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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罗裙-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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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她正坐在餐桌旁,怀着期待的激动,耐心地等着赵瑗的到来。

良久,郭婉柔远远瞧见派出去的小婢低着头独自回来,心底顿时凉了半截。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匿得无影无踪。

“怎么回事?”郭婉柔冷睨着跪在自己面前战战兢兢的婢女,声音冷冽了几分。

“回,回夫人……”偏殿中的下人都知道,这名主子是出了名的难以伺候,尤其是遇见同赵瑗有关的事情,更是麻烦。所以,这下人心底打着鼓,期期艾艾了好半响,这才实话实说:“瑗公子,瑗公子一早就去了后院,豆公公说,没有半日的光景,瑗公子不会回来……”

“滚出去!”郭婉柔顿时大怒,一脚踹在那小婢女的身上,吓得她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偏殿。

紧跟着,她就听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稍稍回头望去,只见那桌子被郭婉柔掀翻在地,桌上的盘子全都摔碎了,一片狼藉,若是自己再慢上几分,只怕那些东西都要砸在她的身上了。小婢女惊魂未定,连忙跑着离开了偏殿。

“夫人,您别动怒,您还怀着小公子呢!”从小跟随郭婉柔的丫头见状,急忙上前拉住她,帮她顺气,也小声地劝慰。

听到孩子两个字,郭婉柔果然就消停了大半。丫头扶着她躺在软榻上,她眼底带着愤恨的目光,极为委屈地说道:“有孩子又有什么用,相公他压根就不在乎,这大过节的,他宁愿抛下我们娘俩,也要去陪那个贱 人!”

郭婉柔的手指头全都绞在了一起,龇牙咧嘴,恨不得将冷嫦曦生吞活剥。

“夫人,您放心好了,瑗公子只不过是一时被迷惑而已。您才是他的正室,再说了,瑗公子还不是需要靠郭家吗?那个小贱 人没权没势的,不过是一时得宠罢了!等您吧小公子生下来,还愁瑗公子不疼吗?”那丫头一边端着茶水为郭婉柔顺气,一边出声相劝。

果然,听了她的话,郭婉柔心底舒坦了许多。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有人传报:“夫人,夏夫人求见。”

郭婉柔闻言,顿时蹙了眉头,眼前宫中只有她们两人时,那夏夫人可是嚣张得很!每次见她都持宠而娇。没有一次主动问候,更别说主动求见了。

可自从冷嫦曦来了之后,郭婉柔就再没将这夏夫人放在眼底,现在她突然求见,反倒是让郭婉柔有些意外,不禁怀疑她的目的究竟何在。

“夫人,要不让她进来吧。”郭婉柔的丫头眼珠子一转,在她耳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铲除冷嫦曦那个小贱 人,至于夏夫人,根本就不是夫人的对手,不若让她进来,探探她的口风……”

那丫头话没说完,留了半截,但郭婉柔却听明白了,犹疑半响,轻轻地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不消片刻,夏夫人便施施然地走入了偏殿,她抬眼悄然打量了一下这偏殿的布置,眼波中流转着艳羡,却又转瞬即逝。

“哟,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元宵过节的,您这是怎么了?”当夏夫人的目光停留在一地狼藉上时,心下顿时了然,但面上却掩饰住了眼底的欢欣,依旧摆着一副诧异的模样。

“没什么,东西不太合口味。”郭婉柔躺在软榻上一动不动,淡然地瞥了夏夫人一眼。

“姐姐现在的身子可不比别人,还是让厨子多做些补身子的东西给姐姐的好!”夏夫人巧笑着往郭婉柔的肚子上瞥了一眼。

然而,郭婉柔只是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那夏夫人却也没介意什么,径自挑了一张椅子坐下,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姐姐,今日元宵,怎么不见相公来姐姐这里陪伴呢?”

拉拢(2)

夏夫人一句话便踩住了郭婉柔的痛脚,令郭婉柔顿时青了脸。

好半响,这才说道:“相公有他的事情要忙,我总不能一直让他陪着。”

好一套冠名堂皇的说辞,给自己架了一个台阶,但显然,夏夫人并不想让她好过,揣着明白装糊涂地说了一句:“可我今日过来的时候,听说相公一早就去了后园啊!”

现在,关于后园,已经成了冷嫦曦的代名词,所以,但凡说后园者,多指冷嫦曦的住处。因此,后园很少有人涉足。

郭婉柔听到这话,顿时整张脸煞白煞白的,她再也装不了淡然,一脸愤恨地望着夏夫人,冷笑道:“你今日来就是想看我笑话?哼!别忘了,相公就算宠着那小贱 人,我至少还有个孩子,还有地位,你呢?你有什么?你什么也没有!”

“姐姐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资格看姐姐的笑话啊,若说笑话,只怕是妹妹我的笑话吧。”夏夫人听郭婉柔这么一说,顿时便软下了声:“就像姐姐说的,我没有孩子,又没有地位,我怎么敢看姐姐的笑话呢!”

闻言,郭婉柔脸色稍霁,但依然重重地哼了一声。

夏夫人用眼角悄然地瞥向郭婉柔,挑着合适的话,小心地试探道:“姐姐,你瞧,自从那个小贱 人来了之后,相公就再没瞧过我们一眼。”

郭婉柔端过丫头递过来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相公的心头好呢?”

那话中带着一股子的酸涩,也带隐着淡淡的嫉恨。

夏夫人闻言,眼底流光一闪,随即悄然撇着嘴角说道:“就算是心头好,凡事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就像姐姐,既然是第一个过门的,自然要多受些疼爱才是。她一个无名小卒,能进宫就已经万幸了,居然都不来向姐姐请安,实在有些过分了。”

夏夫人这话带着一种赤落落地挑拨,郭婉柔自然是听明白了。可她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眉眼间带上了一丝淡然的笑意。

“看来,妹妹似乎也不怎么待见那小贱 人啊!”郭婉柔轻轻摩挲着被修整得修长的指甲,敛着眉眼,轻轻地说道。

夏夫人一听郭婉柔这么问,当即快人快语道:“当然,自从她来了之后,我就没见过相公一面了!”

夏夫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陌落,眼眸深处闪烁着阴狠。

她的神态落入郭婉柔的眼中,令郭婉柔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抹精光从脑海中闪过,悄然地瞥了一眼夏夫人,徐徐道:“但凡那贱 人在宫中一日,相公就不会瞧我们一眼,所以,你要学着看开一些。”

“看开?难道姐姐看得开?难道姐姐就甘心?我看不开,一点也没办法看开!”夏夫人激愤地喊着,手里的手绢全都绞在了手指上。

“看不开又能怎样?除非那小贱 人从此消失在相公的眼前。否者,就算看不开,苦的依旧是自己。”郭婉柔徐徐喝了一口人参鸡汤,眼底流光一闪而过。

“那就让她消失!”夏夫人已经被嫉恨蒙蔽了双眼,只听她恶狠狠地开口说道。

郭婉柔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有些人注定是要被当做枪头使的。

只见,郭婉柔冲着贴身丫头使了一个眼色,那丫头便立即灵通地关上了屋门,接着郭婉柔装作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要让她消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相公这么护着她,这可不是开玩笑呢。”

“我知道不容易,这不是才来找姐姐商量么!”夏夫人眼底狠戾乍现:“那小贱人一日不消失,我心里就一日不舒坦!”

“在宫中下手,可不是一个好主意。”郭婉柔敛下眉眼,轻声说道。

“所以,我想听听姐姐的意思,这宫中守卫森严,想要将她弄出去恐怕并不容易,再加上相公对她这么上心,只怕稍微挨近一些,都会被怀疑。”夏夫人一边小心地试探,一边偷偷观察着郭婉柔的神情。

郭婉柔沉默了半响,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就在这时,站在郭婉柔身边的丫头突然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夫人,奴婢有个方法,保管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除去!”

郭婉柔闻言,抬眼瞧了她一眼,轻轻地吐出一个字:“说。”

那丫头得了令,眼底狠光乍现,压低了声音徐徐说道:“在奴婢的家乡,有这么一个方法,将你憎恨的人扎成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把对方的生辰八字放在草人肚子中,每日子时用针在她心口上扎上三针,七七四十九日后,她就会魂归西天,并且找不到蛛丝马迹!到时,将这稻草人烧了!那她就永世不得超生!”

闻言,夏夫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你的这个方法可是巫蛊?”

“正是!”那丫头坦然地点了头。

顿时,夏夫人的眼底闪现出一抹犹豫。

在百年前,巫蛊曾经盛兴一时。自从开朝以后,因为巫蛊太过残忍,就被下了禁令,任何人都不能施行,但凡发现,一律处死!久而久之,巫蛊这东西就渐渐在人们的视野里淡去,而关于巫蛊的事情,夏夫人也只是曾经听人偷偷说过,很邪门,但很灵验。

“这个……”夏夫人没想到郭婉柔竟然想用巫蛊,一时眼神闪烁,变得心虚起来。

“这方法不错!”郭婉柔说着这话,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向夏夫人。

“可是……”夏夫人有了些挣扎的念头。

可郭婉柔那里会那么轻易放过她,当即开口说道:“难道你希望看到相公以后日日都在后园?那个小贱 人我们不能轻易动她,唯一能用的办法就只有巫蛊了!只要小心,没有人会发现你做了什么的!”

郭婉柔最后一句话并没有说我们,而是说了你,显然就是想让自己从这场阴谋中抽身而出,却又能得利。

夏夫人自然明白,可她却并没有计较什么,仅仅只是沉思片刻,想了想开口问道:“关于巫蛊,我不甚了解。”

“妹妹放心好了,东西我会给你准备好,只要你每日子时,在心脏部位扎上三针就行!”郭婉柔巧舌如簧地蛊惑着夏夫人,同时不忘了煽风点火:“想想,只要冷嫦曦被除掉了,这文德殿中不是又只有你我二人?相公不宠我,我早就习惯了,有了孩子,我也不想去争什么。那最后得宠的,还不是你?”

夏夫人被郭婉柔这么一说,顿时脑门一热,当即应承了下来:“好!我听姐姐的!”

谍中谍

郭婉柔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两人又如同聊家常一般,随意说了几句,夏夫人这才起身离开:“姐姐,时辰不早了,我也耽搁姐姐休息这么长时间,那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好!妹妹慢走,姐姐我就不送了!这文德殿中,现在也就只有我们姐妹两人相依,妹妹没事经常过来转转!”郭婉柔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对夏夫人客套地说着。

夏夫人欣然答应,转身离去。

瞧,这就是利益,在其面前,就算仇敌,也有握手言和的一日。只是这言和的背后,到底留下了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当夏夫人走远,郭婉柔那伪装的笑意才渐渐脱落,流露出一丝鄙夷。

而夏夫人在背过郭婉柔的刹那,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月上梢头,明晃晃地,如同一个银盘,镶嵌在墨黑的夜空,风静止不前,挂在树梢,隐隐透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相对于外面的喧嚣和热闹,冷嫦曦的小竹林却显得异常的孤寂和冷清。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反倒让她觉得挺愉快,至少没有人来骚扰她的静思。

亥时刚过,一抹娇小的人影便悄然钻入了竹林中,然而,当她还未接近竹屋,便听闻一声低喝:“是谁?”

接着,随之而来的是一抹银光,迅速地向来人的颈子袭来。

顿时,来人被吓得跌到在地,面色霍然惨白。

就在寒光将近她的脖子时,她吓得打了个哆嗦,急忙开口:“是,是我,夏夫人!”

对方闻言,骤然将匕首停留在夏夫人的脖子上。

夏夫人被这么一惊,冷汗直流,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个透。

“夏夫人?”显然,对方并没有多恭敬地对待眼前的女子,她轻哼一声说道:“瑗公子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夏夫人瞧着眼前的女子,不觉打了一个寒颤,悄然地咽了口唾沫,想着怎么才能进入竹屋。

正在此时,冷嫦曦的声音从屋中风轻云淡地飘来:“来者是客,碧玉,请她进来吧。”

“可是……”碧玉有些犹豫。

冷嫦曦眼角的流光闪了闪,露出一抹不快,也突出几分寒冽。

“碧玉,要不我这个位子给你坐坐,如何?”冷嫦曦的声音淡淡的,但听着却令人感到胆寒。

碧玉一听,当即收起来手里的匕首,毕恭毕敬地将夏夫人送到屋中。

回身关了门,将碧玉隔绝在屋外,灵善机警地站在门边,静静凝听门外的动静。

那夏夫人一瞧见冷嫦曦,顿时松了一口气:“你的婢女真是差点把我的魂都给吓跑了!”

“真是抱歉,下人不懂事,让夫人受惊了。”冷嫦曦一边轻笑地说着客套话,一边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在纸上写下:她是赵瑗的人,小心。

夏夫人见字,顿时心惊肉跳,带着几分胆怯望向冷嫦曦。

冷嫦曦在纸上这:“口里随意聊聊。没事的。”

见状夏夫人立即明白了。

她冲着冷嫦曦微微一笑,客套道:“妹妹来宫中许多日了,姐姐这才有空前来看看,不知道妹妹在这过得好不好?”

夏夫人一边说,一边用笔写下:取得郭婉柔信任,她准备让我用巫蛊害你。

冷嫦曦见字,眼眸轻轻地眯了眯,口里说着:“在哪都一样,没什么好与不好。”,手下写着:什么巫蛊。

“妹妹总是住在这竹林中,姐姐也没瞧见你出去走走,有空上我那去坐坐吧。”夏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写下:把生辰八字放在草人肚子中,每日子时用针扎心脏部位,七七四十九日能致人于死,最后,烧了草人,便能让那人永世不得翻身!

冷嫦曦瞧见,眉眼轻轻地扬了起来,这不是就是现代典型的打小人?只不过,那结局要更加惨烈一些。原来,这东西是自古就有的啊!

冷嫦曦瞧着那字条,暗自冷笑一声,突然一抹精光闪过脑海,计上心头。她飞快地在纸上写下:按她说的办,先把那草人拿回你宫中,等我下一步安排。你继续同郭婉柔保持亲近,别让她起疑。

夏夫人见字,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没在用笔写些什么,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两句话,夏夫人便告辞了。

当夏夫人走后,碧玉走入屋中,谨慎地环视了一周。冷嫦曦同夏夫人的纸条早就被毁尸灭迹,自然找不到蛛丝马迹,于是,碧玉这才放下心来。

冷嫦曦瞧着她吁了一口气,暗自冷冷地勾了勾唇角。

良久,才红唇轻启,徐徐说道:“碧玉,这个夏夫人是赵瑗的妾室吧?”

碧玉听她这么一问,低头想了想,避重就轻地回答了一句:“瑗公子也是不得已的。”

不得已?冷嫦曦听到这三个字重重地冷哼了一声,最近她怎么总是听到类似的不得已呢?

不过,她聪明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了弯说了一句:“赵瑗的这个夫人比郭婉柔有意思多了!”

她相信,碧玉会把这句话传给赵瑗的,最重要的是,赵瑗在听到这话之后,应该不会再阻止夏夫人来她这里小坐。

碧玉没在多说,找了个借口,退出了屋外。

当灵善在竹屋四周感受不到她的气息之后,这才急忙出声问道:“小姐,你让夏夫人把那巫蛊的草人带回去,你就这么放心?”

“当然不放心!”虽然对于巫蛊这种东西,冷嫦曦以前是嗤之以鼻的,但自从发生了穿越事件之后,她也不得不染上了几分怀疑的色彩。

像夏夫人这种人,是完全信不了的,指不定,她利用了冷嫦曦铲除掉郭婉柔之后,回过头来利用巫蛊再将冷嫦曦置于死地。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威胁自己的地位。

所以冷嫦曦从头到尾都对她有着几分戒心。

只听她徐徐开口,交代灵善道:“随时留意夏夫人,等她拿到草人,你就将生辰八字悄悄换了。”

“恩!”灵善坚决地点了头,巫蛊她曾听人提起过,当时想着就觉得恐怖,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人要用在冷嫦曦身上,她怎么可能允许。

望着窗外墨浓的夜色,冷嫦曦幽幽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径自闭上了双眸。

灯会巧遇(1)

元宵,最热闹的地方还属民间。每年元宵,都有灯会,街上张灯结彩,猜灯谜,逛庙会,好不热闹。

那些村里耐不住寂寞的青年男女也会趁着这股热闹,偷偷溜到城里,好好地玩上一圈。往往这时,家里的长辈大多都会睁一只闭一只眼,毕竟一年也就这么一次,随了他们也罢。

对于元宵节,阿水可是盼望了许久。这日一早,她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唯一的一条珍贵的水粉色罗裙穿上,对着镜子仔细地打扮了一番,又取出娘留给她的一只玉簪子,点缀在发间。

左右对着铜镜打量了一番,阿水总算满意了自己的打扮之后,这才施施然地出了屋子,跑到阿信的门前,轻轻地扣了门板。

对于阿水来说,上次森林遇险带给她的唯一好处便是同阿信亲近了几分。自那日回来之后,被吓傻的老汉再也不敢对阿水提这个事了,只在她瞧不见的地方,暗自嗟叹。而阿信对阿水的态度,似乎也不像往日那般客气中带着疏离,反倒是亲近了几分,至少,在叫她名字的时候,不会在后面缀上“姑娘”两个字了。

对于阿信的改变,阿水是瞧在眼中,甜在心底。虽然偶尔,他依旧会发呆,眼神瞧着很是迷离,但那并不影响阿水对他的喜欢和迷恋。

在阿水敲到第三下的时候,木板门被轻轻地“嘎吱——”一声拉开了,穿着青布衫的阿信,器宇轩昂地从屋中走出,俊逸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俊朗,让人不敢直视。

阿水瞧得低下了头,面色微微有些泛红。

阿信是第一次见阿水穿得这么的秀丽,平日里,她总是一身粗布衫,头发随意梳起。此刻,他瞧着眼前这名穿着淡粉色罗裙的女子,眼神不觉陷入了迷离。在他那有限的记忆中,似乎也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穿着罗裙,在他面前跑来跳去,那种感觉,令他心底涌上一股甜蜜,却又带着一丝痛意。

为了那种感觉,他总是不遗余力地去回想,即便最近几日,那抹淡然的影子开始变得有些清晰,可他依旧还是瞧不清对方的脸,那种伸手去抓却无论如何都握不住的无力感,令他感到有种绝望。

“啊……”阿信想着想着,头又开始疼了起来,他捂着脑袋,脚步趔趄了一下,向后退了两步,低喊了一声。

顿时,原本还处在娇羞中的阿水,急忙上前一把扶住他摇晃的身子,带着一丝心疼和责备说道:“阿信,都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你何苦这样勉强自己呢?说不定什么时候记忆就恢复了呢。”

阿水不仅仅是因为心疼阿信受疼,也带了几分私心。她真的希望阿信就一直这样下去,记不起来,他就可以呆在自己身边。所以,每次见到阿信如此执着地去回想,她就会感到心惶。

缓和了一会,阿信轻轻有礼地推开阿水谢道:“阿水,谢谢。我好多了。”

阿水眼眸微微暗淡了一瞬,随即带着笑意放开了阿信的手,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认真地说道:“阿信,别勉强自己,每次看到你这么辛苦,我可是会心疼的!”

阿信闻言,淡淡一笑道:“总觉得脑子中有一个影子,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如果我把她忘了,那我将会痛苦一生。所以,我要想起来,要尽快想起来。”

阿水瞧着他在说这番话时眼底泛起的一片柔光,心底微微发疼,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在你记忆中的那个影子,是女子吧。”

也只有女子,能让他眼底泛起这样柔和的光彩,这是阿水所期盼的,但却很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在阿信眼中瞧见这抹光彩为她绽放。

“嗯。”阿信轻轻地哼了一声,眸色不觉放得柔和了许多。

阿水听到他的声音,心口一下被狠狠地揪住了,就连呼吸都显得如此的不顺,鼻尖酸酸的,有种很想哭的冲动,但最后却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望着阿信道:“今日元宵,那些记忆放到明日再想吧。我带你去临安城内逛逛,今日城内可热闹了!”

阿信听到临安两字,心底顿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那个地方很特别,心底有个声音,催促着他过去看看。

于是,阿信想也没想地点了头。

阿水见他答应,欢欣鼓舞地去向老汉打招呼去了。

这个村子坐落在山坳里,离临安并不遥远,只是山路有些难行,所以很少有人外出,也很少有外面的人进来。

阿水领着阿信在山路上走了将近三个时辰,才终于远远瞧见了临安的城门。

阿信瞧着那城门,突然脑中涌现出一个赶着马车的画面,车中似乎还有一名女子,那女子的身影他并不陌生,因为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画面一闪而过,迅速地消失了。但阿信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阿水疑惑地朝他望去,心底有些不安地问道:“阿信,怎么了?”

阿信凝眉仔细地回想了一会,却发现脑中依旧空白一片,于是,有些丧气地轻轻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阿水勉强咧出一抹笑意,为了不让阿信再想下去,她将话题岔开,说了一些新鲜事:“阿信,你可能不知道,年前的时候进城盘查可严格了呢!据说那时好像在抓人,还是个卖国通敌的叛徒。直到过了大年初一,这才将通缉榜撤了下去。”

阿水自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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