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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女茶娘-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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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山庄是曾家早年买下的一处庄子。主要是用以避暑和郊外游玩时落脚所用。

庄子前不远处就有一方绿湖,刚好用以泛舟垂钓。

拾香从肖肖那得来消息,当即欢天喜地的收拾了些自己做的点心。朝前堂找了落银去了。

于是,月娘落银和虫虫拾香四人,便乘了马车朝着城外而去。

马车里,拾香脸上不掩喜悦。

落银随意的撩开了帘子,朝外头看了一眼。

今日阳光充沛明媚,街上行人济济,略有些噪杂。

混乱中。落银似乎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妇人身影。

她皱眉再一细看,却又没有了踪影。

该不是她眼花了吧?

“怎么了银儿?”月娘见她神色迷惘。出声询问道。

落银摇摇头,道:“没什么,方才好像认错人了。”

那身穿棕色褙子在包子摊前的妇人,竟然是像极了当年白头山同王大赖有染的寡妇程氏……

大概真的是她看错了。程氏怎么会来到乐宁了呢。

落银没有再去多想。

……

白国公府。

白瑾瑜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镜一套又一套的比着衣裙。

“你觉得本小姐是穿这套好看,还是方才那碧色缎织暗花攒心菊的好看?”白瑾瑜边拿起了另一件,边朝丫鬟问道。

身侧翻出来的衣裙,已经压了高高的一堆。

丫鬟垂首恭声道:“小姐穿哪一套都极好看。”

白瑾瑜却皱眉嗤了一声,摇着头道:“问你能问出什么来……”

边又自顾自的咕哝着:“这件我固然是喜欢,可我那套新打的头面却很衬那套银丝苏缎裙……”

丫鬟在一旁嘴角抽搐着,心道不过是出去踏个春而已,至于将那么繁琐的一套头面都搬出来么?

白瑾瑜自己倒是没了耐心。有些心烦地道:“罢了罢了,就这套吧,伺候我更衣——”

丫鬟应了一声“是”

待白瑾瑜收拾停当。带着四名丫鬟要出门的时候,身侧的大丫鬟提醒道:“小姐,昨个儿夫人不是说让您带上二少爷一同出去吗?要奴婢去请二少爷吗?”

“请他干什么!”白瑾瑜喝道:“他若是跟去,那岂不是要烦死了!”

大丫鬟低眉“嗳”了一声,不敢再多劝。一方面,却细心的让人去禀了况氏。

况氏听了消息。无奈的摇了头,“这丫头可真真是一点儿事都不懂……”

说着。看了一眼在一侧规规矩矩习字的白明印,道:“昨日说好放你一日假,不用习字了。”

“是,母亲。”白明印垂着头将毛笔放下,立在一旁。

见他这副局促怕人的模样,况氏不禁又是皱眉。

这孩子什么都好,虽然幼时没有念过书,但从这几个月来看,学东西是个顶儿快的,的确聪明伶俐。

可坏就坏在,太怕人了,跟下人说句话都脸红。

这样的性子,日后怎么跟在白景亭身后学东西,长见识,结识权贵?

况氏摇头叹叹气,只想着日后再好好的教一教他。

“你若无事,便回自己的院子玩去吧。”

白明印低低应了一声,却没有要走的打算。

况氏瞧出端倪,问道:“怎么了,可是有事要同母亲讲?”

白明印这才开口,犹犹豫豫的道:“印儿想干娘了,能否……能否去看看她?”

况氏立即竖起眉头喝道:“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能再喊她干娘,你现如今是国公府的嫡子,怎能认一个粗鄙的妇人做干娘?!”

白明印小小的身子吓得一抖,连忙跪倒,“孩儿……孩儿知错了……”

他口中的干娘,是在进白府前一直照料着他的一位妇人,孩子从小丧母,便一直干娘干娘的喊着。

况氏气不打一处来,刚想打发白明印下去,却听身侧的婆子说道:“夫人,我看倒不如将她给接进府里来——”

“什么!”况氏险些跳脚,“接进府里作何?真将人接进来做二少爷的干娘不成!”

国公府的嫡子有一个粗鄙妇人做干娘。且还住在府里,这传出去让她这个夫人的脸往哪儿搁!

“夫人您先听奴婢说完……”这婆子是况氏身边的老人儿,知道况氏的脾性。连忙就解释道:“奴婢的意思是,将人接进来当个粗使婆子,这样二少爷也不能总想着往外跑了。这二来嘛……”

婆子说着微微弯下了身,在况氏耳畔小声的说道:“咱们将人捏在手里看管着,不是好过她万一怂恿着二少爷出府或是借着二少爷图咱们府里的便宜……要好的多吗?而且这样以来,二少爷还会记着您的恩情——”

况氏听罢觉得有些道理,不由点头。

而后便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白明印。已然恢复了一贯慈母的神态,“地上凉快起来吧……母亲这便让人接她进府。日后她就在咱们府里干活儿,你没事可以去见见她。”

“……谢谢母亲!”白明印喜不胜收,连忙起身。

“只是你得答应母亲一件事情,日后主仆有别。你万不能再称呼她为干娘,不然会被下人们笑话的,知道吗?”况氏循循善诱。

孩子高兴的不行,哪里还顾得上这些无关紧要的,当即便乖巧的应了下来,眉开眼笑的回自己院子去了。

“还是你有办法。”况氏称赞了婆子一句。

婆子笑着道:“哪里……只是夫人没怎么教养过孩子,缺少经验罢了,小姐自幼养在府里自然同夫人亲切,可小少爷今年已经十余岁。早早的已经懂事了,纵然平日里不爱说话但想必心里定有计较——日后少爷是要掌着咱们整个国公府的,夫人可万不能在这种小事上。让少爷对您生了隔阂啊。”

“你说的对。”况氏近来事事顺心,故很能听得进别人的意见。

可唯独有一件事情,至今都压在她的心头,每每一想,就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那就是白世锦生前手下的那份财产,到底在何处?

这三个月来。在她百般的试探下,几乎可以肯定叶家那丫头对此事。的确是不知情的。

上次她也去白世锦院子里找过了,什么线索都没有。

况氏定神想了想,忽然想到上次好像独独漏掉了白世锦的书房。

思及此,况氏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又去了秋霜院。

秋霜院里自打从白世锦走了之后,便只有白福和丹璐守着收拾打扫了,三日前,白福也已被况氏用年事已高为由,打发到了外面的庄子里去。

故此刻,偌大的秋霜院里,只余下了一个丫鬟丹璐。

“奴婢见过夫人。”见况氏过来,丹璐按捺下心口的厌恶,朝着她行礼。

白世锦还活着的时候,丹璐就格外讨厌这位做事没有轻重,只顾自己利益的夫人。

况氏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道:“我去书房找个东西,你在外头守着吧。”

丹璐却道:“不知夫人要找什么,奴婢帮您找吧,书房里老爷的遗物,一直都是由奴婢来打理的。”

况氏瞪了她一眼,不悦道:“话那么多做什么,老实在外头守着就是了!”

丹璐咬咬唇,只得守在了外头。

况氏推开书房的门,就觉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鼻。

这是白世锦生前最爱熏的香气,没想到他死了那么久,这丫头还将这里打理的跟以前一样。

况氏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开始四处翻找了起来。

就连书架上的书,也都没有放过一本。

四处翻找了一遍无果,况氏坐在书案后歇了歇,有些气急败坏。

打眼瞟了书案上的一个黑匣子,况氏忙捞至眼前。

匣子并没有上锁,况氏打开了来看,只见里头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有把玩的琉璃珠,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还有半截断笔。

况氏来了好奇心,将那下半截断笔拿在手里瞧了瞧,心道这个破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刚想丢掉,一个不慎,却将匣子打翻了来,里头的东西哗啦啦的滚的到处都是。

况氏弯下身去捡拾。

其中有一块玉佩滚落到了桌下方,况氏只得将半身伸到了桌下去。

将玉佩够在了手中,刚欲抽身出来,余光却瞥见书桌下赫然插着半截笔身,正是她方才要扔掉的另一半。

况氏疑惑的定睛瞧去,只见笔身没入桌木约指甲的长度,桌是实木的,厚度极佳,故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然而断笔的旁边……还赫然写着扭曲且潦草的一行字!

“这是什么东西……”况氏眯起眼睛细细看去。

待将那七个扭曲的字辨认清楚,拼在一起读了一遍之后,况氏顿时间大惊失色!

字体虽然潦草,但还是能看得出来,这分明是白世锦的字迹!

“这么说,公公的死竟然是……”况氏慌乱无措的抽身出来,东西也来不及去整理,就神色惊惶的离了秋霜院。

另一边,好巧不巧的,白瑾瑜和一众小姐们泛舟之际,意外遇上了落银等人。

“那不是白家小姐吗?”拾香出声惊讶地道。

落银看去,见果真是一身花团锦簇的白瑾瑜,并着一群穿着华丽的贵家小姐。

“真是扫兴……出趟门竟然也能碰到她——”白瑾瑜不悦的撇了撇嘴。

同她关系交好的大多是知道她跟落银关系不妙,循着白瑾瑜的目光看去,却听得一串年轻男子爽朗的笑音。

再然后,便见对面船上坐着一位身着藏青色宽袍的年轻男子,眉目朗逸,不知几人说到了什么,引起一阵的笑声。

“岂有此理!竟然拿我来说笑!”白瑾瑜超乎常人的自作多情再一次显现了出来。

一侧的几位小姐,却是齐刷刷的红了脸,只因曾平康往此处投来的无意一瞥。

出来踏春瞧见的年轻男子不少,但是这么俊逸且气度超凡的,却还是头一个!

正当是怀/春的年纪,眼下春/光泛/滥,又正值怀/春的大好时令,几名小姐的注意力理所当然的放在了曾平康的身上。

见身边的人这么一副不争气的模样,白瑾瑜更是气的不行,刚欲出声朝对面挑衅,却听岸边传来一道极熟悉的声音,喊道——“小姐,小姐!”

这是她贴身丫鬟蓝灵的声音。

白瑾瑜皱眉朝岸边望去,就见丫鬟蓝灵正死命的冲她招着手。

应该是府里有什么事情,况氏让丫鬟来找她。

白瑾瑜虽然是不情愿,但只得命艄夫将画舫摆靠回岸。

心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出来散散心也这么不顺当,先是遇到叶落银,再又是府里来人搅她兴致。

待近了岸边,白瑾瑜才得以瞧清蓝灵竟然是一脸的泪水,神色张皇失措。

白瑾瑜和一干小姐们都被她这副样子给吓了一跳!

“你哭什么玩意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白瑾瑜连忙问道。

蓝灵边哭着边道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来。

“小姐……夫人她上吊自缢了!”

“你说什么!”白瑾瑜眼前一黑,不可置信的大喊道。

正文、390:你是落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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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了……”月娘远远望着白瑾瑜带着丫鬟急匆匆的上了马车,不明所以的道。

此处离岸边有些距离,故落银他们并没有听到蓝灵的话。

“谁知道呢……”落银浑不在意的道了句。

“曾公子快看,上钩了上钩了!”拾香忙指着水面说道。

曾平康连忙收线,果然甩上船板一条两指长的鲫鱼。

拾香和虫虫一阵欢呼。

曾通玄捋了捋刚蓄起来的胡子,眼光若有若无的在拾香身上停留了一刻。

而后他看向落银,笑说道:“我说你这丫头今日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兴致出来踏春。”

“哦?”落银一时间没能领会曾通玄话里的意思。

“方才出门的时候,就听说了睿郡王二战告捷的大好消息——”曾通玄哈哈笑道:“果真是英杰辈出啊……短短三月不到,接连拿下两座城池,真不愧是雍亲王的后代。”

曾平康边重新放好诱饵,边也敬佩的道:“睿郡王的确骁勇善战,非一般人能相比。”

落银听罢就笑着带过,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不要他做什么英雄,只要他能平平安安,妥妥帖帖的在自己身边,其余的都不想去理会。

之于这天下。她的想法或许太狭隘了些,但也别无他法。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日日为他祈祷。望能保佑他平安无事,早日归来。

最了解她心思的人还是月娘,看了一眼落银的神色,含笑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放心吧,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落银望着远处起伏延绵的青山,定定的点头。

是的。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他答应过自己的。她没有理由不相信。

……

待白瑾瑜赶回府中的时候,白府上下已经乱作了一团。

正院中,更是哭号声不断。

“我的夫人啊,你怎么能这么傻啊!”况氏身边的婆子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白瑾瑜赶回院中。就见白景亭坐在外室,神色沉重。

“爹……”白瑾瑜心怀侥幸的开口问道:“我娘她……怎么样了?”

白景亭看了女儿一眼,摇了摇头。

白瑾瑜不可置信的摇着头,奔进了内室而去。

况氏被暂时安置回了自己的牀上,因吊死的死相太过可怕,故脸上蒙了白布。

“娘!”白瑾瑜哇的一声就扑向牀边哭了起来。

“不可能的!好端端的,我娘她怎么会上吊呢!”白瑾瑜不住的摇着头,“肯定是你们弄错了!”

“小姐您冷静冷静啊……”婆子擦擦眼泪,道:“夫人被发现的时候。就吊在内室的房梁上……已经没气儿了……”

“我娘她为什么要上吊!”白瑾瑜哭得稀里哗啦,说什么也接受不了况氏自尽了的事实。

昨天晚上不还好好的吗!

虽然不是亲生母亲,她偶尔也对况氏诸多怨怼。可终究是将她抚养长大的人,她一直都是拿况氏当做亲娘来看待的。

“我不信……我不信!”白瑾瑜哭嚎着不停摇着头,趴在况氏的身上哭得直不起身子来。

可由不得她信还是不信,况氏已死,乃是事实。

不管她怎么哭,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白景亭在外间。面沉如水。

召来了况氏贴身的丫鬟,他问道:“夫人此前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回老爷……并无。夫人今早还好好的……就是,就是快晌午的时候去了趟秋霜院,但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丫鬟神色惶惶的答着,“老爷您回来的时候,夫人那时候就是刚从秋霜院回来的,您也瞧见了……那时候夫人还好好的呢,奴婢真的不知情……”

说这么些,就是想将自己从中摘清楚。

夫人上吊,她这个做丫鬟的能知道什么……

说来也的确奇怪的很,好端端的这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现如今儿子也有了,女儿更是要做太子妃的人,家中一切中馈都掌握在她手中,这还能有什么原因,会致使她下了自尽的决心来?

白景亭见从她这也问不出什么来,便摆手示意她退下。

丫鬟如蒙大赦,连忙退至了房外。

婆子唯恐受到牵连,主动来到了白景亭跟前,道:“老爷您不在的这几日,夫人其实总睡不好觉……怕是有什么心事解不开啊。”

“可有听她提起过什么吗?”白景亭皱眉问道。

“夫人向来不会跟奴婢说这些的。”婆子又道:“奴婢也只是觉得夫人大概是因为心里有事儿又不愿说,这才钻了死胡同!”

“我知道了。你下去交待交待下面的人,挨个问问有没有人发觉最近夫人哪里不对的。”白景亭吩咐道,“但凡有可疑之处,便立即让人通知于我。”

“是,是……”婆子忙不迭的应下,眼角又有些湿润了。

白瑾瑜的哭声依旧在继续,一屋子里的人心思却是各异。

落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回到家里之后的事情。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这,这实在是不应该啊!”月娘大骇,觉得无法相信。

在她眼里,况氏也不像是会这么轻易寻死的人,她若是看谁不顺眼,只会想尽办法会除掉对方,而非是委屈自己。

而且近来况氏过得可谓是顺风顺水的。

落银也觉得蹊跷甚大。

但横竖跟她无关。白府里有白景亭在,自然是不需要她这个况氏口中的外姓人来操心。

但再如何,明日的哀悼。落银依旧是要照着规矩过去的。

次日早,落银选了一套茶白色的素面衣裙,乘着马车去了白国公府。

算一算,自打上元节的时候她带了礼前来那次,距今已有近两个月未踏足国公府了。

毕竟白世锦走了后,她也没必要日日过来。再加上白景亭承袭了国公之位以后,公务越发的繁忙。在府里的时间极少,白家这对母女又视她为眼中钉。她便也不想主动过来招人嫌弃。

被引着来至灵堂,内里的轰动情形远远超乎了落银的想象。

纵然况氏的正妻,可终究是女辈,前来哀悼的也多是贵族妇人等。可此刻围在棺材边儿哭得昏天暗地的一行人,却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落银正疑惑于这群人的身份的时候,只见那一身素衣的老太太哭的不能自抑,捶着胸口,悲怆地道:“芸娘啊……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能那么傻啊!你做出这样的傻事,你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我怎么活啊!芸娘……”

原来是况氏娘家的人。

落银了然,上前拜了拜。上了柱香,便退了出来。

估计若是况氏有知,定也不大乐意见到她来哀悼吧……

白瑾瑜许是伤心的太过。竟是破天荒的没有找落银的茬儿。

落银看了眼跪在白瑾瑜身边的白明印,小小的身子,正哆嗦着手往盆子里撒纸钱,又听着耳边震天的哭声,叹一口气,转身离了灵堂而去。

况氏生前不管再如何自私刻薄。如何的不济,可死后一切终究烟消云散。归于尘土。

落银想起那些昔日的过往,一时间,竟也不觉得况氏那张脸有多么招人厌弃了。

出了灵堂,落银朝身侧的仆人问道:“舅舅在何处?”

仆人恭声应答道:“一炷香前,奴才见老爷去了秋霜院。”

去秋霜院作何?

落银心下疑惑,想着自己既然过来了,那至少要跟白景亭打个招呼再回去。

于是,便径直去往了秋霜院,寻白景亭去了。

然而刚到秋霜院门口,正巧见白景亭从院中出来。

见到落银,他面上闪过一道惊讶,“银儿?”

“舅舅。”落银解释道:“我来送一送舅母……方才听仆人说您来了秋霜院,便想过来看看您。”

白景亭“嗯”了一声,边往外走,边神色沉重的道:“我听你舅母身边的丫鬟说,你舅母自缢前曾经来过秋霜院,我想着会不会是在这里遇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过来瞧瞧。”

“那舅舅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白景亭摇了摇头。

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也没能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问了守着院子的丹璐,说昨日况氏的确来过,只说要找什么东西,但后来是空这手走的,大约是没找到想找的东西。

白景亭对自己的妻子很有些了解,不消多想,就知道她来此是因为还打着白世锦那笔不知去处的财产的主意。

“那想必是凑巧吧。”落银自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只得安慰道:“舅舅也请节哀顺变,勿要过分悲伤。”

白景亭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对她点了点头。

白景亭又问了些落银的现状,落银便答一切都好。

二人又说着话走了约莫百十余步,便有下人来禀说是有贵客前来。

既是如此,白景亭必定是要去招呼的,落银见状便请了辞。

白景亭交待了她几句路上小心,择日来吃顿饭云云,便带着仆人朝着书房的方向去了。

落银独自出了内院而去。

这才算是彻底阻隔了灵堂那边令人心悸的哭吼声。

“等等!你,你是……落银吗?”

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带着试探的问话,夹杂着惊异的口气。

正文、391:买花

落银止步,疑惑的转回了身。

只见一仆妇打扮模样的妇人手中持着洒扫的木桶和扫帚,一脸诧异的正看着自己。

落银愣了愣,而后点点头。

“真的是你啊!”仆妇不可置信,边走来边问道:“你怎么会在乐宁?”

落银望着她,笑了笑道:“你不是同样也在乐宁吗。”

原来昨日在大街上并非她眼花,而是真的看到了程氏。

程氏郝然一笑,大抵是想起往年在白头山上的丑事,有些讪讪,没再多说什么。

落银微有些惊奇。

看来这些年,程氏变了许多,身上再也没有那种凶神恶煞的感觉了,脸上的那道疤痕尤在,但用头发刻意遮挡去了大半,说话的时候也不敢怎么抬头,看来是在人世中受了不少折辱的模样。

“你在白府做工?”落银想了想,道:“之前好似没有在白府里见过你。”

“今日是头一日上工……”程氏答道。

“原来是这样。”落银点头,而后也觉得没什么好跟程氏说的,便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程氏点头,见落银对自己一笑,便也扯了个不怎么像样的笑容,而后目送着落银的背影离去。

时隔多年,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昔日白头山的人。

下山之后,她经历了各种苦不堪言的日子。在那时候她才渐渐明白,白头山的人要比哪里的人都要淳朴,尤其是叶六郎一家。更是难得。

而今自己以这副形象出现在落银面前,是也没见她眼中有分毫的嘲讽和鄙夷。

有多久……没有人拿这种平等的眼神看待过她了?

程氏早已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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