妹俩的唯一标准了吧。
谁能想到,这两个柔弱贫寒的小女孩,本应是坐享荣华富贵的名门之秀、望族之后?
这男人想起十三年前,袁家突如其来的灭门之祸,轻叹一声。
端详了这半日,他心中已经拿定主意。
“莲嫂子,这两个孩子交给我了,你放心。”这男人望着病榻上的江奉莲?当年精明强干、风情万种的女人,如今已是垂垂老矣的病妪。
他缓缓道:“我与大哥是发小,一起玩到大的。我进宫时,若非大哥接济我那几十两银子,也就没有我李孝廉的今天了。”说罢,轻轻地拍了拍她那牢抓着自己不放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
江奉莲见他答应,心下大为宽慰,干涩无神的眼中,顿时泛出奇异的光彩,抓着李孝廉的手也颓然松开,又低声道:
“孝廉兄弟,这……这两个孩子不懂事,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打不骂,成不了气候……”
成气候?李孝廉心中一动,几乎要冷笑出身。
他李孝廉如今是宫里王贵妃手下的红人,如今肯屈身下驾,来到这阴暗潮湿的陋房里,亲自答应照顾这两个罪臣之后,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他怎肯冒了葬送自己锦绣前程的危险,来帮助这两个孩子,在那人心险恶,步步陷阱的大内深宫,成什么气候?
若不是看到这两个女孩相貌秀美,资质非常,他根本不可能轻易答应下这档霉事。
他对于那死去多年的朋友,几乎已经没什么印象。不过念在多年前,他周济自己的那几十两“净身费”,对于自己确实是大大的人情……而他李孝廉,实在不想做一个无情无义的人。
于是李孝廉只是不语,微笑地、不置可否地看着江奉莲。
江奉莲艰难地转过头,望向自己一手拉扯大的两个孩子,她们已经哭得像两个泪人儿一般了。是啊,李孝廉答应收留这两个孩子,自己应该已经满足了。
可是,那心里的恨啊,经过了这十几年,悠悠岁月的侵蚀、浣洗,为何还是一如当年那般绵长、深切,不减分毫?
恨!恨!恨!
江奉莲最后看了一眼自己深爱的两个孩子,又是怜爱,又是不舍,又是愤懑,又是绝望,胸中激荡汹涌,气息一时回转不畅,只听得闷哼一声,闭上眼便去了。
两个孩子似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发出惊天动地的啼哭之声,原本清脆的声音,早已哭得嘶哑,现在听来,格外的凄楚难当。两个孩子一声声地唤着“莲姨,莲姨”,那凄惨、真挚的痛切,连一旁的李孝廉也为之动容。
“跟我走吧,江若鸿,江若鱼。”待得两个孩子哭得没力气了,一直在一旁安静等待的李孝廉淡淡地说。
两个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嗒着,两双小小的肩膀仍不时地抖动。
她们止住了哭泣,泪眼婆娑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皮肤白皙、声音阴柔、下�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