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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女茶娘-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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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啦!”

布帛与边木被砍断的声音刺耳至极。

屏风被从中间切断成两半,同时朝着左右两个方向倒去。

想看清内里情况的人并非卢安淼一个人。

此时此刻。殿内所有的人,甚至是跪在地上仍在不停打颤的御医和民间大夫们,也都惶然的朝那裂开的屏风后望去。

视线随着屏风倒下的动作而开阔起来。

然而不及寻找到什么,就见自内间不知什么地方忽然窜出了十来位身着黑色锦衣的内侍们!

他们个个手中握有长剑。齐齐朝着面前的卢安淼刺去!

“父王!”卢清锋大惊失色,连忙上前相助。

卢安淼没有防备,握紧手中寒剑相挡的同时,只有连连后退用以躲避。

殿外的安亲王兵士听到卢安淼的声音,纷纷涌入了殿内,一时间,将庆隆殿内外都围的水泄不通。

卢安淼退入其后,见那十余位内侍伫在倒下的屏风前,俨然一副不许他接近的模样,仰脸哈哈大笑了两声。

“就凭你们这些废物。就想阻挡本王大业不成!”

真是痴人说梦。

事到如今,竟还有这么多人看不清形势,意欲与他相搏。

这分明就是以卵击石,自找死路!

卢安淼刚伸出右臂,正欲示意护在身前的兵士们上前将人全部杀掉。却见那十余名侍卫朝两侧分列而立,平白让出了一条道来。

下一刻,视线中就毫无预兆的闯入了一抹刺目的黄。

一道消瘦却毫无萎靡之势的高大身影陷入眼帘,负手朝前方稳步走来。

身上的气势,乃是数十年来积累的成果,犹如大山压顶之感,天地重合之势朝人袭/来。只一眼,就令人自觉渺小卑微。

“父皇……”长玉公主怔怔的出声。

卢磬等人则是愣在原处,几张了口,却始终不得发声。

咸丰帝冷眸逼视着十余步外,一身金甲护身的卢安淼,眼神犹如锐利的刀剑包裹着寒冰。

“皇兄。”卢安淼回神过来。眼底的惊诧已被荒诞所覆去,他嘲讽的低笑了两声,看着咸丰帝,“原来你还没死。”

事已至此,他自是不会再去顾及言语间是否恭敬。“皇兄何时竟也玩起这等下三滥的把戏来了。”

卢清锋怔怔的往后退着。

他对咸丰帝的惧怕并非一日两日,此刻纵然心知他们所占的乃是优势,可他还是害怕这个以野心和果伐著称的天子。

“比不得你狼子野心。”咸丰帝眼底似有火花相击。

平生,他最厌恨的就是有人违背他的命令,更何况是有人觊觎他的皇位!

“皇兄此言差矣!”卢安淼忽然又举起了手中的剑,剑锋直指身着黄/色交领中衣的咸丰帝,眼中含着莫大的炽热与不甘,“这皇位……原本就是我的!而我今日只是来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这位置你坐了这么多年,如今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望着眼前的剑,咸丰帝的脸色在渐渐的黑化。

“逆子!”

一道苍老且颤抖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

卢安淼回过头去,只见太后被皇后和欧阳芊一左一右搀扶着走了进来。

身侧百名安亲王府兵士握着长刀一步步紧跟。

老太后满头银白,形如枯槁,佝偻的身形气的止不住的发着抖。

“原来是母后来了。”卢安淼回过头去,边朝身前的近侍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太后甩开皇后和欧阳芊的手,颤巍巍的走到卢安淼身前,二话不说,咬牙就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用力极足,声音响亮的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不敢去想向来目无他人的卢安淼会有什么反应……

“保护王爷!”侍卫统领高呼一声,刚欲带人上前,却见卢安淼一抬手,阻止了他们。

卢安淼将脸缓缓转了过去,看向抿紧了唇的老太后。

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卢安淼兀自冷笑了一声,满含嘲讽之意。

“母后。”他表情状似无解,一副疑惑的模样皱眉问道:“我跟皇兄同样都是您生的儿子,这皇位为何非得他来坐不可?他做皇帝是天经地义。我做却是大逆不道?”

“因为他是你父皇生前钦定的储君!”老太后声音震震,望向卢安淼的眼神失望而痛心。

她这辈子养了两个举国上下最有本事的儿子,然而却落得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的后果……她真真是枉费先皇临终所嘱!

“够了!”卢安淼立即换上了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愤恨的盯着她。厉声质问道:“凭什么!我哪一样比他做的差……而你们一个个偏偏要用长幼之序来搪塞否定我!”

他不甘!

“你生性暴戾,难当大任!”老太后声音愈高,颤巍巍的手指指着卢安淼,摇着头道:“你若眼中还有我这个母后,就不要再错下去了!现在回头还为时不晚!”

“哈哈哈哈哈……回头?!”卢安淼险些要笑出了眼泪来,“我看母后当真是老糊涂了,现如今这皇位已是我囊中之物,我为何要回头?”

“你不认我这个皇帝不打紧……这天下人肯认便是!明日太阳升起之时,便是这皇位换主人之日!”

卢安淼笑的越发猖獗起来。

“你……”老太后见他如此执迷不悟,当即气的哑口无言。本就心力交瘁的病弱身子,一时间被激的吐出了一口猩红的鲜血来。

“太后娘娘!”欧阳芊和皇后立即上前将人扶着。

这上前扶人的间隙,欧阳芊眼风却是望向了内间。

眼见那人完好无损的坐在那里,一如既往的不染尘埃之态,欧阳芊即刻觉得一颗心尘埃落定。

这危难之间。别人最在意的莫过于谁存谁亡的举国大变之事,而她最关心的,却只是卢治一人的安危而已。

“我看母后您当真是看不清时势。”卢安淼似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止住了笑意,看着太后倚在皇后和欧阳芊臂中的模样,一脸正经的说道:“那儿臣就来给您说一说当下的形势——”

“现在这皇宫已经被我的人给围住了,你们那北营的军力……现在也已经是我的人了。至于荣家军,您也别指望他们能过来了。因为他们用不了多久就得自身难保了。所以母后您说一说,这皇位是不是该换个人来坐了?”

“你这个畜生!”太后攒足了力气才说出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来,说完之后便剧烈的战栗了起来,整个人的身子都绷得紧紧的。

“将母后带下去歇息。”咸丰帝朝着皇后吩咐道。

皇后担忧无比的看着他,不肯走。

她方才见到咸丰帝还活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中的感受。就好比是原本坍陷下来的天,一瞬间恢复了原样。

可是现下的情况正如卢安淼所说,咸丰帝几乎没有胜算可言,由不得她不担心。

咸丰帝见她未动,顿时眼神一冷。

皇后见状咬紧了下唇。当即扶着太后转身而去。

咸丰帝的脾气和喜好,她统统都是了如指掌的,所以她更清楚此刻她不该感情用事。

“贤侄,现在你若肯站在我这边,尚且为时不晚。”卢安淼阴鸷的眼睛看向荣寅。

说句实在话,荣家军这块肥肉,他始终是舍不得松口的。

如果两军相拼,纵然他的兵力和程思谣的加在一起,拿下荣家军不是难事,可也难免会两败俱伤。

这种情况,自然是能避免就要避免的。

正文、347:不死不休

荣寅无声冷笑,眼睛未有抬一下。

卢安淼见状眸光一寒,“看来你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父王!还同他说这么多干什么,如果不是他,妹妹也不会惨死狱中!就算今日他肯归顺于我们,我也要亲手取下他的项上人头,为妹妹报仇雪恨!”卢清锋一提到卢清芙,眼中便浮现了滔天的怒意。

听儿子提到尸身未寒的女儿,卢安淼心中亦多了几分忿然。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举目看向神色威严的咸丰帝,道:“皇兄,你我毕竟兄弟一场,所以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太难看。至少会给你留一条全尸——到时就遂皇兄的愿,以皇兄因病暴毙……昭告天下。”

咸丰帝冷哼了一声,结了冰的目光直直的逼视着卢安淼,眼底除了深藏的怒意之外,还有几分嘲讽,“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然而正是这种睥睨与嘲讽彻底激怒了卢安淼。

为什么从出生到现在,甚至是死到临头,咸丰帝都是一副高他一等的姿态!

“今夜我就要让你体会体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女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卢安淼仰脸笑了起来,边指向卢磬和长玉公主等人。

“一个不留……今夜我要血洗庆隆殿!”

“父皇!”

“哇!”年纪小的公主们,被吓得大哭了起来,“父皇……”

“是吗。”咸丰帝依旧噙着冷笑,全然不为所动。

卢安淼见他这副模样,心底没由来的竟觉有些发虚。

为掩饰这种心虚,他脸上的怒气愈盛起来,声音也跟着越发急不可耐,朝一侧的士兵们高声催促喝道:“给我杀!”

他偏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他一定要看到咸丰帝对他求饶的样子才能甘心!

“父皇!”卢磬眼见一众士兵持刀而来,冲着最前面啼哭不止的幺妹而去。吓得脸色煞白,却丝毫挣脱不得。

“王爷!”

殿外忽有士兵的急报声传来。

卢安淼眼皮子一跳。

那士兵已然疾步入内,行至卢安淼身前来不及行礼,便忙禀道:“启禀王爷。大事不好了!宫外忽然涌入近十万不明军力,现正往庆隆殿而来……我军将士伤亡惨重!”

近十万不明军力?!

这是怎么回事!

卢安淼瞳孔一缩,神色震骇。

“父王!”卢清锋大惊不已。

就在此时,似乎隐隐有了厮杀声入耳,由远及近……

同方才不同,这种厮杀声再也无法让卢安淼觉得畅快淋漓,反而是打从心底涌起了一阵惊慌。

他向来讨厌一切不在安排之内的事情发生。

卢安淼看向咸丰帝,嘴角扬起一抹复杂而狰狞的笑意,“皇兄原来早有提防!”

但是这上十万的军力,是何时隐藏在皇城之内的……他竟然毫无所察!

如此想来。今日的一切竟都是咸丰帝设下的局,就等着他往里面跳。包括什么长生丹、昏死、驾崩……都是事先计划好的!

“在你起逆反之心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料到会由此一日。”

“哈哈!”卢安淼瞬间将眼底的神色掩去,转而换上了一副运筹帷幄的表情,“难道皇兄你当真认为这区区十万兵力就能困得住我不成!”

纵然他那数十万军力一时半刻赶不过来。可他尚有程思谣相助!

不管怎么算,到最后赢的都还是他。

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算一算时辰,荣家军是也赶不及在程将军前头过来……”卢安淼兀自笑着,边看向荣寅说道:“说来倒是奇怪,这个时候贤侄不好好带兵,反倒跑来皇宫陪葬,实在令人费解。”

这种时候。一军之将都不在军中,何以能定军心?

“我荣家军纪律严明,这一点就不劳王爷操心了。”荣寅口气莫测。

一旁,自打咸丰帝露面之后就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卢治,眼神微一闪动。

按照之前的计划,荣寅势必是要留在营中率兵领仗的。

可是……阴差阳错之间。宫人将叶落银母女二人请进了宫来。

这种时候,最危险的地方莫过于宫中,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测,性命便会不保。

抬眼望向那站在荣寅身后神色不定。但眉眼间深藏着一股无畏与坚毅的少女的精致脸庞,卢治嘴角微一抿起。

荣寅竟将这女子看得比举国存亡之事还要紧要。

落银似有所查,脚下微微侧开一步,将脸转向了内测。

卢治见状,牵起唇来,无声一笑。

卢安淼已经差人放出了烟火讯号,催促程思谣尽快赶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咸丰帝和荣寅的态度,实在太不寻常……太过冷静。

纵然他此番入宫带领的皆是精锐之士,但以少敌多又哪里有任何胜算可言!

咸丰帝这边犹如从天而降的十万奇兵,是他之前不曾预料到的。

此前因听闻咸丰帝暴毙,此乃错过既失的大好时机,他虽难以压制激动之情,但也心知此番起兵难免有些贸然,毕竟安亲王府的主要军力一直都豢养在皇城数百里之外,一时半刻调动不便。

然而就在他心潮澎湃举棋不定之时,程思谣却忽然投入麾下,为他省去了最后一道隐忧!

有程思谣的北营兵力相助,他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才有了今夜这雷厉风行的逼宫之举。

想到程思谣很快就会赶来,卢安淼心神稍定。

只要程思谣一到,这十万兵力又有何惧?

说到底这不过是咸丰帝垂死前的挣扎罢了,无非是拖延一些时间。

“王爷,程将军已经带兵赶至内宫门外!”

有士兵难掩激动的进来禀道。

战事已经逼近庆隆殿外,卢安淼带来的军力几乎已经无力抵抗,节节后退着。

可卢安淼却丝毫不担心。

这些人本来不过就是开路斧罢了,死便死了,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只要能坐上这把龙椅,他不在乎付出任何代价……更何况区区几万人命。

近二十年的筹谋与隐忍,都将在这一日尘埃落定——

落银觉得耳膜都要被殿外的厮杀和惨叫声震破,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几乎令她作呕。

“很快就没事了。”荣寅伸手暗自握紧了她袖中的手指,才惊觉落银手心冰冷犹如冬日寒冰。荣寅微一皱眉,当即将绵绵不绝的内力透送到了她的手心中。

落银渐渐回神,而后反手握住了荣寅。强自稳定着心神,尽量将感知放到最低。

他说很快就会结束了,那么一定很快就能结束。

“王爷!”

身负重伤的安亲王府士兵踉跄奔入内殿。

“可是程将军到了?”卢安淼眼风一扫咸丰帝,噙笑问道。

“程将军已至内宫,正朝此处赶来……可是,可是荣家军也紧随其后!”士兵说话的口气都在颤抖。

荣家军竟也到了!

怎么会那么快……

他不是吩咐过程思谣,要分散一部分兵力来以防万一,用来拖延荣家军赶来吗?

莫不是出了什么差池?

可是程思谣人都已经赶来,又岂会有什么差池?

可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眼下最要紧的是,程思谣所率的北营军力同荣家军硬碰硬起来,有几分胜算!

卢安淼神色起伏不定,只一瞬间,心底就有了计较。

北营驻扎城外多年,主要起的作用就是护国之责,但近年来国泰民安,夏国国力渐壮,无人敢犯,北营士兵多是过惯了安逸的日子,比不得在险恶的沙场上浴血奋战活下来的荣家军。

怎么想都不对劲……

纵然是没有程思谣的阻拦,荣家军也没有可能在得知消息之后,就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赶过来!

除非……

卢安淼神色一僵。

除非是荣寅早就料到了这一切,暗下早已有所准备!

是了……咸丰帝既然设下这个圈套等他来钻,那么定已想好了万全之策,不消多想,荣寅定也早已知晓这个计划。

方才卢安淼还未意识到这张网究竟撒的是有多大,此刻想通醒悟过来之后,才惊觉已经被全然笼罩在了其中!

“父王……荣家军也来了!”卢清锋见卢安淼似在走神,焦急万分的提醒道。

他也清楚荣家军所向披靡的可怕!

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精锐之师,只怕就连宫中的禁卫军也不能比。

原本按照之前的计划,他跟随卢安淼进宫夺位,程思谣负责在宫外拦截荣家军,他是根本没有跟荣家军交战的可能的。可是现在……荣家军就在外头!

正在一步步的朝他逼近!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卢清锋就怕的不行。

卢安淼咬紧了牙关,十指亦紧握到骨节发白。

这些变数皆是始料未及,如今看来今夜必定是少不了一场恶战了!

“卢安锦——”卢安淼忽而举剑直呼咸丰帝大名,眼神中似乎迸现着烈烈火光,挺直的伟岸身姿里蕴含着无尽的杀意,口气冰冷阴鸷,“今夜在这庆隆殿中,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不。”面对卢安淼不死不休的决绝,咸丰帝却是缓缓地摇了头。

正文、348:兵败山倒

然而眼底的冷意,却是无论如何也望不到底,他朝溅了一地鲜血的外殿看去,定声说道:“杀戮并不会再继续下去,事情至此,已经结束了。”

卢安淼听罢兀自冷笑了一声——“结束?”

还早!

谁输谁赢,还是未知之数!

“程思谣来了!”卢清锋听到外面轰动的动静,探头瞧去,待看清了外面的情形之后,立即大喜过望的说道。

他之前并未将程思谣看得有多重要,知道他主动归降之后,也只当他是安亲王府的一条狗罢了,可是现如今,程思谣三个字,不外乎就是他的保命符咒。

在天亮之前,安亲王府的兵力没有赶来之前,他们的生死存亡全系在了程思谣身上。

庆隆殿外,确实是程思谣带头策马稳步赶来,身后紧跟着三千轻骑。

咸丰帝抬手示意,厮杀声便迅速的休止下来,此刻,卢安淼带来的死士已然所剩不过几百,被一干禁卫军们以半圆方阵包围了起来,除了护在卢安淼父子身前的百十位之外,余下的已经溃不成军。

卢安淼在死士的保护下大步朝殿门处走去。

程思谣身着主将乌黑色盔甲,方正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疏离与古板。

卢安淼在看清他身后的情形之后,眼神顿时一变!

“余下军力何在!”他口气惊怒的朝已策马来至殿前的程思谣诘问道。

程思谣看他一眼,声音带着夜色中特有的清冷,“余下兵力驻守在城门外。”

“你说什么?城外!?”跟了过来的卢清锋闻听此言,顿时就跳了脚。

“谁跟你说要将兵力驻扎在城外的!”卢安淼剑眉竖起。

现在城外还有什么好防备的,荣家军都已经入城了!

而且方才他放出去的讯号,分明是让程思谣带领全部兵力前来。

这区区几千人,纵然以一敌百,也绝无胜算可言!

程思谣竟然在这种时候擅自违背他的意思!

卢安淼怒目逼视着程思谣,命令道:“现在就立即传讯让大军前来。不然你我都别想活着出去!”

程思谣跃下了马来,朝着卢安淼父子二人走来。

然而行至二人身旁之时,却未有任何停歇,而是径直走向了内殿。

“程思谣……你想临阵倒戈吗!”卢安淼对着程思谣的背影大怒喝道。

程思谣却如同没有听到一样。行至内殿前,屈膝对咸丰帝恭敬的行礼道:“臣护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护驾来迟?

卢安淼登时觉得脑袋一阵剧烈的轰鸣。

程思谣竟然真的临阵变卦了!?

“程思谣……难道你当真认为你在此时机擅自调动北营兵力,他会放过你吗?别痴人说梦了,你在朝为官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这狗皇帝的作风如何吗!你与其卑躬屈膝最终还是要落得被杀头的下场,倒不如助本王一臂之力,你我合力谋求一线生机!”

卢安淼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怒斥程思谣是无用之功,倒不如借此说服他,只要熬过这两个时辰,届时他夺下大权。再整治程思谣也不晚!

其实卢安淼说的没错,咸丰帝对臣子们,皆是一次不忠百次不用,绝不会姑息养奸。

这一点程思谣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然而他却没有理会卢安淼这煽风点火的一番话,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态跪在原处。

“免礼。”咸丰帝微屈身虚扶了程思谣一把。

身侧宦官与侍卫们、甚至是卢磬等人。见此皆是惊异万分。

方才咸丰帝竟是弯腰虚扶了程思谣!

夏国皇室对于至高无上的天子有着一套严谨的规矩,譬如天子不可折腰——除非是对待立了重功的臣子。

得此殊荣的,夏国开过以来不过两人——那便是已经故去的雍亲王和现如今已过花甲之年的白世锦。

而程思谣竟然成为了第三人。

卢安淼神色怔怔。

他程思谣何德何能得咸丰帝如此礼待……就在一个时辰前,他未经宫中指示和允许便举兵攻破了城门!

卢磬和卢为互看一眼,也是万分不解。

“程将军为歼灭逆贼忍辱负重,甘愿毁去一世英名,衷心可表。待此事毕。朕必拟旨昭告天下,还程将军清正之名——”咸丰帝含笑说道。

“谢陛下!”程思谣起身,神色有些动容。

众人听到这里,哪里还会有不明白的。

原来程思谣并未有谋反之心,而是听从了咸丰帝的安排,假意归顺了卢安淼。引卢安淼入得此局……

忍辱负重四个字,用的并不夸张。因为这种事情,一旦沾染上,想要再洗白可谓难上加难,纵然咸丰帝肯拟旨昭告天下。但始终比不得从未参与进来的好。

落银看向那神色隐忍却坚毅的将军,心底不禁涌现出了敬佩之情。

与此同时,心底总算是松了气。

事情至此,显然已经不会再有第二种结局——

“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卢安淼气的简直要七窍生烟,犹如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惶恐。

怪不得!怪不得程思谣说什么兵力驻扎在了城外……想必是驻扎在城外等着拦截他的救兵!

如此一来……他还焉有退路!

“父王……”卢清锋已经吓得双腿打颤,一把捉住卢安淼的手臂,“父王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他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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